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示錄 學生會的日常 衫崎家的一晚(2/2)
兩個人為了召開作戰會議,一起前往廚房。我在餐桌旁邊坐下,林檎打開冰箱:
「……嗯……還有一些青菜跟肉,不過看來都要煮過才能吃……可以直接吃的,大概只有魚板和納豆。」
「有點尷尬啊。冷凍食品呢?」
林檎打開上方的冷凍庫:
「唔……啊、哥哥!」
「怎麼了?」
「有之前冷凍起來的『可爾必〇濃縮原液』!」
「為什麼要冷凍起來!?」
「要吃嗎?很脆喔。」
「呃,還是算了……」
邊說邊偷偷把剛才的濃縮〇爾必思加水稀釋……呼,終於能喝了。
我喝了一口可爾〇思,從旁邊看著林檎:
「其他還有什麼嗎?」
「嗯……是有一些冷凍的魚,不過應該都要煮過才能吃。」
「嗯嗯嗯……傷腦筋。兄妹兩人都因為飛鳥的關係,完全沒有料理技能。」
「嗯……只要跟料理有關的事,全都交給飛鳥姊姊……」
「既然這樣……叫外送吧。」
我拿來一些外送傳單,攤開放在餐桌上。林檎也來到餐桌旁邊一起討論:
「啊、哥哥,有可〇必思的外送服務耶?」
「這是什麼外送!這樣也行!?」
「『烤可爾必〇』、『紅燒〇爾必思』、『可爾〇思冰淇淋搭配可〇必思醬』、『〇爾必思勾芡』、『可爾必〇烤魚』、『炸可爾〇思』……」
「總覺得讓人想要點點看!不過今天還是算了!」
「嗯……好吧,那要不要叫普通的拉麵?」
「喔、好啊。不過我們家附近有外送拉麵店嗎?」
「嗯,有一家最近新開的店。叫『可〇必思軒』……」
「難道日本出現前所未有的可爾必〇熱潮嗎!?那個拉麵駁回!」
「咦咦……那還是叫披薩吧。」
「只要跟〇爾必思沒關係就可以。」
「沒問題,跟可爾〇思完全沒有關係。這家叫做『養〇多披薩』!」
「乳酸菌飲料啊啊啊啊啊!」
「來打電話吧。」
「住手!吾妹為何如此擅下決定!」
「因為我們家附近沒有別的外送了。」
「絕望啦!我對外送業界的慘狀絕望啦!」
已經沒有其他外送的選擇。我無力地整理那些傳單。
兄妹兩人再次對著餐桌發呆。
「怎麼辦……哥哥。再這樣下去人類就要滅亡了……」
「是啊……這樣只好真的把林檎吃了。」
「食人族嗎!?」
喀滋。
「呀啊、不、不要咬我的手——」
「啊姆啊姆。」
「好、好癢喔;哥哥。」
「……嗯思,好吃。」
「好吃嗎!?」
「咕嚕。」
「居然吞下去了!」
「我吃飽了。嗯思……吃起來有Kris〇y Kreme甜甜圈的味道。」
「咦咦!?林檎有這麼好吃嗎?」
感到驚訝的林檎把食指放到嘴裡含了一下:
「……鹹鹹的。」
「妹妹啊,對食人族來說:心情也是很重要的。」
「真是個變態的建議!」
好了,玩笑也開夠了,肚子也差不多真的餓了。
林檎很可愛地在一旁煩惱。兩手交叉想了老半天,突然下定決心站了起來。
「嗯?怎麼了嗎,林檎?」
「既然這樣,讓林檎來煮飯吧!」
「真的嗎?好,我懂了。還是乖乖叫養〇多披薩吧。」
「瞬間駁回!?」
……我就算再怎麼寵愛妹妹,還是很清楚你這種會把濃縮可爾O思直接端出來的個性。我可不想體驗戀愛漫畫裡經常看到的「邊吃焦黑料理邊笑著說好吃的主角」那種痛苦。
林檎看起來有點失望……糟糕,要趕快找個下台階。
「沒關係的,林檎。人就算不會做飯也能活下去。」
「唔……可是這對女孩子來說可是致命傷。人家嫁不去了。」
「沒這回事。林檎絕對是個好太太。」
「為什麼?」
……
「因為你……」
「好了,來叫披薩吧!」
「哥哥!?安慰的話要好好說到最後!剛剛那樣反而更傷人!」
「對、對不起,林檎。哥哥基本上不太擅長面對女孩子……」
「嗚——!林檎當不成好太太了!」
「就算嫁不出去又有什麼關係。應該說不要嫁出去。呃……該怎麼說,嗯啊、真的、別嫁啊。仔細想想,我很不想看到那個畫面。」
稍微想像一下。一個吊兒啷噹的男人來到家裡:「嘿——喲!好啦,你家的妹妹就交給我Y01」這種狀況。實在太慘啦!
