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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另一名惡魔 第六章 失落的正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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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知道想也沒用,我還是不停思索,阿武隈和我一起參與了這場審判,並從中發現真相,既然如此,我沒有道理猜不出來。

我快速瞥向旁聽席,阿武隈剛剛說,接下來要傳喚的證人是渡邊醫生和偵探三井,這兩人一起坐在旁聽席的第一排,渡邊的腳邊放著一般上班族使用的公事包,憑三井的身手,要把電擊棒偷偷塞進公事包里並不困難。

三井的表情也說明了一切,他對上我的雙眼後默默點了個頭。

「嗯?」

我猛然察覺一件事。

等等,仔細想想,阿武隈為什麼要把與一之瀨的購買紀錄相同的電擊棒放入渡邊的包包里呢?

不,我知道原因,帶走

電擊棒的人即可能是真兇。那個垃圾律師想藉由這個行為,將渡邊塑造為真正的兇手。

問題是──為什麼是渡邊?

本案有多位證人受到傳喚,扣除被害人一之瀨,警察抵達現場前,現場一共有酒井舅舅、榊原小姐以及三位目擊證人──鈴木、渡邊與偵探三井,合計五人在場。為什麼阿武隈選擇塑造渡邊為兇手呢?

「……啊。」

我想起其他提示了。

比方說庭審第一天結束時,阿武隈的反應。當時他的言行舉止,像是已經知道真相。那天傳喚的證人分別是鈴木、渡邊、三井,以及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的警察和負責司法解剖的法醫。阿武隈從這些人的證詞中發現了某件事。

我依序回想前三名證人的證詞。鈴木說她聽到榊原小姐的呼救聲,來到小巷一看,驚見殺人現場,嚇得跌坐在地放聲尖叫。

然後是渡邊,他是一之瀨的伯伯,偶然行經現場,試圖為脖子大量失血的一之瀨止血。

第三位證人是三井,他是私家偵探,因為懷疑委託人一之瀨心懷不軌而守在近處,碰巧聽到鈴木的慘叫,趕至現場報警。

當時趕到現場的還有一人──不,兩人,他們是巡邏中的警察,接獲報案抵達現場時已經來不及了,僅以准現行犯逮捕了自稱是兇手的舅舅。

此外,庭審第一天並未上台作證的另外兩名證人──酒井舅舅和榊原小姐也是阿武隈的判斷依據。

榊原小姐在前往廚藝班上課的路上遭到一之瀨埋伏,尖叫逃竄,最後昏倒。

人在近處的舅舅聽見榊原小姐的慘叫聲,找到小巷時,一之瀨已經被刺中脖子,榊原小姐則握著染血的菜刀倒在地上,舅舅見狀,急忙以手帕擦拭刀柄並自行握住,佯裝成犯人。

阿武隈發現的兇手一定就在這些人之中,舅舅和榊原小姐都不能排除殺人嫌疑。

對了,庭審第一天站上證人台的還有另一人,就是法醫。雖然他不可能是嫌犯,但說的話具有參考價值。他的證詞非常單純:被害人一之瀨死於頸動脈大量失血,傷口非常深,是蓄意將菜刀刺入脖子造成,兇手身上一定會噴到血──

「啊。」

回想到這裡,我茅塞頓開。

這樣一切都說得通了,也能解釋為什麼阿武隈知道犯人是誰。

同時,我感到火冒三丈。

「王八蛋!」

我甚至忘記自己身在法庭,在眾目睽睽下失態。

「那個惡魔早就看穿一切!那些行動都有他的目的!」

感覺糟透了。

如此一來,應該就能還榊原小姐清白,並闡明案件真相。眼前最大的問題是沒有方法能證實這件事。不,正確來說有一個辦法,我現在完全了解是怎麼一回事,只要利用阿武隈假造的那根電擊棒不就行了?也就是說──我終於和阿武隈一起化身為惡魔。

