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示錄7 學生會的土產 碧陽學園二次會(2/2)
「巴尼是誰啊?!不過,嗯,我明白你的心情,所以……你自己看啦。」
「啊啊。」
原來如此,所以才會用那封遺書結束話題啊。畫蛇添足的插曲,確實存在,嗯。仔細一看,在會長對面的知弦學姐也正抱頭苦惱。
「沒想到那時候的小紅會因為那種無聊的理由扭曲性格……」
這麼說起來,我也有拿到知弦學姐與會長邂逅時的故事的原稿,是知弦學姐寫成的文章。總覺得知弦學姐看著對與朋友的約定燃起執著之念的會長,似乎產生了一股恐懼感。知道了這種真相後……不由得在各種方面為她感到坐立難安。
「不過,就算是這樣……」
我偷瞄一眼還在跟莉莉西亞學姐爭辯的紅髮……嗯,真要說的話,臉蛋是驚為天人的美女,只要發色和打扮正常一點,就是擁有「深閨」風情的人物了,不過很可惜……
「踩下油門全身沐浴在風中的爽快感!與當地居民的交流!騎摩托車是最棒的!」
啊啊……啊啊——不想承認,真不想承認啊。杏子小姐跟栗花落杏子是不同的人——強烈希望是這樣。我感同身受地理解會長的心情。栗花落杏子已經死了。嗯,手術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失敗的吧,會長。我明白了,把那寫成出版原稿時,我會用這種感覺來描寫的!也會把這份遺憾傳達給讀者!
我帶著一股真心感到遺憾的心情觀察著安全駕駛紅蓮隊的老大,這時知弦學姐突然一邊嘆氣一邊開口說道:
「真的……有種越來越愚蠢的感覺,在各種方面上。」
「知弦學姐,你的心情我明白,不過也不用沮喪到這個地步……」
「不,不是說這個。」
知弦學姐不知為何露出一個苦笑,道出驚人之語:
「最近在鎮上碰巧遇到奏。」
「咦咦?!」
聽到我跟會長大受衝擊而驚叫出聲,就連那兩人也停止了拌嘴。聽到坐在我腿上的艾莉絲呢喃著「奏」發出疑問,知弦學姐苦笑著說著「以前因為一點事情而吵架的朋友」做出說明。不過據我跟會長所知,她跟知弦學姐之間發生的事可不只是「一點事情」而已…
與心情緊張的我們相反,知弦學姐非常輕鬆地開始說起了相遇的經歷。
「奏當時是跟像是她男朋友的人在一起。說起那個男生,就了解以前脾氣暴躁的奏的我看來,是個頗令人意想不到的男生。留著平頭,看上去給人感覺很爽朗,全身散發著一股好人氣息。那可是奏原本最討厭的類型哦。」
「啊啊,好像在信裡面也提到過,說她認識了一個經常起衝突但很喜歡的對象。」
「是啊。實際上我還跟他們稍微聊了一下。他倆在那期間……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吵了五次架。為什麼面對以前的朋友呈現出一副提心弔膽的模樣啊;什麼嘛,明明什麼都不知道給我閉嘴就好;看你朋友的表情那麼嚴肅我怎麼可能就這樣閉嘴嘛……諸如此類的拌嘴。看到他們那樣,我都忍不住笑了。」
「知弦……」
以那樣子說話的知弦學姐,表情顯露至今從未有過的開朗。我們……包括照理說應該不清楚事態的莉莉西亞學姐還有杏子小姐,都像是陷進去了一樣著迷地聽著知弦學姐說話。
這時,知弦學姐就那樣滿面笑容地做出結論:
「悲傷的過去再怎麼悲傷,也還是可以用快樂的現在全部塗抹掉的。不管多麼痛苦的事,只要時候到了,能將其當成笑話看待的日子便自然會到來。我是這麼認為的喲。」
「 」
受到她爽朗笑容的感染,在場的所有人的心情都變得幸福無比。會長與杏子小姐的視線突然對上,兩人害羞地說著「是這樣沒錯呢」對彼此微笑著。
莉莉西亞學姐不知為何也是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喃喃自語:
「我的使命就是把那快樂的現在、有時痛苦的現在忠實地記錄下來。」
聽到莉莉西亞學姐的發言後,杏子小姐有點尷尬地撓撓頭道歉:
「抱歉哪……媒體小姐。」
「你有心道歉嗎?!不過算了,下次請讓我取材喲,那個……安全駕駛紅蓮隊的各位開展的合法的快樂活動。」
總覺得我們這一整桌瀰漫著一股溫馨的氣氛。啊啊,這樣真好。是啊,不論遇到多麼艱辛的事情,整個人生絕對不會因此而變得不幸。
正當心情暖烘烘之時,在我大腿上動來動去的艾莉絲,從口袋裡拿出似曾相識的兩個小娃娃。
是那個衣服破爛到讓人不禁聯想發生了什麼悲劇的萌系魔法少女瑪莉妹妹,以及滿臉油光的中年大叔西岡先生。
在大家頭上冒出「?!」的符號之時,艾莉絲開始在桌上耍弄那兩個娃娃。
「那麼,那麼,也就是說,這位西岡先生過去對瑪莉做的「無法挽回的事」,總有一天……總有一天對瑪莉來說會變成「可以當成笑話看待的美好回憶」,是這樣對吧!」
「對不起,我們太膚淺了。」
被小孩子所搬出的太具壓倒性的「悽慘過去」所擊垮,五名高中生(包含畢業生在內)為此低頭道歉。那個……那個的確不是可以當成玩笑話的等級啊,艾莉絲!世界上也是有這種事情的!對不起,大哥哥們太弱了!就像一直活在溫室里的感覺一樣!
在艾莉絲歪著小腦袋顯得疑惑之時,我們這張桌子散發著一股陰霾的氣氛……這種像是全盤否定《學生會的一存》系列所描寫內容的現實,想不到是由一名幼女所提出的。
由於已經超過可以忍受的極限,我把艾莉絲從我的大腿上放下,決定逃往其他桌。就算艾莉絲急著大喊「大哥哥你要去哪裡」想要留住我……對不起,艾莉絲。雖然你是無心的,但是大哥哥的心實在是屈服了。
就是這樣,我落荒而逃地跑出畢業生席,由於口渴了於是往飲料吧走去。特別想補充糖分所以我拿了一杯可樂,這時發現了一名在自助吧纏上店員的人物。
「嘿,你可不可以把法式沙拉醬的詳細做法告訴我啊?好,準備筆記。咦,不知道?那麼麻煩你帶我去一下廚房吧。」
是小賣部的阿姨……嗯,雖然平常受到她不少照顧,不過這個人為什麼會參加呢?應該說與這個學園相關的大人是不是有太多人參加學生的二次會了啊?!
正當我在一旁隨意觀看時,背後傳來拍打肩膀的「咚咚」聲。
「不好意思,我想泡杯紅茶,熱水要在哪裡倒……」
「啊啊,熱水好像是這邊的機器,按下這個紅色按鈕……」
我一邊回答問題一邊轉過頭,結果眼前出現的是……又是眼熟到不行的大人。應該說容貌帶有平常出席會議的姐妹倆的影子。
「香澄小姐?!」
「哎呀,這不是杉崎同學嗎?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會在這個地方呢?」
「我才想問!」
終於連學生家長都參加了。她則是「哦呵呵」地輕輕一笑,依照我說的方式把熱水加到杯子裡泡製紅茶茶包。
「我也受到那些孩子「你來幹嗎」這種很出乎意料的待遇啊……果然還是對再婚這件事有所反抗嗎……」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這已經不是再婚問題的範疇了!雖然很遺憾,不過她們只是受不了你的人格而已!」
「話說回來,杉崎同學跟我的結婚約定怎麼樣了?」
「沒有怎麼樣吧?!你不是要跟別人再婚了嗎?!,'
「好睏擾哦,不過杉崎同學還是很棒……」
「謝,謝謝誇獎……」
雖說是同級生的母親,但是在外表看起來像二十幾歲的人的認真注視下,會心跳加速也是沒辦法的事。她一邊拉動茶包一邊沉思著什麼事情,幾秒鐘後,露出一副像是想到好點子的表情。
「啊,杉崎同學對不倫或重婚或雙重生活這類事情有沒有興趣?」
「廢人過頭了吧,香澄小姐!」
這個人到底有多戀愛至上啊!我開始認為深夏跟小真冬充分有權墮落了!雖然這個部分不該由抱有後宮思想的我來吐槽!
