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示錄4 學生會的水際 杉崎純愛手札（2/2）
到目前為止我也付出許多代價，獲得的成果就是在不到一年裡有了很大的成長。
可是到了最後的最後……我還是沒辦法全部捨棄。
這樣根本就是回到原本那個沒辦法在飛鳥與林檎之間做選擇的我。
「…………」
現在的我還搞不太清楚。
可是——
我沒有時間繼續迷惘，繼續踏上尋找好友的路。
＊
結果就如同水無瀨所說。
「啊——充電完成！今天開始又能全力以赴啦——！」
「…………」
現在是星期一，巡那傢伙以什麼事都沒有的模樣上學，一直找她找到深夜的我當然不用說，連那個嘴巴說不在意其實很擔心的守也只能嘆氣。
不過……「沒事就好」「還好是原本的巡」的想法占了絕大部分，所以完全不覺得生氣。這真是不可思議。
我因為疲勞趴在桌土，巡整完弟弟之後又來到我旁邊（兩個人的座位又在隔壁），我叫了她一聲：
「喲——巡。」
「啊——杉崎早安……一大早就這麼沒勁啊，真是讓人看不下去。」
「……吵死了，不關你的事。」
「啊、我知道了，一定是美少女遊戲吧。」
「…………」
不禁有點不爽，但是下一個瞬間，突然有個冰涼的東西貼上我的臉頰。我急忙坐起身子，就看到巡拿著一個小瓶子遞到我面前：
「拿去，這是偶像工作必備的提神飲料，特別分你一瓶！」
「……喔、喔。」
「打起精神、打起精神！男人就是要有精神！」
巡一邊說一邊仰頭喝自己的提神飲料……你是大叔嗎？
「…………」
我接過瓶子在手中把玩，不知為何露出笑容。
「……你在搞什麼。」
喝完提神飲料的巡以厭惡的眼神看著我。
我露出笑容，一邊轉開瓶蓋一邊回答：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樣也算收到充分的報酬吧。」
「啥？難道你窮到連提神飲料都買不起嗎？真慘啊」
「吵死了——」
一如往常的對話感覺很舒服。
我一口氣喝光提神飲料，學習隔壁的那個人，為一天的努力打起精神。
「……好累。」
第五節課的課堂上（現代國文），我以沒人聽得到的音量自言自語。
巡的事件解決帶來的興奮情緒加上提神飲料的效果，上午的課總算順利度過，可是一過中午就有股異常的疲勞感襲來。老實說，我很想馬上躺下去睡一整個星期。
可是當然不能這麼做。主要有兩個理由。
首先，當然是課不能不聽。本來我是「上課好無聊，怎麼不趕快下課」的類型，只不過想打倒水無瀨的今年不一樣，老師講的課絕對不能聽漏。課本沒寫的內容當然也很重要，有時候黑板上沒寫的內容也可能出題。這個部分占的比例或許不多，如果只想拿高分可以不用在意，但是以滿分為目標的人絕對不能忽視。
然後還有另一個理由……
「呼……」
就是隔壁那個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不良偶像。我不禁想揍她。
不、該怎麼說，我不想讓這傢伙看到我身體狀況這麼差，也不想讓她知道我因為去找她，把自己搞得這麼累。這就目前看來應該是沒問題。
我看著巡在課堂上大剌剌的睡臉，暗自思考。
……結果在這傢伙身心俱疲時，我還是沒辦法在她身邊，以朋友的身分支持她……妹妹住院時我曾經那麼後悔，明明發誓再也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其
實我很清楚，這傢伙與經紀公司有些爭執。公司推出很多粗製濫造的周邊大賺粉絲的錢，讓她非常生氣，還跟公司抗爭，然後……表面上依舊開朗面對我們，其實背地裡已經疲憊不堪。
但是我們沒辦法為她做些什麼，在我們有所行動前……她已經自己結束一切。
而且這傢伙雖然對周遭造成些許麻煩，還是自己幫自己療傷，重新出現在我們面前。她真是不簡單，了不起的程度甚至讓人覺得耀眼。
雖然我遠遠比不上這傢伙。
至少也讓我裝模作樣一下。
「好！」
一個人重新打起精神專心聽課……怎麼能在這裡認輸。
〈叮——咚——〉
「……呼、哈。」
好不容易撐到下課鐘響，在下課的同時用力伸個懶腰。今天的課有第六堂課（選修課）……這下子不太妙，雖然拍了好幾下自己的臉，似乎沒什麼效果。
「嗯喵。」
巡一邊揉眼睛一邊醒來，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也知道我的臉沒辦法完全隱藏疲倦，只好在被她盯上之前趕快起身換教室。第六節與巡不同教室，然後今天不用開班會直接放學，看來應該不會從我的態度看出什麼端倪。
我趕緊離開教室，為了用冷水洗臉往廁所走去。
——應該是和我一樣要換教室吧，難得在校內遇到水無瀨。看來沒有和朋友走在一起，於是從背後叫住她：
「喲，水無瀨。」
「嗯？啊啊，這不是杉崎同學嗎？那件事真是令人傷心。」
「你說哪件事？」
「就是你被生下來這件事。」
「太失禮了！你已經變得從打招呼階段開始攻擊了嗎！」
「這個想法真奇怪。杉崎同學會抱持明確的攻擊意識去踩螞蟻嗎？」
「為什麼你的好感度會一直自動下降！太沒道理了吧！」
「不，你最喜歡的美少女遊戲……二次元世界的好感度都會自動提升，我只是幫你平衡一下。這是遊戲店員的售後服務精神。」
