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示錄2 學生會的月末 椎名真冬的月末（2/2）

「今天深夜，有一部我沒注意的深夜動畫要開播了!」

「別再看節目表了，趕快動手工作!」

「怎、怎麼辦，學長?同一個時段我已經預約錄影另一台的動畫了!」

「那又怎麼樣!現在應該專心在打工上吧!」

「真冬覺得有比金錢更重要的東西。」

「但是比深夜動畫重要的東西應該更多!」

「學長……這麼說是在侮辱動畫嗎?」

「隨便你怎麼想!要吵架也沒關係!總之手不要停下來!」

「說得沒錯，得要趕快動手才行……嗶嗶嗶……」

「為什麼不是動報紙跟GG，而是動手機啊?」

「是的，這是依照建議動手。趕快傳個簡訊請網友幫忙錄影……」

「徹底的廢人!你也該節制一點，不然我真的要看輕你了!」

「呃、這是怎麼回事!這句話居然讓我感到很心痛!」

「知道錯就好!雖然已經有點晚了!」

「沒辦法……真冬已經做好必死的覺悟，現在準備努力把傳單夾進報紙里。」

「嗯，好吧，隨便你了，快點工作。」

「好!」

如此回答的小真冬把手機收起來，把視線從電視節目表移開，終於開始動手工作。其他同事也因此輕拍胸口，鬆了一口氣。

雖然動作比大家慢一點，小真冬還是很努力工作。看到她這樣我也安心了，集中精神面對自己的工作。然後大概過了五分鐘……

「……學長。」

小真冬又在呼喚我了，我頭也不回地直接反問：

「嗯——怎麼了?」

「戀愛、友情、同伴到底是什麼?」

「突然講這個做什麼!為什麼在這種時間說出探討這個系列核心的台詞！？難道一定要在這種狀況討論這個嗎!」

「因為很無聊。這個遊戲好單調。」

「誰叫你把這當遊戲了!而且如果要閒聊，還是找其他話題吧!在這種地方還是別討論太深刻的話題比較好……」

「真冬除了宅話題就什麼也沒有了!」

「為什麼可以自信滿滿說出這種話！？那麼……集中精神動手，用嘴巴玩點遊戲吧。」

「聽起來感覺好色!」

「啊啊，我自己說出來都這麼覺得!不是那樣，而是像文字接龍之類的遊戲!」

「嗯——說得也是，那麼就玩點基本的……」

「要玩接龍嗎?那從我開始——」

「大家一起來玩口技打擊樂。」

「口技打擊樂！？」

打工時間挑戰這麼高難度的事!

小真冬對我說聲：「開始吧。」這種要求實在很困難，但是既然已經提出來，我只好隨便動口念道：

「咚……咚咚洽、咚咚咚洽、咚咚洽、咚咚咚洽……」

「…………」

「咚咚洽、咚咚咚洽、咚咚……」

「…………」

「怎麼沒有人跟著應和!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

好丟臉!總覺得大家的視線像是在說「這傢伙一個人在搞什麼……」!

「至少小真冬也該一起來!為什麼讓我一個人負責連主旋律都稱不上的節奏樂器!」

「不，因為跟職業高手的差距實在太大，突然覺得很不好意思。」

「拜託不要看著我感到不好意思!不要嘲笑初學者!」

「知道了。這一次真冬也會加入。」

「那、那就好。」

我雖然覺得很不好意思，但還是再一次開口。這次比剛剛更加用心，感覺滿像一回事：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為了凸顯小真冬，我故意小聲一點……發出像是踏鈸的聲音，感覺就是連續不斷的低聲「滋」的節奏。這樣就不會影響到小真冬可愛的口技打擊樂，可以好好享受了。

我持續發出踏鈸的聲音。小真冬的表情雖然有些害羞，還是慢慢動口。

然後——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木魚！？」

沒想到居然會選擇這種樂器!太過驚訝的我忍不住停下踏鈸的聲音吐槽。小真冬嘟著臉頰說道：

「接下來才要開始副歌的說……」

「這有副歌！？」

「是啊，這時如果有人『叮——!』一聲就完美了!」

「你想讓我們營業所變成什麼！？拜託選擇其他樂器吧!」

「真沒辦法……」

小真冬總算接受我的意見，我重新發出節奏：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配合我的踏鈸聲，小真冬深深吸一口氣……然後——

「——轟轟嗡嗡——」

F1賽車呼嘯而過。

…………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學長怎麼了?又中斷了……」

面對歪頭髮問的小真冬，我刻意停下手邊工作吐槽!