「真沒辦法啊。那麼,杉崎先生若要跟我家女兒們結婚的話是沒問題的喲。哼!」
作為對方的母親做出衝擊性的反應。這是怎麼回事?看到我整個人傻眼,香澄小姐忍不住竊笑,接著不是以女人而是以母親的神情突然向我低頭開口:
「因為我的任性害你跟我的女兒們分開,還請原諒!」
「咦?!不,沒有這種事……」
看到我一臉困擾,香澄小姐一邊抬起頭一邊說:
「因為我喜歡談戀愛。不過,正因為如此,現在……比起之前見面時,對於使你們分離這件事更加感到抱歉。」
「啊……」
照理說這個人應該對我跟深夏還有小真冬之間發生的事幾乎不清楚才對啊……然而她卻露出仿佛看穿一切、充滿暖意的眼神。
「不過,會覺得抱歉也是因為我沒有要退讓的意思。」
「嗯。」
「我是很糟糕的母親吧。不過正因為這樣,杉崎同學,你在戀愛上也不用讓我什麼。今天來就是要傳達這個。」
「香澄小姐……」
這個人大概不是世間一般人所謂的「好母親」。我的母親……整體說來也是那種看到小孩至上的母親會想要與對方吵架的人。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並不覺得討厭,甚至會在奇怪的地方尊敬她。
「深夏跟小真冬一定都很愛你。」
「為什麼突然這麼說呢,杉崎先生?說出這麼客套的話,也只能獲得肉體上的關係哦。」
「驚人之語出現了!」
「啊,對了,杉崎先生,不曉得你對於跟岳母的禁忌之戀有沒有興趣?」
「是有興趣,不過絕對不會那麼做!」
「是嗎……那麼跟岳母和女兒……」
「不要再說了?!」
在我做出「我的O」風格的吐槽後,香澄小姐高雅地淺淺一笑,說著「那麼我走了」就此離開……深夏,小真冬……我覺得你們可以更用力地反駁那位母親也沒關係。
突然間覺得好累,我當場喝乾一杯可樂後再裝了一杯,並轉身朝向座席方向。
「不過……已經沒有認識的人坐的餐桌了啊。」
比較顯著的地方大致上都去過了,既然這樣,隨便找個空位亂入好了。於是我開始漫無目的地在店內走來走去。
「咦咦——」
在有點邊緣的方位發現了不得了的坐席。如果要取名字的話那就是「企業」席。也就是說……
「向日葵,在我不在的期間,碧陽學園有發生什麼大事嗎?」
「是的,大哥!唔——最大的事件就是……嗯——消滅「奧美加」吧。利用擅長名為流行操作「散布思想」的碧陽學園學生討伐異次元的特別存在!厲,厲害吧?!」
「嗯?常有的事啊。」
「咦咦?!是這樣嗎?!理事長,您覺得呢?!」
「嗯,與其說是碧陽學園,倒不如說在「企業」里算常見吧。從暗中支配世界,在某種意思上也背負著守護世界的責任。那邊的朽木小姐雖然是個變態,但是跟亞特魯·克O斯汀一樣是在拯救世界哦,雖然是變態。」
「嗯,通過這個朽木訝子(勇者)的情報操控,好幾次避開了終末戰爭。」
「哼,也同樣因為朽木而好幾次面臨毀滅啊,因為是變態。」
「你想怎麼樣,恭一郎,是不是想吵架?打從同期進公司時開始,到了「樂園」也沒能分出的勝負就在這裡做個了結吧。」
「求之不得,朽木。要繼續上次進行到一半沒比完的「做鬼臉百連戰」嗎!」
「大哥跟朽木小姐其實感情超好的嘛……不過我不要這種人變成大姐!就算拿掉戀兄情結也不要!」
「請放心,葵小姐。我想如果那樣的話,就跟不幸的葵小姐的遭遇是非常類似的展開了。」
「根本就不能放心嘛,小令!嗚……我果然只能為工作而活……嗚。」
「葵小姐,說起來「使用空前絕後的超現實圈套越獄的三浦俊介」與「帶領偽學生會逃亡中的偽紅葉知弦」的捕捉任務還在進行中。」
「小令、大哥、朽木小姐、理事長,那個……這些已經小是普通工作的範疇了——」
「因為是「企業」嘛。」
「我想也是。」
像是枯野先生妹妹的人,神情憔悴地趴在桌上。嗯……雖然不太清楚狀況,不過加油!加油吧!雖然是「企業」但還是請加油!然後,儘管有種現在的工作在整體上好像是在幫學生會(也就是知弦學姐)善後的感覺,嗯,加油!
正當我像這樣徹底偷窺「企業」大人的奇妙聚會的情況時,忽然有一名穿著西裝的男人快步接近那一桌。修長的身材,經過一番整理的頭髮,最具特徵的應該是那副閃亮的眼鏡以及鏡片底下那雙冰冷的眼眸。
是從沒見過的人,看樣子似乎是「企業」的人。當他來到桌子旁邊時,枯野先生「喲」的一聲輕鬆地向他打招呼。
「好久不見了,雨官,怎麼了?」
「還問怎麼了,枯野前輩,還有其他人也是,各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名為雨官的男子一邊把眼鏡往上推,一邊用事務性的語氣說話……嗯,雨宮?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名字……雖然是蠻常見的名字…
他用像是打從心底輕蔑在座的糟糕大人的眼神看著所有人,混著嘆息開口說道:
「各位都很清楚吧,要是我們直接干涉學生,恐怕會造成流行中心點移動……」
「好了好了,雨宮,偶爾一次也沒啥問題啦。對吧?」
「但是理事長——」
「再說你本來是這個項目的反對派不是嗎?對畢業於碧陽學園的你來說,比起中心點移動,我們從這個學園撤離反而能讓你大呼萬歲不是嗎?」
畢業於碧陽學園?那個叫雨宮的人是碧陽的學生嗎……從外表年齡來看,是大約十年前畢業的吧。嗯,十年前?雨宮好像有東西卡住……
他表現出有些退縮的樣子,將視線從理事長身上移開。
「我,我對碧陽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唔,總而言之,是「企業」高層派我來這裡的。我希望能儘快辦完事離開,可以吧?」
「雨宮的個性還是一樣認真過頭呢。」
「朽木前輩,您面對工作時應該多持有一點緊張感。那麼,警告已經傳達到了,我先告辭了。」
「咦,雨宮先生要走啦?一起喝一杯嘛——」
「向日葵,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唉……正因為你們採取這種行動我才會被派到這裡來。我今天跟一對夫妻朋友有約,他們現在正在外面的車上等我……」
「原來雨宮先生也有朋友啊。」
「渴海,你有時候會說出非常沒禮貌的話。我當然也有朋友,而且還是在碧陽學園結交的無法取代的朋友。」
說著這句話的雨宮先生,表情瞬間柔和起來。由於原先以為他是個非常冷漠的人,我……不,「企業」的每個人對此也都露出頗為驚訝的反應。他很快便恢復原本的表情說聲「告辭了」,再次以例行公事的語氣向大家道別後颯爽離去。
我情不自禁地看著他離去時的背影,通過人口的玻璃窗,看見他坐進了車裡。后座有一對男女。雖然是從遠處看,但在店內光線的映照下,隱約能看出車內坐著一名板著臉的美麗女人,以及臉上掛著笑容的帥氣男人……唔——嗯,總覺得在哪裡看過他們……唔——嗯。