「……夠了。」
越來越累，話說回來，我也真是學不乖。為什麼要在這麼累的時候自找苦吃，是M嗎？難道我是M嗎？
從各種意義來說都很難受，但是水無瀨突然露出意外的態度：
「……你沒事吧？臉色不太好看喔？」
「臉色？水無瀨怎麼了，你應該是想說『臉不太好看』吧？」
「我只是稍微反省對你的態度……不是開玩笑，你的狀況差到連我都感到擔心。」
「對於狀況不好的人，你還是給了幾拳……算了，多謝關心。不過沒事。再見。」
不只是巡，我實在不想讓認識的人擔心。我結束與水無瀨的對話，再次走向廁所——肩膀突然被人用力抓住。
水無瀨露出比平常更加嚴肅的表情瞪視我﹕
「你真的沒事嗎？有什麼根據嗎？」
「餵、餵。沒什麼，不用擔心，只是有點腄眠不足。」
「睡眠不足嗎……看來不只是一天兩天沒睡的程度吧。」
「…………」
完全正確。入秋以後，為了擠出讀書的時間，平常睡眠畤間已經降到三小時以下，再加上為了找巡，這三天只有在打工的休息時間睡了三十分鐘。
……可是沒想到水無瀨的表情會這麼嚴肅。我有點被她的氣勢壓過，還是儘量維持平常的感覺反覆說著「真的沒事。」然而水無瀨似乎不接受這個答案……到底想怎麼樣。
「是為了贏過我嗎？」
「……沒有，跟那個沒關係。只是遊戲玩太多而已。」
我沒有說謊，的確完全沒有減少玩美少女遊戲的時間。
水無瀨似乎打從心底感到無奈，手放開我的肩膀，很失望地嘆口氣：
「……不是叫你別做無謂的掙扎嗎？」
「什麼意思？」
「我可以肯定，照這樣下去再怎麼努力也贏不了我。」
「……我也知道。十一月下旬的第二學期期末考，我是平均九十分，你還是一樣全部滿分。我也很清楚九十與一百的差距有多大——」
「我想說的不是那個……唉。」
水無瀨看起來真的很傷心。臉上雖然還是同樣的表情，不過最近的我已經可以從她的表情之中分辨細微的變化。
水無瀨像是自言自語一般說道：
「……根本沒有人期待你這麼做……」
「啊？」
水無瀨說著我聽不懂的話，搖搖頭之後換個話題：
「前幾天的那個偶像你的朋友怎麼了？」
「啥？啊、那倒是找到了。」
「是你找到的嗎？」
唔，又刺到痛處了。我避開她的視線，可是又不能說謊，只好照實回答：
「那個……今天以沒事的模樣來上學了……就是這樣。」
唔，真是沒用。水無瀨果然以受不了的模樣開口：
「看吧，果然是白費工夫。我都已經那樣勸你了。」
「唔……」
「……那麼你有告訴那位朋友，說你很擔心她，一直在找她嗎？」
「為什麼？怎麼可能告訴她。」
「………………這樣啊。」
水無瀨這次明確地露出垂頭喪氣的反應，然後低聲說些「太過悲慘實在看不下去……」之類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有點猶豫是不是可以去廁所，反倒是水無瀨轉身背對我，丟下一句「我還有事。」不等我回話就離開了。
「這傢伙搞什麼……」
水無瀨流南還是一樣無法理解。不管是巡還是那傢伙，為什麼我周圍都是怪人？難道是要我修行嗎？我開始懷念妹妹那種溫馨的感覺……不，那傢伙也會說些很難受的話。
…………
「呼哇……好險好險，差點站著睡著。」
再也沒有比思考對手的事更浪費時間的行為。既然如此還是快點想其他東西吧，像是接下來的事——呃。
……直到現在我才想到，今天就算撐到放學，晚上還是要打工。
…………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我趕緊走進廁所，用冷水好好洗個臉。
＊
果然還是不行。
「啊——……遜斃了……」
忍不住自言自語的我以比昨天輕鬆許多的身體上學。從來沒想過好好睡一覺會有這麼大的差別，原來睡眠這麼重要。
「不過……居然會暈倒還被美少女照顧，真是丟臉。」
昨天在那之後還是好不容易撐過打工。雖然撐過了……但也只有這樣，沒想到回家途中在公園暈倒，倒在寒冬的公園裡……現在回想才發現運氣不好我說不定已經死了。
「真的，那名女孩……說是救命恩人也不為過。」
到了最後還是沒問到那名女孩的名字。雪白的肌膚，纖細的身軀，說不定她真的是天使……也許只是我在做夢？應該不會吧，實際上就是有她救了我，我才能順利回到家倒在床上。不過……
「……結果我也只有這點能耐啊……」
到了學校一邊往教室走去一邊思考，昨天腦中全是那名女孩子擔心的表情，結果書也沒念遊戲也沒玩就直接睡了。雖然因此恢復體力……我還是覺得自己實在很丟臉。
我很清楚，一直硬撐的結果就是和昨天一樣暈倒，還有本來我要守護的女孩子反而救了我，這些都是本末倒置。所以我下定決心，再也不要這樣硬撐。
可是這麼一來……也等於確定「這就是極限」。
我的能力極限。
「……應該會輸吧。」
想到水無瀨的事，本來是打算不到最後決不放棄……但是這樣下去肯定會輸。
最現實的問題在於所有科目滿分這個成績根本是「不同層次」。即使我現在的成績是學年前十名，還是距離水無瀨很遠。
所有科目滿分已經異常到算是豐功偉業，不是天才的人可以一直維持這種成績，絕對需要一般人無法比擬的努力。至少也要像水無瀨那樣，把每天的時間都花在讀書上並且持續好幾年……這樣的努力。
