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談 新學生會的一存 上 第四話 停滯的學生會(2/2)
「喂!為什麼在這個地方……喂!前輩,危險——」
「咦」
回過神來的時候,頭頂正上方,大型殭屍的髒髒的巨大腳板在逼近。
『GAME OVER』
「……」
「……」
二人再次陷入沉默!網絡語音通話的浪費現在來得正是時候。倒也沒花多少通話費。
無意間看了眼表,距離遊戲開始已經過去了一個半小時了。帶睡覺了……嗚嗚。
「那麼,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真的很對不起」
這還是第一次跪拜在電腦前。這樣正經兒的謝罪,這還是第一次!現在就是受酷刑也無所謂了,我發自內心這麼覺得。我竟然有這樣的想法!好驚訝!
隔著屏幕,我呆呆地望著這樣的自己,而真冬呢,浮現出一如既往的苦笑。
「無語了。今天還是沒法繼續啊」
「這個真是對不起」
我把頭更往地上低了低。真冬發出溫柔的聲音。
「多虧了你,我們還能開開心心地一起玩遊戲。前輩」
「……啊,也是啊」
我把臉抬起來,看向映在屏幕里的真冬,我咪咪微笑。兩個人相視無語……接著,我露出笑容。
「那麼,晚安了,真冬」
「好的!晚安!前輩!明天見」
「嗯,明天見」
說完,兩人稍稍對視,切斷了通話。
斷掉了遊戲的電源,有拔掉了電腦的電源,突然,一陣疲勞渾身襲來,我一個大字型躺下。
在悄無聲息的房間裡一直盯著白熾燈,目光微微眩暈,不覺閉上了雙眼。
…………
平淡無奇,一如往常,一如往常的日常生活。
因為水無瀨,心情多少有些消沉……但是,跟真冬一起玩遊戲的時候,真是痛快極了。
這個……如果讓那傢伙說的話,應該叫做「逃避」吧!
不過,真的是這樣嗎?這樣讓人溫暖的行為,這樣幸福的時光……就只不過是「逃避」麼?
…………
我生氣的坐起身來,不由得嘟囔起來。
「不對,絕對不對」
不管水無瀨說什麼,不管水無瀨怎麼想,不管發生什麼樣的狀況
不管怎樣,我,衫崎鍵的想法都絲毫不會動搖。
「……如果真是這樣,我也決不放棄,無論多少次,即使是失敗」
我再一次望向白熾燈,將手伸出來,似乎是要捕捉那光芒。
只有充分享受了體驗與失敗的過程,才能成就現在的我們,碧陽學園學生會。
是吧?是這樣吧……真冬
*
「咦……哪去啦……」
同真冬一起玩遊戲的第二天放學後。我在學生會室里找東西。我匍匐在地板上,在設備架下面的隔斷里咯吱咯吱地尋找。我又取出收納用的紙盒箱,將其中逐一確認,真是徹底又累人的活兒啊。
臉上的汗水裡夾雜著灰塵,心情真是糟糕極了。但無論如何都要找到,因為這東西相當重要……不對,也算不上相當重要,只是,用了這東西,既省事又有說服力。如果不在此刻派上用場的話,怕是再也一無是處了。
「但是……其實,也不是那麼急用。但好像說是放在裡面來著」
去年大掃除的時候,把這東西收在哪了呢? 我在腦海里搜尋著記憶,但無疾而終。雖然反覆閱讀了那時為了以防萬一而寫下的事情清單,但似乎寫的都是我們愚蠢的惡搞。最後,我放棄了繼續讀下去。
繼續又找了一會兒,傳來了轟隆隆的開門聲。我一邊想來者何人,一邊看向門,是一位宛若日本玩偶的女孩子姿態唯美的站在那裡。
「哦!原來是西園寺!怎麼了?今天不來也可以的」
我一邊找東西,一邊搭話。西園寺背過手,一邊關門,一邊跟我回話說「確實是可以不用來,但是……」
「我在想,鍵是不是在這……」
「我?啊,我臨時過來,處理點瑣事……你有什麼事兒?」
說著,我把上半身探進了柜子的裡面……哎!還是沒有啊。
走到我身邊的西園寺,過來看了看我,然後問我:
「鍵,您在做什麼?」
「嗯?哦! 我在找東西呢……應該不會在更裡面吧!」
「那個……您的襯衣跟褲子髒掉了」
「咦?啊!咳,沒關係,沒關係的。洗一洗不就乾淨了嘛」
一邊說,一邊從書架里把頭伸了回來。當我還正想著「為什麼西園寺那麼仔細的看著我的臉,還迅速的湊過來」的時候,西園寺已經把站在我劉海兒上的塵絮摘了下來……誒呀!我還嚇了一跳。
這倒是沒有後宮宣言那麼讓人棘手,但是,我一位堂堂前輩,面子何在啊……
西園寺站在那盯著我的臉,而她的面孔上浮現出介於苦笑與微笑之間的複雜笑容。
「您說的要找的東西,果然,還是跟水無瀨……有關吧?」