不久後汽車便開走了,於是我把視線轉回店內。接著覺得「企業」團體再看下去也沒有什麼好看的而決定告一段落時,這才發現真儀琉老師在我的旁邊。
「哦哇?!你,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在這裡的?!」
我驚訝地詢問道,老師則是慢慢地吸著盛滿盤子的炒麵。
「咕呼呼,呼呼呼,咳呼哦!」
「為什麼要在這個時間點往嘴中
塞滿食物!看你是要講話還是要吃東西!」
「咀嚼咀嚼,咀嚼咀嚼……咕嚕……咀嚼。」
「哎,還是來講話吧!為什麼會選擇吃東西!」
「對了,昨天夢裡面出現了溫O洋一。你覺得我為什麼會夢見他?」
「誰知道!應該說誰要聽這個!我是問你從什麼時候在這裡的!」
「嗯,不久之前。」
「扯東扯西地搞了半天結果也就回答出這種答案來,喂!」
雖然我也沒對她抱太大的期待!在我疲憊不堪之時,想起了這個人姑且也是「企業」人員。
「老師不去那桌嗎?好歹也算同事吧?」
「「……」
居然露出一副厭惡的表情。嗯……破壞了你的胃口,對不起啦。老師暫時把筷子擱在盤子上,用一副嫌麻煩的樣子補充說明:
「其實試著相處後,發現也不全是那麼壞的傢伙。」
「啊啊,這個我懂。」
枯野先生跟朽木小姐我就不確定了。
「不過由於我在各種立場上都很微妙,以「企業」人員的身份相處實在很麻煩。像這樣跟你們以「教師」身份相處會比較輕鬆。」
「立場微妙……話說回來,真儀琉老師到底是誰?到底算不算「企業」的人……」
「唔——這個嘛,類似間諜吧,間諜。受到朋友的拜託擔任教師順便潛入「企業」。」
「朋友……是你以前也提過的神嗎?你又來了……」
「你不相信?」
「……」
看到真儀琉老師一臉不像是在說謊的表情,我不由得有點被嚇到。老師看到我的表情後露出一個苦笑,然後繼續說道:
「嚴格來說不是神,只是管理世界的人。」
「那不就是神了嗎?」
「啊……不,嗯,唔……算了。說明起來很麻煩。現在想想,後輩對我進行靈異方面的事件的說明時應該也會陷入這般窘境吧……」
「後輩?靈異方面的?」
「啊啊,算了,算了。總而言之,我是受到對「企業」的行動感到憂心,有點偉大又帶有正義感的傢伙之託調查內情的人。話雖如此,「企業」那邊也是知道這件事情後才把我拉攏進去的。」
「哈……那個調查最終做得怎麼樣?」
「嗯?嗯,這個嘛,有點微妙……」
老師邊說邊看著「企業」人員聚集的桌子,忽然露出一個微笑。
「有一種「先放著不管應該無所謂」的不可思議的感覺。」
「這樣啊……我懂你的心情。」
結果正如「企業」這個名稱所示,並不是正義或邪惡那種容易分辨的存在吧。我覺得這樣也好。
這時真儀琉老師的手機響了起來,我對她行了一個禮就此離開。
「哦哦,巫女娘,定期幫優聯絡,辛苦你了啊。啊啊,對了,上次陽慈她……」
我瞄了一眼正在講電話的老師,她臉上浮現出不會在我們面前展現的笑容……是以前的朋友嗎?如果是的話……感覺還真不錯呢。雖然我們今天就畢業與轉學的事情大哭了一場……但是的的確確會有什麼東西繼續下去的——看到真儀琉老師的臉,我忽然有了這種想法。
好了,老實說心情差不多平靜下來了,也有點想找個可以坐下來的地方了。
「要是附近有二年B班的成員就好了……」
我一邊想一邊試著找了一下,雖然零星地發現了一些……
中目黑和秋峰正搭肩哭泣著,我正想說是怎麼回事來著卻發現巡跟深夏再次吵了起來……很容易想像得出兩邊話題的中心。
「實在不想過去!」
就是這樣,他們那一桌駁回。既然這樣……
「守,守在……呢?那是……」
發現守的同時,也發現了一名罕見的女生。守跟那個女生以及一名我不認識,散發著一股嫻靜氣息的女人,三個人坐在這家店少有的四人桌旁邊。雖然多少有點膽怯,不過跟其他桌比起來那裡明顯飄散著一股平和的氣氛,於是我忍不住朝那邊走去。
「喲,守。」
「哦哦,杉崎!來得正好!來,坐下坐下!」
「哦,哦……」
總覺得我很難得地受到了守的熱烈歡迎。我一邊思索著他是哪根筋不對,一邊在空位上坐下。那個位置位於沒見過的女生旁……是個非常微妙的位置,但眼前的情形又令我不好拒絕。於是我一邊禮貌性地點頭一邊就座,並且向坐在眼前的另外一個女生……大致上算認識的小女生打招呼:
「唔——你是真莉菜吧?好久不見。」
我試著打招呼,但真莉菜卻不可思議地歪著小腦袋,在聽到隔壁的守說句「就是便利商店的」後才露出想起來的樣子點頭說道:
「啊——是眼睛混濁的邪惡大哥哥!」
「嗯,想起來的方式實在令人在意呢。」
我回她一個苦笑。這孩子——真莉菜以前曾經跟家人走失而來到我打工的便利店,被剛好在場的守帶著去找媽媽,所以跟我的接觸並不多,不過跟守倒是混得很熟的樣子。
守一邊費心地拿起筆在手邊的紙巾上比畫一邊說:
「這個小女生的名字叫做東雲真莉菜。看,就是寫成這樣。很奇怪吧?然後坐在杉崎旁邊的那位是東雲椎菜,她是真莉菜的……」
我不由自主地對這個名字做出反應,不等守介紹完就立刻開口:
「咦,是椎菜小姐嗎?真是個好名字呢。我叫杉崎鍵,是守的同班同學。」
「啊,是的,請多指教。」
面對鞠躬示意的椎菜小姐,我回應著「請多指教」,一邊深感欽佩一邊說道:
「話說回來,真是一位很漂亮的年輕媽媽呢!」
「咦?」
不知為何桌子四周的空氣瞬間凍結。當搞不懂狀況的我慌慌張張地呢喃著「欸?欸」之時,守一邊低下不能再低的頭,一邊說出驚人的話語:
「杉崎……椎菜小姐是……真莉菜的姐姐。」
「!」
一句話就讓我驚覺事態之嚴重。我小心翼翼地偷看椎菜小姐的模樣……
「嗚……」
「唔!」
啜泣聲!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連忙跑出座位,不顧其他學生的困惑,猛地把頭緊貼在地!
「對不起——!」
「那個……沒關係啦,杉崎先生……我已經習慣了。」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像有一種更加無法挽救的感覺?!我朝守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為何他也是一副非常難堪的樣子……難道說,你也是嗎,守!你在第一次見面時也犯下了這個錯誤嗎!
「不,不是的,椎菜小姐!椎菜小姐長得非常漂亮,看……看起來就是年輕人!所以剛才,對了,我不是說以一個媽媽來說很年輕嗎?!有這麼說對吧?!」
我拼命地解釋。對此,椎菜小姐一邊吸鼻子一邊感激地說:
「沒關係……真的……我都了解……」
啊哇哇哇哇!聽完這話讓我更加想要彌補自己的失言了!
「可,可是,真的,並非不好的意思!是因為母性光輝太耀眼了所以使我脫口而出!嗯,現在看的話根本就很年輕!真的,完全看不出是媽媽的年齡,嗯!」
「是……這樣嗎?」
很好!成功補救了!乘勢追擊!