林檎不知為何兩頰泛紅避開我的視線:
「那、那個……哥哥?林檎也……想要永遠跟哥哥——」
「我的Krispy Kr〇me甜甜圈絕對不交給任何人!」
「什麼!?不想讓林檎嫁出去的理由居然是為了那個?」
「好啦,還是先叫披薩——」
「哥哥!林檎有時候會完全不相信哥哥的愛!」
訂好披薩的三十分鐘之後……
餐桌中間擺著剛送到的批薩,兩個人拿著杯子分別倒好可樂,動作突然停止。
兩個人都沒有把手伸向披薩。
我……為了打破這個僵局,開口催促林檎:
「林檎……沒關係,趕快吃吧。」
「哥哥才是。你先吃吧。」
「林、林檎!來,啊~~」
「不、不用了!哥哥先吃吧。來,啊~~」
「……」
「……」
兩個人都把手上那塊想餵對方吃的批薩放下。
然後同時垂下肩膀念念有詞:
「配料完全選錯了……」
養樂〇披薩。
因為這個不太吉利的店名讓我們心生畏懼,猜想如果只是單純的批薩口味恐怕會是個大地雷,為了想讓味道不要太慘,所以點了許多配料進行補救。
沒錯……就因為我們把目的改為「追加配料」,自己也不太清楚到底加了哪些東西。
結果……
新鮮番茄納豆蜂蜜山薯楓糖漿蔥花巧克力醬生薑咖哩山椒黑胡椒鯉魚子燈籠辣椒黑糖可〇必思口味披薩。
送來的這個不明物體,已經完全不知道什麼才是主體。而且一不小心連可爾必〇都淋上去,看起來黏糊糊地。做出這個披薩的打工店員心裡一定想著:「我差不多該辭職了。」這個東西能讓所有看到的人灰心喪志。
早知如此,說不定吃林檎做的失敗料理還比較好。
一直推託下去也不是辦法。身為哥哥的我,已經做好率先犧牲的心理準備。
「哥哥,加油!」
「這是我第一次吃東西時被人鼓勵……」
雖然不太好受,還是拿起那個已經不能稱為「一片」的大份量披薩,吃了一口。
「……唔思、唔思。」
「哥……哥哥?怎、怎麼樣?」
「……這、這個!」
「怎、怎麼樣?難道出乎意料地好吃嗎?」
「這個微妙的乳酸菌飲料酸味,加上各種配料全部切碎混合的口感,根本就是——」
「根本就是?」
「完全的嘔吐物!」
「太慘了!」
「嗯!能夠慘到這種程度,就某種意義來說也是三顆星!一口接一口停不下來!」
「哥哥!不要迷失自我啊——!」
「啊姆、啊姆、啊姆、啊姆、啊姆。」
「哥哥居然以驚人的速度吃著披薩!」
「啊姆、啊姆、啊姆……呼哈。我、我吃飽了。」
我把整個披薩「全部」吃完,立刻倒在地上。林檎戰戰兢兢地推了我的肩膀:
「哥、哥哥?你怎麼了……」
「林檎啊……身為男人,就是會有不得不……咯……全部吃完的狀況……嗯。」
「現在真的是這種狀況嗎……」
「……反、反正。林檎,我來幫你烤魚,等一下你就吃白飯配竹輪、納豆,還有烤魚。如果只是一人份,應該是吃得飽。」
「這!哥哥……難道你是為了林檎……」
「嗯……你要堅強活下去……林……檎……咚。」
「哥哥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意識到這裡就中斷了。
「……啊。」
回過神來才發現我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坐起上半身一看——床邊的林檎露出開心的表情問道:
「啊、醒了嗎?」
「早啊,林檎。我、到底怎麼了……」
「哥哥吃完披薩之後暈倒了,然後一直睡到現在。」
我看了一下時鐘。剛過晚上十點。林檎已經換上睡衣,頭髮飄來洗髮精的香味。看樣子……我睡了很久。
「對了,林檎。你的晚餐……」
「啊啊,飛鳥姊姊幫我準備了。」
「飛鳥?那傢伙來過了?」
「啊、對不起,還是讓她進來了。因為哥哥突然暈倒,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去拜託飛鳥姊姊……」