然而我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邊玩遊戲邊打工還想取得同等的成績……沒有搞壞身體的覺悟當然不可能辦到。
「話說回來，真的把身體搞壞反而沒辦法念書。」
也就是說，這裡就是我的極限，已經沒辦法付出更進一步的代價。同時下次期末考取得滿分的機會……也已經消失殆盡。
「唉……」
忍不住嘆氣……
遇到昨天那名女孩子之後，很不可思議地開始思考別再折騰自己的身體……即使如此，內心還是沒辦法接受。
往自己的教室走去，在座位坐下……只有身體狀況很好。這下子上課一定能夠專心，學習效率更佳……我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不知為何無心自習，只是無力趴在桌上。此時突然傳來一陣很不自然，而且高了八度的聲音。
「早、早早早、早早、早安安安安，杉杉崎崎崎。」
「？」
一開始根本不覺得是在跟我打招呼，只是疑惑地轉動脖子看向聲音的來源，只看到巡在隔壁的座位坐下，莫名地滿臉通紅盯著我，這時候我才發現「啊啊、是在跟我打招呼」隨意舉起右手回應：
「喔、巡。早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你怎麼了，難道下一部連續劇要演怪物嗎？很適合你嘛。」
「吵、吵死了！」
巡突然生氣大吼……搞什麼，不就是平常的巡嘛，真搞不懂。
總之先別管隔壁那個暴力系偶像，我對今後的生活感到非常煩惱∣
「吶、吶、杉崎……杉崎先生？杉崎同學？鍵、鍵……啊啊、杉崎！」
「怎麼了，你到底想怎樣，耍我嗎？」
別人正在想事情，這傢伙居然以詭異的態度一直叫別人的名字。還是一樣令人不爽啊，星野巡。本來以為是好朋友，結果還是天敵嘛。
看見我瞪著她，巡也一如往常回瞪：
「怎、怎麼樣！有什麼意見嗎!?」
「吵什麼吵，煩死了。拜託別管我，我最近很累。」
「咦？很累是指……」
巡不知為何安靜下來……這個表情還真少見，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扭扭捏捏的巡。
「那個……該不會……是……為了……那個……」
「啊？」
「……嗚！我、我可不感謝你！是、是你自己搞得那麼累的！什麼嘛！真是的！」
「啥!?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想吵架嗎!?」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喔喔喔，你居然把身為女權主義者的杉崎老師弄火了，真是了不起。我昨天可是倒在床上好好睡了一覺，現在精神好得很，想動手就來——」
「咦、倒、倒在床上!?」
巡突然放聲大喊並且站了起來，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搖晃：
「吶、怎麼樣、你沒事吧!?真的沒事嗎!?要不要去醫院!?」
「嗚哇、等等、你、別這樣、投降、我投降。」
敵人發動先制攻擊！雖然說多少恢復了，但是腦袋被人這樣搖晃攻擊也受不了！我瞬間屈服於巡的暴力之下。
巡聽到我的反應才放開我，接著又莫名地扭捏說道：
「身、身體不舒服要趕快跟我說喔？」
「你到底有多S！就那麼想觀察我痛苦的模樣嗎！」
居然有這麼恐怖的女人。星野巡，以前已經夠恐怖了，沒想到這個時候突然殘虐程度大增！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做錯了什麼！
我拼命地在記憶中搜尋，巡再次以扭捏的模樣問起奇怪的問題：
「……吶……為什麼？」
「啥？」
紅著一張臉用手指捲動自己的發稍……現在這個狀況、這個態度在我眼中只覺得是殘虐暴力的預兆……這個女人居然如此亢奮，想到要對我施暴，居然興奮到臉頰泛紅！噫！
「為什麼……那個……為了我……肯做到……那種程度？」
「……啥？」
這個暴力偶像到底在說什麼？我、我為了巡做了什麼？
完全搞不懂。可是……最恐怖的是這個女人居然認真等待我的回答。這、這個氣氛實在不容許出錯。何止不能出錯，根本連反間都不行。
到、到底該怎麼辦……………………唔、嗯，總之先隨便矇混過去吧。嗯，完全搞不懂是怎麼回事。
只好露出我最棒的笑容，爽朗地開口！
「為了重視的事物，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啊嗚！」
巡突然做出胸口被什麼東西射穿的動作，趴在自己的桌上，頭上似乎還冒出蒸氣……
好、好恐怖，這女人在搞什麼，完全無法預測她的行動。
至於剛才說的話是「為了重視的事物（自己的性命），要我做什麼（就算是對天敵阿諛諂媚）都可以！」超卑微的意義……對了，說不定巡就是理解我的意思，所以才趴在桌上不想被我看到臉……拼命壓抑笑意吧！可惡，太屈辱了！
這才注意到班上同學大概是看到我們的對話，每個人都在偷笑……嗚。
「你們是怎麼樣，那種像是在看笑話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有嗎？沒有啊——」
