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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示錄6 學生會的金蘭 二年B班的進級~決意之章~(1/2)

目錄

『二年B班永不滅!』 by中目黑善樹

祐天寺椿 篇

「善樹君,你讓我拿來的植物用的營養藥,我放在這裡了哦。」

「謝謝你,椿同學。」

把東西放在花壇邊上,『呼』地喘了口氣。善樹君拿著噴霧器,一邊給花噴著水還是別的什麼的一邊對我說著慰勞的話。

「挺重的吧?」

「不,一點也不。倒不如說意外地很輕,還想著以這個花壇的大小,這些東西夠不夠用什麼的。」

「這方面我也不太懂,不過反町老師說這些就非常足夠了。似乎營養藥是不可以放太多的哦。」

「是這樣的麼?不過我以為肥料和營養藥都是放得越多越好的呢。」

「想像一下吃太多自助蛋糕的甜食系女生什麼的就好了。」

「嗯,善樹君偶爾會自然而然地說出抖S的話呢。」

「是這樣嗎?」

善樹君笑著站起身,兩人再次並排站在一起,深有感觸地看著這座花壇——在這兩個月里變得有模有樣的花壇。

「越來越有感覺了呢。」

「嗯,沒錯。多虧了椿同學哦,謝謝你。」

「說什麼呢,都是因為善樹君很努力哦。」

簡直與兩個月前的狀況截然不同,在這變得漂亮而鮮艷的花壇前,兩人互相微笑。

兩個月。這是短暫得連自己都感到吃驚的兩個月。對於從前那個被孤獨侵蝕著的我來說,明明就連十分鐘的課間休息時間,都如同永恆般漫長。而這兩個月,真的就是轉瞬即逝。

在一直覺得這很不可思議的另一面,我還是很清楚個中緣由的。

「呵呵,像這樣試著做做一看,培養植物還是挺有趣的呢。」

「啊,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呢。最初的想法只是希望讓休息場所的景觀更好一些而已,不過現在的目的完全就是來看看花兒長得怎麼樣了。」

「啊啦,和我聊天不算在目的裡面麼?」

「沒,沒有那種事哦!我對於來和椿同學一起聊天也是十分期待的哦!」

「呵呵。」

「嗚……總感覺,椿同學最近變得愛欺負人了。」

「抱歉了呢,因為善樹君是那種越深入了解就越想欺負一下的類型嘛。」

「……總感覺好過分。」

「我那可是在誇獎你哦。」

「嗚~」

善樹君可愛地哼了一聲,似乎很不好意思地轉頭背對我,明明已經沒什麼要做的事了,卻又開始擺弄起花壇。

……明明那種表現,反而會刺激起我的嗜虐心。話雖如此,我還不至於鬼畜到會在這種時候發起追擊。

我也沉默著在他身旁蹲下,今天也決定一如往常地發呆看花渡過了。

「啊,祐天寺同學~,下節課要換教室,還是抓緊點比較好哦~」

從花壇返回教室的路上被同班的小杉同學搭話,我『啊』的一聲用手捂住嘴。

「完全忘掉了。」

「啊哈哈,祐天寺同學還是一如既往的心不在焉呢~」

「抱歉了……謝謝你提醒我。」

「嗯,待會兒見~」

輕輕揮手告別之後,為了去取教科書而急忙趕往教室。

在那之後——自從開始與善樹君一起打理花壇,不可思議地就變得能比較順利地與班上同學打交道了。恐怕是由於我的心境變化吧。因為原本我就有擅自地……應該說是有些過度地感覺到與周圍人有隔閡的毛病。而與善樹君的交流將其緩和,我的態度也軟化了,多虧如此,狀況才會改善到可以和班上同學正常交流的程度吧。

話雖如此,因為課間休息時間基本上都是和善樹君一起度過,所以也沒能交到關係特別要好的同班同學。不過現在,我也不非常在意這件事了。

「(能與同班同學正常對話,課間休息就和善樹君一起度過……這就非常足夠了呢。)」

如果用有些誇張的說法來說的話,如今,我很幸福。

我很滿足,要這麼說也是可以的吧。當然,如果再渴求更多就會沒完沒了,不過回想起我當初入學時的情況,如今的環境已經足夠滿足的了。

「下一節課是……啊,數學C麼?」

在教室從自己的課桌里拿出教科書,向著目的地一年F組出發。現在就算是充滿了正在和朋友聊天的學生們的走廊,比起厭惡,我更能感到活力帶來的舒暢心情。

「(雖然和初中時不同……不過,如果這種坦然自若而安穩的日子能繼續下去的話,也是挺不錯的吧。)」

甚至會有這樣的,總覺得有些達觀的想法。大概都是多虧了一直和善樹君一起養花吧。雖然也不是沒想過,作為正值美好時光的女高中生的自己這是怎麼了,不過反而很不討厭這樣的自己。

「(對善樹君真是感激不盡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對於將自己從無底深淵中拉上來的他,總有一天必須要好好道謝才行。實際上,雖然覺得去幫助他繁榮花壇就已經足夠了,無奈那已經成為我的樂趣,事到如今已經完全無法從中表達感謝的意思。

「(向善樹君道謝……該做什麼呢?)」

進入F班,因為換教室都是自己隨便找座位坐的,於是我就坐到空座位上繼續思考。

「(不過突然道謝也感覺不太好吧……啊,就當作是慶祝花壇復活什麼的,這樣或許很不錯。既然如此,那就兩人再一起去吃甜食……)」

總覺得越來越開心了。明明剛才還在想道謝的事情,不知不覺間思考就變成了「兩人一起吃什麼呢~」。不過確實很開心,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在課程開始前,我呆呆地望著天,考慮著要和善樹君一起去什麼地方的時候——

「那個……你是,祐天寺同學吧?」

「是,怎麼?」

突然身邊有人搭話讓我有些吃驚,中斷思考回答道……那是一位沒有印象的女生。恐怕是其他班級的同學吧。換教室是根據選修課讓相應的學生們一起上課,身旁坐著其他班的同學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雖說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那個……有什麼事情嗎?」

我被同班同學之外的人搭話,是非常罕見的。我疑惑著詢問道,她——扎著辮子的樸素又可愛的女生,不知為何比我還戰戰兢兢地,說出了接下來的話。

「那個……這個,我有些事情,想問問你……」

「好的……什麼事情?」

就算我反問她,她也依然扭扭捏捏的。最終就連臉頰都紅了起來。

我完全不明就裡,只是不停地眨巴眼睛……當任課老師很有特徵的涼鞋聲傳來的時候,她唐突又迅速地提出了那個衝擊性的問題。

「你和中、中、中目黑同學,是在交往麼!?」

「什麼!?」

椎名深夏 篇

「啊咧,好奇怪啊。」

在守的陪伴下衝進二年B班的教室,結果出乎意料地沒人任何人在教室里。就連善樹的書包也沒在。緊跟著我進入教室的守,露出一副仿佛如釋重負的態度開口說道。

「善樹已經回家了吧?」

「不過,這麼快就回家的話,和我們一起回去不是更好麼?」

「話是這樣沒錯。他有急事要做吧?」

「雖然他確實說過有急事……給他打個電話吧。」

說完我就拿出手機打電話給善樹,卻只喲娜信號不佳或是對方已關機之類的通知聲從聽筒中空虛地流出。對守搖了搖頭,合上手機。

「……嗯~……」

雖然事情也並不是那麼奇怪,但是我卻感到有些在意而沒辦法放下心來。與此相反,守卻不知為何一副安心下來的樣子。

「為什麼鬆了口氣啊,守。」

「哎!?啊,不對,沒、沒什麼?」

守佯裝不知地轉移視線。我緊緊抓住他的肩膀,讓他轉過頭來,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滿臉通紅的他——叱責道。

「做好覺悟吧宇宙守!你不是決定對善樹說『杉崎是我的東西!』了嗎!」

「我到底被迫做出什麼決定了啊!」

「不要逃避,守!」

「不對,這一點你還是讓我逃避吧!這果然很奇怪吧!為什麼我必須要撞上這種完全沒必要面對的事態啊!」

「死到臨頭還不老實,守!」

「你太缺乏理解力了,深夏!」

「無論遇到多麼難受的事情……必須要將其克服的時刻都會到來吧。這和治病要吃苦藥或者接受痛苦的手術是一樣的。」

「啊、是啊……。

……不對,總覺得還是不太一樣!我被強加的事態總感覺和那些事情微妙地有些細微差別!」

「……守。男子漢氣概,到底是什麼呢……」

「至少我覺得不是把毫無打算的基情強加到自己身上。」

「……我對你失望透了。」

「哎。」

守的表情突然僵硬起來。我「哎呀哎呀」地搖搖頭,一副無可救藥的樣子,開始準備回家。

「已經夠了,我對你失望了。我也得早點回去了。」

「不對,哎,稍等,你來這麼一套……」

「再見了,守!明天再見!」

我把書包背到肩上,爽朗地揮揮手從這個地方離開——

「去、去找善樹吧!好的,使出全力去找他!對了,拿出和為了拯救毀滅的地球而去收集龍〇同等程度的氣勢吧!」

守突然就上鉤了。我差點就要說出不出所料地「呵呵」微笑起來,這次溫柔地把手拍到他的肩上。

「沒錯。這才是守!」

「哦、哦。」

「既然如此我就奉陪到底吧!沒什麼好在意的,請我吃頓飯什麼的就行了!那我們走吧,守!去找善樹!」

「啊……是啊!說、說得沒錯!」

先不管不知為何守的反應一頓一頓的,於是,我們動身開始了搜索善樹的行動!

祐天寺椿 篇

「哎,你拒絕了麼?」

「嗯,抱歉了呢。」

對於平淡地點點頭又繼續修整起花壇的善樹君,我有些驚訝地再次重新詢問道。

「那個……善樹君,你真的沒有正在交往的女生吧?」

「怎麼可能會有啊,那樣的女生。」

「於是,那個……從你剛才說的話來看,你並沒有,特別喜歡的人是吧。」

「嗯,這種事情應該說還不是很了解吧。」

「於是,對綱島同學呢?」

「哎,我說過的吧?我既沒有正在交往的人,也沒有特別喜歡的人,不過總覺得有些對不起她。」

「哈~……那個,我介紹綱島同學的時候,我記得你有好感地說過『綱島同學是個不錯的人呢』來著……」

「嗯。」

「嗯是什麼意思?」

因為他天真無邪毫無惡意地點了一下頭,微妙地一下子被消除惡念的我一下子變得束手無策。

「(很乾脆地拒絕了我介紹的女生,這明明應該是個相當沉重的話題……不過意外地輕鬆啊。)」

雖然之前就多多少少想到了,中目黑善樹君這一人物,幼稚之處似乎不僅僅是相貌。小孩——說到這個程度或許多少有些不恰當。該怎麼說才好呢,隨著年齡增長身體也逐漸成熟,該說是包括好的方面在內類似「黑色」的東西卻壓倒性的占據少數嗎。舉例來說就是真正的清純派偶像。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天生而純粹的,僅此一點,有時看著還挺痛心的。

