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學生會的四散 第二話～預測的學生會～（2/2）

「為什麼我們的愛一定要處在壞結局之下！」

「要不是這樣，怎麼可能和KEY君……」

「好殘忍的拒絕方法！」

「………………好吧，我認為最後還是會當個普通的公務員。」

「咦咦……」

知弦姐把想說的話全部說完，從書包里拿出教科書開始用功。這個人……真是太亂來了。不過如果知弦姐認真起來，應該沒有辦不到的事吧。

好了。

到了這個時候，只剩下……

「只剩下我還沒說吧，杉崎！」

才剛把視線轉過去，會長馬上開始她的回合，從座位上站起來，眼睛閃著光芒。她根本沒有把我放在眼裡，只看得到「自己的完美未來」。

「在大學裡成為校園偶像。畢竟在這間學校，我可是人氣投票第一名！」

「與其說是偶像，應該比較像吉祥物。」

「到時候應該會得到一些『MISSOO』之類的頭銜吧～」

「如果是『一天到晚MISS』的稱號倒是沒問題。」

「然後拍攝GG。像是啤酒GG之類的。」

「『未成年不可飲酒』的文字與人的反差實在太大，說不定反而很有效果。」

「大學畢業之後，嗯——應該會被星探發掘進入偶像經紀公司。」

「外表倒是比較像『偶像○師』的登場角色。」

「不過我會加以拒絕，自行成立公司『咕哩咕理玖璃夢』。」

「嗚哇，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讓人完全不想購買股票的公司名稱。」

「杉崎，不可以叫我會長，要改叫『社長』！」

「啊。說來說去我還是會出現在會長的未來里。」

「啊！」

會長的臉頓時紅了起來，趕緊咳了一聲，把臉轉開，硬是繼續說下去：

「當、當然只是普通的部下，副社長。」

「看來要推出《董事會的一存》系列。」

「目標當然是征服世界。」

「秘密組織？」

「年營業額一千兆。」

「哇——好誇張的數字——」

「全世界都在我的掌心裡。」

「世界末日——！」

人類衰退之後嗎？趕快用尖○的書預習一下。

「在二十五歲左右與英俊男星結婚，生下一個可愛的女兒。」

「啊，輕輕鬆鬆就把我甩了。」

「不過丈夫為了保護地球，迎擊隕石而過世。」

「他不是演員嗎？」

「啊啊，我真是悲劇的女主角！可是我一定會努力下去……真是太棒了。」

「喔、原來如此，最終目的還是要讓自己當主角，丈夫只是踏腳石。」

「單身母親、喪失記憶、女兒墮落、女兒叛逆。」

「你的女兒也變得太壞了。」

「最後我會撐過失去女兒的悲痛。」

「連女兒都殺了！？太過分啦！」

「三十年之後，丈夫回來了。」

「真是恐怖的奇蹟。」

「不過我已經再婚，拋下他堅強地活下去。」

「這位英俊男星還真慘！啊，這麼說來，再婚的對象應該是我——」

「然後我與身為美國總統的丈夫一起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居然變成第一夫人！」

「至於之前的部下杉崎則是橫死路邊。」

「為什麼？我什麼時候被開除了？」

「最後我會微笑地說聲：『真是幸福的人生……』，安詳地咽下最後一口氣。」

「周圍的人全都遭遇不幸，只有自己一個人幸福……」

「這個時候出現奇蹟！天上的神看過我的一生，給予我慈愛的心靈極高評價，而且對我施以不老不死的魔法！」

「…………」

「就是這樣，櫻野玖璃夢永遠君臨全人類，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對全人類來說真是個悲壯的壞結局。」