「嗯嗯!根本就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竟然誤會你有真莉菜這年紀的小孩……」氣氛瞬間再次凍結。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瀰漫著一股跟剛才一樣——甚至比剛才還厲害的緊張感……難道……
我一邊顫抖一邊看向守。他依然低著頭,大量的汗水不停地滴落到撐在大腿上的手背,他開口說:
「杉崎……她……年紀比我們小……高中一年級……十六歲……」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椎菜小姐眼眶中的淚水不停地打轉!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總之……因為各種原因,我如坐針氈地度過了體感上達到八十小時的宛如地獄的時間。
等到椎菜小姐總算平靜下來時,終於……終於開始了正常的對話。
「咦,也就是說被守搭訕才來到這裡的?」
看到我大吃一驚的表情,守連忙加以否認:
「才不是!不是搭訕!來這裡的途中碰巧遇到的,椎菜小姐想要為上次的事請我吃飯——
」
「原來是守被搭訕。」
被我這麼一說,這次換成椎菜小姐漲紅了臉……哎呀,哎呀哎呀哎呀?
「不是的,杉崎大哥哥,椎菜是很認真的,才不是向人搭訕的等級。」
「喂,真莉菜!不,不是的不是的!我,我真的,只是想要道謝!這個……那個!」
哼——嗯……怎麼了……我……剛才……好像……
「我就說吧,杉崎,就是這樣。話是這麼說,但讓椎菜小姐請客實在說不過去,所以我告訴她不如來參加這個二次會好了。所以暫時分開了一下,剛剛才會合……」
「那麼,守,多保重!三年級有空也要出來玩哦!」
「幹嗎用那種沒什麼交情的同班同學的情緒離開!」
我一起身,手就被牢牢抓住。於是我用毫無生氣的眼神看著他說:
「被椎名深夏甩了……就跟椎菜小姐吃飯是吧。」
「不要用那種省略方式啦!我沒有別的意思啦!」
「我並不是在責怪你,只是現實充狀態爆發吧!」
「不不不不,就我來看,把人家單戀對象搶去甚至成立後官的你更加適合爆發!」
這,這麼說來的確沒錯。以守的角度來看我確實是個人壞人啊,而且還是相當不妙的等級。
突然間我感覺到椎菜小姐顯得有些害怕,總覺得對她有點抱歉因而稍作反省,接著勉為其難地坐下了。話雖如此,沒有話題。對了,拿來的可樂都還沒喝,於是我一邊小口喝著完全沒汽的可樂一邊發呆。
從我和椎菜小姐坐的這一邊可以清楚地看到通道陷入異常混亂的狀態。原本就是客人移動路線容易集中的交匯地帶,加上自助吧區上了幾道新料理,現在的狀況就好像有點塞車,
看著手上拿著料理情緒高漲的碧陽學生那混亂擁擠的情形,我實在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實際上從剛才開始就發生過好幾次盤內食物差點掉出來的驚險狀況,不過大家都在千鈞一髮之際「安全上壘」……並且反覆上演著這個狀況,
畫面萬分驚險,就連旁邊的椎菜小姐從剛才就牢牢的盯著這個場景看。
即使肩膀接觸也能安全地重新取回平衡,就算被別人的腳絆倒,盤子裡的料理也幾乎一動不動所以還算安全,看向一旁的學生雖然走在確實會撞上對方的路線上,但雙方突然平移動,就在以為安全了時,其他學生終究還是把料理從盤子裡拋到半空中,結果竟然安全地直接落在盤子上,不過前方拿朴一一杯果汁搖搖晃晃地走來的艾莉絲將整個杯子拋到空中……儘管杯子在空中轉了一圈,多虧了離心力竟然一滴也沒灑出來就那樣安全地回到艾莉絲的手中——突然調錯麥克風音量的巡的吼叫聲響遍整家店,別說是交叉點,在店內拿著料理或飲料的學生也在同一時間在各種地方將食物弄掉出來——那些料理、飲料在空中完全靜止後,接著有如倒轉一樣「咻咻」安全地回到各自的容器內…
「怎麼可能!這太奇怪了吧!對吧?!」
「?」
我向周圍的人對剛才在PORTA里所發生的奇蹟尋求認同,然而所有人只是目瞪口呆地歪著頭。可惡,音量太大,使得所有人的視線完全集中在巡的身上了!在意別人料理移動狀況的人,就只有事前看到在交叉點發生小小奇蹟的我而已嗎!可惡!
「啊……對了,椎菜小姐!」
我抱著一線希望轉頭看向坐在隔壁的椎菜小姐。如果是和我同樣看著交叉點的她,也會跟我一樣在意吧!
「那個,椎菜小姐,剛才店內發生了一個不得了的奇蹟對吧?!」
定睛一看,椎菜小姐她……不知為何正緊握杯子,筋疲力盡地放任一頭長髮散落在桌上……用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回答道:
「呼……呼……不,不是,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呼……杉,杉崎先生,我是不是在做白日夢啊?呼……呼……」
「太多無法解釋的現象了!」
「喂,杉崎,你幹嗎糾纏椎菜小姐!」
竟然被守瞪了。我眼中含著淚水解釋道:
「不,不是啦!剛剛一瞬間在這個地方發生了不得了的奇蹟!奇蹟O廳的等級……不,是在那之上的大奇蹟啊!與其說是奇蹟,不如說已經是屬於超自然現象的領域也不為過!」
「超自然現象?那種事很常見吧。你看……嗯嗯嗯,杉崎的前世是真菌!」
「吵死了!應該說你的超能力的存在反而把超自然現象這個範疇的品位整個拉低了,所以給我閉嘴!」
「好,好過分……」
「總之不是你那種不上不下的超能力可以與之相提並論侖的.真正的超自然現象剛剛就在這家店內……」
「咦,守先生會使用超能力嗎?!」
「椎菜小姐竟然對這個話題有了反應!」
不僅如此,椎菜小姐還露出閃閃發亮的眼神激動地向前探出身,所以我也很難再繼續這個話題!我帶著完全不能接受的心情就座,灌了一口沒汽的可樂。算了算了,反正我是狼少年。說話輕浮,碧陽第一。對對對,剛才是我看到幻覺啦。
守以有點不好意思的模樣回答椎菜小姐:
「啊,是的。我會使用一點超能力。啊,對了,真莉菜走失時能找到椎菜小姐也是多虧了這個能力……對吧,真莉菜?」
「咦,不啊,結果好像沒有幫上忙。」
「話說回來,真莉菜沒有跟椎菜小姐提到我的超能力嗎?」
「大哥哥……請你想像一下,要是沒多久前走失的小孩,一回家馬上報告自己遇到超能力者……家人會怎麼想?」
聽到真莉菜的問題,在場的三名高中生一起想像那個畫面——走失的小孩……中間空白的幾個小時……與奇怪的大哥哥單獨在一起……回家後馬上提起超能力話題的美幼女…只能想到是由大哥哥造成那種精神創傷的。
除了真莉菜以外,全體大量冒汗。這時椎菜小姐咳了一聲重新主導現場,繼續說道:
「所,所以,守先生會使用超能力啊?」
「啊,是的,就是這樣!雖然不上不下。」
「這樣嗎!咦——!是這樣啊!」
總覺得椎菜小姐的情緒變得很高漲,在守的面前合著雙手,一副開心的模樣。守也表現出完全不討厭的樣子……嗯哼。
我一口氣幹掉沒汽的可樂後隨即起身,以不打擾對話的聲音開口:
「我去拿杯飲料。」
「哦。啊,還有啊椎菜小姐,雖然我有超能力,其實不怎麼靈光……」
這兩人好像聊得很愉快,真莉菜則是開心地看著他們聊天。我確認完這幅景象後離開了座位。接著再次回到飲料區,肚子雖然很脹,不過還是決定倒杯烏龍茶再離開——
「鍵,你不打算回那個座位了吧?」
「?!」
突然有人在我耳邊小聲說話,我不禁嚇得往後退並且轉頭看往那個人的方向。令人不寒而慄的不只是耳邊的吹氣,還因為那個聲音來自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她——
「呀啊呀啊,鍵,好久不見!」
「飛鳥?!」
露出毫不在乎的微笑的青梅竹馬——松原飛鳥的聲音。
「……因為這樣,所以我才會在這裡喲。」
「不,什麼鬼!我什麼解釋都沒聽到啊?!」
「咦,我確實在行間標上「×」符號了啊。」
「那是什麼上位能力啊!」
「噫嘻嘻!」
飛鳥一邊晃動馬尾一邊發出發自內心的開心笑聲……看到她一如既往的魔女作為我不禁頭痛起來。雖然直到今天早上我都跟她在一起,不過經歷了枯野先生、杏子小姐以及畢業典禮等事情後,對這傢伙的抗性也被重置了。
「為什麼你會來參加二次會啊……」
雖然我無力地如此詢問,不過老實說就算這傢伙在這裡也毫不奇怪——我在自己心中得出這個結論。反正就是那個吧,因為想見我跟林檎還有學生會的大家,所以突然坐飛機趕過來之類的一
「是一個叫枯野的人打電話說「你來的話好像會很有趣啊,小姑娘」叫我來的。啊,鍵,最近的飛機很厲害耶,我在飛機上看完一集《少O福爾摩斯》就到了。」
「沒想到會走到這一步啊,「企業」幕後策動!」
竟然在最後的最後來一個重大傷害!了不起,「企業」!杉崎鍵慘敗!