「(雖然我對善樹君本人是沒有惡意的……)」

注視著拼命地照顧著花兒的他,「哈」地嘆了口氣。雖然我十分明白他是個非常好的人……但是就算這樣說依然沒辦法順利發展才是所謂人際關係。

「(說句實話,我都沒臉見綱島同學了……)」

下一節選修課實在是鬱悶的不得了。雖然只要不坐到和她臨近的位置上就好……但是由自己來拉開距離也不太自然。

「(啊啊,早知如此就不去管奇怪的閒事了。)」

再次嘆氣。雖然善樹君發出「怎麼了?」的詢問,但我還是沒能把「都是你的錯」說出口,所以只是對他微微一笑。

……不過說起來,這也都是各種不可抗力吧。在上選修課的時候,突然被問起與善樹君的關係。我否認在交往之後,被放下心來的她——綱島同學特地在午休時間叫道屋頂上去,明明我都沒問她,她就向我說明了情況。……她這麼做之後,也並沒有讓我去做什麼,但就變成了「我來介紹吧?」這樣的情況。

這件事繼續下去的結果就是……被這位天真無邪的美少年殘酷地直接拒絕。

「?~?~?」

「(現在不是邊用鼻子哼歌邊玩泥巴的時候吧。)」

他對於人際關係毫不在意的態度實在讓我無奈,總感覺我甚至有點像他的監護人了。……實際上,因為沒有交往的意思所以拒絕,應該是個極端正經的選擇,不過。

「(能再拒絕得委婉一點就好了……)」

沒什麼特別原因但就是不能交往,綱島同學也完全不能接受吧。這個嘛,作為深知他性格的人,我只會認為「啊啊,『真像他風格』啊」。不過說到底,對於自稱在校內見到他後就對他的形象一見鍾情的綱島同學,也不應該期待她會這樣子接受。

「(不過嘛,就算被問到什麼才是正確做法,連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就是了。)」

這真是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啊。沒有做出「雖然不太明白,不過你看起來是個好人,總之先交往吧」如此選擇的善樹君,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非常誠實的,但是反過來說又過於殘忍了。

「(表白,是嗎……)」

無意中看著善樹君,呆呆地想到這個。

「(這種事……也許不做會比較好。)」

親眼目睹到這一現實之後,是很難想到「放手一搏」之類積極想法的。想到的都是到底會怎樣失敗這種除了最糟糕之外沒有其他形容方式的事情。甚至還會想到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的十分愚蠢的行為。

「(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搞好關係。總有一天會自然而然地發展成那樣……這樣的關係才是最好的吧。)」

注視著善樹君的側臉,但實際上卻在呆呆地想那些事情——

「(!)」

總、總覺得剛才我是不是在想些很奇怪的事情!?為、為什麼我會想像我和善樹君有那、那、那樣的未來——

「?椿同學,怎麼了?滿臉通紅的。」

「哎!?啊,不、不。沒什麼哦!沒什麼!」

「是麼?……不對,臉還是很紅哦?」

「沒、沒事的!這是……那個……對了,異常過度地食用了紅生薑!」

「是麼——話說,不對,這可不是完全沒問題吧!?會做出那種行為的精神狀態非常那個吧!?為、為什麼過度食用紅生薑什麼的呢!?」

「一、一不小心心血來潮。」

「心血來潮!?」

「因為想要去玩的錢。」

「為什麼全都像是犯罪動機!?」

「總之沒問題!這是經常發生的事情!」

「經常發生的事情!?這就更加不是沒問題了吧!?」

「咳咳。過度食用蜜柑後皮膚變成黃色,善樹君也經歷過的吧?」

「哎……嗯,算是吧。」

「這是相同道理哦。吃蜜柑變黃色。吃紅生薑變紅色。吃天藍色樹棘蛙變成天藍色,這就是所謂的人類。」

「只有最後那個是因為別的原因才變成藍色的吧。」(註:樹棘蛙有劇毒)

「總而言之。不要問我關於臉紅的事情。善樹君是那種以膚色將人區別對待的人麼?」

「哎哎!?這、這是那樣的問題麼!?」

「就是這麼回事,我是不會表白的!請不要亂想太多!」

「你在說什麼!?總覺得我完全跟不上話題呢!?」

就在發生這樣那樣事情的過程中,午休結束前五分鐘的鈴聲響起來了。我感覺得救了,說了聲「再見!」,跑一般地離開了。

……

不知為何,臉上的紅暈直到開始第五節課都沒能完全消去。

星野巡 篇

表白什麼的是絕對不能做的。

正因為是剛剛做出最差勁最糟糕表白的我所說的話,所以肯定沒錯。

抱住杉崎的身體,從各種意義上都令我心跳不已。

撲通、撲通、撲通。

…………

……嘛,很那個吧。

……說句實話。

說起來,我現在超級想哭呢!

「(這、這這這、這該怎麼辦啊!?哎哎!?)」

絲毫沒有表白事件後的少女該有的苦悶和感慨什麼的,純粹的混亂狀態,這就是我現在的心境。

「(總、總之順勢就撲到了他的懷裡,把滿面通紅啊、眼淚啊、鼻涕啊什麼的全都矇混過去了!不過這算什麼!總感覺無謂地變得無法回頭了啊!)」

我已經嚴重混亂了。杉崎似乎也很迷惑,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比他要更混亂!畢、畢竟,我完全沒有說出來的打算!那說起來為什

麼會說出來,就只能說「你有言來我有去語」了!又或者說是「心血來潮」哦!又不是犯罪動機!

說到底,如今還是連醜聞騷動及其始作俑者——照片提供者是誰都毫無線索的混亂狀態,此時實在不應該做這樣的事情,而且——

『提供者的姓名是「中目黑善樹」!再說一次哦?提供者的姓名是「中目黑善樹」!這名人物具體是誰,將在繼續調查後再報告!再見!嗚呼~總覺得越來越有意思了哦!』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在緊緊抱著杉崎的狀態下,從外放狀態的電話中傳來的衝擊性情報讓我內心達到混亂的頂點!

這是什麼。

我說,這是什麼!什麼狀況!?

Help Me、Help Me!Warning、Warning~!

「我說……巡,這個、那個。」

儘管杉崎自己也處於動搖之中,但還是儘可能地表現出要對我說什麼的樣子。在進行數次「唏……呼……」的深深呼吸了幾次後,以少許冷靜的語調提案道。

「雖,雖然發生了很多事情……暫、暫時。」

「…………」

「暫時,先冷靜一下。畢竟現在情況特殊……好麼?」

「…………是啊。」

說得沒錯。現在的狀況對我來說並非本意。就算要告白,在這種雞飛狗跳的狀態之下得到回答什麼的也不是我所想要的。

我將臉轉離杉崎的懷中,背對著他用紙巾擦掉眼淚和鼻涕,又重新面對他……對於通紅的臉,現在已經毫無辦法。

「那個……」

杉崎撓撓臉,似乎很難為情。我也沒能與他對上視線,看來不可能輕易恢復平時的形象了。

滴、嗒,只有壁掛時鐘的聲音響起。一段時間的沉默之後,杉崎終於對我開口了。

「對於你的心意——」

「!」

沒想到會突然提起這件事,我微微顫抖。不過杉崎看到我的反應,立即「沒事」地繼續說道。

「沒關係。這麼說也很奇怪,那個……能稍微等一等麼?」

「……等?」

我提出反問之後,這才偷偷瞄了一眼杉崎的眼睛。他——也很意外地和我差不多臉紅。他的反應讓我有一點點開心。

杉崎像是在掩飾些什麼似的用力撓撓頭,接著說道。

「那個,該怎麼說呢……說實話,對我來說就像晴天霹靂一樣。我現在不能脊髓反射般地給你答覆,總之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嗯。」

「啊,不對,所以說不是討厭你或者不喜歡你這種原因哦!?這點可不要搞錯了哦!?那個……要說些什麼的話……」

「……呵。沒關係,我明白了哦。」

總感覺就連杉崎都窘迫了起來,我反倒顯得稍冷靜一些。雙手叉腰,向他露出有些無奈的微笑。

杉崎似乎鬆了口氣,繼續說道。

「是、是嗎……那個……所以說,關於這件事,希望你給我點時間考慮。」

「好啦,我知道了。我也是順勢說出來的,並不是想現在馬上就得到回答。不如說,我也不願意在這種情況下得到回答。」

「也、也是呢。這個……不過,那個,放心好了。我不會讓你等太長時間的。總之……」

說完,杉崎看向電話。我也同樣向那邊看去……善樹。

「……總之,我是這麼打算的,先把這邊的事情解決再說。」

「贊成。」

我舉起手,高興地答應了。

「話說回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杉崎完全轉換了意識和我討論起來。我也一瞬間閉上眼睛,以切換到工作模式相同的要領,暫時忘記表白的事情,回答道。

「雖然本以為是在慌亂之中聽錯了…………不過沒錯吧。」

這樣問完,杉崎肯定地點了一下頭。

「沒錯……電話里說中目黑就是提供了我們的醜聞照片——一看起來像是醜聞的照片的犯人。」

「電話……已經掛斷了呢。總之重新打過去確認看看吧。」

「好的,就這麼做。」

比起與杉崎兩人單獨說話,還是做些別的事情感覺比較輕鬆,於是我直接在外放狀態下重新給平井打電話。話雖如此,這不是私人手機號碼而是出版社的號碼,所以還要麻煩地請求接線員轉接。不過——

『不好意思,平井現在不在……』

「哈!?」

才過沒多久為什麼就不在了啊——說起來,總覺得他有些奇怪地情緒高漲呢。是立刻就去調查了吧。……真是的,在不需要的時候幹勁十足!不過算了。

我只說了「我知道了,麻煩您了」這麼一句,就想馬上給他的手機——想要這麼做,突然停了下來。

「嗯?怎麼了巡?」

杉崎有些不可思議地歪過頭來,我把手機放在桌子上回答道。

「……他的手機號碼,我根本不知道啊。」

話是這麼說,但打電話讓事務調查也不順利,結果我們一下子就陷入了僵局……一旦沒了可做的事情,在加上剛才的告白,室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尷尬起來。

不過,多虧了每天都儘是在開會的杉崎,立即以代替方案接茬下去。

「那個……那就直接給中目黑打電話吧!」

「啊啊……原來如此,這也有道理啊。」

對待稍微有點敏感的問題一不小心就繞起圈子,不過仔細想想之後,確認實情應該最先去找的就是我的僕人。

我立刻呼出僕人的號碼,按下通話按鈕——

『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

結束通話。寂靜再次造訪室內。……尷尬。非常尷尬。不過,果然不愧是杉崎,一邊擦去額頭上冒出的冒著汗一邊繼續提出下個方案。

「對、對了!中目黑應該還在學校里吧!給守等人打電話,然後直接去見他吧!」

「哎?不過已經過了這麼長時間了。我覺得他已經離開學校了。」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去他家好了!好嗎!……好嗎!?」

「好……好吧。」

看起來杉崎很賣命。就這麼想從表白上轉移話題麼。嘛,關於這件事我的意見也是一樣,雖然覺得沒用,但還是給守打電話。數次撥號聲後,這次總算是接通了。我鬆了一口氣,將事情告訴守。

「啊啊,守?你稍微回學校一趟——」

『大姐!?正好!現在我深夏和祐天寺一起去把逃走的善樹帶回來——嗚哇!?稍等、煩死了!我說喂喂喂,都說了不能應戰啦深夏——』

『咔嚓、噗吱、呲、呲』這種不吉利的聲音從揚聲器中傳出。

「…………」「…………」

無語了。我和杉崎都完全無語了。不過,與剛才的沉默不同。

要問為何。

因為此時我們的心已經完全合為一體了!

