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初戀的繪本 chapter 6~第6章~(2/2)
(啊~這種反應……所以,之前那次果然是被無視了?)
幾天前,在走廊上看到燈里時,春輝也像現在這樣舉手和她打招呼。
不過,燈里並沒有發現他,就這樣直接和春輝擦身而過。
因為也沒有什麼要事,所以春輝便沒有再次開口呼喚她。
(我原本以為她只是沒聽到……)
然而,從燈里今天的態度看來,她可能是刻意在迴避春輝。
(對了,我提議四個人一起吃午餐那天,她感覺也怪怪的嘛……)
燈里那時的反應,或許和春輝與美櫻之間發生過的事情有關吧。
但因為他不知道燈里究竟了解多少,所以不能沒頭沒腦地開口確認。
繼續胡思亂想也不會有幫助。春輝離開窗邊,回到房間中央的那張長桌前。
「聽說老師們會稍微遲到,我們就坐下來等吧。」
「好……好的。」
猶豫了片刻後,燈里選擇在春輝正對面的座位坐下。
春輝用雙手環住後腦杓,整個人靠在椅背上。
「應該不至於把我們的大頭照刊登在簡介手冊上吧~?」
「……聽說照片只會刊登很小一張,所以反而是採訪讓我感到比較沉重。」
雖然語氣中摻雜著些許困惑,但燈里還是用一如往常的態度回應他。
春輝暗自鬆了一口氣,然後用力皺起眉頭。
「對喔,還有採訪呢。」
「……呵呵!」
或許是覺得春輝明顯排斥的模樣很孩子氣吧,燈里不禁跟著苦笑起來。
剛踏入房間時的尷尬態度,以及對聽到春輝提問時慢半拍的反應,或許都只是因為她太緊張了而已。
(什麼啊,原來是這樣嗎……)
既然明白了這一點,那一切都好說了。
春輝將手肘抵著桌面,以手扥腮輕鬆地表示:
「算了,我覺得不用想得太困難啦。反正也不是要我們給准考生應考的建議。我們只要表現出自己的高中生活很快樂的感覺,藉此提升准考生的鬥志就行了。」
燈里沒有出聲回應,只是輕輕點頭。
(咦……咦?怎麼,她果然是討厭我這個人嗎……?)
不同於夏樹和美櫻,春輝幾乎不曾跟燈里一對一交談過。因此,就算想從態度來判斷燈里的好惡,也無法得心應手。
話雖如此,但如果過度顧慮對方,就無法縮短彼此的距離。
於是,春輝筆直望向燈里,直接了當地換了個話題。
「噯,早坂。謝謝你的那幅畫。」
「……咦?」
「就是櫻花的畫啊。為了協助我們拍攝電影而畫的那幅。」
補充說明之後,燈里輕輕「噢」了一聲,似乎是理解了春輝的意思。
確認對方已經明白之後,春輝又繼續說下去。
「看到你的畫,讓我決定改寫最後一幕了。一開始的結局……該說是雙向單戀嗎?女主角和學長其實互相愛慕,但最後卻沒能在一起──
這是我原本的設定呢。」
「……你為什麼會想改寫?」
雖然是問句,但春輝總覺得燈里其實已經知道答案了。
他探出上半身,露齒笑著答道:
「看到那幅畫當然會想改寫結局吧?明明目睹了希望之光,怎能以悲戀收場呢?」
隨後,燈里沉默下來,望向自己擱在桌面上的手指指尖。
春輝的直覺告訴他,燈里是在回想自己描繪那張畫的心路歷程。
這樣的燈里突然讓他感覺好耀眼。春輝不禁像是自言自語般說道:
「……看來,你已經掌握到戀愛為何物了呢,早坂。」
第一次看見那幅電影用的畫作時,春輝就有這種感覺,現在,他更確定了。
關於戀愛,燈里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答案,所以才能描繪出這樣的世界。
想到這點的瞬間,春輝忍不住開口問道:
「如果要你兩者擇一的話,談戀愛的時間跟作畫的時間,你會選擇何者?」
雖然是個唐突的提問,但燈里沒有做出困惑的反應,也沒有笑著打發他。
她只是平靜地垂下眼帘,然後以清晰而堅定的嗓音回答:
「我想,要是以前的我,無論必須捨棄任何事物,一定都會選擇作畫的時間。」
「哦,那現在呢?」
「現在,我……我會回答兩者都想要。」
聽到這個意外的答案,春輝圓瞪雙眼。
「我還以為你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作畫時間呢。不過,原來那已經是過去式了啊。」
春輝很明白自己的發言摻雜著責備的語氣。
不過,他已經沒有餘力去修正這句話了。
(……我或許很寂寞吧。)
他擅自將燈里視為自己的同類。
儘管擁有家人、朋友和其他珍貴的事物,同時也有讓自己熱中到廢寢忘食的東西。
那樣東西輕易超越了所謂「嗜好」的範圍,「強迫」春輝選擇它。
無論何時,它都會持續占據腦中的某個角落,迫使春輝不停思考作品的事情,最後,甚至讓他感覺自己和周遭的人之間出現一條看不見的分隔線。
除了自己以外,他自以為是地認為燈里應該也明白這種感覺。
「你剛才的質問……就算不是從戀愛或作畫之中二選一,我想,我也不會只選擇作畫。因為畫畫已經是我這個存在的一部分了。」
燈里澄澈的嗓音撼動了緊繃的空氣。
因為是自己的一部分,所以無從比較──聽到她這麼回答,春輝淡淡「噢」了一聲。
(什麼啊,她果然跟我一樣嘛。)
對燈里來說,作畫等於「自己的一部分」。
這句話彷佛對春輝施了魔法,讓他變得自由。
(啊~什麼嘛……果然是我胡思亂想太多了。)
春輝讓視線在半空中游移,然後搔了搔後腦杓,輕聲笑著表示:
「我們的意見果然很一致呢。」
過去,提出「戀愛是什麼顏色」這個問題時,燈里的回答讓他感覺遇見了和自己擁有相同感性的人,也因此相當開心。
而現在,春輝的心情比那時更要來得舒暢無比。
「芹……春輝同學!」
「是……是!」
突然聽到對方大聲呼喚自己,春輝不禁一瞬間從椅子上彈起。
(怎麼回事?她剛才叫我的方式,好像跟以往不太一樣……)
雖然反射性地出聲回答,但春輝仍有種難以言喻的異樣感。
正當他感到不解時,燈里以筆直的視線望向春輝表示:
「請和我當朋友吧!」
(咦?朋友?)