「哼哼哼……杉崎，我這個完美的未來理想圖怎麼樣？」

會長以自信滿滿的態度抬頭挺胸說道，看來完全沒有聽到我的吐槽。

我稍微想了一下，面帶笑容加以回應：

「太完美了，完全沒有需要糾正的地方。」

「沒錯吧！」

「這麼說來，畢業之後決定要上大學囉？」

「嗯，對啊！要直接開公司也可以！」

「拜託你給人類一點準備時間。」

「好吧。還是先上大學好了——！」

「是是是。」

看來畢業之後的目標已經決定……這樣應該沒問題了吧。的確，要是她這樣直接就職實在令人太過不安，先上大學算是正確選擇吧。希望她能在這四年裡認清事實。

好了，這下子至少已經知道大家的未來理想圖，只剩下……

會長對著我問道：

「你呢？」

「我什麼？」

「當然是你的未來理想圖！」

「啊啊，只剩我還沒說。不過不用說，可以確定是『在美少女後宮裡幸福度日』……」

會長聽到我的回答顯得很受不了，不過馬上接著詢問：

「工作怎麼辦？後宮什麼的……先放在一旁，但是一定要有工作吧？」

「工作……工作啊。」

「這個我也很有興趣。」

深夏也湊過來聆聽我們的對話。看到這個狀況，知弦姐跟小真冬也說著「我也想聽聽看」、「真冬也想聽」，一起看著我。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總之先把想到的事說出來：

「牛郎好像蠻適合的。」

「你這麼噁心，不太可能。」

「不要說我噁心！這樣很傷人！」

深夏一句話就推翻我的想法，只好摸索一下其它的可能性：

「那……AV男——不、這個不行。我不能接受美少女以外的對象。只有我所愛而且愛著我的女人，才有資格與我發生關係。」

「你以為你是誰？」

知弦姐以十分冷漠的眼神看著我。

「唔……啊，成立一間H-GAME製作公司好像不錯。」

「總、總覺得會非常成功。」

不知道為什麼，小真冬以害怕的眼神看著我。

我接著朝這個方向發展：

「公司名稱就叫『鍵』吧。」

「那個命名可能會有問題。理由不能說，就是不行。」

「咦咦——那麼『杉』……似乎不夠好，叫『葉』也不錯。」

「那個也不行。理由不能說。」

「唔，居然會卡在公司名稱……好吧，那乾脆就叫『色色軟體』好了。」

「還真是單純又直接的想法。」

「作品方向是凌辱、鬼畜。」

「太、太糟糕了……」

「市場有這種需求啊？小真冬也一起參與製作吧，幫我寫劇本。」

「要是寫了那個劇本，真冬總覺得會失去某種東西。」

「沒問題的。那些東西在小真冬拿我為題材創作BL時，就已經全都失去了。」

「被、被這麼一說很難反駁啊……但還是不行！至少讓真冬寫戀愛喜劇！」

「真是沒辦法。那就改成以開朗的後宮為主吧。」

「嗯嗯，這比較有學長的風格。」

「主角的名字叫杉原健。」

「請不要把自己投影在遊戲裡！這樣讓人很看不下去！」

「至於劇本……嗯嗯，反正主角很受歡迎就是了。一遇到就立刻推倒。」

「那樣根本沒有故事可言。」

「主角其實非常討厭自己那種『媚惑』的特殊能力。」

「啊啊，這倒是挺出人意料的。」

「不過到了最後還是順從欲望。快樂至上！」

「這個主角真是爛透了！」

「可是到了後面，故事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喔喔，這樣不錯。最近很流行這種劇情。」