「是啊。當然是啦。我現在正為了讓水無瀨加入學生會而努力呢!」
我一邊用袖子擦汗一邊回答,而西園寺卻站在那裡略帶寂寞的笑著。
「是嘛!原來是這樣啊!鍵,原來是一位這樣的人啊」
「咦……什麼意思?」
我傾斜著腦袋,不解其中之意。然而,西園寺則唐突地好像是要打消什麼緊張的情緒一樣,開始在那不自在地擼起袖子來。
「那麼,讓我來幫你一起找吧!鍵!我也是學生會的一員嘛!」
「誒?啊~謝謝你!很感謝你願意幫助我……但是,西園寺,你想來見我,原本是有什麼事兒?」
「哦!只不過是想來看看鍵罷了……!這個,這個應該沒有問題吧!」
「誒?!嗯!可是,為什麼欲言又止呢?」
「我沒有的!來,來吧!趕快找東西吧!為了可以讓水無瀨儘快的來到我們學生會!?」
「嗯!是啊!確實如此!……那麼……那麼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請您放心交給我吧」
西園寺麻利的捲起袖子,穿上了不知道是從哪弄來的烹飪服……或許是因為濃濃的和式女子的氣質,明明是位美少女,穿上烹飪服的感覺確實很奇妙……
最後,又在頭上系了一塊三角巾,她喊了一聲「好啦!」然後精神飽滿的看著我。
「那麼,鍵,請您告訴我要找什麼!小女以西園寺家的名譽希望您可以看見我的品質!」
「啊,那麼,西園寺,那我就不好意思了」
「您請說」
今年的學生會生成員願意來幫我的忙,我著實感動,我洋溢著滿臉的笑容,對幹勁十足的她發出指示。
「竊聽器,可以幫我找找嘛?」
「好的!我知道了!……?……那個,鍵,你可以再說一遍嘛?」
「找竊聽器。竊,聽,器」
說著,我又繼續投入到尋找中。再一次把身體鑽到下部隔斷的內部。
這時,從上面傳來了西園寺迷惑不解的聲音。
「那個是用來且聽聲音之類的儀器……吧?」
「嗯!是的!去年還用過來著,應該還在的,如果沒有的話,那就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去,去年用過的?」
「是的!去年它可是派上了大用場呢。那個竊聽器,性能很不錯的」
「嗯?派上了大用場!? 那是……那是用做幹什麼了呢?」
「誒?用途嘛……不過是讓我用來用來小小的威脅了一下嘛!」
「是威脅嗎?」
背後傳來了長桌咣咣移動的聲音。我能感覺得到西園寺在很認真的幫我找著竊聽器。真的很感謝。
嘿嘿~當時,那個竊聽器在「計劃」別人的時候,可真是發揮了大作用啊。
回想著那些過去的事情,讓我不禁疑問,為什麼西園寺會用夾雜著顫抖的聲音問我呢?
「莫非……這回也是為了讓新成員加入學生會……難道……」
「啊!是啊!確實是想把這竊聽器用在水無瀨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西園寺驚聲尖叫?不曉得,我從櫃架中抽出身體,轉頭望向西園寺。她……似乎是要遠離我一樣,把身體靠在桌子上,面色蒼白起來,這是為什麼呢?
西園寺搖搖晃晃、踉蹌不穩地站在那,可她為什麼要用濕潤的眼睛看著我呢?
「鍵,你這樣……是認真的嗎?!是當真……要把竊聽器用在水無瀨身上嗎……」
「是啊!這可是我的必殺技!我要用竊聽器讓那傢伙覺醒!」
我緊握拳頭,全力回答。西園寺……為什麼會在我面前,耷拉腦袋,哆哆嗦嗦的呢?
「……」
「餵……西園寺?怎麼了?」
「……看……」
「看?」
接下來的一瞬間,西園寺用袖子擦擦眼淚,然後痛哭著飛奔出學生會室!
「看錯你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喂,喂,西園寺!?」
西園寺就如往常一樣,飛奔過走廊。但是這回,我完全不知道為什麼。難道她今天遭遇了什麼突發事件嗎?依我看,應該是吧……
數秒後,走廊的盡頭傳來「請你把我的純情,把我的初戀,還給我!」這莫名其妙、不知所云的迴響漸漸傳來。唉……放著哭泣的女孩子不管,簡直就不是我的性格……
「唉……這樣好嗎? 這是西園寺啊」
暫且還是決定不管了。我還是摸不清頭腦,那傢伙的際遇,如果不去管的話,興許自然而然就會沒事兒的。
現在比這事兒更重要的是竊聽器。然後好好地給水無瀨用一用……必須要說明事實。
「唉!壓根就當做沒有該多好啊」
這把戲,沒有竊聽器的話也倒是可以,但是,如果有的話,就用一用嘍!