「嗚。」
我可是承受嚴重的霸凌，這些同學也太冷漠了。真過分。所以說碧陽學園的學生……
「……哈哈。」
可是我也自然地笑了。
……沒錯，學校並非只是為了念書的場所。
我稍微看開了，重新下定「走自己的路就好」的決心，開始新的一天。
＊
距離期末考還有大約一個月，差不多是最後衝刺的時期了，可是……
「可惡，我又是大貧民！」
守很誇張地抱著頭往後仰，把手上的牌往桌上一丟。
「好了好了愚弟啊，趕快洗牌發牌然後把最強的牌進貢給我！」
巡以一如往常的高傲態度對待弟弟。
我正在和巡、守，還有其他兩名同學一起玩大富豪。遊戲過程中巡一直都是大富豪，守則是遭到壓榨的大貧民，真是太慘了。居然能從遊戲當中了解世間疾苦，應該沒有其他撲克牌遊戲，更能像大富豪一樣反映社會的縮影吧。
「杉崎同學，換牌。」
「啊、不好意思。」
在我發呆之時，貧民的野崎同學（綁著麻花辮的女生）遞了一張牌給我。我每次都維持富豪的位置，所以也習慣了，收下她的牌之後從手牌選一張不要的牌給她。
「好啦，再來一場吧！」
在巡的號令之下開始下一局遊戲，班上的氣氛為之高漲。玩的人雖然只有五個，不知為何會有一堆人圍觀。而且有些人雖然沒靠過來，還是一邊談笑一邊注意這邊的戰況，如果把這些人算進去，可說是全班都參與這個遊戲。
別班同學過來我們班看到這個狀況時，都會好奇到底發生什麼事，但是對一年F班來說，這已經是家常便飯。最近剛好流行玩大富豪，而且巡又喜歡引人注意，所以我和守當然首當其衝，然後再把周圍的人卷進來，最後甚至出現觀眾。
雖然這個班本來就很熱鬧，但是會變成現在這樣還是從冬天開始。原因之一……應該是因為我的態度吧。
「來，輪到杉崎了……為、為什麼要看著我發呆……」
巡紅著臉頰催促我。我明明不是在看巡……
場上打出來的牌是5，於是我從手牌打出一張6，再次陷入沉思。
——無意識地看向巡，巡似乎有些心神不定，我移開視線繼續出牌。
……從冬天的某個時期開始，我開始不在下課時間睡覺或讀書。
也不是行有餘力，而是完全相反，狀況變得越來越差。越努力讀書越發現「滿分」有多麼嚴苛，自信心就越受到打擊，而且日子也一天一天接近。
但是……
「啊——！居然又輸了！為什麼！我這次還偷偷讀取老姐的心思耶！」
「太天真了，弟弟。如果是抽鬼牌還有點用，但是大富豪就算看穿別人的手牌，在壓倒性的戰力差距面前還是只能絕望！被壓榨的人一輩子乖乖被壓榨就好啦！」
「可惡啊！」
遊戲不知不覺結束，宇宙姐弟的悲情短劇再次上演。
……看著他們的互動，嗯，果然還是這樣就好。
其實不是因為放棄優秀名額而自暴自棄，以玩樂來逃避……總覺得水無瀨會這麼說，不過我不是抱持這樣的心態。
某種意義與美少女遊戲一樣，對我來說，這段時間也非常重要。
……在暈倒在地、被那名女孩照顧的那一天之前，我似乎有點迷失自己，但是現在的我可以理解，我並非只想當個腦袋好的人，並不是拿到優秀名額就好。
目前的學生會幹部，尤其是我仰慕的美少女們。
櫻野玖璃夢、紅葉知弦、椎名深夏。
本來我……只是為了在「人格」接近她們而努力。
為了改變中學
時代那個沒用的自己，才會以學生會為目標。
……「學生會」這個場所實在太過耀眼。
就像沙漠裡的綠洲，對我來說太有吸引力。
不知不覺間，目的與手段對調了。
完全不與朋友玩樂，只是精密計算自己的時間儘量用功，就算玩著與自己境遇相似的美少女遊戲，也只是想著要參考，根本忘記享受遊戲……
這種方式就算贏過水無瀨取得優秀名額，之後的我又有什麼打算？
沒有成長的杉崎鍵，真的有價值嗎？
我不覺得讀書沒有用，只是……我的目標不是讀書。
既然這樣……
「好！接下來是最後一局！時間不多動作快！」
我代替巡發號施令，刻意大聲炒熱周圍的氣氛。
嗯，這樣的時間絕對不是浪費。
「根本就是浪費時間。」
一針見血，水無瀨的眼鏡閃耀光芒，冷冷地開口。
沒什麼人經過的校內走廊，我不斷流著冷汗，眼神四處游移：
「才、才沒這回事。你、你也知道，有時候玩也是一種學問……」
「逃避是吧。毫無疑問是逃避行動。」
「你、你都不聽人說話嗎，水無瀨？與班上同學相處的時間也是無可取代……」
「恭喜你拿到學年第七名，杉崎同學。」
「預測的排名太真實了！」
我不由得垂下肩膀……至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主要是因為水無瀨剛好經過我們班的教室外面。
好巧不巧與走廊上的她四目交會，被水無瀨閃亮眼鏡造成的壓力壓倒，忍不住暫停大富豪追到走廊上。可是……不管我怎麼找藉口解釋，水無瀨的反應還是一樣冰冷。
「杉崎同學要放棄優秀名額我也無所謂，我無法理解的是明明在下課時間沉迷遊戲，還想找藉口正當化，這種想法太腐敗了。」
「您、您說得沒錯……」
我跪坐在走廊上，剛好經過的學生都裝作沒看見。
水無瀨似乎打算結束話題：
「算了，至少不會像以前那樣勉強自己而醜態畢露。」
「沒、沒錯吧，我沒有什麼不對吧？」
「是啊，學年第九名的杉崎同學。」
「居然下降了！嗚……水無瀨，把優秀名額讓給我。」
我丟臉地想要抱住她的腳，結果只是被一腳踹開，然後用腳踩住我的頭：