除此之外,我無計可施。如今我看見了阿武隈的思路──那是通往真相的道路,我終於明白他行動背後的目的。

我當然也想過其他方法,然而只能靠違法手段通往真相,我無路可走。不,想久一點或許會靈光一現,但能用僅存的上廁所休息時間完成的方法只有一個。

換句話說,我只能化身為惡魔。

「惡魔!那傢伙真的是惡魔!」

我以為自己更懂得公共禮儀,現在卻如同遭惡魔附身,雙手抱頭來回踱步,不顧旁聽民眾和榊原小姐的注視,用拳頭猛敲桌面。

「本多律師?您沒事吧?」

回過神來,我才發現休息時間已過,審判長就定位置,望見我的失態。不過想到我接下來要做的事,別人怎麼看待我,都已經變得不重要了。

「我沒事,您別放在心上,我已經恢復冷靜。」

「呃,好吧。經過十分鐘的休息時間,我們繼續審理案子。對了,怎麼沒看見阿武隈律師呢?」

「我的肚子痛好像轉移到他身上。他身體不舒服,先回家了。」

法庭一陣騷動,連朱鷺川檢察官都瞠目結舌。

原來我是可以臉不紅氣不喘說謊的人,我自己也嚇了一跳。

我做了個深呼吸重拾冷靜,面對審判長說:

「無論如何,這都不影響到本案審理,可以的話,希望庭審能繼續進行。」

「那是再好不過。接下來要傳喚的證人,一樣是渡邊先生嗎?」

「是的。」

渡邊再次站上證人台,他是當場身亡的被害人一之瀨的伯伯,同時是池袋中央醫院的外科部長。

「首先我要再次聲明,我方始終主張被告無罪。還有一件事情必須強調,那就是被害人一之瀨先生曾在案發前購買電擊棒,這解釋了被告為何被多位證人目擊她在案發當時倒在地上,不是能夠殺人的狀態。」

「審判長,辯護人的發言並非詰問,而是主張。」

朱鷺川檢察官出言干擾。

「抱歉,我馬上進入詰問。渡邊先生,我們主張被告曾經遭受電擊棒攻擊,卻沒有在現場發現物證,這件事您怎麼看?」

「你、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

不用驚慌,因為我一問就知道了。

「因為您在殺人之後,從現場帶走了電擊棒。」

想當然耳,法庭內一陣混亂。

「你怎麼突然血口噴人?我怎麼會是兇手?」

「因為只要用很簡單的消去法就能知道答案。請回想庭審第一天上台作證的法醫木野下醫生提供的證詞:被害人頸動脈遭刺,血一定會噴到兇手身上。」

「經你這麼一說,他是這樣說的沒錯。」

「聽清楚了,扣除被害人一之瀨先生,本案當中身上染血的相關證人只有三人,分別是榊原被告、為了保護被告而自首的酒井先生,以及在本案中曾嘗試為被害人按住脖子止血的您。」

法庭再次騷動。

與此同時,我也對自己感到憤怒。為什麼阿武隈能輕易地導出結論呢?不,理由其實很好猜想,阿武隈恐怕是整個法庭里唯一相信酒井舅舅和榊原小姐無罪的人。就連我都受到案件性質的影響,直到最後仍無法完全排除這兩人犯案的可能性。

只有阿武隈不一樣,所以他當時一聽到法醫提出血會噴到兇手身上的證詞,馬上就察覺到真兇是誰。

「請等一下,麻煩你搞清楚,我手上的血是為了替侄子止血才沾上去的……怎麼可以因為這樣就一口咬定我是兇手?」

「不,您錯了,真相是這樣才對。請回想為了包庇被告而自首的酒井先生的證詞。他聽見榊原被告遇到跟蹤狂所發出的尖叫聲才趕往現場,卻因為巷弄和大樓的回聲干擾,無法立即聽出聲音傳來的方向。當他趕到現場時,一之瀨先生已經脖子遭刺身亡,旁邊躺著昏倒的榊原被告……不過,聞聲趕到現場的人不只有酒井先生,您也是。」

「審判長,我要提出異議!辯護人只是在胡言亂語,他所說的事情毫無根據!」

朱鷺川檢察官當然會抗議。

我正面注視著審判長說:

「審判長,請您再通融一下,我正在闡述本案的真相,如果法庭存在的目的是為了找出真相,請暫時讓我把話說完吧。您聽完若覺得我是胡言亂語,之後大可刪除發言紀錄。」

「……您十分肯定嗎?」

「是的,我也掌握了物證。」

我有點緊張。審判長要是不答應,我便會失去糾舉真兇的機會。

「好吧,請本多律師再說一下。」

「非常感謝您。」

緊張歸緊張,掌握物證的說法似乎奏效了,審判長願意再給我一點時間,這讓我稍微對法律界重拾一點信心。

「我繼續說明。您為什麼能比酒井先生更早抵達現場呢?您當時曾作證,您在附近看見侄子徘徊街頭,覺得可疑便跟了過去,所以才比酒井先生早一步抵達現場。或者,本案雖然發生在後巷,這條路卻是從醫院到車站的最短捷徑,因此您可能只是剛好路過,結果目擊了這一幕──您看見您的侄子一之瀨先生使用電擊棒弄暈榊原小姐,正想把她綁走。」