「原來杉原健的真實身份是杉崎鍵！」

「這算什麼！哪有這種大轉變的！」

「哈哈，真沒想到主角居然是遊戲公司的社長。」

「玩家應該會很不高興。」

「這是一款描寫我因為太受歡迎，大半輩子充滿悲情的超大型傳紀作品。」

「根本沒有半點真實的部分！」

「女主角總數一千人！」

「那要請多少原畫家！」

「每個女主角有五十個分歧路線！」

「這樣真冬不就要寫五萬個劇本！」

「結局只有後宮結局一種。」

「千人後宮已經讓人感覺有點驚悚了。」

「遊戲名稱是『杉崎鍵不出軌～杉原健的五日情色生活～』。」

「……啊啊，已經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吐槽了……」

「……一定會大賣。在H-GAME業界掀起一陣旋風。」

「我覺得多半會因為挫折而中止開發……」

當我沉浸在H-GAME話題里時，突然發現周圍的視線仿佛是看到垃圾……

「咦，開發H-GAME也是正當職業啊！」

我盡全力想要向知弦姐還有會長說明。知弦姐面無表情地回答：

「是啊。其實我並不否定那種工作……只是我覺得KEY君還是下地獄比較好。」

「為什麼？我只是在說我的夢想而已！」

「夢想這麼骯髒的男孩，絕對沒辦法成為優秀的大人。」

「連會長也看不起H-GAME……」

「不，我不是看不起H-GAME，我只是看不起杉崎。不要搞錯了。」

「唔……可惡！算了算了！那我放棄成立H-GAME製作公司總行了吧！」

含淚收回之前的話。深夏則是說著「你要成立也沒關係，不要把我跟真冬扯進去就好」這種超直接的話。

「可惡……牛郎、男優、H-GAME全都不行……我已經沒有其它能做的事了……」

「就某種含意來說，真是了不起的人材。」

「……」

我陷入沉思，努力思考我的未來。建立後宮是確定事項，可是維持後宮需要花錢也是事實。到底要從哪裡生出錢來？

後宮的女人越多，要花的錢就越多。我的基本原則又是來者不拒。如果考慮到與所有女人都有下一代……啊啊，光靠我一個人賺的錢肯定不夠！

這下不妙……真的不妙，一定要想出有辦法逆轉的方法。

轉換一下想法。後宮女人增加……我也不用花錢？

「對、對了！」

我突然想到一個完美的方案，然後站起來抬頭挺胸大聲宣布！

「我要成為小白臉王！」

「小白臉王？」

「沒錯。生活費、教育費等等全部由後宮成員支付，相對地我會提供我的愛與肉體。」

「沒用也要有個程度！」

會長紅著臉吐槽，看來是因為我說的「肉體」而感到害羞。

「只要跟我發生過關係的女人，應該會自己掏出錢……」

「為什麼那麼有自信！而且這種關係會變質吧！根本不是愛情！」

「嗯……的確是講到痛處。那還是不要提供肉體，只提供愛情就好。」

「這下子更沒用了！」

「沒關係，因為我是小白臉王。」

「不要把吃軟飯說得好像很了不起！」

「這不是普通的吃軟飯。是小白臉王喔，小白臉之王。快要升格到神的境界了。」

「咦，打算受人供奉嗎？」

「把錢貢獻給我的美少女都有機會獲得利益，這就是小白臉王。或者稱為小白臉神……這名稱真是太棒啦，『小、白、臉、神』。」

「哪有這麼好的事！」

「因為是王。」

「根本只是你的自稱！」

「小白臉王正是神仙下凡，所有的人類（主要是美少女）都應該供奉我。」

「如果每個人都這樣自稱，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好了，這下子就不用擔心沒錢了。仔細想想就知道，到了我這種程度，錢就會自己送上門來，根本沒什麼好擔心。」

「……我開始對杉崎畢業之後會變得多悲慘，感到很有興趣了。」

會長已經完全不理會我說什麼，擅自把話題結束。應該是放棄了吧——明明自己也說了一堆誇張的妄想……

會長像是要主導現場一樣咳了一聲，起身說道：

「雖然還有很多問題，不過至少大家都有思考自己的未來。」

「最迷惘的人在那裡得意什麼……」

「閉、閉嘴，杉崎！反正大家都有自己的夢想，這是好事！」

會長擅自把話題做個總結，用熱水瓶泡了一杯茶，回到座位上休息。結果這次的會議到底想做什麼……

知弦姐跟小真冬無奈苦笑，只有深夏把手肘撐在桌上念念有詞：「將來……啊……」

有點擔心的我湊過去看著她的臉：

「怎麼了？有什麼煩惱嗎？」

「嗯。沒事，沒什麼大不了的。」

深夏一邊開口一邊露出笑容，不過表情還是有一點陰沉。

……其實我很清楚深夏最近在煩惱什麼。應該和家人有關吧。因為上次三方面談的那件事，深夏又重新正視香澄小姐……還有香澄小姐的「戀愛」——至少我是這麼想。不過深夏和小真冬都沒有說出口就是了。