「杉崎同學……我可以理解你的目標不是成為只有頭腦好的人，但是那個方向真的是對的嗎？」
「呼呼呼，可以看到小褲褲，呼呼呼。」
「喝。」
頭蓋骨好像喀了一聲！喀！
我在地上一邊呻吟一邊滾動，水無瀨則是無情離開。
離開的同時，她用有些落寞的聲音自言自語：
「……算了，那也是沒辦法的吧……」
「…………」
我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為止。
……為什麼？我明明已經看開了，優秀名額並非一切。
不過還是忍不住想和水無瀨一決勝負。
「嗯？杉崎，不玩大富豪嗎？」
下一個下課時間，我難得在學校主動翻開教科書與筆記，包括總是來找我玩牌的巡在內，周圍的同學都有些疑惑。
跟在後面的守也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
「咦、杉崎怎麼又在念書了？真沒意思，你不是說用功的事回家再說，下課時間就是要玩嗎？」
守嘟起嘴巴……明明每次都輸，這傢伙就這麼喜歡大富豪嗎……真是的，明明是個男人還這麼單純。
我面帶苦笑回答：
「是那樣沒錯……不過……突然又有點想要努力了。」
「為了優秀名額嗎？」
「咦？」
這個問題讓我嚇了一跳。其實我並不打算隱瞞，但是也沒有必要刻意對同學們說出自己的目標。
我不禁愣在原地，更讓我吃驚的是班上其他同學也接著說道：
「其實我們都知道杉崎同學很用功，還以為早就放棄了——」
「是啊，畢竟最近都在打混，所以我們也跟著起鬨配合你。」
「嗯，這樣也很有『他的風格』——」
「咦？咦？咦？」
我來回看著周圍的同學，完全搞不懂是怎麼回事。到底為什麼，為什麼我的目標會被大家知道？就在我感到疑惑之時，巡一臉無奈說道：
「你啊，真的以為沒人知道嗎？」
「呃……不、可是、我又沒說……」
「不用說也知道吧。突然以驚人的氣勢拼命讀書，又一天到晚說嚮往學生會幹部，這種人的目標不用說也知道。」
「呃……啊——」
我、我、我的行動有這麼容易被看穿嗎？總覺得好丟臉。
正當我感到不好意思時，守再次問道：
「所以你又想要爭取優秀名額了？」
「啊……不、這個嘛，想是很想，只是該怎麼說，現在不只是那樣……」
腦中浮現水無瀨偶爾露出的落寞表情……嗯。
「和你們一起玩雖然很開心……但是還有一個想要認真和她玩的人。」
「到底是什麼意思？爭取優秀名額也是遊戲嗎？」
「是啊……既是認真的目標，也算是遊戲吧。所以我又想要努力一下……老實說，要達成目標應該非常困難，總之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
我對著周圍苦笑，然後向大家道歉：
「對不起，所以又沒辦法陪大家玩了，這段時間還請原諒——」
我的話才說到一半——
班上成員‧小宮山同學（開朗的女生）突然舉起手：
「杉崎杉崎，我我我——」
「嗯？什麼？」
我這麼一問，小宮山同學便從圍觀人群里擠出來，開朗地提議：
「我的成績雖然不是很好，數學倒是十分擅長，要我教你嗎？」
「咦？」
出乎意料的提議讓我有些困惑。在我感到猶豫之時，其他人也陸續舉手：
「啊、這樣我應該可以教國文。」
「什麼嘛，真見外。別看我這樣，好歹是從國外回來的，要教你英文完全沒問題。」
「嗯，說到近代史我絕對是全校第一。」
「咦，大家都這麼打算嗎？既然這樣我們化學社女生也可以幫忙喔。」
一時之間，我還來不及插嘴，自願當家教的同學越來越多。
我完全跟不上狀況，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突然傳來「啪啪！」拍手的聲音讓現場安靜下來……來源是巡。巡站在椅子上（彷佛可以看到小褲褲），不知為何挺身主導場面：
「好好好——那麼從現在到期末考這段時間，舉辦『指導杉崎讀書大會』！」
「喔喔——！」
「咦？咦咦？」
糟了，完全不管我的反應，擅自推動關於我的議題。就在我感到困惑之時，有支手搭在
我的肩上。我回頭一看……守以豁達的眼神看著我，搖搖頭……啊啊，也就是說，我連我自己的行程表都不能安排，我懂了。
巡大概是看到我投降了，徹底主導整個場面：
「目標是幫杉崎取得優秀名額！就是這麼回事，從今天開始各自將拿手科目徹底教給杉崎………………還有放學之後要和我兩個人舉辦讀書會。」
「喔喔～～！」
巡最後似乎低聲說了什麼，不過馬上被全班的歡呼聲蓋過。
……真是的，這些傢伙絕對不是真心想要幫我，根本只是把我想爭取優秀名額的事當成遊戲吧，真的傷腦筋。
…………
我忍不住連連嘆氣…………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可惡。
「真拿你沒辦法。杉崎，準備開始用功囉。還有我最擅長的是超能力！」
「嗯，你回家吧。」
雖然守一如往常派不上用場，我還是得到許多可靠的同伴。
吶，水無瀨。
我所做的事，果然不是浪費時間吧。
○春天～能力值（滿分10分）～友情10～
「水無瀨，這裡這裡！」
我在一年F班的教室門前，叫住應我的要求提早到校的水無瀨。她一隻手插在大衣口袋裡，還是掛著同樣的表情往我走來。沒什麼人的校內迴蕩她的腳步聲。
「早啊，水無瀨。」