『(總感覺狀況更加複雜了——————————————————!?)』

混亂居然會加深這種事情真是連做夢都沒有想到!杉崎以奇怪的情緒叫道。

「哎、什麼,這是怎麼回事!?中目黑怎麼了!?話說那傢伙被誰追趕來著!?深夏也在一起!?還有祐天寺是誰——」

「我也不知道啊!就算你問我沒用啦!總、總之再打過去……」

於是重新打過去……從剛才的不吉利的聲音來看,大體上能預料到結果。不出所料,打不通。

「……壞掉了吧,肯定地。雖然的確很有守的風格…………是什麼情況?」

「都說了,就算你問我我也不知道。那個……接下來怎麼辦?」

「就算你問我該怎麼辦……」

儘管互相依靠對方,也依然理所當然的毫無進展,已經不知道重複了幾次的沉默再次充滿現場。……總、總感覺,越想解決這種尷尬的狀況,就會陷得越深……

「對、對了!」

不顧我的不安,杉崎再次提案道。

「打給深夏的手機吧!她和那傢伙在一起吧!」

「啊,說得對呢。」

嘛,儘管很在意應戰什麼的,但我還是以失敗為前提打了過去。

很意外地,這次接通了。不過——

『什麼事啊巡,我們現在——啊啊,受不了了,真氣人!好想揍人!可以揍那群笨蛋的吧!沒錯吧,椿!一起揍他們吧……我說喂,抱歉抱

歉,不要這樣哭喪著臉啊。我知道了,都說知道了,不揍他,不揍他。……就是這麼回事,別再打過來了!有這閒工夫就把善樹帶過來吧!拜託了!再見!』

失敗了。雖說的確是以失敗為前提,但實在過於失敗了。

倒不如說事情更加複雜了。

「為了尋找僕人去打電話,反倒變成要我們把僕人帶過去……」

我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也不知道被拜託了什麼。感覺腦袋要壞掉了。肯定不是會錯意、信號不好之類的無聊問題。由此可見一斑,是更恐怖的事情……

「那就整理狀況!」

杉崎半分自暴自棄地叫道。我點點頭回應,他繼續說下去。

「首先是巡的醜聞被曝光了。然後我被巡表白了。先不管這個,中目黑就是提供照片的犯人。因為無法與中目黑取得聯絡,所以與守聯絡,他卻和深夏和祐天寺一起逃走了。改為打電話給深夏,不知為何變成了要我們把中目黑帶過去……OK?」

完全不OK。

『…………』

總之,我們在之後的約三分鐘內,就這樣互相不發一語地發呆著。

祐天寺椿 篇

初次感到不協調感的時候,是在課間休息中,小杉同學少見地向我搭話時。

「啊,我說我說,祐天寺同學~」

「怎麼?」

教室里,有人從背後的座位向我搭話,我轉過頭一看,是一如既往以她為首的關係良好女生圈子,大約有四人聚在一起。因為我坐在小杉同學的正前方,偶爾會和她說說話,話雖如此,我並不屬於那個圈子。正確來說是「普通的同班同學」。至少不是在課間休息會和其他同學混在一起,其樂融融地聊天的關係。

所以我微微擺出一副到底有何貴幹的架子,不過小杉同學自己卻非常自然地,保持著平常的情緒問道。

「我說祐天寺同學啊。真的和D班的中目黑什麼的男生在交往麼?」

「哎?」

總感覺有種既視感。儘管一瞬間動搖了,但小杉同學真的以聊閒話家常的態度問道,所以我以一句「不是」很隨意地否認了。

「那個,不是在交往啊?不過你們課間休息都在一起,而且做的事情也有點像社團活動什麼的……」

「沒錯。啊,總覺得以前也聽人這麼說過呢。沒錯沒錯。」

「哈……」

和以前的綱島同學不一樣,小杉同學沒有對此非常感興趣的反應……那為什麼特地問起?有些在意的我,試著反問了一下。

「那個,為什麼突然問這些事情?」

也許是因為我的表情有些強硬吧,小杉同學「啊,抱歉呢」道歉了一句之後,「那個……」露出像是在回憶些什麼的表情。

「……嗯,總覺得,從某人那裡聽說過這件事。只是隱隱約約記得,不過看到祐天寺同學之後就突然想起來了,所以想要稍微問問看。」

「從某人那裡……」

「嗯。抱歉呢,有些想不起來是從誰那裡聽說的了……啊,難道不是直接聽說,而是別人說話的時候碰巧聽到什麼的,也許是這樣。」

「哈……」

說實話,那樣反而更奇怪了。我和善樹君什麼的,雖然這麼說也有點那個,但可以說是朋友很少的不起眼二人組。就算真的在交往,也沒特地做會引發傳聞的事情…………嘛,也不能一口咬定絕對沒有。因為事實上小杉同學就聽到了傳聞。

「抱歉,有什麼不妙麼?」

也許是因為我一臉驚訝吧。不僅僅是小杉同學,周圍的女生也開始變得奇怪,我慌忙掩飾道。

「啊,沒什麼!只是事出意外嚇了一跳而已。明明是自己的事情卻覺得不可思議,僅此而已。我完全沒有在意。」

「是麼?」

「嗯。」

我微笑著,裝作在準備下一節課,結束了與小杉同學的對話。

「(……我和善樹君的傳聞,呢……)」

的確,要是每天都是兩人獨處一起度過,被看成是在交往也不奇怪……而且還有綱島同學的先例……

「(先不論那些喜歡善樹君的人,不過連小杉同學都說出那樣的話就……)」

我們應該都不是那種,無論好壞都很容易成為話題的人。

感到稍有些不可思議,不過以那天的地步,也沒有特地去想得更深。

不協調感變得明顯,是在三天以後。

「……都說了。」「……騙人、那種……」「一臉老實……」「……因為」

「…………」

從上學時開始就感到露骨的討厭的視線。雖然不清楚被說的是什麼事情,但至少不是基於尊敬或讚賞之類的情感所說的話,這點我是明白的。

「(真討厭啊……到底怎麼了。)」

仿佛回到當初入學時一般的噁心感覺纏繞著身體。在走廊快速行走,逃也似地進入教室……

『…………』

「(嘛……果然沒錯。)」

該說是不出所料吧,當我出現的時候,教室里的氣氛理所當然地突然一變。在這個狹小的空間中終究還是不會出現大家集體秘密談論什麼的情況,不過時不時偷偷看過來的視線和充斥班上的氣氛,實在不同於平常的狀態。

「(對於以前的我,大概也有過過於在意的時候吧……不過這是……)」

不管怎麼說這已經超出被害妄想的等級了。環境實在是過於異樣,倒不如說自己反而被客觀上的狀況捕捉到其中了。

「(既然到了這地步,已經就像是幻想一樣,也不覺得悲傷了……)」

環境的變化太大,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心裡完全沒有底。

我極其自然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後,裝作完全不在意教室里的氣氛,開始吧教科書從書包里移到桌子上。

「(受夠了,到底怎麼了……)」

不被人注意到地嘆了一口氣。

我也不是笨蛋,包括三天前小杉同學所說的事,「關於自己的不好傳聞」之類的正在傳開,這樣的事情我還是能察覺的。在昨天就已經能感覺到些許視線,而今天就已經爆炸般地傳開,由此看來,應該是「放學後的一夜之間,簡訊什麼的互相傳播吧」。

不過無法理解的是「為什麼會是我」。我也沒印象自己做過什麼值得一提的引人注目的事情……難道說我藝術般的創作手法得到承認,這種事情是絕對不可能的。

就在我呆呆地思考原因的時候,不知何時已經來到教室的小杉同學,從背後的座位上猛地戳我的後背。看了一下周圍,她小聲地對我說道。

「祐天寺同學,你真的和叫中目黑什麼的男生沒什麼關係吧?」

「?那個,又是這件事?之前我也說過,我們可沒在交往哦?雖然認為算是好朋友……」

「說得也是呢……。……就算是這樣,該怎麼說呢,就算不是這樣,祐天寺同學稍微有點不妙呢。」

「不妙……麼?」

小杉同學進一步湊近冷在那裡的我,然後小心地不讓周圍人聽到,小聲而清楚地將情況告訴了我。

「你和叫中目黑的男生在校舍後面幽會的傳聞已經傳得很開了。」

「?嘛,要說是事實,也的確是事實。」

這類事情之前也時常會發生,那個時候就說明這是「類似於社團活動的事情」,來讓她們理解……

看出我似乎還沒能理解,小杉同學就有些豁出去般地告訴我。

「都說了那個……已經是有點難說出口的被狠狠添油加醋的狀態了。」

「……啊啊。」

聽過之後,發現是非常常見的展開,同時也是很無奈的狀況。

我向小杉同學道謝,隨意地領會了,想著『之後也必須讓善樹君稍微注意一下啊』什麼的,認為事情已經完全解決了。

…………

後來仔細想想。

明明在這個時候,事態完全已經開始向著無可挽回的方向發展了。

宇宙守 篇

所謂誤解,就應該在產生的時候儘快消除。無論那是多麼細微的事情。

不過很麻煩的是,一旦某件事被人深信為「事實」,想要顛覆是很不容易的。尤其是與人際關係相關的事情,顛覆的難度要說是最高級別也是沒錯的。與解除知識性誤解的難度有著天壤之別。

例如,要讓深信海豚是魚類的傢伙,理解海豚實際上是哺乳類動物,這是非常簡單的。只要不是疑心特別重的人,用圖鑑啊、教科書啊、電視啊、網絡啊就能一下子讓他信服。

不過,關於人際關係的誤解就很麻煩。尤其是喜歡或討

厭這種基於個人感情的誤解,無論再怎麼用語言去修補,就算在思維上得到理解,本質的部分依然沒能解決。

這就好像是,儘管已經贖清罪惡,但依然圍在有前科的人身上的枷鎖一般,就是類似這樣的悲劇。

啊~,也就是說,說起來我想要說什麼——

「都說了,我真正喜歡的人不是杉崎——」

「我知道我知道。沒錯吧,嗯。你並不喜歡鍵。不喜歡。在你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之前,現在就當成是這樣吧。」

「…………」

就是這麼回事。誤解必須儘快解除這條我的理論,你能理解了麼?如果您理解了,希望您能深深地烙在腦海里。等到產生致命性的誤解時就一切都為時已晚了。

「不過,在手機打不通的情況下,該怎樣去尋找善樹……」

從走廊走向玄關,深夏沉思著……說實話,我覺得她會說出些討厭的話,不出所料——

「哦,對了,守,使用超能力吧。」

好的,出現了,困難時刻的超能力依賴!從各種意義上說,已經不需要提起幹勁了,但也沒辦法很好地拒絕她。倒不如說抱怨起來很麻煩,我無可奈何地試著去用類似千里眼的能力。

「……嗯~……唔唔唔……」

停下腳步,閉上眼睛,嘗試祈禱。善樹所在的地方、善樹所在的地方……

然後腦中靈光一閃!這是!這個地方是!

