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示錄8 學生會的祝日 三年B班的十代（2/2）

由於是這麼不自在的氣氛，所以遲遲沒辦法決定要去哪裡吃飯。雖說在KTV里多少吃了一點東西，不過肚子越來越餓的我硬著頭皮炒熱氣氛：

「好了，先來決定種類吧，巡！」

「那就高學歷歌手。以知性美女的身分上問答節目。」

「不是問你的種類！」

雖說我正在炒熱氣氛，巡的反應還是一樣冷淡。但是我不放棄，繼續對話：

「是在說吃飯的種類！看是喜歡日式西式中式哪一種，總之先決定大方向！巡有什麼想吃的嗎？」

「唔──嗯，沒有特別的……」

呃，搞錯問法了嗎？好，既然如此，那就反向提問。

「那麼說說看有什麼不想吃的？」

「咦？這個嘛…………塑膠之類的？」

「一般人都不會想吃吧！不是這個！我是指食物里不想吃的東西！」

「難吃的東西。」

「我想也是！那麼說也沒錯！範圍再縮小一點！」

「OL為了報復性騷擾的課長，故意泡的臭茶。」

「不是擰乾抹布的感覺！我是叫你縮小午餐的種類！」

「使用模範生點心餅與醋飯做成的嶄新肉類料理。」

「縮小過頭了！你想對哪裡的『料理鐵人』點餐！話說稍微動一下腦筋！我在徵求午餐的意見！只是想決定要去哪家店！OK！？」

面對激動不已的我，巡不由得直眨眼睛。看來似乎已經脫離發呆狀態。

「OK。抱歉，我好像一直在發呆。午餐對吧？」

「很好！那麼重新來過！你有沒有想吃的東西？巡！」

聽到我直逼核心的問題，巡完全恢復往常的她，挺起胸膛很有精神地回答：

「大約十五分鐘前經過的日式料理店不錯！」

「現在才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為這樣。

我們往回走了約十五分鐘，才在那家日式料理店吃午餐。

*

「唔──嗯……」

吃完飯後正在喝熱茶時，我忍不住念念有詞。

巡疑惑地偏頭：

「怎麼了？如、如果是求婚的時機，現在也可以喔。」

「不，不是那個。」

我隨口回應。巡雖然不高興地嘟起嘴巴，不過現在有比那個更加在意的事，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煩惱了一會兒，認為不說出來也無法解決任何事，於是下定決心開口：

「和你吃飯時……不知怎麼……一直想起來……」

「什麼？該不會是其他女人的事吧？」

「嗯，是啊，這麼說，也沒錯……」

「喂，這算什麼，不管怎麼說都對我太失禮──」

就在巡正要發怒的瞬間。我小聲說出……那個一直出現在腦里的女性名字。

「是關於我在京都遇見名為『月夜』的舞妓……」

「噗！」

「哇啊，好髒！」

巡突然噴出口中的茶！幸好我閃過了，不過還是弄髒桌子。巡一邊用濕毛巾擦桌子，一邊無意義地低下頭髮問：

「為、為什麼，又說那種事……」

「不，我也搞不懂為什麼。和你吃日式料理，突然想起與月夜小姐在吃湯葉料理時的事……真是搞不懂──」

「是、是嗎？不過多少都會有這種事吧？」

巡的態度似乎有點疏遠。在約會當中聽到別的女人的事，多少覺得困擾吧。不過我明知這一點……該怎麼說，腦中還在不停浮現月夜小姐的身影，這是為什麼？

我把手肘撐在桌上，出神地回想她的模樣。

「話說回來，月夜小姐果然很漂亮……」

「是、是嗎？」

「嗯。雖說舞妓只要穿上那種服裝和化妝，不管是誰看起來都像美女……不過仔細想想，真正的美女果然還是不一樣。」

「是、是嗎……」

仔細一看，巡的耳朵不知為何變得好紅。咦？不需要那麼認真擦桌子啊……啊啊，因為偶像把茶噴出來很有問題，所以儘可能想消除痕跡吧。巡在這方面果然是專業人士……說到專業人士。