她來到
我面前，即使我微笑向她打招呼，她也沒有半點笑容。
「你還真早，杉崎同學……」
「……難道你是低血壓？」
因為她的心情看起來比平時差，所以我試著問了一下，然而她只是不發一語別過頭。說不定水無瀨是個很好懂的人。
我在進入教室之前，對水無瀨說道：
「真是抱歉，水無瀨。特意叫你過來。」
「真是的，考試成績不需要和其他人一起看吧。」
「嗯，話是沒錯。」
水無瀨說得沒錯。
今天是期末考試成績公布的日子。
這一天在各學年走廊的公布欄，會張貼各年級前十名的姓名和分數，其他人也會在早上的班會拿到寫有自己總排名與成績的通知單。
水無瀨緩緩轉過頭，視線看向走廊深處：
「走吧，成績應該已經貼出來了，去看那個就行了吧？」
聽到水無瀨如此說道，我有點傷腦筋地回答：
「話是沒錯……但是我們班的那些傢伙，無論如何都想要一起看我的名次。」
「……真是些怪人。為什麼對別人的成績這麼關心呢？」
「這個嘛，一言難盡。」
對於這一個月幫我準備考試的同學來說，某種意義就像是看「自己孩子的考試發榜」一樣吧？而且對他們來說這可是代替大富豪的「娛樂」，所以想要跟所有人一起分享最重要的結果發表時刻，也是理所當然。
就是這樣，我們比其他班級夏早在教家集合，準備舉辦成績發表會。至於全班同學已經在教室里作好準備，只剩下迎接最大的對手水無瀨，然後一起看成績。
「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搞不懂為什麼我也要參加。」
「啊啊，那是我個人的要求。我還是想跟水無瀨一起迎接這個瞬間。」
我試著對水無瀨使用這一年來早到的技能之一「必殺型男微笑！」。
「……杉崎同學，你有沒有塑膠袋之類的袋子？」
「別吐啊！我有那麼噁心嗎！」
「當然不會嘔噗。」
「別真的吐啊！夠了，快進教室吧。」
「真拿你沒辦法。」
於是我走在前面，帶領水無瀨進入教室。集合完畢的同學全都往這邊看來，以不像是早上該有的亢奮情緒「耶～～～！」歡呼。
其中帶頭的人當然是巡，似乎完全進入偶像模式，手上握著麥克風：
「好了，這下子所有人都到齊了！準備發表成績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整個一年F班吵吵鬧鬧，與一臉無奈的水無瀨形成對比。
我跟水無瀨被推到教室中央，面對橫貼在黑板上的淡藍色紙張——這時巡看到水無瀨，突然發出疑惑的聲音：
「咦？你、好像在哪裡啊、對了，就是把杉崎的搜索行動告訴我」
「對不起，我不太喜歡這種場合，麻煩快點進行。」
巡的話說到一半，水無瀨便一邊脫下外套一邊打斷她。巡不太高興地轉身繼續主持：
「那麼那麼……首先一口氣揭曉第十名到第六名！」
「喔——————！」
班上的氣氛熱到最高點……你們倒是都很開心嘛！知不知道我這個當事人的心臟快要因為高速鼓動而爆炸啊！
巡伸手抓住紙張的右端。看來那張寫有第一名到第十名排名的紙張，是用電視上常見的那種可以輕易撕下的貼紙（淺藍色）遮住。
從她打算由右邊開始揭曉的動作來看……這應該是複印版吧。發表結果的用紙都與走廊上張貼的一樣，從左往右分別是「第一名○○○分」「第二名○○○分」排列。
至於綜合排名只取全學年必修的五個科目，滿分是五百分。
「那就……OPEN！」
隨著聲一首，巡一口氣把到第六名……也就是右半邊的貼紙撕下來！
第十名田所要 474分
第九名花井直美 475分
第八名熊澤大地 478分
第七名槙剛 479分
第六名森野奈奈子 484分
「……喔、喔喔——」
全班陷入瞬間的靜寂和緊張，在那之後接著出現議論的聲音。我忍不住完全停住呼吸。老實說，按照我之前的成績，出現在這個位置的機率很高，不禁盯著名單來回看了三遍。應、應該沒有吧，杉崎鍵。
「該不會是十名以外這種空虛的結果吧？」
水無瀨小聲說出殘酷的話語。同學們似乎也有些在意，全班一起盯著我。我一邊擦掉冷汗一邊回答：
「應、應該不可能。嗯，這次……比以往更有把握。」
「真的嗎？」
似乎在我身後的守發出疑問，可是我沒辦法像平常那樣有自信地回復「有意見嗎？」之類的話，只是擔心說聲：「大、大概吧……」
公布到第六名，班上開始瀰漫尷尬的氣氛，即使巡為了炒熱氣氛大喊「好、好了！」聲音也顯得有點疑惑……看來就連身為主持人的巡也不知道最終結果。該不會製作這份複印版、貼上貼紙的人是老師吧？畢竟這個學園的老師有時候也很配合，而且有很多口才極佳（上課像是在大企業提企劃）的人……
巡咽下口水，繼續主持下去：
「那、那麼！接下來……要發表第五名到第三名！」
「……（咕嘟）」
班上的反應已經從之前的莫名騷動變成聽得到吞口水的聲音……這個緊張感是怎麼回事？拜託別這樣，我的心臟受不了啊！
唯一冷靜的人只有水無瀨，在她的注視之下，巡抓住下一張貼紙，一口氣撕下來！
第五名伊集院葉子485分
第四名椎名深夏487分
第三名山內久司491分
「……啊～～」
到了這時已經沒有歡呼聲，而是全體安心地嘆口氣。
「太棒了！」
班上的伊集院葉子一個人興奮吶喊，似乎是第一次進入前十名。題外話，第九名的花井與第八名的熊澤也是班上同學，這次F班的總成績應該會很好……看來是大家一起指導我的同時，各自也得到不少好處。被騙了，我還以為大家只是為了我才幫忙，把我在家裡暗自流下的感動淚水還給我！