為此,我又這麼找了一會兒,結果還是沒有找到。
之後聽說的是,好像是知弦畢業的時候給回收走了。
如果最開始就聽說的話,那不就沒事兒了。
放棄了搜索竊聽器的我,決定去一趟水無瀨打工的地方。
……為了約她的父親見面。
周六。風和日麗的下午一點五分。
我和水無瀨的父親——水無瀨寺雄氏一起,坐在了擺放在醫院前散步路線的長椅上。
寺雄先生坐下了,兩根丁字拐杖被立放在長椅旁醒目的位置,這時,我開口說話。
「不好意思,還請您特地的改變了地點……」
對我的話,寺雄先生展現出與他的女兒截然不同的和藹笑容,並笑說「沒關係的」。
「反正午飯之後,兼做康復治療也是要多動動的!這不正好一舉兩得了麼!」
「您能這麼說,我真是感激不盡,像我這樣,與您從未謀面過的人,您都不吝相見,我也同樣感激萬分……」
「不不不,你不必客氣,我也是閒得很。你能來,倒是我該謝謝你。那個……你是……」
「杉崎,杉崎鍵」
寺雄先生對我回以燦爛的笑容。或許是因為最近專門是「計劃」大人來著,總感覺寺雄先生極其的沉著冷靜。
唯獨這面孔,才跟水無瀨有幾分相似。但這毫不吝惜微笑的眼角與嘴角倒與女兒大相逕庭。
寺雄先生應該跟我的父親是同一代的人吧,雖然是正在住院的患者,但仍不乏年輕的人……可寺雄先生這位父親著實帥氣得讓人艷羨!所謂的「有魅力的中年男性」大概就是說的這種人吧。
寺雄先生將視線轉向我,一直看著我。
「其實,也並非完全不了解你,經常聽女兒說起你」
「水無……哦!不!是流南麼?說我?」
因為意外,我反問寺雄先生。寺雄先生則被我冷不防的提問弄得哈哈大笑。
「因為被我們家女兒討厭成這個樣子的人,也是很罕見的啊!」
「……原來是這樣啊!」
「……對不起,說了實話,現在的我倒有些期望水無瀨可以展現萌的一面,在家裡多說說我的事情什麼的,這樣,萌的一面都會從這展開! 」
我意志消沉了,寺雄先生也默默的跟進。
「流南是一個平時對什麼事情都漠不關心的女孩,不管出自什麼樣的緣由,總是把你當做話題來說,這就是她對你在意的證據」
「……不管出自什麼樣的緣由?」
「對的,不管出自什麼樣的緣由」
我跟寺雄先生兩面相對,相視一笑。接下來,再夾雜了數秒的沉默之後。寺雄先生用「那麼……」來重新開始了我們的對話。
「聽說我們家女兒要參加學生會活動啦?」
「咦?」
我因這意外的提問開始動搖起來。寺雄先生宛若很會惡作劇的小孩子一樣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然後盯著我那茫然若失的臉。
「喂,不用那麼驚訝吧?我可是一直有聽說我們家女兒很優秀也很有志向而且你又是學生會的成員呢!」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但就算這樣也……」
「是不是被我正中了下懷?不好意思誒,我從來就不擅長拐彎抹角的。是啊,唯獨這點性格遺傳給了我家女兒」
「……啊,原來如此啊」
水無瀨確實有這樣的特質啊。
我有些微妙的理解了,但即便這樣,這話題也未免太早,我決定趕快切換到正題。
「今天我要跟你討論一下那件事……想跟你談一談關於流南未來的進路,請允許我跟您商量下吧」
「這樣啊,如果還有什麼別的理由讓你特
意來到我身邊的話,那我就只能理解為你要說『您的女兒就交給我啦』」
寺雄先生笑的饒有興致,像在開玩笑一樣……嗯,或許這件事也是我要過來跟他說的。不過,這種小事還是先放到一邊吧。
「那我就直截了當的問啦」
「嗯」
對寺雄先生這種說話時最討厭拐彎抹角的人,我選擇開門見山、單刀直入。
「寺雄先生您是不是否定了流南有關就業的想法?」
對我的這個具有一定可信度的提問,
寺雄先生嘛……
「……嗯?」
好像有一瞬間摸不到頭腦似的,寺雄先生歪了歪頭。但是很快就回答了「嗯」,擺出了一副似乎對很多事情都有所心得的表情。
「這種事,原來如此啊,原來如此。唉,流南這個丫頭……」
「寺雄先生」
「啊,對不起啊,杉崎君。好吧好吧,首先我來回答你剛才的那個問題」
「好的」
略有停頓,寺雄先生稍稍的詼諧了一下,然後又回到了他剛才的話。
「NO。對於我們家女兒未來的選擇上,絕對不允許不分青紅皂白的一味否定」
「是啊」
我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暫且可以放心啦。
寺雄先生繼續了剛才的話題。
「女兒對於就職的想法,確實是,看工資選擇工作麼?這是個人無法釋然的想法,倒也不必那麼否定」
「我也是這麼想的。聽了流南的話,總覺得有點違和感」
「原來如此,果然像是流南說出來的話」
總感覺寺雄先生已察覺出大體的狀況。
他說了句「真是的,這個小丫頭……」然後擺出「父親」般的神情,撓了撓頭,或許是突然想到我的存在,有點不好意思地重新又說明了一次。
「杉崎君,總感覺你好像很清楚一樣……」
「是啊」
「我生氣的不是就職的事」
寺雄先生無語般地「唉」的嘆了口氣之後,又繼續說起來。
「我生氣的是那個小丫頭不進學生會的事」
「……真的是那樣?」
果然,不出所料。
……從一開始我就覺得水無瀨的話讓我有些違和感,但沒有立刻意識到,仔細想了想,才發現她的話與她邏輯很奇怪。