「……好吧,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不過這下子又欠那傢伙一份人情。下次遇到她不知道會被怎麼惡整……本來想在今天晚上除掉那個傢伙,現在還是先饒她一命,就當感謝她幫林檎做晚飯。嗯。
突然感覺上半身有點涼。低頭一看才發現……
「……呃,餵、為什麼我會裸體啊,林檎?」
還好下半身有棉被遮住。林檎的臉一片通紅:
「不、不知道啊。林檎在跟飛鳥姊姊交接照顧哥哥時……就已經是這樣了……我、我可沒有盯著看喔!」
「……是嗎?失去意識的我和飛鳥兩個人獨處嗎……」
「嗯……對、對不起。」
「不、不用道歉也沒關係……原來是這樣……」
啊啊,這段記憶還是完全消除比較好。嗯。不要去想比較好。失去意識的我,身旁是露出詭異笑容的飛鳥,而且我還是全裸。唔……別去想啊。堅強地活下去吧,杉崎鍵。
「還是先把睡衣穿上吧。」
「啊、嗯。來,睡衣……還有,內、內衣。」
一邊紅著臉一邊接過衣服。其實如果是林檎,讓她看到裸體也沒什麼關係,然而她還是先離開房間。真是……不用離開也沒關係。
趕快把衣服穿上,然後叫林檎回來:
「今天真不好意思,林檎。難得的兄妹日,我卻一直昏迷不醒。」
「沒、沒關係。反正飛鳥姊姊也來了。」
「是嗎……呼啊。」
我忍不住打個哈欠。林檎偏著腦袋問道:
「咦?哥哥很困嗎?」
「啊啊,大概是睡到一半。雖然還有點早……今天就這樣睡覺好了。」
「是、是嗎……」
林檎雖然這麼說,但是和剛才不一樣,扭扭捏捏的她不打算離開我的房間。
我……察覺妹妹的想法,忍不住笑了一聲,輕輕把手放在林檎頭上:
「一起睡吧?」
「可、可以嗎?」
「沒什麼可不可以,爸媽不在時不都是這樣嗎?」
我們平常都是睡在各自的房間,不過以前只要是爸媽不在的日子,林檎就會感到很不安,想要和我一起睡。上了國中的我打算儘量減少這種狀況,不過如果是她的要求,那我也沒問題,所以這件事就這麼擱置。
我把床鋪挪出一點空間攤開棉被,林檎把家裡所有電燈關掉之後,很不
好意思地躺在我的床上。接著我把棉被蓋在她身上:
「晚安,林檎。」
「嗯,嗯……」
兩個人面對面。一般來說這樣不太好睡,不過我要是背對林檎,她會感到寂寞,所以每次都是這樣。
就這樣一直看著林檎也不是辦法,所以還是把眼睛閉上,把身體交給睡魔。過了一會兒,林檎小聲說道:
「哥哥……以後也要永遠跟林檎一起睡……」
「啊——嗯……你是我妹妹啊。」
「妹妹……」
我已經快要睡著了,意識有點朦朧。遇到這麼多事,今天真的有點累。啊啊……這麼說來,今天沒有遇到飛鳥。總覺得……狀況會這麼差,應該就是這個理由……
林檎好像又說了什麼:
「林檎對哥哥來說……已經不是『沒有血緣的妹妹』了嗎……」
「嗯……我不是說是妹妹……了……嗎……」
我不太清楚說了什麼,總覺得聽到一些意義不明的句子。
林檎的聲音感覺起來有點寂寞,但也同時帶著一點高興……我一邊聽著她的聲音,一邊讓意識遠去。
「林檎……這樣也好。只要這樣就好……哥哥……你要、水遠……」
「……呼……」
「嗯嗯。我……知道……、水遠只當『妹妹』……總有一天……會沒辦法……跟哥哥一起……這樣——」
我的聽覺已經完全失去功能。逐漸進入睡夢之中。
感覺有人抱著我。那是一股很柔弱的力量。
雖然已經睡著,我還是直覺知道那是很重要的東西,所以也反射地抱緊那個東西。
緊緊地。緊緊地。用力地,但是又小心翼翼不要弄壞。
……
不知道為什麼,那天作了一個很悲傷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