飛鳥從我手上搶走烏龍茶,隨意地喝了一口……看樣子應該不會把杯子還給我了,沒辦法的我只好再拿一個杯子重新倒人烏龍茶。而後,我正要克制住因魔女來訪所產生的動搖時,飛鳥當場一句一
「啊,林檎——!這邊這邊!我是情敵飛鳥姐姐喲
——!」
「噗唔?!」
我猛地將嘴中的烏龍茶噴了出來。幸好周圍沒人,而且正好噴在旁邊的洗手台中。
我急忙回頭。果然不出所料,飛鳥正向剛走進店裡的林檎揮手叫喊著。
「等,你……」
儘管真實地說出了這句話,不過果然沒辦法附上「w」啊。繼守與深夏的問題之後,這個也是超敏感問題!那個輕鬆的回應是怎麼回事!根據各位學生會成員的說法,林檎昨天好像因為我和飛鳥見面這項事實哭了!至少絕對不是可以隨便碰觸那個敏感部分的狀態——
「啊,飛鳥姐——姐!哇——!FUCKING!摸我的頭摸我的頭——l」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林檎盡情地展露出燦爛笑容撲向飛鳥的胸口,飛鳥則是帶著絕對不會對我展現的沉穩表情幸福地撫摸著林檎的頭……咦咦——
我在一旁看傻了眼,注意到我的林檎則發出「啊」的一聲。
「哥哥原來在這裡啊。」
「那是什麼對待方式!沒錯!在這裡的是你最喜歡的哥哥!而那邊的魔女對你來說則是災難……」
「晦,飛鳥姐姐的胸部還是一樣暖呼呼的。」
「啊嗯——喂,不可以啦林檎,鍵在看呢……」
「呼嘎——呼嘎——」
「啊,嗯——」
總覺得好百合啊。
「「……」
老,老實說很興奮……大飽眼福了……
「啊,不,就算這樣還是不能接受!你們那是什麼關係啊!我完全以為是圍繞著我的更加錯綜複雜的女人戰爭——」
「啊?」
我好像被她倆用非常看不起的眼神鄙視了。那兩人一時反應不過來互相看著對方,之後由飛鳥當代表開口問道:
「啊——鍵該不會以為我跟林檎互相敵視?」
「不,什麼叫我以為啊!因為,你們初中時不是因為那個……」
我再次回想自己的記憶是否有誤。
從小到大的青梅竹馬,進入初中後終於與我交往的飛鳥。雖然想以妹妹的身份給予祝福,但卻對我抱有對異性的愛慕感而左右為難,最終導致心理及身體的平衡都崩潰,嚴重到甚至住院的林檎。以陪伴在林檎身邊為優先的我。最後提出分手的飛鳥。
咦……這個過程無論怎麼想,都無法得出飛鳥跟林檎感情變好的結論——
「咦,因為初中時的那件事,全部都是你的錯啊。」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到了這一步居然出現出人意料的說法!雖,雖然一直以來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
「喂,咦,咦咦?!不,沒錯,是我不對!在,在二位的心目中,該不會都認為最壞的人是我吧?!」
我不知不覺中用敬語來詢問。於是飛鳥立刻回以「當然」並點頭表示肯定,接著林檎一
「咦……呃……」
轉移視線,露出尷尬的模樣!唔……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雖然我也是過著苛責自己的日子,不過當中大概也存在著命運的惡作劇啦、愛恨糾葛啦等這類要素不是嗎!沒有嗎!」
這是何種自己幫自己的過去講話的狀況啊,實在太悲慘了。
林檎呢喃著「啊,嗯,當,當然」附和我,不過後面像是補上一刀似的輕聲說道:
「不過就林檎來看,要是哥哥像個有氣魄的男人把兩人一併接受就好了……你這個沒用的傢伙。」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在高中花了兩年時間領悟到的事,青梅竹馬跟妹妹竟然從當時就一直如此期待著!而且林檎好像把粗話用對地方了!
在我因《學生會的一存》系列的根基受到威脅這一事實而震驚不已時,林檎繼續說出不為人知的事。
「那個,跟前女友接觸果然還是覺得有些禁忌所以沒有說……其實林檎跟飛鳥姐姐一直很平常地……應該說哥哥的離開使得我們比以前更常通電話……偶爾也會去旅行……」
「咦!」
也就是說,對這個感情超好的三人組而言,與這兩人關係疏遠的實質上只有我,實際上……
「飛鳥姐姐跟林檎這兩年感情超好,過得很開心!」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這算什麼!那我……一直認為兩人從此變得不幸,在碧陽學園立志成為後宮王的行動……簡單來說就是……
「老實說,也就是擅自把狀況想得很惡劣的無意義暴走吧。噗呵——」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飛鳥發出致命一擊,我當場摔了一個大跟頭。完全被否定了!我的高中生活完全被否定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或許是因為看不下去了,林檎開口幫我說話:
「沒,沒有那種事,哥哥。你看,因為這樣哥哥才變得更有魅力了!現在好像可以正面接受林檎和大家!才,才不是沒有意義的,嗯!」
「林檎……對了,聽說你昨天因為以為我選擇了飛鳥而在學生會辦公室哭了……」
「啊,那是想到「結果哥哥還是跟以前一樣嘛」才哭的。」
「難道那是為沒有成長的哥哥而流下的感到可憐的眼淚?!」
杉崎鍵遭受重大傷害!瀕臨死亡!瀕臨死亡啊大姐!這算什麼啊!為什麼要在畢業典禮二次會這種附贈曲目的場合上,接二連三地揭露令人驚愕的真相?!
「不……不過哥哥,不管出發點是什麼,你很努力而且有了驚人的成長!對吧!……白痴!呵呵!」
林檎沒有惡意的粗話今天把我捅得遍體鱗傷!小丑!我超搞笑的!這兩年算什麼?!帶著悲壯的決心以學生會為目標,與水無瀨對決的部分等,現在回想起來超丟臉的!唔哇啊啊啊!