水無瀨對進路的這種乾枯的想法不是原本就有的麼。
說起大學升學,原本就是為了要進入一家工資很理想的公司。因為父親的責怪,就只能選擇就職,雖說會因為自己想做的和能做的而感到苦惱,但最終還是說出了「以工資為基準」的話。從旁仔細觀察,一開始就落定了這種不溫不火的結論。
水無瀨說過,被父親否定還是第一次。也就是說直到現在,過去水無瀨對於進學的想法都沒有被否定過。
這樣一想,父親果斷否定了水無瀨的就職觀果然是很微妙的。
父親原本是不知道水無瀨的對於進學的想法的……我們暫且先認為有這樣的可能性,但是,父女倆建立起這麼良好的家庭關係,在這樣的家庭里,直到高三之前都完全沒有想過未來進路的事,這是難以理解的。
即使那樣也不能說是百分百,我今天過來就是向這位父親確認的……所以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寺雄先生深深地嘆了口氣,抱住頭。
「真是的,真像流南啊,沒有好好說的我也有不對……但是說到學生會的時候,我確實生氣了,為什麼會這樣,大概是因為問題的意思慢慢趨向就業觀了吧……不對,應該是不擅長人事交往吧……」
寺雄先生有些後悔,但緊接著就說了句「對不起」,便沖我苦笑,像我重新說明著。
「我剛才也說過,我之前罵過流南,因為缺席學生會的事。是啊,這個才是因為剛剛杉崎君說過的話。最近被纏著,我也忘掉了缺席學生會的事」
「……原來如此」
果然是水無瀨的話。如果說起因為自己的進路而弄得絲毫無暇的水無瀨,倒也沒有感覺到什麼特別的問題。結果……
「我也說過,流南是出色的孩子。自己的事情一定要自己做。從孩提時代就是完全不用操心的孩子,而且很有自我。即便不擅長的,也超過我。所以,我幾乎不批評流南。但是……一到了學生會的事,她就完全不行了。有背仁義」
「您說的是仁義麼?」
這話聊得相當苦澀啊,寺雄先生心不在焉地「嗯,啊」的回答我。
「平時她也不是那樣的孩子,平時的她又踏實又出色」
「嗯,我清楚」
確實平時的水無瀨是很理智的,是一個不會給別人添麻煩的人。
但是就如同自己說的……這個春天真是一點餘暇都沒有啊。
寺雄先生擺出一副不愉快的表情。
「不對,那或許是因為我住院了……」
「怎麼……」
「我是清楚的。即便流南再怎麼沒空,那也是那時候的事。如果是這樣的話,最初就應該跟學生會如是說就好了。忽略了這點是我女兒的過失。我也不會對自己的行為感到後悔。但是……難道,怎麼能把它視為錯覺呢……」
「是啊,那個之後水無瀨的腦子裡根本沒有學生會,而是被進路占得滿滿的……」
「我原來還以為自己說的很對呢!『如果自己是做人事的,就想把現在的你弄進公司里去,本來絕不應該這麼想的』」
寺雄先生強調著這些話。原來如此……或許這的確不是能夠傳達那樣的微妙差別的狀況。
「自己本能夠接受的工作卻讓給了同事,真的很想跟這種人一起共事,我倒不這麼認為,如果因為某種狀況而無法抽空的話,這個宗旨也該被好好傳達……那孩子只要一個人什麼都可以完成,但卻無法理解那種事……我是太把這孩子當大人看了,這是我的責任」
「我覺得完全不是你說的這樣」
這是我最直接的想法,這樣好的父親真的很難找。
寺雄先生向我溫柔的笑了笑,說了句『謝謝』。然後拿起了旁邊的丁字拐杖,很有力量地站了起來,這力量讓我無法認為他是一個正在進行康復治療的病人。
我也慌忙的站了起來,寺雄先生向醫院的方向走去。我也跟在他的旁邊走。
「杉崎君,不好意思啦,這件事我會立刻跟流南解釋的,然後解開誤會——」
「啊,完全沒必要那樣做」
我笑著回應他。
連著胸前的集音麥克的手機在口袋裡,我悄悄地把來電掛斷了。
……我要好好的告訴你,水無瀨。
「?不過……」
「真的沒關係,其實我本來還想要約流南的。因為……」
「是麼?那就太好了。但是……」
寺雄先生一面說著一面往醫院走……我的目的達成了,我也該走了。
「對了,杉崎君,還有時間跟流南約會麼?」
寺雄先生笑臉回頭,跟站在那裡的我說。
「啊,是的,倒是沒問題…….」
「是嘛,如果那樣的話,我可要請你喝果汁啊,你好不容易跑來一趟」
「沒關係的……」
「好了好了,其實我還有些事情想跟你說」
「……是麼?那麼,恭敬不如從命了……」
「這才對嘛」
跟著熱情相邀的寺雄先生走進醫院內。
三十分鐘之後……我為了最後再見一次水無瀨,跟寺雄先生道了別,離開醫院。
*
約好了兩點在醫院附近的公園見面的水無瀨為什麼會坐在長椅上呢……跟剛才見寺雄先生的時候幾乎是一樣的,只是氣氛有些不同……明明是父女倆……我並沒有來晚。也沒有特別的準備,我說了聲「餵」向水無瀨搭話,她確認了是我之後開口說話了。
「嘟嘟嘟嘟……」
「為什麼掛電話?」
「不是啦,我的確表現出了每次看杉崎君的臉的時候的心境」
「你今天好像心情特別不好」
水無瀨把視線從我這移開,面無表情……好像真的心情不好啊。這美麗的便裝造型完美的強調出纖長的腿部線條,真是可愛極了。但是為什麼要生氣呢?跟造型完全不符。
我坐在了她的旁邊,長椅的另一端跟她保持出了距離。如果被逼問,我就直接站起來,轉過去坐到另外一端。又問了一次,我就再轉回去。就這樣來回了三次左右,還是我先放棄了。我和水無瀨坐在了長椅兩端開始了對話。
「……那麼,是
不是要好好問一問我跟你父親都聊了什麼?」