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話語接二連三地湧出來。

「您除了訝異,應該也氣到發抖。您之前才因為侄子的跟蹤行為,影響到您在醫院內的風評,不是嗎?可是他非但不懂得反省,還想進一步綁架對方,做出明顯的犯罪行為,這件事要是再次傳出去,您在院內的地位恐將不保。您當然想阻止侄子犯案,但他是一個連警察的警告都不怕的人。他好不容易才逮到機會綁架榊原被告,冒然阻止可能導致他惱羞成怒。這時候,您發現一件事,您的腳邊掉落著一把菜刀,那是被告用來嚇唬一之瀨先生所揮舞過的菜刀。您不假思索地拿起菜刀

威脅侄子,可能有口頭上警告他不要再做傻事,然後一時氣到想殺了他。最後,您將菜刀刺入一之瀨先生的脖子,殺死自己的侄子。」

我在說話的時候,同時聽到法庭內傳來各種震驚的聲音。那對我來說都不重要,我現在只想趕快將阿武隈察覺的真相一吐為快。

「您當然不想成為殺人犯,所以想把罪行嫁禍給倒在現場的榊原被告,可是有樣東西妨礙了您。沒錯,菜刀。兇器菜刀上沾了您的指紋。您應該擦拭過兇器,再將兇器塞入昏倒的被告手中。隨後酒井先生用手帕做了一樣的動作,菜刀經過二度擦拭,當然檢驗不出您的指紋。不過警方只要再仔細調查一遍,或許就能找到您的指紋吧。」

我邊說邊確認自己的推理。

假設渡邊是真兇,還有一個合理的推測,於是我繼續說:

「還有另一個阻礙,就是電擊棒。如果被告因為遭電擊棒攻擊而昏倒,就不可能殺人。您明白要把殺人罪行誣賴到被告頭上,現場掉落的電擊棒會是很大的阻礙,所以從現場帶走電擊棒。」

我推敲著渡邊當時的行為繼續說,假裝撿起掉落的菜刀,做出刺殺一之瀨的動作,接著是發現電擊棒而驚慌失措的表情,並急忙將它帶走。

「可是眼前還有其他問題,就算您當時能夠逃離現場,也不敢跑去大馬路搭電車離去。請回想法醫的證詞:被害人的頸動脈被刺,血一定會噴到兇手身上。您的雙手沾滿鮮血,不可能掩人耳目地離開,因此傷透了腦筋。」

沒錯,這解釋了渡邊為何再次回到現場,假裝為侄子急救。

「之後情況有了很大的改變,人們接二連三來到現場,第一個趕到的是人在附近的酒井先生,您當時可能躲在某個角落觀察,直到鈴木小姐出現才展開行動。鈴木小姐驚見命案現場,嚇得放聲大叫,其他人聽見聲音,很快就會聚集過來,您被逼急了。一旦被人看到您手上的血,將無法洗刷嫌疑,於是您假裝聽見鈴木小姐的慘叫聲而趕來,替脖子流血的侄子按壓止血,原因不用說明了吧?是為了掩飾噴到您手上的血。由此得證,相關證人當中,只有沾滿被害人血液的您有可能犯案。」

我一口氣說了太多話,突然覺得口好渴。

法庭內鴉雀無聲,大家似乎都在專心聆聽。

「……很有趣的猜測。」

大概是我說了太久,渡邊已經稍微拾回冷靜。

「你說的長篇大論里唯一能夠確定的,只有我手上沾了血。光憑這點就把我當成犯人,是不是太過分了點?我手上的血真的是替被害人止血時沾到的,這還不夠具體嗎?」

「是啊,放心吧,我還有其他證據能證明自己的推論正確,那樣證據將明確指出您就是兇手。」

法庭再次騷動,渡邊也嚇到面容扭曲,連朱鷺川檢察官都亂了方寸。

「請各位回想一下,警方雖然仔細搜索過現場,卻沒有發現電擊棒的蹤影,這是為什麼呢?真相就如我方才所說,是您把電擊棒帶離現場。換句話說,只要電擊棒在您身上,就能證明我的假設。」