「我知道了!善樹所在的地方是……」

「所在的地方是?」

「首先不是在義大利!」

「為什麼是使用小孩的品嘗〇〇的冠軍式排除法!而且範圍好大!」(註:NETA自綜藝節目「都市小孩用不得!!」內的不定期環節「品嘗系列」。在這個要猜吃到的食物的遊戲環節中,如果不一致則必須宣告「我吃到的不是〇〇」,句式和前一句話是一樣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也不是在法國!」

「已經足夠了,那些地方的驗證!先把範圍鎖定在國內!」

「……唔唔!哈、這個光景乍一看來……」

「哦哦,如果看得清楚那就好說了。」

「這裡、有大氣!」

「必然吧!話說搜索範圍是不是從國際規模擴大到宇宙規模了!?」

「再從宏觀到微觀……從宏觀到微觀……」

「…………」

「哈!善樹的腸道內有乳酸菌!這傢伙,肯定是喝了皮〇克魯哦皮爾〇魯!」(註:皮爾克魯是日本常見的乳酸飲料品牌)

「反倒覺得你的能力等級真厲害啊!明明一枚徽章都沒有,抓到的高等級口袋〇怪卻會聽話!」

「等一下,深夏。只是有些沒對準焦點。真可惜啊。打個比方,這就是投出去的精〇球搖動三次之後卻捕獲失敗般的可惜。」

「是麼?現在我反倒能從你身上感覺到一種簡直用大〇球都能失敗的地步的規格外廢柴光環在閃耀哦。」

「嗚嗚……再稍微拉開一點……向這邊……這樣……」

「看起來使用超能力也很困難啊。」

剎那間!在我的腦中,善樹的站立身姿終於!出現了!

「看到了!」

「哦哦!」

「是被夕陽一片火紅的美麗天空……」

「相機角度!」

深夏只說了句「已經夠了」,又急沖沖地在走廊里邁出腳步。我垂頭喪氣,沒精打采地跟在她的身後。

「我……是不是沒有才能啊……」

「不,過於豐富才是接近正確答案的說法,我是這麼認為的。」

「原來如此,就是漫畫裡提到過的,潛在能力很高但技術還未成熟的主人公類型嗎。……深夏,你不喜歡這樣的男人?」

「不對,你那種是類似被力量吞噬而自滅的最終BOSS的類型。也就是說,完全就是我的敵人。」

「啊,是這樣。」

更加垂頭喪氣地邁出腳步。

然後在來到玄關附近時,突然被格外尖細的嗓音阻止了腳步。

「啊~啦,在那裡的不是學生會副會長椎名深夏麼!」

「唔。」

深夏的表情僵硬起來。想著發生了什麼事而抬起耷拉著的腦袋,站在那裡的原來是三年級的藤堂莉莉茜亞學姐。我也不禁嘆了口氣。……雖然程度不及學生會,但其實我對這位學姐也相當頭疼。主要是對於超能力的採訪方面。

看到深夏後接著將視線轉向我,「啊啦」一聲,更加面露光彩。

「在那裡的,不是愛與悲哀的EsperMan嗎。」

「雖然是個正好合適得令人吃驚的暱稱,不過從各種意義上說還請不要這樣叫我。」

「不過學生會和超能力者一起行動……哈!大事件的預感——」

「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學。」

由深夏來斬釘截鐵地一口咬定,我也頗為受傷,藤堂學姐「啊啊」地隨聲附和道。

「原來是這樣呢。話說回來,從兩位的身上傳來猛料的氣息呢。」

「那是關於守和鍵的火熱愛情吧。」

深夏居然很爽快地給校內報紙提供了很過分的情報!想要儘快抗議——

「啊,是這樣的麼……沒什麼興趣呢,太老土了。」

「哎、哎~」

總感覺這樣也是種打擊!這種不可思議的心情是什麼!

看來深夏也相當不擅長對付藤堂學姐,有些焦急地撓撓頭,以一句「再見,藤堂學姐……」迅速結束了對話。既然沒指望拿到感興趣的素材,也不想浪費太多時間,所以學姐也立刻回答「好的,在此告辭吧」。

「失禮了。」

我也微微低頭行禮,正要跟著深夏離開這個地方——「啊,對了」,想到個小問題,就隨意地試著問道。

「學姐,我們班的善樹……中目黑善樹在什麼地方這種事情……您應該不清楚吧?」

明知不行還是試著問道。深夏也略微回頭,藤堂學姐停下腳步,「中目黑善樹麼?」地反問道,然後——

嘩啦啦地翻起某個筆記本,兩秒後就給出了回答。

「啊,關於中目黑善樹,有目擊情報稱距現在兩分鐘以前,他出現在從這裡徒步需要走十五分鐘的『晚霞公園』前哦。」

「(新聞部的情報網好可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不太明白怎麼回事,不過先告辭了。」

『…………』

我們微微顫抖地目送著理所應當般說出某學生的實時位置後離開的新聞部長遠去。

在足足害怕了一分鐘後,我們決定根據她的情報前往公園。

祐天寺椿 篇

「善樹……君?」

「……」

我試著對呆呆的注視著花壇的善樹同學搭話,但他卻像是完全沒注意到一樣。他就保持那樣一動不動,只是一個勁地看著花朵。……這已經不是以前那種「賞花」的行為了。

「(果然…是因為聽說了那些傳聞吧)」

讓他變成這樣的原因,應該就是所謂想得太多反而導致什麼也想不明白的情況。考慮到現狀,我什麼安慰的話也說不出來,像是想把著凝重的空氣掩飾過去一樣,我埋頭於澆水作業。

本來,起因就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因為我和善樹君經常在一起,像是理所當然般,冒出了我們在交往的傳言。謠言稍微發展下,就變成我們在校舍背後進行不健全密會這樣的謠言了。在那個時候我姑且對善樹君傳達了大致的情況,兩人也約定不要再造成什麼誤會而注意自己的行為,雖然這麼說,我也不能就這麼突然不到花壇來了。

我個人而言,從同班同學中會進行直接對話的人們那裡時不時提到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就會以「完全不是那樣的哦」這句話,踏踏實實地來辯解。不知是因此奏效了,還是因為偶然的緣故,結果而言,以那種奇怪的目光看我的情況開始慢慢緩和下來。

而對於善樹同學,因為平時就和同學保持著些許距離,像我這樣辯解的機會完全沒有。

大概是源於這種我和善樹君之間微妙的力量平衡被打破,雖然一開始是「兩人在密會」,但是後來就變成「中目黑善樹強行帶女孩子出去」,最終又變成「一個又一個女孩遭受他毒手」或是「威脅對方封口」這樣的流言,這就是最初只是小小的風流韻事變成完全不著邊際的流言的始末。

變成這樣了我再說「善樹同學不是這樣的人」來辯解的話,反而會造成反效果。

「這個人拼命的庇護著中目黑同學哦」,「哎呀,果然傳聞中的遭到威

脅是確有其事啊……」,「椿同學真可憐」,「長著一副老實的面孔卻是個過分的傢伙啊,中目黑這個人」

該怎麼說呢,這就是所謂深深陷入了惡性循環的狀態吧,在那條小小的謠言出現還未經過一個月,我們就落得這幅慘狀。

『……』

謠言終歸是謠言,但甚至是知道那並非事實的我們,最近也感到十分窘迫。就謠言來說,他和我分別是加害者和被害者。在之前不知怎麼的,善樹君終於對著我說出「真是對不起……」這樣一句道歉之言。在這種扭曲的狀況下,我就一直這樣維持著心懷說不出的不舒服感覺,結果相互之間的關係就變得僵硬起來。

「…………那個。」

我一心一意的用噴壺灑水的時候,最近很稀罕地由他主動先出聲招呼。我露出些許驚訝的反應同時向著他那邊看去,善樹君指著花壇那邊,臉上浮現出有些困惑的表情。

「水,是不是灑得太多了……」

「啊……」

我慌忙停下傾瀉的噴壺。確實看起來土壤過於濕潤了。單單向周圍看看的話,都能明顯看出十分失敗。

我把噴壺暫時放在花壇的瓷磚上發呆起來的時候,善樹同學久違地稍微笑了笑。

「哈哈,真不像是椿同學的作風呢。」

不知為什麼,儘管那副笑容讓我的胸口微妙地感覺到難受,還是稍稍安心下來回以一個微笑。

「我啊,本來可是很冒失的哦?雖然看起來一副很能幹的樣子。」

「恩,是這樣呢。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是,嘴裡也說著有些奇怪的話。」

「恩……這麼說的話,確實是這樣呢。」

想起那時候的事情,兩人都稍微笑了笑。然後我終於把一直藏在心中的關鍵話語親口說了出來。

「那時候,真快樂啊……」

「……!」

「啊。」

我在說了之後立刻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是多麼的欠考慮。那句話反過來等同於說是「現在不開心」。

我對自己的失言感到迷惑的時候,善樹君那邊先一步帶著無力的微笑開口說道。

「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啊。」

「善樹君……」

「……對不起呢。」

善樹同學緊緊抱住兩膝。這個情景不知怎麼的讓我感到生氣,我邊向他身邊走去,邊用嚴厲的語氣回應道。

「為什麼要道歉?」

「……因為,都是我的原因。」

「什麼,是善樹同學的原因?」

「…………」

「沒有意義的話,就別道歉了哦。你這樣做反而有點……不快。」

「……對不起。」

「…………」

我無能為力,氣氛變得不愉快起來。一想到為什麼明明什麼錯也沒有的我們要遭受這樣的對待就更無謂地感到悽慘,最終就連該對什麼發火都不明不白了,結果善樹同學對我道歉,而且我卻嚴厲地苛責起善樹同學。然後兩人之間更加沉默氣氛再次襲來。

兩人之間瀰漫著更加沉重的沉默,就像是想逃離這種沉默的氣氛般看著花壇。

「(……這邊的花,顏色,是這樣暗淡的嗎……)」

是多雲的原因嗎,花壇里的花看上去就像是髒掉的塑料製品一樣。

比善樹同學先離開花壇的我,在玄關邊把靴子換成室內鞋邊打量起四周。

「(現在這個時間學生……嗯。很少呢。就趁現在。)」

我就像是進入沒人房子般一邊在意著其他人的視線四下張望一邊進入校舍。……總覺得十分悲慘而且丟人呢。畢竟像這樣不得不和善樹君錯開時間分別進入教室這一前提就已經有些奇怪了。

「……咦,你看。」

雖說沒什麼人但是還是有少數學生在,其中有個人在看到我之後對朋友露出了下流的表情。……也是啊,畢竟我現在的身份是在校舍背後遭到善樹君玩弄的可憐女生呢。我如果不是當事人的話,可能也會對捲入這件事的人露出這樣的表情吧。

「(到底是誰不好啊,弄成這樣。)」

最嚴重壓迫著我們精神的,正是這種在扭曲之中正義與惡意相互交織混合的狀況。譬如那些輕信謠言把善樹君當作過分傢伙的人們。雖然事實上從我和善樹同學角度來看他們是那種討人厭的學生,但是認認真真想一想的話,從人性中「會對無恥的男人感到憤怒」這點來看的話,倒不如說他們才是充滿正義感的人。