「…………」
你這是無視麼?我一瞥看見了她手上緊握著手機,放在膝蓋上。……如同指示,好像是在聽,總之,先告一段落吧。
原本,到了這個地步挺夠嗆的,得到了與父親的見面本就很辛苦,問出電話號碼也一樣很辛苦(如果有竊聽器的話就省事多了)。經歷的諸多,今天總算如願以償。
水無瀨仔細的聽著我跟她父親的對話內容,但一眼都不看我。
但是,似乎我的計劃進行得很順利。水無瀨雖然比往常顯得更不高興了,但這不就是證據麼。
我沒好氣的望著響晴的天空,跟水無瀨說話。
「怎樣?現在的心境」
「……」
水無瀨依然默不作聲,但即便這樣,她還是赴約來到了這裡。這回我也有耐性的等起了她的話。
差不多那樣兩分鐘吧。水無瀨開始用極輕微的音量嘟囔起來。
「怎麼了?是什麼……結果,狀況一點沒改變」
「……唉,就是那麼回事麼」
的確如此,我也沒有感覺到這樣就已經全部解決。即便父親的誤解被解開……狀況也不會改變。
水無瀨繼續講。
「杉崎君,關於學生會的事,真是對不起。為了我的無故曠席……確實如我父親所言。我違背了仁義,做了一些不合情理的事。關於這一點,我也想深深反省,道歉。就是這樣子了」
說著,水無瀨當場低下了頭。我則說了句「夠了,沒關係了」。其實我並不是想讓她道歉的。
不過……
「那麼以後就要加入學生會嘍?」
「……」
「又是沉默麼?」
唉,好像進行得不順利啊,水無瀨思考了片刻,抑揚頓挫的說出。
「以前我是想參加學生會來的……或許是因為有杉崎君在」
「……」
真是不像水無瀨啊,竟然意外地講出了肯定我的話。而且,這也告訴了我水無瀨究竟能夠有多認真的說話。
我沒想敷衍,我的胳膊肘拄在大腿上,架起手聽她說話。
「現在想一想,杉崎君對於我來說就像螢火蟲一樣的存在著」
「螢火蟲?」
水無瀨緊緊地握了握手機,回應了反問的我。
「嗯,是螢火蟲,之前的手電筒的那件事,你還記得麼?」
「嗯,水無瀨就像用微弱的光照著自己的腳下走夜路一樣地活著……是這件事吧?」
「是的。現在我也窮途末路了,與杉崎君相遇時的我對此並沒有疑問。我除了這樣的生活方式以外再不知道其他的了」
我想起了一年前的水無瀨……確實,那個時候……該怎麼說呢,最近的水無瀨一直走在自己堅信的道路上,這就是我的印象。
「但是,在那裡,你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就那樣不可思議的存在著」
「什麼?對我一見鍾情——」
「就別說手電筒了,僅僅依靠著螢火蟲那樣微弱的光還能夠蹣跚前行的你,這到底是什麼呢,我可是在內心珍惜著你呢」
「啊!這樣……」
我要放棄今後,我要以「其實她喜歡我」的心態跟她待在一起,嗯,就這樣。
水無瀨些許放緩了僵硬的表情,把視線投向了我。
「最開始,看起來還很模糊。最終,卻警告說不準靠近」
「……嗯」
對於胡謅著事先沒有做好足夠的調查,就能進入優良組的我來說,自己用滿分的成績進入排名學年第一,說要放棄的排名第一的時候麼?
水無瀨繼續講。
「但是,你即使那樣還是陪伴在我的身邊……雖說是螢火蟲,如果在臉周圍飛行的話,那跟小蒼蠅沒什麼區別。我立刻因為你,心裡就變得亂糟糟的」
「是,是麼……」
越聽胸口就越是凹陷,水無瀨那對我的心意!這到底是什麼啊,就暫且將自己當做是愛情喜劇的主人公活到現在吧!自信全無啊,好像再看一看過去寫的那些惡搞段子!
我一個人在這鬱悶,水無瀨還在說這話。
「但是那是我已經注意到。你本身做帶著的光芒始終那樣微弱。也不是一根筋那樣子的,但我確實看見你搖搖晃晃的存在著……不知何時,你的周圍聚集了其他螢火蟲」
「……」
「時間越長就越是增加……當我注意到的時候,你周圍的光芒已經超過了我手中拿著的手電筒,你看起來是那樣的耀眼……」
「水無瀨……」
「就這樣形成了一個讓人討厭的蟲子集團」
「這樣……」
好有意境的話啊,確實,如果在夜路中,螢火蟲大量聚集的話,也會令人討厭的……是啊,聽了她的話,終於理解了「為什麼來自水無瀨的好感會逐日消減……而曾經卻不想理解。」
我陷入了更深的鬱悶中……但是,水無瀨卻向我微笑。
「但是,真的好羨慕啊。好羨慕圍繞在你周圍的那些光芒啊」
「……」
「當我緩過神來,我就決定以優良組為志向」
「……」
「但是」
水無瀨在那裡仰望天空。那張足以讓我內心痛苦的臉還有她的抱怨。
「瞥視那樣的風景,走入岔道原本就是錯誤」
「不對!」
我不由得從長椅上站起來,怒吼一聲,但是水無瀨卻在靜靜的搖頭。
「什麼都是錯誤,杉崎君,我已離不開杉崎君啦……」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
「不,有的。而且……我是不會混進圍繞在杉崎君周圍的光里了。我啊,杉崎君,不管好壞,我到底只不過是一個拿著小手電的人罷了。我跟那些綻放光芒的你們……根本就是不同的」
腦海中好像有什麼東西瞬間坍塌。我繞到水無瀨的面前。水無瀨……並不想看我的臉,只低著頭。
但是,我抓住她,讓她抬頭。我對著水無瀨那張可以讓我內心驚動的臉言語起來。
「什麼根本的的不同?你,不要開玩笑了」
「我沒有開玩笑,那些自己能夠綻放光芒的人們跟我就是完全不一樣……」