「還問怎麼了!為什麼會有高速車輛駛過!」

「踏鈸差一點就要被撞到了。」

「不用去想像這種狀況!車子不是樂器!」

「話不能這麼說。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把汽車引擎聲當成藝術!」

「那是沒錯!不過能不能拜託別當成樂器參加口技打擊樂!」

「……所以說老人的死腦筋真討厭。想法就不能有點彈性嗎?」

「我們只差一歲吧!」

「真沒辦法，那就按照你的要求，這次會好好演奏音樂來配合。真是麻煩。」

「那還真是謝謝啦!」

我雖然有些發火，但是無聲的工作環境確實有點討厭，所以試著繼續發出打擊樂聲：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自己來說可能有點自誇，但是我覺得自己的踏鈸聲音算是很不錯。當然比較簡單也是一個原因。

接下來只要小真冬搭配得當，周遭的氣氛應該會稍微好轉——

「YO!真冬生在北方、聽動畫歌長大!御宅族大多是我好朋友!」

「唱起來了！？」

這已經不是口技打擊樂了，根本是唱歌!

「YO！YO！YO！」

「…………」

不過她難得玩得這麼起勁，還是別管她了。

同事們也大致掌握她的個性，有時大家還會隨便應聲「YEAH!」之類的歡呼……結果這三○分鐘就看她一個人暴走。

※

「接下來要出發送報了。小真冬，準備好了嗎?」

在營業所前面的腳踏車停車場，我這麼對小真冬問道。小真冬則是看著特別借給她的腳踏車發出「嗯——姆——」的聲音。

總之我把自己負責配送的份分成兩半，分別放在兩個人的籃子裡，營業所的同事則是對我們說些「好好加油喔!」的話陸續出發。現在還在停車場的人，只有我跟小真冬兩個。

我握著腳踏車的龍頭準備出發，但是小真冬似乎還在猶豫不決。

「怎麼了嗎，小真冬?」

「學長……真冬，要騎這輛腳踏車吧?」

「嗯?是啊，這輛車沒有什麼問題吧?只是很常見的普通腳踏車——」

「看起來沒有電動輔助……」

「沒有。」

「好像也沒有輔助輪……」

「當然沒有!難道小真冬不會騎腳踏車！？」

「請別小看真冬!不過只是腳踏車，真冬當然會騎!」

小真冬邊說邊戰戰兢兢跨上腳踏車。然後……

「啪噠、啪噠、啪噠、啪噠。」

「靠著腳尖蹬地前進！？」

「…………呼，好累。這樣反而不好移動。」

「我想也是!小真冬!不會騎腳踏車就直說!」

「沒、沒禮貌!如果是自己的腳踏車就會騎!不只有電動輔助，還有全自動平衡控制的那台腳踏車就會騎!」

「那是什麼高科技腳踏車!啊啊……好吧，算了，反正今天的時間還算充裕……腳踏車用推的，我們走路送報吧。」

我推著自己的腳踏車，朝向住宅區的方向走去。稍微有點消沉的小真冬也推著車，跟在我的後面。

我靜靜地走在她前面。

過了一分鐘。

「…………喲咻、喲咻。」

可以聽到小真冬一個人念念有詞……該不會是累了吧?不過明明只是推腳踏車走路，說不定只是發出聲音打起精神。

過了兩分鐘。

「…………呼…………」

剛剛那是什麼，該不會已經喘不過氣了吧……不行，不能就這樣轉頭。我平常雖然是個女性主義者，但是打工之時不能太寵她。說不定只是剛好深呼吸一口氣而已，嗯嗯。

過了三分鐘。

「…………呼哈…………呼哈。」

……這完全是在喘氣吧！？怎麼會呢！？只是推腳踏車走路三分鐘，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體力也差得太誇張了吧！？說是體弱多病，但是上學都很正常，也沒有必須整天躺在床上的病，這個很明顯……是平常懶惰帶來的結果。雖然感到心痛，但是現在就伸出援手還嫌太早。