我尖酸刻薄地說著,覺得自己越來越像那個討人厭的阿武隈。

渡邊噗哧大笑,這是胸有成竹的笑容。我不意外,因為他一定已經把證據處理掉了。

「很有趣嘛,你能夠證明電擊棒是我拿走的嗎?要不要來搜我家啊?我直接讓你們搜個痛快,連搜索票都省了。但要是沒搜到,我一定告你毀損名譽。」

「沒這個必要,我不認為您會把殺人的決定性證據放在家裡,恐怕會把東西就近帶在身邊吧。我有一個請求,請您現在當著我和陪審團的面翻開包包,如果裡面藏著HE120BL電擊棒,就能證明我的假設。您既然堅稱自己不是兇手,應該不會拒絕吧?」

「哼,蠢得要命,愛看就愛啊!」

接下來發生的事使法庭陷入大亂,但我始終維持平靜。

渡邊在證人台上用力將包包倒過來,一個黑色物品隨著文件和文具等一併掉落。

渡邊頓時臉色大變。

「可以請您拿起那樣東西嗎?讓陪審團看個仔細。」

其實他沒有義務遵從,卻因為驚嚇過度,腦袋轉不過來,手發抖地撿起那樣東西。那是一根手掌大小的黑色電擊棒。

我走到證人台前。

「渡邊先生,可以請您讀出電擊棒的型號嗎?算了,看您的樣子應該不行吧。我代替您念,這是HE120BL電擊棒。」

「不、不可能……它怎麼可能會在我的包包里……」

「不可能在包包里?所以呢?您想說您明明把它藏在別的地方嗎?」

「不、不是!這根電擊棒──呃,呃……」

我可以清楚感覺到他的混亂。

「您想說這是您的私人物品嗎?只是碰巧型號相同,都是HE120BL?既然如此,您應該能提出購買證明吧?據說購買電擊棒時需要出示身分證。」

「不、不是,不是我的,這是──」

「或者您想說,有人偷偷將它放進您的包包里?如果是這樣,那可有趣了。請您告訴我,是誰、在什麼時候、用什麼方法把它放入您的包包里?您該不會想誣賴我吧?」

我直接阻斷好幾種假設,渡邊默不作聲,我則乘勝追擊。

「假設您是在犯案後才撿起它,上面應該會沾到您手上噴到的被害人血液。審判長,請立刻中斷庭審,將證物送去化驗,上面要是驗出血液反應,我要請檢方直接撤銷告訴,因為我們發現了未經公審前整理手續審核的重要證物。」

我學著阿武隈虛張聲勢。

我當然知道虛張聲勢非常危險。真里小姐準備的電擊棒上,不可能會有一之瀨的血液;但只要上面有一之瀨的血液,就沒人能否定我的主張。我也相信朱鷺川檢察官不敢鋌而走險。

因為他和阿武隈是同一種人,能夠毫不猶豫地捏造證據。即使我明顯是虛張聲勢,但心中一旦產生疑慮,就無法一決勝負。

也或許──這畢竟是阿武隈托人準備的電擊棒,我無法否定他從某處取得一之瀨的血液並沾上去的可能性。

一切都按照劇本進行,連那個能言善辯的朱鷺川檢察官都不知所措,無法言語。這場審判幾乎可說勝負已定,看朱鷺川檢察官那副狼狽的模樣,就能知道陪審團會如何判定。

「好吧,我承認!」

渡邊眼見求助無門,開始編造出新的證詞。

「沒錯,我的確從現場帶走電擊棒,但我沒有殺害侄子。我知道侄子是跟蹤犯,心想世人要是知道他帶著電擊棒這麼危險的東西上街就完蛋了,才會一時衝動撿起它。」

「審判長!我也要提出異議!」

朱鷺川檢察官也急忙搭話。

「縱然假設證人從案發現場帶走電擊棒,這依然不構成殺人證據!這一切都是辯護人的詭辯!」

「朱鷺川檢察官,謝了,我就是想聽這句話。」

我邊說邊感到頭暈,在心裡責怪自己連這句話都要跟阿武隈學。

「各位陪審員,我方曾多次主張榊原被告受到電擊棒攻擊,而朱鷺川檢察官在剛剛承認了這件事,他假設本案與電擊棒相關的可能性。受到電擊棒攻擊的被告無法動彈,不可能殺人。老實說吧,我沒有搜查權,根本沒有方法能證明渡邊先生是真兇。如今,榊原被告曾受電擊棒攻擊一事已經明朗,這證明她不可能殺人。朱鷺川檢察官,請您立刻撤銷告訴。」