「胡說!你,我,大家,無需經歷任何努力,從最一開始,與生俱來的就能夠綻放光芒,你不認為自己也是閃亮的麼?」
「嗯?」
「別犯傻了,水無瀨,先不說我,我周圍聚集的那些光,你說的是誰?是巡麼?是守?還是中目黑?或者你指的是去年的學生會?大家從一開始就綻放光芒的存在著,與生俱來的綻放光芒,你竟然說和自己不同!如果真是那樣,我絕不會允許你!」
我緊緊的抓住水無瀨,這是絕對無法對女性做出來的行為,即使這樣,我也無法停止,沒有停止。
「我們不是螢火蟲,是和你一樣的人,是與生俱來就閃閃發光的人!大家、大家、大家、都和你一樣,都是用手電筒暗中摸索著前進的,行走的,接近的,活到現在。不要擺出一副自己很特別的樣子,你都高三了還得中二病?」
「你為什麼不早跟我說?」
「?」
我被突然站立的水無瀨緊緊地抓住。自從認識她,這還是第一次啊這樣看著她,迸發的激情幻化做憤怒的表象,她就這樣盯著我。
「什麼是和我一起存在的呢?你們不也是可以清楚的看見前方麼?後宮之王,偶像,戀愛與友情中羈絆!我看不見的目標、夥伴、路標,不也都屢見不鮮麼?」
「這些東西,你都擁有!」
「嗯,這個春天之前,我還擁有!學習、進學、就職!不過現在都不復存在了,都蕩然無存了,去哪了,做什麼了,往哪走才能看得見光明……我……該怎麼辦好呢……」
水無瀨把手拿開,無力地癱軟在長椅上。我也將手拿開,但與剛才不同的是,我就坐在了她旁邊,這回,水無瀨沒有動。
水無瀨沉默不語,低垂雙眼……我終於聽見了她的真心……我高興起來,對她言語。
「如果這樣的話,來學生會吧」
「……你又這樣過分……」
但是我一步未動,繼續勸說著內心驚訝的水無瀨。
「我沒有過分,這不都是你說的麼,你說你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你不知道你想做什麼、你不知道你能做什麼,你不說你已經窮途末路了麼?如果這樣,乾脆來學生會吧」
「……這樣的話,又會有什麼變化?」
「這個嘛……」
我思考片刻,給出了答案。
「可以讓你手中那電筒的光芒更加明亮,不是麼?」
「咦?」
水無瀨凝視著我,或許是因為我的答案讓她感到意外。我……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決定說出自己的話。
「喂,水無瀨,我想做的工作的基準……就職觀,明白麼?」
「?……反正你就是想成為人氣男公關,不就是這麼回事麼?」
「答對了八成」
「看吧!」
「不過,有些許不同。真正的答案嘛,水無瀨」
「怎麼了?」
「就是想干一份工資高的工作」
「……誒?」
我害羞的看著驚訝的水無瀨,敷衍般的使勁搔著頭,然後繼續說。
「這是我最近想明白的一件事,對於我工作的看法,讓人難過的是,竟與你驚人的相似。為了可以和重要的人生活在一起……我想要,金錢,僅此而已。想做的,或者是能做的,都其次,真是毫無夢想吧?」
「……」
水無瀨沉默不語,我,則繼續。
「不對,沒有夢想,是不是有點說錯了?如果說什麼是夢想的話,後宮之王就正是。為了達成這一目標的手段……對工作的拘謹態度,『賺到能夠養活對自己來說重要的人』才是第一位,其他的都其次、都再次……也就是說,跟你一樣,再無其他。這就是我。如果從這個意思來說,那我就空空如也啦」
「但是……你和我……」
「看起來不同是麼?不同的話,那是拜我周圍的大家所賜吧」
我仰望天空,一邊在那裡描繪著自己身邊人們的身影,一邊繼續說了下去
「大概,我的手電筒……從製造者到型號都和水無瀨的完全一樣。不過,我認為有一點決定性的不同」
「……是什麼,那個不同」
「電池是,現在的你連比都不能比的滿電量」
「……電池」
「對,電池」
在這裡稍稍停頓。與小真冬愉快地玩遊戲的時候,我再次認識到了。我的幸福,是什麼。我想要的,是什麼。
「水無瀨,我啊。雖然在你看來或許有些滑稽,不過只要最喜歡的人們在周圍,就超幸福了」
「真是輕率的思考」
「我自己也這麼想。不過,這是事實。我有為了維持這樣的幸福而作出任何事的自信。怎樣的工作也好。怎樣的困境也罷。只要最後大家能笑著,就足夠。沒時間去在意想做什麼,能做什麼」
「……」
「吶,你明白麼水無瀨?我的電池和你不同,是滿到頂的。所以才能發光。所以才笑得出來。『能為此而努力的理由』我可是多到都有些浪費了呢」
「……那是……不知為何讓我覺得有些羨慕不起來。現在的我……只是父親住院……就已經這樣……」
水無瀨用濕潤的雙眼看著我。我……不顧之後會不會被發火,握住了她的手。
「啊啊,的確也是有非常沉重的時候。不過……」
就這樣……我對她……展露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我可以說是心裡一直充滿了最棒的幸福啊!」
「!」
水無瀨再次低下頭。不過,我相信……這次低頭有著與之前不同的意義。
我站起來,再次對水無瀨伸出手……然後邀請她。
「所以啊,來學生會吧,水無瀨!不,來我的,我們的身邊!雖然不能幫你找到你想做的事或者你做得到的事,就算這樣……」
「就算這樣?」
「你的電池這種程度,還是能立刻給你充滿的!」
「……你這是什麼邀請語句啊」
「水無瀨?」