過了五分鐘。

「吸、吸、呼——!吸、吸、呼——!」

「這工作有累到需要拉梅茲呼吸法嗎!」

我忍不住轉過頭，看到小真冬……雖然臉上有一點疲倦，但是一滴汗都沒有流，並且以有點驚訝的表情看著我。

「…………」

我還是第一次覺得這份

工作這麼辛苦。

※

「來，這是工資。」

「哇啊——謝謝你!」

打工好不容易結束，小真冬從所長手中接過一個信封，不知為何其他同事也在拍手。

小真冬不斷鞠躬向周圍的人道謝，把信封拿近胸口，接著對我露出一個笑容：

「那麼真冬先回去了!」

「喔，辛苦了。」

同事們也一起對她說聲：「辛苦啦——」小真冬……看起來好像非常高興，應該是因為拿到錢……又或許不只是這個理由。

「小真冬，要我送你回去嗎?」

小真冬很快拒絕：

「不用了，真冬要先到附近的遊戲小賣店一趟!看看有沒有偷跑!」

「那就再見了。」

「嗯，大家辛苦了，今天謝謝各位!再見!」

小真冬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書包，以驚人的速度跑開……那個孩子似乎能夠隨著目的改變體力。

看著小真冬的背影逐漸遠離，我也準備回家了。這時候所長過來對我問道：

「杉崎，這樣真的好嗎?」

「什麼意思？啊、是說不送她回家嗎?的確，我也很想在送她回家的路上伸出狼爪……」

「不是……你的生活不輕鬆吧?」

「啊……那件事啊。」

看到我的苦笑，所長有點擔心地望著我：

「我們不能花錢雇用不必要的打工……」

「啊，沒關係，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其實我才要說謝謝，感謝所長親手把工資交給她。」

「可是那是你的——」

「啊啊，沒關係。小真冬已經很努力了，而且我今天根本沒有打工。」

「這是什麼意思？」

所長歪著頭表示不解……於是我以笑容回答他：

「因為小真冬的關係，我今天過得非常開心。如果還拿工資，上天一定會懲罰我。」

※

同一天，某個遊戲小賣店裡的對話紀錄。

「我要這個!」

「啊，椎名小姐，感謝你長久的光顧。嗯嗯……你要這個?」

「怎麼了嗎?」

「沒事，只是覺得椎名小姐會買這個遊戲還真稀奇。這個對戰的設計，比較適合家庭同樂的遊戲。你平常都是買RPG之類一個人玩的遊戲……」

「話是沒錯。因為預算上有點吃緊，真冬本來也沒有打算要買……不過特別去做了一點壯烈又嚴苛的打工……」

「壯、壯烈又嚴苛的打工嗎……這個應該沒有那麼貴吧……」

「反正請給真冬這個。」

「好的，那我幫你結帳。」

「……興奮期待。」

「話說回來，為什麼突然想買這款遊戲?」

「咦?呃……因為……那個……」

「怎麼了嗎?臉突然紅了……」

「才、才沒這種事!根、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這——」

「才、才不是因為有想要一起玩遊戲的學長，或是有一群會玩得很開心的學長姊喔!根本不是因為這樣!」

「是、是嗎?」

「好了，快把遊戲給真冬!再、再見!」

「啊、椎名小姐!你之前訂的大作RPG不拿了嗎——呃、跑掉了。椎名小姐居然會拋棄RPG……真是一件稀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