「月夜小姐應該還在舞妓的領域努力吧。」

「唔，嗯，應該在努力琢磨技藝吧。」

「咦？為什麼是由沒見過面的巡迴答？」

「沒、沒有啊，這是想像、想像！話說回來，把話題扯到月夜小姐的人是你吧！」

「嗯，話是這麼說沒錯。」

連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居然在約會途中想到其他女性。

「對了，仔細想想，月夜小姐好像和誰很像……」

「嘿、嘿嘿嘿、嘿～～」

巡不知為何發出怪聲音，大口喝下冒著蒸氣的熱茶。應該很燙吧。

我一邊努力回想月夜小姐的外表細節，一邊低聲說道：

「對了……月夜小姐像……那個……」

「咕嘟……呃……像、像誰？」

巡一邊咕嚕把茶吞下去一邊詢問。我……保持用手撐著額頭的姿勢回答：

「北極熊……」

「只是在說她白吧！至少拿人類來比喻吧。太失禮了！」

巡莫名激動。雖然有點不講理，不過我也覺得不是北極熊，碎碎念了一聲「人類……」繼續思考。然後……

「放置在第三新東京市下，NE○V的地下模擬插入栓里的那個……」

「莉○斯！依照解釋或許是無上的人類沒錯！而且也是白的！可以不要用那個來形容女孩子的外表嗎！？」

「那麼想利用死亡○記本成為新世界的神的那個人……」

「只是名字像吧！的確有月也有夜！可是！」

「啊，月夜小姐該不會是GOLDE○ BOMBER……」

「並沒有！話說你對月夜除了塗白以外沒別的印象嗎！？不管怎麼說都太失禮了！」

回頭神來才發現巡怒氣沖沖。我不解地歪著頭：

「為什麼你從剛才就一直生氣？」

「咦？啊……」

巡的臉上突然冒汗，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提到月夜小姐的事，這傢伙會變得如此動搖…………難道說……

「難道說……巡……你……」

「唔！？」

巡的視線四處游移。我因此確定了。我果然對女人心很敏感。這傢伙一定……沒錯。

我咽下口水……露出笑容指出問題：

「對了，因為我一直提到其他女人，所以嫉妒了吧？你這傢伙！」

「咦？………………啊──…………嗯，是啊。」

巡以頓時失去感情的表情同意。果然是這樣嗎！呵呵呵，我果然是心思敏銳的主角！普通戀愛喜劇的主角直到最後都不會發現這一點！

在我心中充滿喜悅之時，巡好像在自言自語「有種令人懷念的挫折感……對了，就是這樣……杉崎鍵就是這種男人……」。

如此這番，雖然最後連月夜小姐像誰都搞不清楚，不過因為發現巡在嫉妒，心情也變得輕鬆許多。

我們再喝了一

杯熱茶，便離開日式料理店。

*

在那之後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

由於已經到了傍晚，用餐之後，兩人去平常沒有機會的逛街，不過巡的反應平淡……至於我也沒有特別想買的東西，所以也沒有做什麼，時間平淡經過。

兩人沒有吵架，也不會劍拔弩張……話雖如此，氣氛也不是很熱烈。而是非常自然的狀況。這麼說或許有點怪，比較起來兩人激動吵架還比較好。與巡「普通」度過的時間，感覺……真是奇妙。和其他人都沒有這種感覺。

沒有做什麼，只是兩個人一起逛街。

就在這樣的過程中，經過時鐘廣場的鐘剛好告知時間是下午六點。我們心裡雖然各自想著「差不多該解散了」不知為何沒人開口。

相反地，由於巡不發一語往廣場的方向走去，我也級續跟著她走。

街燈與長椅包圍設有大鐘的噴水池。由於這裡臨近碧陽學園，所以平常有許多學生在此聚集，假日反而沒什麼人。

在布滿暖色系燈光照明的無人廣場，雖然是平時看慣的場所，還是感覺有些幻想。我和巡不自覺地走到噴水池前面。

兩人出神地看著噴水池。雖然沒有燈光藝術那麼華麗，不過裡面的光線以固定周期切換，改變噴水池的顏色。

看著這個場景的兩人沒有說話，然後在噴水池的顏色變成藍色時，巡開口了：

「……果然還是當普通朋友比較好嗎？」

「咦？」

我驚訝地看向巡。不過她還是以平靜的眼神看著噴水池。

巡沒有看向我，只是繼續說道：

「我喜歡你。這一點到現在還是沒有改變。不如說心情反而變得越來越強烈，連自己都嚇了一跳。為什麼會覺得這個後宮混蛋不錯，但是看到你為了新學生會努力的模樣，不知為何比起嫉妒，更是覺得憐愛。已經沒救了。」