說實話明明已經完全到達終點了,水無瀨卻無視我的手站了起來。 就那樣背對著我快步開走。我急忙打算朝她的背影追去時……水無瀨保持背對著我開了口。
「總之,我去見父親了」
「哦、噢,這是沒問題,你,學生會……」
「再見杉崎同學」
「餵、喂!」
我焦急地喊出聲。水無瀨一時止步……深深地嘆了口氣後,小聲的,簡直就像自言自語似的說道。
「……周一放學後…………學生會室再見」
「……!噢!」
不經意的露出笑容。 水無瀨……看起來耳根微紅,以競走的速度離開了公園。
…………忽然注意到自己對那個水無瀨笑得很開心啊。
「才、才沒有為水無瀨來學生會什麼的而高興呢!」
不經意間一個人傲嬌起來,引得在公園遛小孩的媽媽們開始竊竊私語。
「……回去吧」
……我也就這樣畏首畏尾地離開了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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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西園寺會長?杉崎同學,辛苦了」
「哦、噢,辛苦了」「辛、辛苦了」
星期一。我和西園寺一同來到學生會室時,水無瀨按照約定已經在這裡了。作為副會長端正地坐在以前深夏坐的位置上。
嘛,這樣就好。可喜可賀。雖然值得慶祝…… 我坐到水無瀨旁邊,西園寺在會長席就座。就在這時,水無瀨對我們二人輕輕低下頭。
「至今為止的無故缺席,十分抱歉。從今天開始,水無瀨流南將作為副會長正式出席學生會。請二位多多關照」
「哦、噢」「是、是」 我們也低頭行了一禮……嗯,到此為止都不錯。雖說不錯…… 有件從近入學生會室開始就很在意的事。
正在我猶豫要不要問時,西園寺不知是不是由於萌生了會長的責任感而意外地對水無瀨開口了。
「那個……水無瀨大人」
「是。有什麼事麼,西園寺會長。順帶一提,能去掉那個「大人」的話我會很高興」
「啊,十分抱歉。那麼,水無瀨……學姐」
「是」
「那個……現在會議要開始了……」
「是」
「……額,所以,吶?」
「是,請問是說什麼」
「那個」 就算被水無瀨的威壓感壓過一頭,西園寺也還是全力鼓起勇氣……終於,問出來了!
「為什麼,目光不斷上上下下看著從滿桌的學習用具?」
真、真虧你問出來了西園寺!我打心底里稱讚西園寺的勇氣……不過水無瀨只抬頭一瞬,以理所當然的口味答道。
「這樣效率不是更高麼。能進行學生會的活動,同時還能繼續學習。嗯,真是理想的放學後。那麼,請不要在意我開始會議吧」
「哈……哈……」
「……」
「那個……水無瀨學姐」
「什麼事,西園寺會長」
「那個,今天準備分工視察本年度各個社團的活動情況」
「是麼」
「於是……希望水無瀨學姐能去視察幾個男子運動社團……」
「嗯,那就拜託這位最喜歡男人汗液的杉崎君吧,我要在這留守了呢。」
「不要胡亂捏造我的愛好!」
「不管怎樣,因為我要把這幾周荒廢的學習重新撿起來啊」
就這麼說著,水無瀨就開始不做聲地學習了……看著她的樣子愣了一會兒的西園寺,用手肘戳了我一下,開始小聲地對我說:
「鍵前輩!這、這個人你真的說服了嗎?!「
「呃,啊,嗯……我覺得她能來就已經不錯了呢……」
「但我覺得她好像最要緊的東西都沒有搞清楚啊」
「唔……嗯……或許是這樣呢」
「或許是「可不行吧!鍵前輩!這時應該下死命令!狠狠的說啊!」
「狠狠地.……」
「沒錯,狠狠的!跟她說「給我去男子運動部視察!」
「狠狠的…… 」
一邊盯著水無瀨的臉,一邊咽下口水
……實際上。
最後關於水無瀨的這些事情的原委,西園寺和風見還有一件事是沒有對她們說明的。
那就是……那一天和寺雄先生對話的……後半部分。
掛了手機,在醫院裡面的飲品角被寺雄先生請果汁之後的對話。
「其實,我只跟你說哦,工作啊收入啊之類的其實完全無壓力的啊」
「——啊?」
突
然,寺雄先生說出了這句將這次的騷動的前提完全顛覆的話,我嚇得把嘴裡的檸檬味碳酸飲料完全噴了出來。
說到寺雄先生,他倒是用一副平易近人的微笑,把罐裝咖啡放置在桌面上,一臉不好意思的說著「沒什麼呢——」
「沒有什麼能和流南那孩子好好溝通的方法呢,所以就一直悶到現在了啊」
「其實,不光沒有丟了工作,反倒是從老爹那裡拿到了大量的撫恤金呢」
「老爹?啊,從令尊那裡得到援助真是——」
「啊,不對不對、寫作組長讀作老爹的,是組長啊」
「——哈?」
一時沒有拿穩,碳酸飲料從桌子上掉下來了。雖說幸運的是這罐子裡飲料幾乎都被喝完了,但桌子上還是有少量的黃色液體流淌著擴大著。……不過這種事不論怎樣都好。
寺雄先生微笑著砰地把手搭到呆掉的我的肩上,繼續說著。
「說來這回會受傷,就是因為替組長擋了子彈啊。所以現在別說丟飯碗了,我在組裡完全就是英雄啊」
「……」
我滴答滴答地冒冷汗了。寺雄先生他……臉上浮現出有微妙的威壓感的令我起雞皮疙瘩的「笑容」,這次將搭在我的肩上手抽了回去,然後,在我耳旁低語到。
「關於我的工作,請對我家的流南保密吶。……杉崎。」
「sh、sh、sh、sh、sh、是!!」
「杉崎君也是知道的呢,我這個人比較刻板呢。啊,倒不如說我們組裡都是這種守規矩的人呢?不過就算說了你也不明白的吧」