「嗚嗚……不要管我……不要管我……」
我滾到不會影響別人通行的角落,抱起膝蓋繼續消沉。這時……追過來的飛鳥跟林檎混著苦笑嘆了一口氣後,兩人出聲叫喚道:
「鍵。」
「哥哥。」
我眼角掛著淚水,回頭看向她倆。眼前……
「啊。」
完全出人意料。
我一直很想很想看到的……「並肩微笑著的飛鳥與林檎」的景象,就仿佛是理所當然的一樣,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接著,那副模樣的兩人,像是做著開心的惡作劇一樣齊聲對我說道:
「這次不要再放開我們噦!」
「..哼,吵死了!」
我彆扭地轉過頭,其實很想正面回以「啊啊」……不過沒辦法,真的沒辦法。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啊。
因為。我現在的臉,實在無法見人。
然而,他們不愧是我的青梅竹馬跟妹妹,是我的家人。仿佛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兩人和樂融融地去拿料理了……啊啊。
啊啊,今天是多麼美好的日子啊。
啊啊,今天是多麼糟糕的日子啊。
「你們好,我是鍵的妻子,松原飛鳥。我今天是來看看我家親愛的情婦們長得有多漂亮的,嗯,還是我比較美所以放心了。」
「…..」
在那之後的五分鐘後,在包含我在內的全體學生會成員聚集的桌位上,飛鳥一開口就說出最不得了的話。林檎,我現在懂了。初中時,嗯,的確還很嫩啊。沒錯……真正的修羅場,就是說的這種情形吧。
光是氛圍就純粹想死了。好厲害啊,修羅場。好恐怖啊,修羅場。
我想逃我想逃我想逃我想逃我想逃我想逃我想逃我想逃想逃——
「KEY君。」
「四!」
不小心走音了。知弦學姐……正露出天使般的微笑看著我,噫。
「先跟我們介紹一下那邊那位吧。」
「是……是,是的!」
她似乎無視了飛鳥那傲慢的自我介紹。仔細一看,學生會成員的臉上全部露出詭異的微笑……啊啊,這一桌已經沒戲了啦。話雖如此,我還是好幾次忍不住偷看周圍的情形。
會長跟知弦學姐,小真冬跟深夏,四人坐的桌位。飛鳥跟我坐在對面靠走道的位置。照理說應該是六人桌,但不知為何這時不會讓人想到是「六人桌」,而是「四人桌」+「兩人桌」。
「那個,她是,那個,我的
……青梅竹馬,松原飛鳥。飛鳥,你看過小說應該知道,她們是學生會的。」
我做完最低限度的介紹,飛鳥說著「你們好」禮節性地點了個頭,而知弦學姐則維持著與方才不差毫釐的不自然微笑開口詢問:
「KEY君,那個介紹有點不太對吧?」
「咦,不,沒有錯啊。」
「不是青梅竹馬,而是前女友吧。」
咦咦!眼睛!眼睛完全沒在笑!我移開視線,一邊冒出大量汗水一邊「是,是……那樣沒錯」用顫抖的聲音回答道。
不過,不知害怕為何物的魔女在此做出反擊:
「啊,不對不對。由於我昨天跟鍵重修舊好了,因而現在是現女友。還有其他問題嗎,鍵的「普通的」學姐?」
「 」
不要要要要要要要要要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知弦學姐她,照理說越火大笑得越燦爛的知弦學姐,竟然無法壓抑激動的情緒,連眉毛都開始抽動了!
不能再繼續保持沉默!我當著學生會幹部的面毫無顧忌地警告飛鳥:
「你在幹什麼啊!到底想做什麼!」
「你問我做什麼……女友無雙?」
「那是什麼充滿扭曲爽快感的遊戲!不要玩了!應該說昨天你不是做出支持我後宮思想的發言了嗎?!」
「啊啊,一起泡露天溫泉時說的那些話吧。好舒服哦,就各種意思上來說。」
我聽到空氣為之凍結的聲音。不要要要要要要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為什麼要用那種說法!是男女分開泡的吧!」
「我又沒有說錯。還有啊鍵,我也沒說要支持鍵的的後宮哦。我只是說「那我也稍微陪大家玩一下吧」。」
「一樣的意思吧?就是你也加入後宮……」
「不對,是「既然鍵要成一個後宮,那我就帶著踢館的心態去玩玩吧」才對。」
「惡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奇怪了吧!那個飛鳥!把那個世界——特別是把我——當成自己的東西的飛鳥,竟然說出如此值得欽佩的話!
我不由自主地站起來想揪住飛鳥,這時隔壁的深夏一個人自言自語道:
「總覺得……你們,感情很好的樣子……」
「唔咕?!」
眼看就要跟飛鳥發展成一如往常的夫妻吵架的景象時,我一口氣抑制住了這個態勢。深夏用一副好像失去父母的小貓般的眼神看著我。
「我以為能夠與鍵醞釀出這種氣氛……是我的專利……」
「唔?!不,不是的深夏!這種吵架跟和你的吵架不一樣,與其說認真度提升,不如說是真的覺得反感——」
「沒錯喲,深夏同學。也就是說,讓鍵真正敞開心胸的人只有我。」
「你給我閉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深夏仿佛泄了氣的皮球一樣!不,不是的,深夏!你和飛鳥絕對不是同一個戰場的存在!啊啊,該如何表達啊!
「老實說感情好的同班同學的屬性,排在青梅竹馬的屬性下面哦。」
「你真的給我閉嘴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人是怎樣啊!到底怎麼搞的!為什麼我會喜歡這種傢伙啊?!我是M嗎,重度M嗎?!
看到知弦學姐和深夏相繼遭到魔女的摧殘,終於忍無可忍的會長激動起身!
「喂,你!是不是杉崎的女朋友我不知道,但我勸你最好不要繼續亂講——」
「只有「像是」第一女主角卻沒有什麼人氣的小鬼頭會長還是退下吧。」
「咳噗!」
「會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擊斃命。會長瞬間被打趴在桌上。連武器都沒帶的小鬼頭挑戰最強魔女就是這種下場啦!
在全體接二連三地被撂倒後,存活到最後的小真冬…
(……偷瞄……偷瞄偷瞄?)
「正發動大受好評的認生模式!」
對了,她就是這種孩子!常常跟感情好的成員在一起相處所以容易忘記,不過基本上她嚴重怕生!
不過就連小真冬也對全體成員受傷的現狀感到憤怒。她自言自語著「好……好」提起幹勁,儘管無謀也還是主動向魔女發起挑戰。
「飛……飛鳥小姐!」
「嗯?散發時下流行的遺憾系女生氣息,真正的廢人真冬同學。啊,你知道嗎?能夠接納遺憾系女生的就只有創作喲,真實情況中遺憾可是行不通的哦。」
「嘎哈!」
對小真冬造成嚴重傷害!小真冬瀕臨死亡!不過小真冬很有骨氣地咬緊牙關!迴避戰鬥不能!小真冬的攻擊回合!