世界上,基本上不存在認真思考「嘿嘿嘿,明天要做什麼壞事呢」的人。我們的學校也是這樣。明明從我們的角度來看他們才是加害者,而從他們的角度來看,不如說是他們完全認為自己才是做出了正確的行動。

「(這樣的話,那麼最壞的,一開始——)」

「那個,祐天寺同學!」

「?」

我邊考慮事情邊邁著步子的時候,突然背後傳來叫我的聲音。回過頭一看,那裡站著一位微妙有種讓我感到眼熟的女生。但她並不是同班同學……

或許是敏感地讀懂了我的表情,她立刻就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我是鋼,鋼島!一起和你上選修課的。」

「啊,啊——」

聽到名字立刻想了起來。說起來的話還是留有印象的,確實在以前,因為對善樹同學有好感,我把她介紹給善樹的……但是從那之後在選修課上並不記得和她說過話。稍稍思考這到底是怎麼了的時候,又想起了更多的東西。是這樣的。那個表白因微妙的結果而結束了所以由我主動搭話會很難開口,就拉開了距離了。

因為各種回憶冒出來而沉默的時候,鋼島同學不知為什麼緊緊咬住嘴唇,稍稍低下頭,接著像是下了決心般向我看來。

「有些話,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然後,想說的話是?」

鋼島同學說要換個地方,沒辦法只能去附近的學生會辦公室(我們基本不會使用),和她面對面說。可是明明休息時間已經不多了她卻遲遲不肯開口,沒辦法只好由我這邊出言催促,終於她下了決心要開口了吧,不知為什麼感覺似乎很痛苦,像是從喉嚨的深處勉強擠出聲音一般說著。

「那個……讓,讓謠言擴大的,是我……。對不起!」

「……」

……不可思議的是。對著盡全力低頭謝罪的她,我什麼感想都沒有湧上來。硬要說的話,該說是「遺憾」吧。但是因為我自己弄不明白到底對什麼感到「遺憾」而感到疑惑的時候,不知是不是對我的反應產生了誤會,鋼島同學再一次謝罪。

「我,我……因被善樹同學甩掉而受到了打擊…….然,然而那個,祐天寺同學卻依舊能和善樹同學快快樂樂的……所以……那個……」

「是啊,那種情況的話我也會稍稍感到火大呢。」

「對,對不起!」

雖然並沒有特別想責怪的意思,但是她卻像是要哭出來般不斷道著歉。看到她這個樣子……更無謂地擴大了我心中「遺憾」的感情。這個,是怎麼回事呢。

「那,那個,我,所以,為了讓自己死心,那個,就對朋友說了。善樹同學和天佑寺同學,像是在交往一樣。因為這麼說了,那個……」

「恩,沒關係的,我知道哦。沒想到謠言會傳到自己預料之外的程度吧?」

「對不起!」

「沒事的,可以了。倒不如說我這邊才應該道歉呢。考慮到鋼島同學的感覺,卻依然和善樹君愉快玩耍的我這邊,我覺得才是真正的神經大條呢。對不起呢。」

「才,才沒有那種事情……」

「不是這樣,因為我也有些卑鄙啊。雖然還和鋼島同學的不同,我也,那個,喜歡著善樹君的啊。有些不公平對吧,這個樣子。只有我一個人一如既往的快樂著,而讓鋼島同學這麼痛苦。很應該道歉吧?」

「沒有這種事情……」

我把手放在終於撲簌撲簌開始掉眼淚的鋼島同學肩膀上,對她露出微笑。

「所以,完全不要去介意了。那個,恩,抵消了哦。」

「抵消?」

「恩,是的,鋼島同學做的事情,和我做的事情,相互抵消了。」

「怎,怎麼能這樣。因為祐天寺同學……不,善樹同學也一樣,現在十分的——」

「那已經不是鋼島同學的錯了吧?而且,善樹同學完全沒考慮你的感受就拒絕了,這件事情就這樣扯平了,好嗎?」

我對她展露出溫柔的微笑。雖然鋼島同學沒辦法一下子止住哭泣,不過用袖子稍微擦了擦眼,下個瞬間就對著我莞爾一笑。……果然是個可愛的人。我不禁覺得善樹君

這次完全是浪費了。

「謝謝,祐天寺同學……啊,休息時間已經結束了呢。對不起,特意讓你過來。」

「沒事,因為傳言變異常是那個原因,鋼島同學,先出去吧。」

「咦?怎麼會,我那樣做……」

「不是呢,變成那樣,你看啊,善樹同學可能覺得困擾嘛。」

稍微用了些狡猾的說話方式。鋼島同學邊說著「既然是這樣的話……」略帶歉意地用手打開門。在離開的時候,再一次回頭,向我這邊露出了害羞笑容。

「對不起,祐天寺同學。還有……十分感謝。」

對著那副笑容。我終於想到了是什麼讓我感到「遺憾」的同時,我這邊也隨著一句「再見」再一次露出笑容。

啪的一聲關上房門,幾乎不被使用的學生會辦公室被靜謐的氣氛包圍了。

我把腰靠在教室中央的長桌子上,呼的嘆出一口氣,抬頭看向天花板。

有什麼東西涌了出來,稍微模糊了我的視野。

「……這樣的話,就已經,真的沒法怨恨別人了……。…………真遺憾。」

將無從發泄的想法強行押下去,我,在一分鐘後離開了學生會辦公室。

宇宙守 篇

「真遺憾……」

「恩?什麼?」

我沒有回答深夏的疑惑,僅僅用嘆息回復她。從學校步行到公園的約十五分鐘時間裡,我在此時間內嘗試了多少次辯解,結果都以慘敗而告終。

「(就算死心眼也要有個限度吧……)」

即使是完全了解她這種性格,卻還是超出我預想的頑固。雖然明明頭腦很好,但是為什麼涉及戀愛方面的時候,腦袋就變得僵硬起來…….

「說起來,鍵那傢伙,有沒有認真在做經理人的工作啊。」

「……」

而且口頭禪總是「說起來,鍵那傢伙」。每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總會湧出一股像是憤怒的感情,就算想抗議,也因為看到深夏那種一副悲傷的模樣眺望天空思念著衫崎的樣子而失去了那麼做的力氣。結果無處宣洩的情緒依然憋屈在心裡。

「(真是的,到底是誰不好啊,弄成這樣。)」

我胡亂的撓了撓頭。

我雖然明知道有些事情無論怎麼考慮也沒辦法解決,但是還是會去考慮。是一直都注意不到我心情的深夏?或者思考喜歡上這種遲鈍女孩的我?還是思考明明平時態度輕浮但是該出手時就出手的杉崎?甚至是耗費一年時光竟然都沒能追到那樣子的杉崎的大姐?……不,我知道的,沒有人不好。但是既然如此,那這股仿佛憤怒與悲傷相互交織的負面感情到底是從合而生的啊。

「真不順心呢……」

「咦?什麼?露天海水浴場?」

「我才沒說!到底要樹立什麼樣的誤解角色屬性才滿意啊!」

「啊啊donOkosu很好吃呢。」

「到此為止對話一直就沒有成立嗎!?」

啊啊,深夏漸漸變成了我不了解的深夏了……。自從對衫崎說出自己是嬌的時候開始,就一直這麼覺得。怎麼說呢……雖然不能說是喜歡上了朋友的戀人,但我覺得這不是很好的狀態。

「那個那個,鍵那傢伙啊,確實很適合經理那方面吧?」

「啊啊……可能吧。」

「我就說嘛!」

……怎麼了呢,這股違和感。深夏要是喜歡衫崎的話,那樣的話就好了。不,那樣不好!但退百步而言還是可以的!但是現在的狀況,總覺得……少許,不自然。就像是只是先行說了一句「嬌羞」而已,倒不如說感覺比之前更加看不下去衫崎的事情了……

「(喂,為什麼我要站在那傢伙那邊來思考問題啊。)」

我搖搖頭,停止追究這個微妙的念頭。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到了離公園只剩下三百米左右的位置——

「呀!?」

『?』

突然,聽到了小小的尖叫聲,我和深夏雙雙停住腳步。窺視著是從哪裡傳來的聲音的時候,這次聽到充滿威嚇意味的一句「喂,你要去哪裡」。看樣子似乎是從稍微前面一點的巷子中傳來的。我們在一瞬間對了對眼神,並不需要互相再特意確認什麼就開始向前方巷子走去。

然而——在那裡的是,和我們看起來差不多年紀的數名男女。裡面有個女生把手提包抱在胸口正害怕得瑟瑟發抖,然後周圍有六七名男女將她包圍起來的狀況……總之,按第一印象來說的話,

「(糾紛嗎?)」

「(像是)」

深夏小聲和我交換意見。那邊還完全沒注意到我們……或者說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雖然詳細情況完全不知道,話雖如此我和深夏就這樣無視之後走入公園也無法釋懷,我們兩人就這麼從他們旁邊慢慢地走過,並窺視著情況。

將一名少女包圍在中心的數人,像是怒吼般,單方面令她沐浴在語言的暴力之中。

「你啊,到底打算怎麼樣!」

「是啊!為什麼特意要去那傢伙那邊……」

「就算要去,也不能一個人去吧!到底在想什麼啊!」

「……果然遭到調教是確有其事對吧。真是噁心。」

「真的假的啊。喂喂,那傢伙要做到什麼程度啊。是在那邊的公園裡嗎?正好,我們給他吃點苦頭吧。」

「住,住手啊!為什麼會這樣!」

膽怯著的女孩子,帶著少許眼淚說著……雖然依然完全不了解情況,但是,我也好深夏也好,通過眼神溝通傳達了同樣的意思。

『(不能放任不管)』

發生了什麼事情暫且不談,就眼前所見就已經確認不像是商量什麼好的事情。最後連「吃點苦頭」都這種暴力的用詞都出現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按照衫崎的那樣的說法就是,讓女孩子害怕成那樣的狀況是沒法忍受的。

「你也差不多該醒過來了吧!真是的,太讓人不耐煩了啊!這種事情。」

「哪,我們可是為了你,才這麼說的啊?」

「怎麼這樣……明明沒拜託……是我自己……」

「啊啊?喂喂,什麼啊,那種說法。我們這邊可是帶著善意提出方案的啊。這種,把我們當做壞人的感覺可是超不爽呢。」

「不管自己那淺薄的行為……果然你也讓人感到相當的不舒服。」

「……拜託你們了,已經,不要再管我了……」

女孩子怯生生的申辯。但是,那個將她包圍住的集團似乎也開始擅自火大起來,終於其中一名男子緊緊抓住她的肩膀!