燈里一連串的意外發言,讓春輝完全僵在原地。
靜待他回答的同時,燈里仍沒有移開自己的視線,靜靜地凝視著春輝。
(這下不太妙耶……要是我又誤會了,可能會被打擊到一蹶不振呢……)
儘管愈來愈困惑,春輝仍老實道出自己的想法。
「呃,我覺得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吧……」
聽到春輝的答案,燈里軟綿綿地癱倒在椅子上。
這是個足以讓她全身無力、答非所問的回答嗎?
「咦,怎麼,只有我覺得我們是朋友嗎?」
春輝連忙開口確認,結果燈里露出大夢初醒的表情,將上半身往前傾激動地回答:
「不是的。謝謝你!」
目睹燈里臉上燦爛的笑容,讓春輝感覺自己的視野彷佛一瞬間清晰起來。
(……我也試著向美櫻表達心意吧。)
就像燈里方才所做的,透過「友情」這種說法,美櫻應該也比較容易接受才是。
以友人的身分,向美櫻坦承畢業後會去美國留學及一直很喜歡她的畫作,或許不錯。
這樣一來,春輝覺得他好像也能原諒自己了。
(要說的話,就在畢業典禮之前說吧。)
既然不是告白,那無論今天或明天說都無所謂。
然而,這麼做的話,反而會讓春輝更煎熬。
自己對美櫻的感情,已經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滿溢出來。這種狀態下,春輝無法在畢業典禮之前和她維持普通朋友的關係。
出發到美國的倒數計時已經開始了。
希望畢業典禮早點到來。
只有一分鐘也好,希望能待在美櫻身邊更久。
春輝在內心懷抱著相互矛盾的願望,決定加倍珍惜所剩不多的高中生活時光。
●
將仔細熨燙好的制服襯衫掛上衣架之後,美櫻輕輕嘆了一口氣。
明天,是自己最後一次穿這件制服。
(總覺得三年一轉眼就過去了呢……)
等到夜晚過去、白天到來,就是畢業典禮舉行的日子了。
她從沒想過,從祝賀他人畢業的在校生,變成被他人祝賀的畢業生,竟是如此不同。
印象中,國中畢業的時候,自己好像沒有像現在這麼緊張。
(因為,除了畢業典禮以外,明天還有「那件事」要做嘛。)
美櫻轉頭,放在書桌上的一本紅色封面的素描本映入眼帘。
那天,夏樹為了建立自信而努力畫漫畫的身影,讓受到鼓舞的美櫻也開始在素描本裡頭作畫。今晚,她終於填滿了最後一頁的白紙。
美櫻深呼吸一口氣,將手伸向那本素描本。
為了能夠多畫幾張,她選擇了比較厚的一本,但因為這本素描本有著精美的封面,所以看起來也有點像日記或是繪本。
(不知道春輝會不會收下呢……)
得知春輝畢業後就要離開日本,美櫻希望送他一份能夠留下回憶的東西。
而她的選擇,便是透過自己的畫來記錄那些值得紀念的時光。
希望春輝在翻頁的同時,高中三年的點點滴滴也會跟著鮮明浮現在腦海中。
快樂的事、開心的事、痛苦的事、懊悔的事……
自己曾幾何時對燈里傾訴的想法,也毫不隱瞞地收錄在這本素描本裡頭。
要說讓美櫻放不下的東西,就只有那部遲遲未能完成的短片了。
在春輝即將去留學的情況下,完成的日子恐怕會更遙遙無期。
(……不過,總有一天一定會……)
接著,美櫻為素描本進行最後一道手續──像是對它施魔法般輕聲詠唱「咒語」。
然後,她將素描本揣在懷裡,向裡頭的回憶表示:
「要保密喲。」
●
那天轉眼就到來了。
在陰天持續了好一陣子之後,今天是久違的晴朗天氣。
(或許因為今天是畢業典禮,所以老天爺也好心配合吧。)
春輝靠在位於校舍後方的櫻花樹樹幹上,茫然地這麼想著。
『在畢業典禮開始前,能給我一點時間嗎?』
一大早,他傳了這樣的簡訊給美櫻,也隨即收到對方的回覆。
『嗯,我也有東西想要拿給你。』
在沒能詢問是什麼東西的情況下,兩人只約定了時間和地點就結束了簡訊的往來。
儘管春輝已經許久沒和美櫻傳簡訊,但兩人的互動仍相當自在,彷佛從未出現過空白期。光是這樣,就讓春輝的鼻子微微感到酸楚。