「連……連跟學長都沒有KISS過的人,臉皮再厚也要有個限度!真冬……真冬在情人節跟學長擁抱…」
「今天的飛鳥小姐說明,第七條!」
「欸?怎,怎麼突然……」
而且是在什麼時候進行到六的,對象是我妹妹吧。
「今天是問題形式!戀愛的過程中有所謂的ABC,其中A是KISS,C似乎是肉體關係,那麼B是什麼呢?」
「咦?呃,那是……晦晦,擁,擁抱……」
「最終答案?」
「唔!請,請等一下!偷偷用智慧型手機查詢……好,好了,我知道了!呃-B是愛撫——啊,哇,呃,這個,那個……沒,沒有做……做到最後……」
小真冬紅著臉頰回答道。糟糕……這下子心情變得怪怪的了。
至於飛鳥,則是維持著一臉冷漠的表情聽完後,好像不當一回事地……爆出不得了的隱私——
「對了,就是那個。昨天在旅館做了,我跟鍵。」
「咳噗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小,小真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真冬被打敗了!應該說連其他已經被KO的成員也是抽搐反應,是過度傷害啊。
當然我也受到傷害!我漲紅了整張臉向飛鳥提出抗議:
「你,你,你為什麼要說出那種事啦!笨蛋!飛鳥大笨蛋!」
「你幹嗎做出跟旁邊的女生一樣的反應啊?說出來有什麼關係,又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
「應該要吧?!而且你說B,那個,只,只是蓋同一床被子睡覺……」
「我可是抱得緊緊的,胸部跟腰都貼著鍵了。」
「雖,雖然話是沒錯!」
「也「啾——」了哦。」
「不,不!那是在我那個……百感交集地流著眼淚時突然襲擊,或者說像是安慰的動作!我可是哭到累直接睡著了!」
「就是說啊。會在那裡睡著,正是鍵就是鍵的原因啊。虧我本來做好了邁入初體驗的準備的說。」
「唔咦咦?!」
我已經眼眶含淚,滿臉通紅。聽到露骨的發言,周圍的碧陽學生也跟著臉紅,連男孩子們都到了無法說出好羨慕這類話的等級了,變成了像公開處刑一樣的場面。應該說,請殺了我吧。現在馬上殺了我吧!
就在下一個瞬間,從桌子旁經過的某人停下了腳步。嗯,從這雙美腿來看,似乎是一位美女學生——
「杉崎鍵,看到你現在的表情,不知為何讓我激動到至高無上的境界。」
水無瀨超級興奮。
「你不要看到我在受苦就馬上衝過來!趕快滾啦啦啦啦啦啦啦!」
「知道了。那麼,請繼續……我會從遠處守護你的。」
「那是一般的變態吧!」
最惡劣的圍觀者走了,現在只剩下了學生會幹部的屍體。果然飛鳥無雙。雖然早已認定她是魔女,卻沒想到她竟然強到與全體學生會幹部交手,不僅沒受到任何損傷還獲得壓倒性勝利的地步……
在這當中,幹部中受到傷害最淺,最能與之對抗的人才知弦學姐蹣跚起身,企圖反擊。
「真,真要這樣講的話,我今天也在保健室推倒KEY君並預約了他的童貞。」
知弦學姐拿出不得了的最終兵器發動攻擊!我再度臉紅!為什麼我的戀愛故事要被公之於世啊!
面對這項攻擊……飛鳥突然擺出裝模作樣的態度,一邊露出打從心底輕蔑知弦學姐的眼神一邊開口:
「唔哇——准大學生的大姐姐竟然預約幼齒高中生的童貞,好噁心一」
「嘎哼。」
「知弦學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II阿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嘎哼」一聲就趴倒在家庭餐廳的桌上的人,我還是頭一次看到!已經受傷到那種程度了嗎,知弦學姐!知弦學姐!
飛鳥一臉無趣地看了一會兒死屍累累的桌子後,不知為何說聲「好了」看著我微笑。
「再來只要屠殺一名叫星野巡的女生,再順便收拾叫做藤堂莉莉西亞的人就搞定了哦,鍵。」
「你夠了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得了的女主角。這已經不叫女主角,根本就是女主角獵人了。這是什麼戀愛喜劇中絕對不能出現的種族啊。
飛鳥意氣風發地起身,當真想要前往其他女孩子所在的地方。那個瞬間,照理說剛剛還一直倒地不起的會長緩緩地站起來嚷嚷著「啊,等一下」,用一副神情慌張的模樣叫住飛鳥。
「嗯,有事嗎,小鬼頭會長?」
似乎沒有料到會長會起身,飛鳥露出有些驚訝的樣子詢問。會長則是……用一如既往的學生會式高昂情緒回答飛鳥:
「為什麼你要走了,飛鳥!」
「什麼為什麼……這裡已經沒有要做的事……」
面對摸不著頭緒的飛鳥,會長嘟著嘴開口:
「再多聊一會兒嘛!難得越來越有趣了的說!」
「咦……」
飛鳥愣住了。這時其他成員也紛紛起身……每個人都跟會長一樣勸留飛鳥。
「就是說啊,飛鳥!我都還沒聽到鍵的往事呢!」
「沒錯沒錯!以學生會來說分量完全不夠!請趕快坐下嘛!」
「啊,應該也把林檎妹妹帶來才對。對吧,KEY君。」
看到之前的險惡氣氛消失無蹤,吵吵嚷嚷、面帶笑容要飛鳥就座的學生會成員……飛鳥只是愣在原地,仿佛眼前是一幅難以置信的景象似的出神_『。
「呃……那個,這到底是……鍵?」
「嗯,怎麼了飛鳥?既然大家都這麼說,那就先坐下吧。」
「嗯,嗯嗯。」
飛鳥雖然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不過還是坐了下來,j看到飛鳥坐下,會長立刻探出身詢問飛鳥:
「那個那個,飛鳥!所以說你那邊有沒有杉崎超恥辱的故事啊,可以說來聽聽嗎?!」
「咦,咦咦?啊,那種事多的是……不,不過先等一下。」
「呼咦!什麼,怎麼了嗎?」
面對一個勁說個不停的會長,飛鳥終於招架不住不由的喊停。她用一副打從心底感到困惑的樣子看著會長……以及學生會的每個人,並出聲發問:
「我,我們剛才,對立……不如說有一半算是在吵架吧?」
「咦,什麼時候,有那種事麼?」
聞言反而傻眼的會長看看大家,其他人也同樣摸不著頭緒。看到這個情況,飛鳥更加動搖地繼續說道:
「不不不,我們確實是吵架了吧!為什麼可以,那個,那麼乾脆地……」
「啊,對不起,是不是我說了什麼失禮的話?」
「不是那樣!不,反倒是我……」
「飛鳥。」
實在看不下去的我出聲叫住她。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沒有受到誰的攻擊,飛鳥自己卻露出惶恐的模樣,抖了一下肩膀看向我這邊。
我帶著苦笑對她說:
「飛鳥以為剛才是在吵架吧?」
「咦,不,與其說是吵架……不如說是牽制,或者攻擊……」
難得看到飛鳥有點難堪地回答問題。聽到這個答覆後,我出聲詢問會長:
「會長,會長從剛才開始跟飛鳥做了什麼?」
聽到我的問題後,會長搞不懂自己被問了什麼,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不過,她突然判若兩人似的自信滿滿地回答: 「什麼做了什麼啊,不就是一如既往愉快地閒聊嗎!你到底在說什麼啊,杉崎!」
「!」
聞言,飛鳥露出受到衝擊的模樣獨自大吃一驚。接著,她看著會長以及全體幹部的臉龐……發現這句話沒有一絲虛假,突然「哈哈」地笑了起來。
大家不可思議地看著她。飛鳥笑了一陣子之後……最後面向我,用大家聽不到的音量喃喃自語:
「敗給她們了。這下徹底輸了。了不起……不愧是你度過一年的學生會。」
「對吧?」
「你們兩個在那邊說什麼悄悄話?」
面對會長的詢問,飛鳥這次帶著笑容說著「沒什麼啦,會長」
做出回應……已經不再稱呼會長為小鬼頭了。不過注意到飛鳥變化的人應該只有我。
接著飛鳥與學生會的成員聊了起來——這次是和和氣氣的,當然是以盡情玩弄我的方式。
持續了一陣子情緒高昂的對話後,兼具休息的意思。知弦學姐把輕鬆的話題丟過來:
「話說回來,KEY君,今天雖然是畢業典禮的二次會,不是什麼人都有,也是與KEY君有關的人員全部聚集的日子吧?」
「啊,沒錯,說不定是那樣呢。唔……」
試著稍微回想一下,的確,要說我認識的人幾乎是全員參加也不過分。
飛鳥邊喝芬達邊做補充:
「再怎麼說也沒有我們小學跟初中時代的朋友。鍵在碧就學期間相關的人……以這個意思來說如何?」
「啊——聽你這麼一說,的確是與高中生活相關的人……換句話說,我們寫的書裡面出現過的人說不定全員到齊了呢。」
「那個,不覺得很像無意間出現的奇蹟嗎?」
深夏一邊啃著不知道從哪裡拿來的像漫畫裡的那種帶骨頭的肉一邊說……的確是那樣沒錯。連那個飛鳥都來了。把這個稱為小奇蹟也沒問題吧。
就在我「現在的感覺就好像拿到皇家同花順」情緒激昂之時,小真冬出人意料地「呣呣」,口中念念有詞。
「怎麼了,小真冬?」
「咦?啊,就是那個……唔——嗯,其實真冬也搞不太清楚,總覺得書裡面出現過的與學長有關的人員「全員到齊」這句話哪裡不太對勁……晤——嗯。」
「難道是忘記某個人的存在之類的……唔——嗯,關係淺的人的確有可能沒有來……就像是偽學生會那些人吧。」
本來就下落不明,就算來了也不認得長相。由於飛鳥嚷嚷著「那是什麼,超想聽的」,知弦學姐也喜滋滋地說起了那則小插曲。話題就這樣繼續了下去。
不過小真冬還是以一副無法接受的樣子小聲說道:
「不,不是說那個……好像把更重要的人給忘了……」
「你說重要的人……如果是視為女主角的美少女或家人等級的存在的話,我應該不會忘記的。」
「可是,就是那方面的。好像把對學長來說相當重要的人給忘了……」
「咦咦?!有那種人嗎?」
糟糕,完全想不到。結果連似乎在一旁偷聽的會長也發出「唔——嗯」的聲音。
「如果是小真冬認識的人,照理說我也認識……可是完全想不到耶。」
「這樣嗎……可能是真冬想太多了吧?只是,總覺得好像忘了某個對學長來說相當重要的人物……」
那是怎樣,好在意,超級在意!不過會長好像不是這樣的。
「唔——嗯……想不到!比起那個,還是先吃飯吧,小真冬!難得可以盡情吃到飽!」
「啊,這倒是,就這麼做吧。」
「咦——」
我還是非常在意!是誰!對我超重要的人物,卻被人遺忘的傢伙!可惡!想不起來的感覺好討厭!