「啊啊!?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的立場啊!切,啊啊,夠了,讓人火大!決定了!去公園去公園!原本說到底就是那傢伙不好!」

「等等,啊,拜託了住——」

「煩死了!你給我閉嘴!」

這麼說完,那個男人終於還是隨意地把怯生生的女孩子撞到一邊。失去平衡的她就要倒在那個地方的時候——

被迅迅速行動起來的深夏用手抱住了。

「——咦?」

「……搞什麼啊,你們。」

在因為深夏的出現而感到疑惑的集團之中,我緊接著也插了進去……那麼,考慮著接下來該怎麼幹,總之,試著先放低姿態說說看。

「不好意思,雖然不了解事情的經過,但是我們覺得公共場合這麼幹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就……」

「啊?什麼,跟你沒關係吧,少多管閒事行嗎?」

集團裡面有個人這麼回答。這是想當然的反應了。……按照我到現在為止遇到過幾次這種對手的經驗來看,老實說,十分棘手。「無關」這個說法的確絲毫不容否定,對於外人介入私人的摩擦之中是最令人不快的事情這一點我是再清楚不過了。就算是,越是胡亂說就會越糟糕。……雖說如此,突然用暴力解決也是不可能的。……事實上是完全找不到正確的解決辦法。

「不是,雖然從關係上來說是沒什麼關係啦,但是看到的話會感到不舒服嘛。」

「那就別看。」

正論。

「但是這裡,可是公共場所。」

「……我明白了,我們換個地方。不好意思呢,弄髒了你的眼」

一個女人憤憤地吐出這句話。不好,這傢伙腦袋挺靈光的。被這樣一說,我們這邊就什麼都幹不了了——

「欺負人是罪惡!罪惡之事要被矯正!以上!」

『…………誒?』

——才怪。深夏突如其來地像白痴一樣提出單純的主張,令在場的全員都呆住了。在這期間,深夏抱起膽怯女孩的肩膀從集團組成的圓形陣勢中乾脆地走了出來,離開這個場所——

「等,等等啊!你有什麼權利這麼——」

「我是學生會副會長!」

「咦?」

對著自信滿滿地挺起胸膛回答的深夏,全員一瞬間露出膽怯。但——

「……不,不對,所以說那又怎麼樣!話說是哪裡的學生會啊!」

正論。

但是深夏也頑固地完全不退讓。

「跟立場沒關係!」

「咦咦!?你剛剛還自報家門——」

「喂喂,你知道嗎?」

「什……什麼啊」

對著再次釋放出威嚴的深夏,全員再次膽怯起來。她……自信滿滿地大聲宣告!

「要是道歉管用的話,就不需要警察了哦!」

『……』

「……」

在場的全員咕嚕地咽了口氣。然後在數秒後……包括我才內的全員,都叫了起來。

『這是什麼話!?』

姑且聽起來不由得被深夏的氣勢所壓倒,但是仔細考慮的話那是完全和現在狀況扯不上邊的話。道理不通的深夏,真可怕……就在做這些事的期間,深夏和少女與集團之間拉開了一段距離了。而突然明白過來的一個男人大喊「喂,喂!」的同時,深夏向我大聲喊道!

「要逃跑了哦,守!」

「咦咦!?」

真是的,這種事情事先告訴我啊!為什麼連我也要被蒙在鼓裡啊!

——雖然這麼想,但要是深夏的話……怎麼說呢,因為能夠想到我們的學生會會採取這種風格的行動,所以我比其他集團成員先一步飛奔起來。

「等,等等!」

緊接著,集團從我背後立刻跟上,總,總覺得因為我們的介入,比起開始的時候集團他們的情緒變得更加不妙了……

邊想著那些事情我邊跑到了他們兩人身邊。平時的話深夏的步速應該要比我快很多的,不過因為現在和這個女孩子一起的原因,速度稍微發揮不出來。我覺得這樣下去會不妙的時候,深夏向著這個女孩說道。

「喂,你,叫什麼?」

「呃……那個……呃……」

她先看著深夏,然後又看向我,少女露出有些戰戰兢兢的迷惑表情。雖然我理解她的心情……

她眨了眨幾次眼睛怯生生而沒自信的說。

「我,我是祐,祐天寺……祐字加上天之寺……祐天寺椿。」

「那麼,椿!稍微忍著點哦!」

「咦?……喂,呀,呀啊啊 !?」

下個瞬間,深夏突然用公主抱將祐天寺同學抱了起來。可憐的是因為她的裙子比較短的緣故,大腿位置的肌膚陷入了不得了的情況……

「啊,啊。呀啊啊啊!?」

祐天寺同學,各種意味上臉已經完全變紅了。

『你們給我站住!』

背後的人們,也讓我開始懷念起一開始還能好好說話的時候了,那邊人的情緒完全被點燃了。

…………

我,原本今天打算幹什麼的?啊啊,想起來了,要向善樹進行BL表白……才怪,是要向深夏表白……

「等,那個,請,請把我放——」

「要好好抓緊哦椿!……因為我會輕鬆地超越音速。」

「咦咦!?」

「不行,因為那樣話我會被丟下,所以還是別這樣吧。」

「什麼啊,真不像話呢,守。沒辦法,那就拿出稍稍超越人類極限的程度吧。」

「完全不明白為什麼你會認為那樣子我能夠追得上!」

「咦,因為你是超能力者啊。」

「咦咦咦咦咦咦!?」

怎麼連祐天寺同學都避開我了。

「(……這算什麼啊)」

對於變得越來越莫名其妙起來的我告白的路途,老實說我自己都開始覺得無所謂了。

……在這個,滲出眼淚的春天的傍晚。

祐天寺椿 篇

要到什麼時候,我才能迎來春天呢。

上學的路上,看到了比起往年要遲很久才開放的櫻花的時候,我這樣想到。

「啊,早上好!」

「早上好!那個那個,社團活動打算幹什麼?我覺得羽毛球社很好。」

「男生那邊的水平很高呢。」

稍微看了看前面的笑嘻嘻而情緒高漲的新入學的女生,不知怎麼的產生了「真年輕啊」這樣的想法

「(還有兩年,嗎……)」

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在計算到畢業為止的時間了。

就是說,糟糕到底了。

無法相信的是,在一年級學生之間流言從未有過平息的跡象。倒不如說勢頭變得更大了才更為正確。而且一提到這件事的時候——

「早上好,祐天寺同學。」

「啊,早上好,鋼島同學。」

從背後出聲叫我名字的是,從今年開始在同一個班級的鋼島同學。雖然我和善樹君實際上都對她沒有怨恨,但她果然似乎有些愧疚感,隨著謠言愈演愈烈的同時,她反而變得越發在意我們。……雖然單純從情況來看我們之間其實是相當微妙的關係,但是現在我這邊擅自把她當作了不可或缺的朋友。

「櫻花,很美麗呢。」

「是呢。」

她露出那讓人感到眩目的笑容,還是往常一樣有所顧慮地說著些不會造成障礙的話題,不知怎麼的,對著她這個樣子,我感到暖暖的。

就這樣一邊她一言我一語地輕輕交換著問候一邊觀察著周圍的時候,鋼島同學開口說了正題。

「……中目黑同學的事情,像是連一年級的學生也傳開了的樣子,說有個十分殘酷的前輩在這個學校。」

「……是嗎,我的事情呢?」

「那個,怎麼說呢,……完全沒有。」

「……是嗎。」

正如所聽到的。

對於謠言火種,已經完全以中目黑為中心猛烈地燃燒起來。

說到我的話,現在已經站在了不會被火焰燒到的被害者立場上。最終被當作「數多受害女生」其中的一人來看待。雖然那也算是痛苦的事情,不過和善樹同學相比實在是微不足道。

鋼島同學低頭說出了已經不知道聽到過多少次的話。

「對不起……」

「就說了,這種事情已經可以了。你看,現在謠言已經完全同鋼島同學所說的截然不同了哦。不用承擔責任到這個地步的。」

「但是……。……對中目黑同學,說什麼才好……」

從那之後,鋼島同學或許是有什麼掛念,從僅有一次的直接謝罪以來就只有通過我和善樹君有所接觸而已。

「善樹同學才是,也說了不會怨恨鋼島同學的哦。……不過嘛,我最近也沒怎麼遇到就是了。」

「……果然是,因為在意謠言?」

「恩……差不多吧。」

大體上,雖然兩個人在不種花的冬天裡也都把花壇作為「居所」使用,但是變得幾乎不會兩人一起呆在那裡了。而且到了已經升入二年級的現在,我前往花壇的次數本身就越來越少了。

……實際上,很想和善樹同學說話的。要是那麼做的話,就會個善樹同學帶來額外的負擔。「這時候忍耐,過一段時間自然會平靜下來的」,我帶著這種想法過了好幾個月,但是事情卻一點沒向好的方向發展。……在這層意思上,剛剛才說的糟糕到底了也不完全正確,狀況依然沒有好轉而是繼續向下滾落這種說法或許更好。……某種意味上,同沒法變得更糟的「糟糕到底了」相比,這種情況還更加糟糕。

大概是因為我臉上無意識地顯出了悲傷的表情,鋼島同學努力用明朗的聲音向我搭話。

「今天,去趟已經很久沒去的花壇好嗎?雖然不是突然改變態度……不過既然不管怎麼做謠言都會冒出來,那麼至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比較好啊。」

「鋼島同學……。……恩,是呢。那就,去一會吧。」

「可以啊。」

對著笑著來搭話的她我也報以笑容,帶著胸口少許輕鬆起來的感覺,我們穿過了開滿晚開櫻花的上學路。

「善……樹……君?」

在午休時間前往花壇,我無意識地鬆開了手中的園藝工具。

看著我這邊的善樹同學,微微笑了起來。

「啊,椿同學,好久不見了呢。」

「好久不……不對吧!怎,怎麼了啊,你的臉!」

我不自覺的慌慌張張起來。因為……他的臉上,到處都是擦傷和割傷,右眼腫了起來,從嘴邊的創傷膏那邊滲出血來

。一副到底發生了什麼再一目了然不過的悲慘模樣。

但是他卻像是想做什麼來平衡那些傷一樣,臉上露出了比平時更加明朗的笑容。

「那個……跌倒了——」

「善樹君!」

「是,是呢。對不起。」

善樹同學不知為什麼道歉起來。我不由得臉上顯出怒容的時候,他卻臉上露出「沒什麼,那個,啊哈哈」這種意義不明的淡淡笑容。……是自己也一下子注意到這種笑容「感覺很噁心」了嗎,他很勉強地止住了笑容同時,看向現在還什麼都沒種植的……再次開始荒廢的花壇,開口說道。

「怎麼說呢……住在學校附近的小野狗。被我殺死了」

「……啊?」

「恩……怎麼說呢,女孩子,哭了。像是那個女孩的朋友的兩個男生,代替她對我說『少開玩笑了』並打了我……那真是,沒辦法呢」

「……你在,說什麼?」

「……沒辦法啊……這種事請,雖然沒做……但是沒辦法呢……」

「——!」

我腦子砰的一下子充血。但是,現在我不知道把這個怒火向何處發泄……無意識地對善樹同學怒吼起來。

「你在說什麼啊!住手啊,這種事請!適可而止吧!」

「那個……椿同學?」

對著露出疑惑表情的他,我開始歇斯底里起來,終於將支離破碎的,任憑感情擺布的話語扔向他。

「什麼啊,這個!為什麼這樣啊!為什麼!為什麼!我——我只是,想和善樹君……和善樹君。」

對著半陷入錯亂開始大喊的我,善樹同學露出了無力的笑容——然後說出了讓我不能理解的話。

「花啊,已經種下去了。種了許多。現在這個時期就能開放。為了讓椿同學來的時候,能感到吃驚。昨天看的時候,已經快要開了呢。」

「你在……說什麼?」

完全不能理解他說的話。因為現在花壇里。只有土而已,同去年一樣程度荒廢的樣子……

「……」

……不自覺的吞了口氣。……怎麼了,這個。……為什麼……怎麼會……。……這樣的,已經和我想程度完全……善樹同學……一直在……

什麼也……對著已經什麼也說不出的我。善樹同學無力地笑了。然後不知為什麼溫柔地看著花壇。然後對著我,用比看向花壇更加溫柔的目光,那是迄今為止見到過的最為溫柔的笑容,帶著那笑容,說出了這些話。