「是,是是是,說的也是呢。」
「不過這樣說,受了傷不能工作,反倒手頭上多了一大筆錢,你要我怎麼編個理由呢?從結果上來說,還是給杉崎君添麻煩了呢」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話說杉崎啊」
突然噗地耳朵中有氣息吹來,脊背一涼。寺雄特別用到現在為止都沒有變化的聲音……只有口調急轉直下了,就好像非常自然的一樣,繼續說到。
「就我所聽到的來看,你小子,好像揚言要將學生會變成後宮呢」
「……」
雖說被說的額稍微有點要失去意識了,但是我猛地「啪啪」地拍拍臉頰,勉強恢復了清醒。
「不啊,其實我也沒有想抱怨你這個想法哦?倒不如說我覺得這才算是男子漢啊。不管怎樣比最近的食草系什麼的好數千倍呢」
「是、是是是、是這樣呢。」
我稍微安心,浮出了微笑。
可是,頓時。
「要是你敢隨隨便便對我家流南出手的話……你懂的吧」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面對這個前所未有的駭人恐嚇,我已經就快要口吐白沫昏厥了,不過下一個瞬間,自己的大腿被難以置信的力量掐緊,我強行恢復了意識。
用恢復了平常口吻的聲音,寺雄先生說到。
「我經常教導流南說,對輕浮的男子,就應該當做臭蟲對待啊」
「都是你的錯啊!那個女人的特殊的抖S屬性!」本來是這樣想的,但是還是沒敢說出來。
寺雄先生繼續說到。
「真是困擾啊不知道流南最近被誰纏上了」
「……」
「那麼杉崎君,我有件事要拜託你」
「什、什麼事呢?」
「我們家流南現在變成這樣……你要負責啊,嗯嗯!」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沒什麼啦,只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而已啊」
寺雄先生這時乾脆地打包票(ひとくぎり,一區切,但是沒有相近的意思)
他臉上的笑容實在是很溫柔敦厚啊。
但是他的聲音再次變成了駭人的恐嚇
「為了不再讓我家的流南被那些可惡的臭蟲靠近,你就是今後在學校負責這件事的看門狗,懂了麼,小子!」
……………………
「水無瀨不去男子運動不視察也沒關係了!倒不如說,怎麼可能讓她去呢!你這個新人廢柴會長!」
「啊?!」
從回想之中回到現實的我,下意識地用全力喊出了最高聲!對著西園寺!
我向著因受驚而簌簌流淚的西園寺懇切地說到。
「聽著西園寺……我是……我啊」
「是……是……」
「喜歡男人的汗水喜歡的不得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
因為我的太過突然的變卦,西園寺竟然哭了!明明我應該先哭的啊!!
然後這時水無瀨……
「哇唔……你是認真的嗎……我好在意……杉崎君……我真的好在意啊……」
明明完全不知道實情就擅自認真在意起來了啊!!可惡啊!!
「不管怎樣走吧西園寺!我去男子運動社!西園寺去女子運動社!其他的文化系社團和男女混合的社團活動……」
「啊。這些就讓水無瀨前輩做啊——」
「不是我和西園寺分工嗎啊啊啊啊!!」
「為什麼啊!那水無瀨前輩到底……」
「這麼說……只能在這裡邊等邊學習了嗎!!」
「這種學生會要員,絕對不能要呢!」
「喂,西園寺唧唧歪歪的真吵啊!你以為自己了不起啊!」
「我姑且算是學生會長啊!鍵前輩才是以為自己了不起——」
「吵死啦!!!立刻給我去,你這個搞笑演員啊!」
「說的好難聽!……嗚嗚,鍵前輩你,……鍵前輩你……笨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
於是……西園寺就像往常一樣跑出了學生會室門。……對不起西園寺,下次我會好好解釋清楚的!現在閉嘴,照我說的去做吧!
「……」
看到對我和西園寺的吵鬧毫不動搖,一個人靜靜地學習的水無瀨……這傢伙真是了解我們啊……算了,這樣也好吧。
於是,總之我也因為要去視察運動部,準備離開學生會室的時候——
「杉崎君」
「啊?你這是什麼嘛,水無瀨,好吧,你真的就毫不在意還能在這裡學習?」
我說著回過頭去,
我第一次見到,水無瀨有些害羞的表情呢……
「學生會……也有點意思嘛,一點哦、只有一點哦!」
「這,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
「嗯,雖然對你也在這裡這點多少有些不滿。」
「囉嗦,那我先去了。」
「你這個男人,就拼命的努力吧」
結束了慣例的嘴戰後,我離開了學生會室。
在走廊里走了一會。
我四下看了看,周圍誰都不在,自言自語的說著
「壞了……再這樣下去,我遲早會觸到寺雄的雷區啊……」
被剛才水無瀨的笑臉弄的直到現在我的心裡還一跳一跳的,是真心很不妙啊,振作點啊杉崎鍵!這絕對是中招(動心)的表現啊,對方可是那個水無瀨啊!那傢伙的老爹可是那個唉!
……唔
先不管這個……
就這樣吧
新生學生會的第二位正式成員——水無瀨流南確認出任副會長一職。各種意義上的是爆炸的消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