「……謝謝。」

在我搔著臉頰時，巡突然轉過視線。然後……

「可是，你對我的感情大概不一樣吧？」

「…………」

在我突然愣住陷入沉默時，巡露出苦笑把視線轉回噴水池。噴水池的顏色變成黃色。

「你一定是這麼想吧。『當朋友時比較像我們』這樣。」

「不……」

「不用否認也沒關係。因為我也是這麼認為。比起現在，之前那樣絕對『比較像我們』。這點不管在誰看來，都是明顯的事實。」

「不，所以說──」

我有很多話想對她說。但是巡不給我機會，一個人說下去：

「儘管如此，還是多少抱著希望。不過經過今天的約會，我確定了。不管任何時候……只有我老是緊張兮兮。你從那個時候到現在一直沒有變，你還是你……雖然這樣不完全是件壞事……」

這時巡像是要把所有的感情全部收回一樣露出苦笑：

「老實說，我覺得很累。一直以來都是我單方面的喜歡。」

「那個，巡，所以說──」

「哈哈……真是傷腦筋──我以為自己是個性堅強的女性。啊──啊，真是差勁。像這樣把沒出息的心情硬塞給別人，是我最討厭的……麻煩的是現在的我就是這樣。」

「喂，聽我說。巡，我──」

「剛才也說過，我覺得『只當朋友時』還比較好也是真心話。所以說，杉崎。」

巡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面向我。這時噴水池的顏色變成紅色。

在周圍滿是紅色光芒時，她……露出不知道是今天第幾次的苦笑，發自內心感到無奈的笑容……對我提議：

「沒關係，你不用勉強配合我的心情。如果你想要當朋友，那麼我──」

啪嘰。腦中好像有什麼東西斷掉了。

回過神時才發現我──

「嗯──！？」

「（！？）」

──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用自己的嘴堵住她的嘴。

近在眼前的巡睜大眼睛。至於我也是一陣混亂，雖然滿臉通紅，不過不但沒有放開，反而用力抓住她的肩膀，繼續壓住她的嘴唇。沒有任何浪漫氣氛，是個既粗暴又亂來的吻。

儘管如此，以紅色噴水池為背景，兩人的身影繼續重疊。

那個動作到底維持了幾秒鐘？感覺好像只有一瞬間，卻又像是失去意識那麼漫長。

回過神來才發現巡把手放在我的腰上。這個瞬間，巡充滿女性柔情的反應比接吻更加讓人不好意思，我連忙退開。

「…………」

臉頰泛紅恍惚看著我的巡進入視野，我急忙轉身背對她……因為實在太可愛，要是繼續看著她，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我用力閉上眼睛低頭，自暴自棄地對背後的巡大喊：

「不、不不、不要擅、擅自，推測我的心意，擅自做出結論，這個混帳！」

「……啊？」

看到我做出不像是接吻之後該有的理智斷線的反應，巡不禁發出疑惑的聲音……啊啊，真是的！連我自己也搞不懂！老實說完全沒有接吻的打算！可是……可是再也聽不下去巡說的話也是事實！

更重要的是──

「雖然守也提醒過我……要是我的心情完全沒有傳達，那是我的錯！實在很抱歉！自稱後宮之王……平常只會說好聽話，在重要時刻居然無法好好傳達心意，愚蠢也要有個限度！為此打從心底反省！我反省了！」

「啊……」

巡軟弱地回應。不過我不理她，繼續說下去：

「但是！就算是這樣，說我對你的心情完全沒有改變這種話……怎麼可能沒有！你說看起來完全沒有改變嗎？那是當然的！因為我拚命壓抑心跳加速的感覺，努力保持正常！」

「啊……」

「可是那種態度不必要地讓巡不安，真的很抱歉！可是……可是！說我完全不在意你，那怎麼可能！因為……」

「因為？」

「因為……」

我用力握緊拳頭……身體以難以置信的程度變熱，大喊出聲：

「剛才那些，是我的，真心話！啊啊，真是夠了！讓之前的損友抱持那種期待真是抱歉，可惡！我可是大受好評的處男高中生！」

「……噗！」

巡突然噗嗤一聲。懷疑地回頭一看……只見巡以受不了的模樣，捧著肚子忍不住笑道：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哈哈，啊──好好笑！啊哈哈！」

「什、什麼啦！到底是誰害我要像這樣把羞恥的內心話全部說出來──」

「啊哈哈哈！噫──……真的，好像笨蛋一樣。我們果然一點也沒變。」

「……咦？」

看到因為無法理解而眨動眼睛的我，巡一邊露出打從心底感到好笑的笑容一邊說道：

「彼此都抱持無聊的欲望，但是經常擦身而過。這是怎麼回事。打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完全沒有改變。我們果然……是我們。」