「我,已經打算轉學了。」

「——咦?」

什麼?他說了什麼?咦?等等,說了什麼莫名其妙——

「對不起呢,椿同學。我,要從這裡逃跑了。完全不成樣子,以做出最差勁行徑的男學生的身份。」

椎名深夏 篇

逃跑的傢伙是最差勁的。不管發生了什麼是事情,只要敢於正面應對的話,就算失敗了也能挺起胸膛來迎接明天。

是的,我是這麼想的。但是最為讓我感到痛苦的,是我自己丟掉了自己的驕傲的時候。

——雖然這麼想,但是現在我卻專心致志地拼命逃跑。

「甩掉了……嗎?」

「像是……但是,……那個,差不多……」

「哦,不好意思這麼突然。」

我邊把公主抱的椿放下來,邊整理稍稍亂了的呼吸。少許過後,守一邊呼呼喘著氣一邊從後面追上來。

「別,別把我也,蒙在鼓裡啊……」

「不好意思,覺得是你的話一定能用超能力想辦法應付的。」

「才不能!」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還是好好地追上來了,真是個有趣的傢伙。

忽然,想像著「感覺要是鍵的話根本不會被矇騙就能好好跟上的吧」。……最近的我總是這樣。不管什麼都綴上「要是鍵的話」「這麼說的話,鍵那傢伙」。雖然自己也覺得稍稍有些做過頭了,但是無論如何那傢伙都盤踞在腦中揮之不去。

在住宅區的狹窄小巷子裡,我靠著牆稍事休息的時候,椿怯生生地開口。

「那,那個,謝謝你們。」

對著我們兩人低下頭的她。我和守互相看了看對方的臉,守作為代表回答。

「沒什麼,怎麼說呢,對不起呢,把事情搞的這麼嚴重。因為這傢伙的貿然行動……」

對看向我守說了一句「什麼啊」並回瞪他一眼的時候,椿急忙說「沒這回事!」邊搖了搖頭。

「沒有這回事!幫我大忙了!要是就那麼下去的話,善樹同學也——啊,是我的朋友就也要遇到危險了。」

『?』

剛剛,我感覺好像聽到了微妙的有些熟悉的名字。守也是這樣,兩人都不自禁地沉默下來的時候,椿問了一句「怎麼了嗎?」

我邊搔頭邊說「不是……」,疑慮著會有這樣的偶然嗎,姑且又試著問了一次。

「莫非椿是善樹——是中目黑善樹的熟人嗎?」

對著我的問題,她甚至有些沮喪地清楚回答了一句「是的」。

「我是,中目黑善樹的朋友。那個……莫非,你們兩人也是?」

「啊,是啊。」

對著一下子說出衝擊性事實的椿,我和守不知道做出什麼反應才好,邊疑惑邊開始自我介紹起來。

「那麼,你們兩人也想要去善樹同學在的地方了是嗎?」

「是這樣啊,善樹為了和椿見面才去公園的啊。」

我們在巷子裡用十分鐘左右的時間簡單地交換了一下互相的狀況,椿知道了我們是相同年級又同是善樹的熟人,立刻就消除了誤會。雖然有關椿那邊除了和善樹有關以外還有其他事情需要調查清楚。但是這些事情就放到之後去慢慢了解吧。

守說著「雖然知道這些」還是繼續說出自己的疑問。

「就是說,祐天寺和剛才的那群人,都是善樹之前學校的學生對吧?」

「正是這樣。」

「但是善樹之前的學校,不是在東京嗎?為什麼會集體一起全跑過來啊。」

說起來的話確實是這樣。如果說只有椿過來和善樹見面的話不是不能理解,但是剛剛的那群人也一起過來就很奇怪了。畢竟今天就是一般日子而已。

在我考慮各種不可思議的事情的時候,椿格外乾脆地說道。

「那個,包含今天在內的這4天左右,是趕上創校紀念日的連休。然後班級的學生不知道誰提出要到這邊來旅行,我雖然完全沒有興趣,但是聽說就住在善樹同學的學校附近,而且人很多的話價格也會便宜很多的樣子,於是就借這個好機會過來了。也說了到這裡以後可以自由行動……」

原來如此,然後,同善樹取得聯絡,預定今天在公園見面。

確實都能說通,但是,不快點說正題不行,我單刀直入地問道

「然後,為什麼發生爭執了?」

「那是……」

不出所料,椿的臉上蒙上一層陰影。……因為曾聽說過善樹在以前學校被欺負的事情,也並不是不能稍稍察覺到內情……

「要是我和善樹同學見面的事情……那個……被周圍人發現的話,會變得微妙起來……」

「微妙?什麼會微妙?」

「那個,該這麼說比較好呢……雖然無論從哪裡開始說明都比較困難,我還是單刀直入的說吧。」

以此為引子,椿把自己和善樹捲入的狀況向我們說明了。說實話要完全的理解她說的內容確實很難,但是光聽就讓人生氣這點倒是傳達到了。

或許是照顧到了我的焦躁,守接過話茬。

「原來如此,就是說他們姑且也算是帶著正義感行動的啊。因為同班同學的祐天寺是打算去找她的暴力前男友嘛。會那麼憤怒地加以指責也不是不能理解。」

「雖然完全搞錯了啊!」

我憤憤地拋出這句話之後,守像是強行咧開嘴般,「是,是呢」做出回應……混蛋,讓人火大!為什麼看到那個善樹還能把他當作是壞人啊!眼睛瞎也要有個度啊!啊啊!真是的!

「……果然還是要去一腳踹飛他們!」

「等等等等等等!」

對著喘著粗氣摩拳擦掌的我,守急忙上前制止。緊接著椿也「請,請不要這樣」來請求我。要是守那種程度的制止的話還能甩開,但是連椿都來阻止的話就沒辦法了。

「我和善樹同學,處在十分微妙的狀況下。要是進行反擊的話……就會變成完全無法收拾的局面。」

「這麼說的話,椿!只是逃跑——」

「就算是逃跑了,也會改變!」

「……」

「……也會有,改變……」

面對不知為什麼伏下視線的椿,我們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沉默。過了一會兒,我「呼」的呼出一口氣切換了話題。

「啊——總之,先不談逃跑是對是錯,現在這樣下去事情是得不到解決是可是不容辯駁的事實。」

「說的,沒有錯呢。」

「是吧,而且善樹現在還在公園裡面等——」

就在守說完這句話,我們三人猛地互相看看對方的臉,最先動起來的是椿,她打算用手機進行聯絡……

「不行,聯絡不上。」

「是呢,剛剛我們打電話也沒接通,這樣的話就不是電波的問題,而是很可能電源被切斷了。」

「這樣,不是糟糕嗎?要是判斷抓不到我們的話,他們,不就會停止追趕我們而去善樹那邊……」

「……」

不自覺的沉默下來……啊——!真是含糊不清的狀況啊!這樣的,太不合我性格了啊!這樣的話——

「混蛋,那群人去哪了!」

『!』

從近在眼前的一旁傳來椿的同學們的聲音。雖然守和椿因為緊張令身體緊繃起來——對我來說卻認為這是個「絕佳的時機」而在心裡暗自竊喜起來。就算立刻察覺到我想法的守想來阻止我,也已經遲了。

下個瞬間,我從小巷子裡跳出來,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大幅揮手。

「喂!在這邊哦!」

『!?』

哦,看起來全部人都在那邊啊。這可正好。

「椎,椎名同學!?」

椿帶著疑惑的表情看向這邊,我卻不管她進一步對集團發出挑釁,同時把椿從小巷子裡拉出來,拉著她的手開始竭盡全力地在集團可以完全看到的大道上飛奔。

「站,站住!喂!把祐天寺還回來——!」

集團慌慌張張地追著身後。我抓住椿的手跑起來的時候,守呼呼喘著氣趕上來。

「都,都說了,別讓我都感到吃驚啊!」

「抱歉抱歉,但是,我覺得我乾的不錯。」

「這個嘛,現在確實不會向善樹那邊去了。」

「啊,原來如此」

是完全沒察覺到嗎,椿露出理解了的表情。就是這樣,由於我出色的提案,我們邊適當的牽引著集團一邊逃跑——

「但是椎名同學,這個,如何同善樹同學合流?」

「……」

……。……糟糕。

「喂,深夏,你這傢伙前後的事情完全沒考慮——」

「鍵,對了讓鍵去!」

「哈?」

「讓鍵那邊把善樹從公園帶出去,然後隨便找個地方合流就行了!」

「……雖然由我來說有點什麼,總之你在遇到麻煩的時候不覺得太過依賴衫崎了——」

「行了,總之打電話——」

正在這麼說的時候,突然,從守的手機里傳來了來電的旋律。與此同時,從背後的集團中傳來破口大罵的聲音。

「喂,把祐天寺還回來!」

「就是啊!我們這邊可是為了椿著想才行動的啊!」

我低下頭,沉默不語。就算椿「椎,椎名同學?」這樣招呼我也直接無視……轟隆隆隆隆地將怒氣集中起來。身邊的守接了電話。

「大姐?來得正好!現在我和深夏和祐天寺一起正在逃跑,所以把善樹同學帶——」

就在那個時候,背後傳來了更讓人生氣的聲音。

「不好的是中目黑那個混蛋啊!痛扁他,讓天佑寺醒過來!」

……噗哧。

我無視掉自己制定的作戰計劃轉過身去,嘎巴嘎巴的握響拳頭。

中目黑善樹 篇

直面應對困難這種事情,那個時候的我還無法做到。

「……好美的夕陽啊。」

緩緩搖動著鞦韆,望著染成朱紅色的天空,回想起同椿同學一起度過的往日。……雖然從轉到這所學校來的那天開始,我就徹底把在那所海陰高中度過的時光中沒有體驗到任何快樂這件事全部總結到一起並鎖到心底去了。

可是,實際上沒有那種事。與椿同學在一起的那些日子,讓花壇重生的那個時候,真的是十分開心。

「……話說回來,好慢啊。」

剛剛確認了一下,距離匯合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雖說椿同學有些遲鈍,但本質上卻十分認真,這種遲到了卻連個通知都沒有的情況多少有些奇怪。