「工作、結婚、家庭……嗎？」

應該是下意識的反應，深夏不知不覺地自言自語。小真冬似乎也注意到，不過還是繼續與知弦姐聊天，什麼都沒說。既然連她都這樣，我也不好再深究。

我把視線從深夏身上移開，剛好與會長四目交接。

會長突然以嘆氣的模樣說道：

「可是為什麼大家都這麼輕易決定自己的未來？」

「咦？」

這傢伙又開始胡說八道了。我歪著頭加以回應：

「我想大家可沒有『輕易』決定。關於出路，大家都是很煩惱的。」

「是嗎？可是班上同學除了我以外，大家都很快交出升學調查表。」

「那只是因為會長動作太慢了。」

「是嗎？」

會長好像有點不滿，嘟著嘴把自動鉛筆夾在鼻子跟嘴唇之間，就這樣一個人碎碎念了一陣子……大聲說出她的想法，雖然完全沒有結論，不過確實很有她的風格。

「總覺得大家還有更多的選擇才對。」

「…………」

「就是這樣，學生會成員的亂七八糟夢想反而比較好。嗯，因為很有趣。」

我們說的那些明明就是搞笑成分居多，不過會長好像不那麼認為：

「大家都有各式各樣的可能性。不只是單純上大學或是就職，能有多彩多姿的未來真的很棒。」

「不過就算大家都選擇相同的出路，到了最後還是會走上不同的職業。」

「嗯，話好像也不是這麼說……」

會長雙手抱胸皺起眉頭。知弦姐、小真冬，還有深夏也在不知何時開始注意聆聽我們的對話。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會長到了最後還是說出曖昧的結論：

「就算想當太空人還是正義使者都沒有關係。」

「如果是幼稚園講這種話還可以，不過你可是已經高中三年級了。」

「就算想變成香蕉或是蜈蚣也沒關係。」

「除非班上開始流行迷幻藥，不然應該不太可能。」

「反、反正！一開始我就說過……」

會長喘了口氣，再次挺起小胸膛說道：

「我相信我們都有無限的可能性！」

到了最後還是回到今天一開始說的名言。不過如果是現在……總覺得有點了解會長說出這句話的心情。

我們都有無限的可能性。在年紀還小時，這種話不用說也知道，大家都純真地描繪荒唐無稽的夢想。可是現在……雖然這些夢想沒有消失，不過的確如同會長所說，大家或許都把自己的選項刪掉不少。

明明現在也有「無限的可能性」。其實不是真的什麼事都「絕對不可能」。不過香蕉……總覺得怎麼樣也不可能。

不過我們只要被問到將來的出路，總是會想說出正常的回答。這樣雖然不能說有什麼不對……至少這個蘿莉會長覺得很沒意思就是了。

「真不愧是我的學生會！大家都有奇怪的夢想，我放心了！果然夢想就是要像這樣！」

「說、說得也是。」

我跟知弦姐還有小真冬苦笑回應。事到如今也說不出「其實裡面有八成是搞笑的……」這種話。

會長似乎沒發現我身旁的深夏露出很複雜的表情。這麼說來，只有深夏從頭到尾都選擇「踏實的人生」。雖然也說過想當新娘子之類的……到頭來還是期望安定的未來。

不過會長好像已經完全忘記這件事，對學生會成員「奇怪的夢想」讚不絕口……或許她完全沒有惡意，可是聽在我們耳里還蠻傷人的。

沒辦法，還是只能靠我用一如往常的方式改變話題：

「也就是說！會長也肯定我的後宮夢想囉！」

「怎、怎麼可能！我不是那個意思——」

跟我想的一樣，會長開始吵鬧不已。我一邊和平常一樣聽她說教，一邊看向深夏，她吐出舌頭小聲說句「抱歉了」，看樣子並沒有很在意會長說的話，這下我就放心了。

同時我也再次確認一件事……那就是深夏心中的障礙並不是學生會……不對，並不是我能夠介入的範圍。

（踏實的未來與無限的可能性……是吧？）

會長一下子說人要有更多夢想，一下子又把我的後宮夢想完全否定。我聽著會長憤怒的聲音，眼睛不由地看著深夏的側臉。

……我在心裡思考：不管會有什麼未來，我只希望她能永遠幸福歡笑……我也會想辦法讓她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