「巡………………沒錯吧。」

我也忍不住笑了。就是這樣。真的……一點也沒變。仔細想想，就算對彼此的心意多少有些改變，不過我是我，巡還是巡。這一點不但沒有變……說不定根本不需要擔心不必要的關係。

巡笑了一會兒，最後揚起嘴角向我伸出右手：

「我要收回剛才的話。說什麼回到朋友關係，好像笨蛋。因為我們打從一開始就是同學、損友……然後，也不是戀愛關係。硬要歸類其中一種的想法，本來就是錯的。所以說……重新來過，請多指教！這次要毫不掩飾地做我和你！」

「啊啊……請多指教，巡。雖然我這麼沒用……」

「啊哈哈，我知道！不過沒關係，我就是喜歡你這點！」

「……真是的，就是因為你講話太不含蓄，所以我才會這麼難開口……」

我一邊感到不好意思，一邊與巡握手。

這個瞬間，仿佛是在祝福我們，噴水池閃耀七彩光芒。

看到完美過頭，有如連續劇里的發展，我和巡愣了一下……然後相互看著對方的眼睛，再一次大笑。

就像以前的我們一樣。

以我們現在的距離。

*

「杉崎！你今天不用去學生會也不用打工吧！」

「呃，巡。」

周末過後，星期一的放學後。在我準備回家時，很不幸地被巡逮住。我偷偷移開視線，不過巡用力拍打桌子，以驚人的氣勢靠近我。

「為什麼沒有跟我報告這件事！？說啊！？」

「因、因為，要是向你報告……」

我珍貴的放學後一定會無所事事地浪費。我已經看得很清楚了。

像是要尋求認同，我把視線看向守。他嘆了一口氣，很有義氣地走來幫我仲裁……這傢伙人也太好了吧……好到讓我感到悲哀的地步。

「別來煩他，老姊。老姊也知道對杉崎來說，不用去學生會也不用打工的日子有多麼珍貴吧？放他一馬──」

「看吧，守也是這麼說！如果是打工他隨時可以代班，不用覺得今天有什麼特別！」

「我可沒說！？老姊！？」

「……既然你那麼說，那麼我很樂意與巡一起行動……」

「喂，不要擅自幫我決定好嗎！？我才沒有要幫杉崎代班！？」

「就這麼決定了，杉崎。那麼今天就陪我吧。」

「OK。作為交換條件，今後一個月守要免費替我代班，這真是太划算了。」

「那是什麼條件！等、等一下，我才不做那種──」

「好，那麼交易成立，杉崎！」

「喔，這就是所謂的雙贏吧！」

「贏的人是你們吧！因為最大的輸家是我！」

「好，回家吧，巡！」

「好啊，杉崎！」

「我的存在對你們來說只有這點用處嗎！」

耳邊好像有隻煩人的蒼蠅，應該是我想太多了。

就是這樣，我從座位起身準備和巡迴家。

踏出教室時，耳中傳來守帶著嘆息的自言自語：

「真是的，這兩個人還是一樣……」

聽到這句讓人有點無奈又有點高興的話。

或許真是這樣，我和巡一起感到認同。

「那麼走吧，杉崎！去逛街！」

「啊！？不是只有回家嗎！」

「你在說什麼！星期六的約會完全忘了要你買衣服給我，所以今天去買吧！題外話，要算利息所以是兩件！」

「什麼利息！真是的，明明是偶像，居然這麼斤斤計較……」

「吵死了，總比小氣的後宮王好吧！」

「啥啊？」

「怎樣！？」

正如大家所見，我們的關係還是沒有改變。即使彼此告白喜歡對方，不過這是兩回事。

「啊啊，真是的！話說你走太慢了！走快一點！」

所以大家對我們的戀愛報告抱持過度期待，我也很困擾。想要讓轉學的某個好友第一個看到這份原稿，他在看完之後馬上用電子郵件抱怨，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是你走太快了，巡！多少顧慮一下我！打從剛才開始，因為你的關係──」

畢竟那是我和巡。只有這一點完全束手無策。就算抱怨缺乏精彩的戀愛故事，但是這種事誰管你啊。

既然是我和巡的故事，以這種毫無改善的互動收尾，就某種意義來說，可以說是必然的結果。

…………嗯，只不過……

「──手，好痛！輕一點，這個怪力偶像！」

「吵死了！你才是滿手手汗，噁心死了，這個後宮王處男！」

也有些景象與二年前相比，有了劇烈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