「椎名深夏……那傢伙的腦袋也很好啊。」
守莫名喃暔自語，這是怎麼回事……好吧，椎名深夏的確很厲害，在確定自己不是第一就是第二的現在，等於是我第一次在成績上贏過她……雖然還沒有取得優秀名額，光是這樣就讓我覺得努力得到回報。至少……在念書這方面，我總算和她平起平坐了……
「……我有點驚訝。」
「嗯？」
水無瀨突然開口，很稀奇地以佩服的表情看著我：
「相信你那個絕對不會掉到十名以外的說法……實在沒想到你能考到第二名，挺不簡單的嘛。」
「謝謝……呃、喂喂，你不要隨口決定我是第二名啊。」
差點讓水無瀨的誇獎感動了。她也恢復平時的表情，看著所剩不多的淺藍色貼紙。
……她的眼神完全不帶疑惑。
（……啊啊，這傢伙對自己的成績絲毫沒有疑問嗎？）
與看著成績發表二吾一憂的我們不同，她從頭到尾都是一副很有把握的模樣。
完全不認為自己會輸，只是對於我的成長多少有些反應。
（……和我完全不同層次。）
其實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只是此時再一次認識到水無瀨有多厲害。對於自己能拿滿分沒有任何的疑慮……究竟要用功到什麼程度，才能到那個境界。
「那麼……終於要發表第一名了！」
「…………」
斑上陷入一片寂靜，巡再一次咽下口水……這次不是從貼紙的右邊，而是把手伸向左邊，也就是不看第二名，直接發表第一名。自然而然做出這種舉動，看來真的是個習慣上電視的偶像。
緊張氣氛籠罩全班，我的心情反倒變得冷靜。
因為……我看到水無瀨的表情與她的眼神，也確定那個位置寫著誰的名字。
「準備……OPEN！」
巡……這次與之前不同，慢慢撕開貼紙。
慢慢地……慢慢看到以下的文字。
第。
一。
名。
這時她稍微停下動作，接著…
…一口氣撕開！
在全體注視之下，就看到
一個理所當然的名字，而且分數依然屹立不搖。
第一名水無瀨流南500分
「…………！」
最左邊的名字彷佛在宣告那裡是她的固定位置，我不禁無話可說。
……理所當然的結果。太過理所當然，現在想起來，這種結果根本不需要緊張。
我早就知道，早就知道這種事。可是……我還是忍不住垂下肩膀。
追不上。我還是無法達到水無瀨……第一名的位置——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幄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幄！」
「!?」
全班突然湧起異常的興奮。怎、怎麼了？這麼快就要開安慰會嗎——就在我感到驚訝時，旁邊的水無瀨戳戳我的肩膀。抬頭一看，不知為何她也是一臉驚訝，還真是少見。
「……連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咦，難道水無瀨以為會輸給我嗎？」
「啥？你在說什麼？」
「咦？」
「啥？」
與水無瀨的對話根木是雞同鴨講，而且無法理解班上異常的興奮。
…………
這麼說來我還沒仔細看自已的成績，於是再次往排行榜看過去。只看到……
第一名水無瀨流南500分
水無瀨還是穩坐第一名。然後——
第一名杉崎鍵500分
「……………………………………………………………………………………啊？」
這是什麼意思，咦？第一名有兩個人？誰啊？挺厲害的嘛，除了水無瀨以外居然還有人能拿滿分，對我來說實在太困難了……呃，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看過，到底是誰，總覺得這個名字非常熟悉——
「呃、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你的反應也太慢了吧？」
「水無瀨！滿、滿滿滿滿，滿分！我好像是滿分！」
「是啊，你是滿分的變態。」
「不是！我、考試拿了滿分！」
「好像是這樣，我也很吃驚。」
如此說道的水無瀨恢復原來的表情，拿起書包準備離開。我急忙拉住她！
「怎、怎怎怎怎、怎麼辦水無瀨！我該怎麼辦！」
「總之你先跑上樓頂、翻過護欄，然後朝天空大步一躍怎麼樣？」
「原來如此，非常適合現在的心情！我這就去！」
我照水無瀨所說的跑出教室、爬上樓梯、來到屋頂，接著翻過護欄，朝天空——當然沒跳直接轉頭，全力沖回教室，一把抓住還待在那裡的水無瀨胸口！
「會死啊！」
「你的反應也太慢了吧？」
「先別管這個，我成功了，水無瀨！我成功了∣」
「喂喂，是警察嗎？這裡有個變態一直高喊犯罪『成功了！』……」
「不要報警！總之……我成功了水無瀨！贏了！贏過水無瀨，取得優秀名額——」
「不，你沒有贏過我。」
「………………」
「………………」
「………………」
「………………………………………………………啊。」
此時不只是我，全班終於發現了。沒錯，這樣沒有贏，我根本沒有贏！這是並列！並列第一！可是這麼一來……
巡代表我們提出疑問：
「那麼優秀名額……這下子該怎麼辦？兩個人滿分……應該是前所未有吧？」