為了再度確認是否與我有聯絡順便看一眼時間,我打開手機,這時候我才第一次發現已經沒電了。

「啊,糟了……」

是昨天懷念地把她的郵件看了許多遍的緣故嗎,電量耗盡得比想像中要快。嗯,匯合地點肯定是這裡沒錯,只要等下去就好……不過,聯絡不上的話就糟糕了呢……。

「……好!」

稍微用力從鞦韆上跳下,我走向附近的便利店去尋找充電器。雖然支出有點大,不過這種時候也是沒辦法的。時隔很久能跟椿同學見次面,這種程度的花銷就不去在意了。

「——!」

走出公園後,發現不遠處的小巷子裡傳來騷動聲。怎麼回事?我向那裡走去。

「……?」

偷偷望了一眼,看到一大群人正呱嗒呱嗒地向什麼地方跑去。他們的背影好像見過又好像沒見過……。

「……嘛,碧陽學園就在附近嘛。」

因為在這所學校周圍發生什麼鬧劇都是家常便飯的事,所以我並沒有多加留意,而是轉身準備前往反方向的便利店。得趕快弄到電池回到公園裡才行。

「(不能讓椿同學等我呢。)」

同時也因為這是久違的見面。

——因為今天,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對她說。

「…………」

緊張的我用汗津津的手握緊了手機。

……將近一年以前,我從海陰高中逃走。雖然我的軟弱是這樣做的大前提,可如果再說出那種不像樣的藉口的話,如果我還繼續留在那裡的話,那麼我在那裡的為數不多的寶貴之物也將會全部被破壞。認為只要讓作為一切罪惡根源的我消失的話,會不會多少會讓那所高中發生什麼變化。

因此才作出那種決定。

逃走,這種最差勁的選擇。

……來到這所學校,與杉崎君相遇,第一次得到了肯定。

可是……這樣確實是對的這種話,我沒法對任何人——不,正確的說是只有對椿同學我無法這樣講。

因此……今天我要聽到她親口告訴我,然後我……

「……呃,不好不好。」

只顧著思考事情讓我差點走過了便利店。

我轉換思緒,向手機充電器專櫃走去。

祐天寺椿 篇

善樹君的轉學發生在轉瞬之間。

理所當然的沒有舉行送別會,而且我也沒能整理好心情同他道別。

結果,善樹君令人吃驚地輕易就從學校里消失了。

那一天……只是從消息里得知的「他離開學校的那天」的午間,我突然來到了花壇。

理所當然的,善樹君不在。

善樹君他,已經不會在了。

「(……啊咧,怎麼回事,明明都沒去送行……)」

眼前不知為何模糊起來,他不在花壇這裡那種事情,至今為止也不是沒有過。現在也是,明明只要當做他沒有來上學就可以了的。

明明又不是他死去了。

「——嗚。」

莫名其妙的感情不住地從心底湧出變得無法抑制。

最終我當場蹲下,抱著膝蓋嗚咽起來。

「(……剩下,一個人了……)」

現在的我,雖然跟班裡的同學們還不能算是朋友,卻可以好好地交談了。

還交到了綱島同學這個對我十分親切的好友。

明明是這樣。

明明是這樣。

「(感覺……從今天開始突然變冷了啊……善樹君……)」

我就這樣蹲在那裡,明知道自己的情緒很不穩定,卻還是在那裡顫抖著,眼淚流個不停。

他離開學校之後過去了一個月。

有關中目黑善樹這個人的傳言卻還在海陰高中里頑強地殘留著。在他轉校後的現在,那些流言開始成為了或好或壞的「傳說」。雖然那種剛出爐的新鮮度已經不復存在,可他的事跡卻變得越發地誇張起來。

而且,正因為如此——

對於我的流言蜚語,也隨之愈演愈烈。

「快看,她就是那個……」

「…………」

上學時。

每當同班同學以外的人與我擦肩而過,基本上都會是這樣的反應。

不過他們的眼神里卻沒有當初看向善樹君時的那種蔑視。

而是發自心底的,那種同情的視線。

「(不要這樣!)」

心中這叫叫喊著,卻毫不表露在外地行進在走廊里。……以前的我或許會怒目而視,但發覺到隨意這樣做並不會讓流言消失,反而會讓狀況更加惡化,因此我決定僅僅是裝成「視而不見」的樣子。

「那個吧,跟那個叫中目黑的人最——」

不管多麼過分的話,只要不放在心上就好。

網絡上不也是這樣說的嗎,好像是叫做無視技。逐一去駁斥那些讓自己感到不快的發言,反而會把自己累垮掉哦。即便你說得再對,那種反擊行動多半也是不划算的。

雖然我倒是覺得堅強不屈的人很帥氣,但是對於我這樣弱小的人,想要順利地度過每一天的話,那種漂亮的事情是派不上用場的。

因此。

因此,現在我在這所學校里是個「十分可憐的人」。

被中目黑善樹這名窮凶極惡到令人難以想像的學生玩弄的,悽慘的被害者。

……每次他的兇惡情節被追加,我的被害度也隨之增長。

高中里的大家都在同情著我。

班上的同學們對我則上升到了「不要露骨地表現出溫柔,用普通朋友的方式對待她」的層次——面對這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更加多餘的善意,我則是用朋友的虛偽假面來應對。

甚至連將傳言信以為真的班主任偶爾也會來找我談話。

說到唯一可以稱作真正好友的綱島同學。

她十分同情我身處的這種狀況,竭盡所能地關懷著我。

也就是說。

目前,海陰高中里的所有人。

全都在用可憐的眼光看著我。

「(……吶,已經,不行了啊,善樹君……)」

發覺自己竟然也開始出現被害妄想,於是我拼命壓抑著自己的衝動,快步穿過甚至開始覺得所有的學生都在看著我竊竊私語的走廊。

自己的教室,自己的座位,快點,到達那裡……。

懷著一顆瀕臨崩潰的心,打開了教室的門之後。

『早上好,祐天寺小姐!』

戴上了同一種笑臉的同班同學們朝我露出微笑。

我。

所以,我。

仿佛是為了拼命掩飾自己已經粉碎的心,我自己,也戴上了面具。

「大家,早上好!」

…………。

…………吶,善樹君。

你的逃走,確實,讓這所以學校發生了變化哦。

杉崎鍵 篇

『對對,就是那樣。因此我們暫時在這裡把那伙人引開一會兒,希望你能趁著這段期間去公園裡回收善樹君啦。』

「原來如此。明白,大致了解得差不多了。」

我深深地靠在車子後邊的座位上,聽守說明目前的狀況。身邊的巡一副「換我來聽」的架勢,不過我無視掉她繼續通話。

「不過說回來,守的說明簡單易懂可真是幫大忙了。」

『哎呀哎呀杉崎,這種時候你的《正經》也是難能可貴的啊。領會得又快,真格的時候又不胡扯,又不亂喊亂叫的。』

這時候我對著巡,守對著深夏,兩個人各自用遺憾的目光看向她們倆。……重新取得聯絡的時候,最初是巡同深夏在講話,不過因為這樣實在是毫無進展,所以馬上由我和守來代替她們通話。

「呣唔……」

姑且坐車返回事務所,車子裡的巡露出不高興的樣子,同時拿出自己的手機,嘗試聯繫剛剛一直沒能取得聯絡的平井小姐。

我側目看了她一眼,繼續與守通話。

「那麼有關這邊的麻煩……」

『啊啊,是醜聞嗎。聽說是善樹泄露出去的……會是真的嗎?』

「我也想知道那種事情,不過……嘛,正常來想的話——」

『是假的吧。』

聽到守毫不猶豫地這樣斷定,我不由得露出微笑。在我沉默的這段期間守不高興地問了句『怎麼了?』。

「不,沒什麼。」

『是嗎?……呃,啊啊,深夏不知怎麼也嘰嘰喳喳躁動起來了。知、知道啦,知道了所以冷靜點,好嗎?』

那邊的深夏好像愈發激動了的樣子。雖說是朋友的事,可她平時應該更冷靜一些的……大概是追趕她們而來的那伙人讓她十分生氣吧。

『抱歉,剛才說什麼來著?』

守的電話背景中,傳來了吵吵嚷嚷的深夏和指責她的女性的聲音。

剎那間,一股電流竄過我的腦子,我不由得大聲喊了出來!

「啊啊,對了!我都幹了些什麼!竟然忘了問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的聲音讓巡嚇了一跳,守則是屏住呼吸問道:

『怎、怎麼啦?難道說,難道你對醜聞情報的犯人有什麼了解——』

「祐天寺小姐她,是個美女嗎!?是嗎!?美少女角色嗎!?依據狀況,可能作為我的女主角參戰嗎——」

『對了對了,關於有人冒充善樹提供醜聞情報的事情,剛剛還徵求了一下祐天寺的意見。』

竟然被簡單的岔開了話題,巡好像也在用腳踹我。……宇宙姐弟,真是太冷淡了……

『實在是搞不清啊。不過嘛,這件事可能和目前的事情沒什麼關係。』

「……那個中目黑,偶然間成了兩件麻煩事的中心人物嗎?」

沒有了胡扯的心情,我問道。而守則是沒有自信的回答了一句『是吧……』。

『雖然善樹本身是個低調的人,可也是個容易被卷進麻煩中的傢伙吶。他跟你我不同,是被自做自受以外的原因所苦,該說是不幸的特質嗎……。』

「雖說確實是這樣……」

即便如此我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勁。同一天的同一個時機身處於兩件麻煩的中心會有可能嗎?兩件事之間存在關聯不是更自然嗎?

『……誒?』

守突然發出詫異的聲音,似乎祐天寺小姐正在電話的另一邊對他說了些什麼。守同她交談了一陣後說了句『原來如此』,然後再度與我通話。

『海陰高中那些傢伙的可能或許很高。』

「怎麼回事?為什麼那些傢伙會有我和巡的照片?」

『呃……那個,說出那種讓人心裡不舒服的話十分抱歉。』

「你用不著道歉的吧。」

這傢伙還是老樣子會在奇怪的地方變得弱氣。隔了一會之後守說:

『好像……自從善樹轉學以後,他就被人當作了新聞材料。他班上的那群傢伙,最過分的時候會使用與善樹關係較好的叫做綱島的人的手機,擅自用郵件與他聯絡,讓他發送碧陽的照片……之類的。』

「……守,把那群原同班同學給我吸引住,我有事直接要找那幫傢伙。」

『啊——,真是的,我就說啊,為啥你也好深夏也好,扯上跟朋友相關的事情就會這麼衝動啊。』

「吵死了。」

『你倒是為祐天寺小姐的將來想想啊。』

「…………。……抱歉。」

暫且把臉離開電話,大大地深呼吸了一下。在身邊看著我的巡卻什麼都沒問,繼續她自己的事情。

『嘛,總之,因為這樣的原因,你們的照片從善樹經由那個叫做綱島的人流出去的可能性看來很高。』

「然後利用中目黑的名義向雜誌社投稿嗎。……這樣已經連一點虛偽的正義感都沒有了吧。」

『嘛總之不是善樹的錯。』

「當然了。」

『哦,不好,他們追上來了。掛斷了啊。啊對了,我的手機摔壞了,聯絡的話打深夏的手機啊!就這樣!』

「哦,了解了。」

電話被掛斷了。我強忍著快要讓自己氣昏頭的怒火,而巡正好看準這個機會要我說明。我將狀況大致告訴給她之後,她卻不同於我,帶著非常冷靜的笑容——將剛才一直在喝的咖啡鐵罐捏變了形,用低沉可怕的聲音告訴司機:

「預定變更,去那間出版社。這邊好像有分社的吧。」

「誒?呃,那個,社長要我們先回去——」

「嗯?」

「抱歉,這就轉向出版社的方向。」

之後車子馬上在路上轉彎,改變了車道。……比社長的命令還要優先的啊,巡的命令……。

一個大人被班上的女生使喚,我儘量裝作沒有看見這一幕,對巡提出詢問。

「去分社要做什麼?平井小姐不可能在那裡的吧?」

「嘛,是呢。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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