「咕嚕。」
肚子小聲地叫了一下……連我也開始餓了,因為每次待的地方都不安穩且只喝了飲料的緣故吧。
「沒辦法,把這個話題忘了吧,嗯 」
轉換心情,大家把心思暫時放在用餐上。在這個過程中,我察覺到像這樣全體幹部(+飛鳥)圍著一張桌子用餐的機會說不定很稀有,便突然覺得有點幸福。我是怎麼回事啊,畢業典禮明明是那麼悲傷……一旦結束了,就不覺得有什麼,最終還是照樣過得很開心嘛。
當然,在沒有了大家的碧陽學園上學是之後的事。不過照此情形看來,就算那樣,感覺還是可以過得很開心的。
「……」
我忍不住環視PORTA店內一周。嘈雜,嘈雜,嘈雜。我看著似乎只是不停地吵鬧的學生……不由得自言自語:
「我……就算變成一個人,能在這個學園再度過一年……
還是可以很開心的吧。」
聽到我的自言自語,學生會成員沒有任何回
應……包含飛鳥在內的所有人,全都面帶溫柔的微笑繼續用餐。我也再度有了食慾,和大家一起把食物送進口中。
「好了,大家,安——靜——!」
會長站到台上,兩手拿著麥克風在鬧哄哄的店內全力地呼喊道。
從二次會開始大約過了三個小時,終於來到散會致辭的時間了。
大家察覺後連連發出「噗——噗——」的抱怨聲,會長喊了一句「吵死了」,接著用力揉揉眼睛……看來應該是自己想睡覺所以想解散吧。
「今天到此為止,二次會結束!解散!撤退——!好了,走啦走啦!」
「噗——噗——!」
「不要噗——噗——!附帶一提,也禁止擅自舉行三次會!」
「噗——噗——噗——!獨裁!學生會獨裁!」
「不是獨裁!我去睡覺而大家開心地舉辦宴會這種事我不允許——不對,未成年人不可以在外面玩得太晚!知道嗎?!」
雖然一瞬間說出了真心話,不過確實是那樣啦。學生會對於私底下活動沒有插嘴的權力,而且說實在的,我覺得平常玩到半夜也無所謂,不過在「畢業典禮的流程」上就還是免了吧。
這方面碧陽學園的學生似乎都能辨別是非,也沒人再發出怨言。誰也不希望發生問題讓畢業典禮出差錯吧。
會長看到大家都接受後,表情和緩了許多繼續說道:
「今天真的很開心。雖然不是專門為畢業生所舉辦的聚會,不過還是很感謝大家。」
「……」
大家認真地傾聽會長說話。剛才的喧譁簡直就像假的一樣,店長與店員都顯得有些驚訝。
會長面向大家露出發自內心感到快樂的笑容。
「果然碧陽學園最後的回憶,還是非這樣不可啊!哭哭啼啼依依不捨地結束,根本不像我們的風格!所以今天……」
稍微停頓了一下……會長說出非常狡猾、誰也不會抱怨的解散宣言:
「將大家最完美的笑容刻在心裡,二次會在此結束!可以吧!」
「是!」
全體立即回答。會長很開心地注視著大家……在最後的最後用非常「很有她的風格」的發言,為這個聚會做出總結:
「下次同窗會再一起同樂——!」
「哦!」
於是。
碧陽學園相關人員齊聚一堂的畢業典禮二次會,在大家滿面笑容地歡呼中落下帷幕。
在碧陽學園的學生們離去後的PORTA中,當店員們辛勤地收拾整理之時,照理說應該標示了「休息中」的大門,隨著一陣「哐啷」聲打開了。
旁邊的女店員趕緊出來接應:
「啊,不好意思,今天的營業已經結束。」「碧陽學園畢業典禮的二次會舉辦會場,不是這裡嗎?」
「咦,啊,不……呃,那個……」
女店員不知為何吞吞吐吐地回答道,但來客卻不以為意地繼續問道:
「我再問一遍,女人,碧陽學園畢業典禮的二次會是不是在這裡?」
「呃……呃……」
店員不知為何露出格外緊張的樣子僵住了,幾秒鐘後終於記起自己的職責開口回應道:
「碧,碧陽學園的二次會,不久前剛解散……」
「嘖,錯過了嗎!」
男人發自內心感到懊悔地在原地跺腳。就算錯過二次會也不用這樣——雖然店員心裡這麼想,不過什麼也沒說繼續在一旁註視著。
男人口中念念有詞,說出「再這樣下去會發生能力暴走」之類悔恨的話語之後,突然回過神來看著店員說道:
「打擾了啊,女人。」
說完這句……男人便揚起披風準備離去。
店員終究還是抑制不住好奇心,察覺之時已經對著男人的背發問了。
「你……你究竟是誰?」
聽到店員的問題。
「哼,給我記清楚了,女人。」
男人仿佛在說「等這句話等很久了」一樣緩緩地回過頭,那姿勢——
全身包裹著漆黑一片的披風,從縫隙中窺見到的服裝也像暗殺者身上穿的皮革套裝,以及很有那種感覺的銀色飾品的物品。左手纏繞著一圈又一圈的繃帶,其瞳孔是紅與藍的異色瞳。
老實說,是位容貌相當「那個」的人物。
面對那樣的客人,店員在應對上始終一籌莫展。男人展露出一抹最虛無的笑容。
「我是……」
接著,他充分停頓了一下——仿佛在述說一項驚人的事實一樣,看準時機對店員宣告道:
「我是,殘響死滅,是學生會副會長,杉崎鍵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