「…………」
一年F班沒人回答，陷入一片沉默。不過有個毫不在意，面無表情準備離開的女學生。
「……那麼我先走——」
「不不不，這個情況先別走啊！」
「……這個班級好麻煩。」
就是這樣。
學年期末考成績發表會，就在混亂的結果之下落幕。
＊
從結果來看，因為水無瀨說出「我從來沒說過我想要優秀名額」這種讓一切過程失去意義的話，教職員會議得到的結論是既然並列第一，還是把優秀名額的權利讓給我。
最後經過混亂的過程獲得優秀名額，搞得我根本沒有「贏過水無瀨啦——！」或是「搶下優秀名額啦！」之類的真實感。這算什麼，本來拿了第一名想要向同年級的人炫耀「我贏過那個水無瀨了！」結果卻是這樣……
總而言之，現在都是說「我的成績是第一名！（雖然是並列）」來炫耀。嗯，差不多該把我拿到第一名的消息，通知預定成為我的後宮凵學生會了。關於與水無瀨並列的事，還是別提比較好，嗯。
「…………不過好緊張啊，嗯。」
如此這般。
現在的我獨自站在即將第一次參加會議的學生會辦公室前面。
雖然與學生會成員都有過接觸，不過這還是第一次以學生會身分見面。
一想到長久以來追尋的目標，就在這一扇門後面……我不知為何無法踏出這一步。
……其實是應該快點進去的。我知道其他四位成員都在裡面，然而就是因為知道……反而更難進去。
「第一句話……該說什麼才好。」
糟了，一直只想著要進入學生會，從來沒想過加入之後要做什麼。怎麼辦、怎麼辦？呃——啊……
「……杉崎同學？」
「？」
當我站在學生會辦公室門前不知所措時，突然有人叫我一聲。轉過才發現是張好久不見的面孔。
「喔、幄，水無瀨。優秀名額會議之後第一次見面吧？」
「是啊。也因為如此，這一個月我過得非常開心。」
「別把我說得好像災難一樣！」
「話說回來，杉崎同學怎麼了？為什麼在這種地方無謂排放二氧化碳？」
「真虧你能對好久不見的人說出這種話……算了。那個、今天是我的第一次參加學生會會議，所以……」
「原來如此，準備被四名女性說『好噁心』吧。」
「這種心理準備太悲哀了！不是！只是在猶豫進去以後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那麼祝您平安。」
「不要在這個時候突然離開！」
「不，我對杉崎同學的煩惱一點興趣也沒有。」
「就算真的這麼想也別說出來！就不能幫我想一下嗎！」
「真是沒辦法，我就陪你討論一下吧……試試使用生髮水怎麼樣？」
「我不是在說掉發的問題！我只想商量進入學生會之後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雖然很突然，但是我決定辭職。』」
「這個發展太過衝擊了！我為什麼要說那種話！」
「沒什麼，我重新想了一下，發現你拿到優秀名額之後，校園裡出現『杉崎是學年第一』的氣氛，讓我有些無法接受。」
「這麼不服輸嗎！我、我才不會讓出優秀名額！」
「那就把你家交出來吧。」
「代價太大了！如果不想認真幫忙就回去！我馬上要去學生會！沒時間陪你胡鬧！」
「嗯，面對不同班又沒有什麼交集當然也不是朋友甚至對你極度鄙視的我，居然態度這麼冷淡。」
「對、對不起……呃，如果是這種關係，這種態度不是剛剛好嗎!?」
「算了，我要回家念書了。」
如此說道的水無瀨轉身背對我……明明是自己找我搭話，怎麼會有這麼任性的人。不過我也沒空理會水無瀨，現在最重要的是思考進門的第一句話。
我把視線從水無瀨身上轉回學生會辦公室，暗自「嗯嗯。」念念有詞。
——就在此時。
「像我那個時候一樣。」
「嗯？」
水無瀨沒有回頭，只是停下腳步開口。我看著她的背影，她再次說道：
「像我那個時候一樣，像個笨蛋一樣說出超乎想像的目標不就得了。」
「…………」
「……女孩子多少會對這種人抱持好感喔。那麼再見了。」
「…………咦？啊、喂，水無瀨？」
不管我怎麼叫她都不理會，水無瀨一步一步離開。
像個笨蛋一樣說出超乎想像的目標……啊啊，這是指不知道滿分的第一名是水無瀨，就想要爭取優秀名額的我吧……呃、什麼叫像個笨蛋，真是的。
……咦？那傢伙剛才是不是說出什麼奇怪的話？咦？是我的錯覺嗎
？算了，總之——
「目標……是吧。」
那還用說，當然是後宮路線……也就是要成為能讓許多女孩子幸福的男人。
……不過這種事，真的可以直接對女孩子說出來嗎？不，一開始還是應該從普通的問候開始吧………………
「那樣就不像我了。」
我露出笑容，伸手拍拍臉頰。就像那個秋天一樣，遇到水無瀨重新為自己找回活力。
……嗯，已經決定該說什麼了。首先從我的心意開始，把最誠摯的心意說出來。
就算因此招來反感，我也完全不在意。這就是我的決心聲明。
我的內心沒有猶豫。
不管怎麼說……我是「優秀名額」。
跟那個水無瀨吵了一年。跟那個水無瀨爭奪第一名。跟那個水無瀨……雖然借用一年F班的力量，至少能夠平起平坐。
跟那個水無瀨……
——這麼一來，當然有資格抬頭挺胸！
「好，走吧！」
晚開的櫻花隨風飛舞，這是在碧陽的第二個春天。
我抱著堅定的希望和覺悟，第一次推開————學生會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