第五百六十九章 百姓之心(2/2)
令狐青青磕頭噴血,然後他微微側過頭來,瞪了公羊三慮一眼。
公羊三慮的老臉抽搐了一下,他反瞪了令狐青青一眼,然後同樣一腦門磕在了地上,就聽『啪』的一聲,公羊三慮的腦門上,巴掌大小的一片血肉炸碎開來,鮮血貼著光潔如鏡的石板地面,『哧溜』一聲噴出去七八尺遠,血跡甚至直接噴在了令狐青青的褲腿上。
隨後,公羊三慮也猛地提起中氣,一股浩浩蕩蕩、純正陽剛的氣息直衝高空,震得整個安陽城的地面都在劇烈的顫悠:「陛下,老臣以性命懇請陛下,見見臣等……大晉危在旦夕,還請陛下您……勤勉政務,親賢臣而遠小人,為我大晉神國千秋萬代的基業多做謀劃啊。」
廣場上,無數披散長發,一臉悲憤,身穿素淨的白衣,猶如小寡婦上墳一樣低聲哭泣的大晉的忠臣猛將們,一個個同時重重的磕頭。
這些臣子,那些多為法修的文臣且不說了,這些武將,一個個都皮粗肉厚,普通的仙兵都切不開他們的麵皮的。皇城外的廣場上鋪的石板是極上品的白玉板,可是這些白玉板,堅硬度怎可能和仙兵相比?
可是事情就是這麼神奇,這些將領一個個用力磕頭,然後他們的腦袋同時飆血。
皇城廣場上,頓時紅撲撲的一片,儘是忠臣良將們那一腔子忠肝義膽中噴出的『丹青碧血』!
廣場邊上,好些市井義士齊聲鼓譟,他們帶著無數百姓紛紛跪倒在大街小巷中,不落口的讚頌這些大晉神國的擎天白玉柱們的高風亮節、豐功偉業、赤膽忠心、義薄雲天。
更有一些文臣體系的下層官吏,一個個感動得眼淚嘩嘩的,就在廣場邊上架起了書案,用無比華麗的辭藻,用極其優美的字跡,快速的書寫了一篇篇讚頌諸位老大人的華麗文章,以及一篇篇抨擊昏君奸佞的檄文,然後迅速用各種渠道明發天下。
「昏君誤國!」終於有『市井義士』喊出了如此的口號。
「昏君誤國!」無數百姓振臂高呼,一個個麵皮通紅,身體不斷的哆嗦著。他們似乎打破了某種禁忌,在倉皇和恐懼之餘,他們心中更多了某些莫名的快感。
「奸佞亂國!」又有『市井好漢』歇斯底里的扯著嗓子大吼起來。
「奸佞亂國!」無數百姓吼聲震天,跺著腳,發出悶雷一般的巨響。
「清君側……殺奸佞……救大晉!」有身穿長衫的文人秀士在人群中高呼。
「清君側……殺奸佞……救大晉!」無數百姓齊聲大吼,他們一個個熱血澎湃,自以為在做無比正確的事情。
「奸佞就是玉州公!」一名身披破爛衣衫,渾身是血的老人從人群中踉蹌著走了出來,歇斯底里的控訴著:「奸佞就是玉州公『霍雄』啊……可憐我那孩兒,在軍中浴血廝殺數十年,好容易累功而晉四品都尉,轄大軍鎮守漷羅州大星城……」
「我那孩兒,兢兢業業,操持軍務,得士卒擁戴,得士卒愛護,掃蕩流匪,肅清地方,從不敢有絲毫懈怠,更不敢有任何違法亂紀之事……無緣無故的,他就被扣上了『勾結匪類、奸-殺-民女』的重罪,就被砍掉了腦袋……冤枉,冤枉啊!」
老頭兒哆哆嗦嗦的尖叫著,三角眼裡閃爍著怨毒的凶光:「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我家那孩兒的部屬,實實在在是為了我那孩兒的冤屈,這才奮起『兵諫』哪……」
「那玉州公,好狠毒的心,好狠辣的手段,他居然誣陷那些軍中好兒郎造反……說他們攻破州城,劫殺豪門,殺死無數善良百姓……哪裡有這樣的事情?哪裡有這樣的事情?」
「都是他皇城兵馬司的禁軍做的,都是他們做的!」
「想想看,各州的州軍兒郎,都是本鄉本土的子弟,他們怎麼可能對父老鄉親下這樣的毒手?只有他們這些外來的客軍,才可能下如此毒手啊!」
老人歇斯底里的控訴著巫鐵、控訴著巫鐵麾下皇城兵馬司的罪行。
這樣的老人有好多,好多。
老弱婦孺,樣樣都有。
安陽城四方城門外,百萬哭天喊地的老弱婦孺已經進城,他們被人用極高的效率送到了安陽城的四面八方、各個角落,當著無數百姓的面,控訴自家的冤屈,控訴自家的委屈。
而令狐青青和公羊三慮依舊跪在皇城南門廣場上,磕頭出血,口口聲聲高呼『為了大晉』之類的占據了絕對道德高地的大義口號。
他們的聲音一波波的傳遍四方,刺激得市井中的百姓越發的情緒高亢。
如此,第二天也過去了。
終於,當第三天的白天降臨的時候,司馬芾穿著一件輕薄的黑色紗衣,一臉憔悴的出現在皇城南門的城門樓子上。
雙手扶著城牆垛兒,司馬芾有氣無力的看著令狐青青和公羊三慮:「兩位老相公,還請回府休息吧?大晉,哪裡有昏君?哪裡有奸佞?」
「哎,哎,那些叛軍,朕知道,他們是實實在在的叛軍,左相,這事情就交給你了……乖,帶人去屠了他們,朕給你臨機獨斷之權……但凡敢叛亂的,全部屠了。」
令狐青青身體微微一僵,然後他抬起頭來,一臉悲憤的看著司馬芾:「陛下,此乃亂命,老臣,不敢領旨!」
司馬芾的臉頓時陰沉了下來,他厲聲喝道:「亂命?令狐青青,莫非你以為,沒有了你,朕就真的什麼法子都沒有了麼?還有你,公羊三慮,你們兩個老東西……等著瞧……玉州公霍雄何在?」
一直站在半空中,冷眼看令狐青青和公羊三慮表演的巫鐵緩緩降落,向司馬芾抱拳行了一禮:「陛下?」
司馬芾直接將一枚一尺見方,上面雕滿臉各色龍紋的玉璽丟給了巫鐵。
「拿朕的玉璽,去,鎮壓叛亂,四苑十二衛禁軍……記住,四苑十二衛禁軍,全部出動!」司馬芾眸子裡閃爍著詭譎的幽光,他冷厲的看著巫鐵,大聲的喝道:「朕要讓某些人知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他們敢叛亂,他們就要有死的準備!」
巫鐵呆呆的一把接過玉璽。
他看了看這枚玉璽,沒錯啊,這雖然不是大晉神國的那一枚傳國玉璽,卻的確是大晉神國的歷代神皇日常處理朝政,在聖旨上落印的那一枚玉璽啊!
司馬芾將玉璽都給了自己?這……
令狐青青和公羊三慮眸子裡幽光閃爍,他們同時扯著嗓子尖叫了起來:「歷代先皇啊……你們睜開眼睛,看看吧!大晉,大晉……昏君,奸佞,你們……不得好死啊!」
司馬芾眸子裡凶光一閃,指著令狐青青和公羊三慮厲聲呵斥:「誹謗聖君……拿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