「不,我不答應!審判長,我再次抗議!證詞中曾出現遭電擊棒攻擊後,當事者也不會昏倒一說!我們也強調過,被告可能是被電擊棒激怒,才會怒火攻心地殺死被害人!」

「很遺憾,關於這一點,我自有方法能證明被告人無罪。」

我覺得自己很可悲,一切竟然都照著阿武隈的預料進展。

阿武隈早就看穿朱鷺川檢察官的主張,因此當他從真里小姐手中收下電擊棒時,才會說「我想用這東西一擊電暈朱鷺川檢察官那個臭傢伙」。

那不是比喻,阿武隈是真的想這麼做。

「朱鷺川檢察官,請您現在試用這根電擊棒。如果您還是活蹦亂跳,我方會立刻承認自己的主張站不住腳。如果您遭電擊後的狀態無法殺人,就能證明被告無罪。」

「什、什麼?」

「若要拒絕,請提出正當理由。我們已經充分證實被告曾受到電擊棒攻擊,如今疑似用來犯案的電擊棒就在這裡,只要觀察實際被電的人的狀態,就能證明被告是有罪還是無罪,這不是很方便嗎?各位陪審員們。」

我承認自己有點故意,還煽動陪審團。因為,我很肯定朱鷺川檢察官無法拒絕我的挑釁。

「好啊,聽起來頗有道理,你就拿它來電我吧。」

等等,暫停。」

審判長難掩困惑。

「就算只有一點點可能性,只要電擊棒會對人體產生任何不良影響,本庭都不接受這樣的提案。」

「審判長,這只是檢方和辯護方雙方一致同意的一道檢證手續,不需法院介入,您只要在旁邊看就行了。」

朱鷺川檢察官巧妙地保證法院不用負連帶責任。不這麼說,審判長一定不會同意吧。

審判長似乎也認同了這麼做有其必要,不再出面制止,選擇默認。

「來,儘管試吧。」

朱鷺川檢察官走到法庭中央。對他來說,這場實驗只需忍耐。只要他能熬過電擊棒的衝擊,就能瞬間扭轉情勢,證明被告有殺人嫌疑。

我回應般地站到他面前,單手拿起電擊棒。

「朱鷺川檢察官,能請您轉過身嗎?我們推測被告是從背後受到攻擊。」

「好吧。」

朱鷺川檢察官背對我,我可以感覺到他用力繃緊身體,準備承受衝擊。因為先前的證詞中曾經提到,毫無預警地遭受電擊棒攻擊,受到的衝擊會比較大,他一定是想只要繃緊身體就能忍過去。

但這同時說明了只要讓他受到驚嚇,就能增加衝擊。一切都是阿武隈的布局。我將電擊棒對準朱鷺川檢察官的腰──然後做了換成是阿武隈一定會做的事。我用只有他能聽到的音量,小聲地說:

「我知道你偽造了恐嚇信,接受懲罰吧。」

「!」

他受到驚嚇,身子震了一下。

我趁機按下電擊棒的開關。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法庭內響起前所未聞的慘叫聲。

朱鷺川檢察官的身體彎成ㄑ字形,直接倒地。額頭沒有撞到地面,恐怕是他最後的逞強。

「呃,檢察官沒事吧?」

連審判長都忍不住出聲關心。

「啊……沒……咕……」

他大概想說「我沒事」,但身體的生物電流受到干擾,無法順利說話。我也親身體驗過那種身體不受控制的感受。

「朱鷺川檢察官,請您撤銷告訴。您若要拒絕,請立刻說『不』。請說。」

「……唔、唔唔……」

他拚命想開口,卻只能發出細小的呻吟。

「審判長,檢方同意撤銷告訴。」

另一位檢察官──井上檢察官放棄似地代替他發言。

朱鷺川檢察官當然急於否定,不過當他理解自己連否決都做不到時,便乾脆地放棄掙扎,在地板倒下。

於是,我承接的第三起殺人案就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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