(啊啊……今天真的就是最後了。)
再次體認到這個事實的瞬間,春輝的心又開始躁動不安。
和美櫻離別的時刻近在眼前。
儘管明白這一點,
這樣的事實仍緊緊勒住春輝的胸口。
必須和優、蒼太或夏樹分離一事,從未讓春輝感到不安。四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兒時玩伴。那些共度的時光,讓春輝深信他們的關係不會因為時間或距離而變質。
而在上高中之後認識的燈里或戀雪,未來在某天、某個地方重逢的時候,春輝認為自己也能像現在這樣和他們有說有笑。
說不定,在許久不見的這段時光加溫之下,他們更能相談甚歡。
(可是,美櫻就──)
春輝總覺得,和她分離的時間愈久,自己就會愈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想必是因為兩人在關係微妙的狀態下分開的緣故。
所以,他今天必須在這裡做個了斷。
「早安,春輝。」
突然聽到美櫻以柔和的嗓音呼喚自己,春輝的心臟重重抽動了一下。
他死命按捺著內心企圖暴動的感情,小小聲地回了一句「早」。
不知有什麼好笑的,美櫻以手掩嘴輕笑起來。
(……別這樣笑啦。)
春輝努力咽下這句差點說出來的話語。
為了拋開腦中的負面思緒,他用力甩了甩頭。
「那個啊……今天會找你過來,是想拜託你一件事。」
「……拜託我?」
美櫻愣愣地圓瞪雙眼,像只小松鼠般微微歪過頭。
儘管為她可愛的反應怦然心動,春輝仍極力保持鎮靜,淡淡地再次開口:
「沒錯。給我什麼餞別禮吧。」
說出口的瞬間,春輝感覺自己的心臟幾乎要從口中迸出來那般激烈跳動。
他們倆都是畢業生,所以跟對方要求餞別禮有點奇怪。美櫻想必會詢問他理由吧。
這樣一來,春輝就得告訴她留學的事情。
然而,美櫻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點頭,然後從背在肩上的書包里取出一本書。
「不嫌棄的話,請你收下這個……」
「……啊,好。」
有著紅色封面的這本書,是一本素描本。
春輝快速翻過書頁,發現裡頭充斥著美櫻以細膩而縝密的筆觸呈現出來的世界。
不知何時完成的這些素描裡頭,也有著春輝的身影。他時而和優、蒼太一起展露笑容,時而在攝影機後方露出認真不已的表情。
「你要多保重喔。」
美櫻的這句話,讓春輝彷佛觸電般抬起頭來。
(要我多保重……這是什麼意思?)
為何美櫻沒有詢問他索求餞別禮的真正用意?
這本素描本,彷佛就是她準備用來替春輝餞別的禮物似的。
(難道美櫻已經知道我要去留學的事情……)
春輝極其渴望看到美櫻此時的表情。
然而,就算想確認,因為美櫻站在背光的位置,所以無法將她的臉看清楚。
(可惡……!)
春輝連忙向前走去,但美櫻卻往後退。
再往前方踏出一步時,他感覺美櫻又退得更遠了。
兩人之間的空氣開始緊繃,讓春輝無法動彈。
還剩十公分。
只要使勁伸長手,就能夠碰觸到美櫻的指尖。
(糟糕,心臟開始痛起來了……)
自己的心跳永遠是最老實的東西。依據面對的人不同,跳動的節奏也截然不同。
光是和美櫻四目相接,就讓春輝的心臟猛烈抽動。
心跳愈來愈快,腦中也開始閃過各式各樣的疑問。
拾起美櫻的手之後,他又該怎麼做?
現實人生並不會像電影那麼戲劇化,這點自己應該也很清楚吧?
他在美國真的能夠一帆風順嗎?
打算將這輩子的時間都貢獻給電影嗎?
春輝擁有這樣的自信。
但也有著同等的不安。
等到一切成功,再向美櫻傾訴自己的心意吧。
現在不是應該告白的時候。
「……我得走嘍,拜拜。」
聽到美櫻要自己多保重,春輝無法出聲回應。
在他取而代之勉強擠出一句話之後,美櫻似乎露出了笑容。
他雖發現美櫻臉上疑似出現閃閃發光之物,但她隨即轉身跑遠,所以來不及確認。
●
畢業典禮結束後,六人聚集在教室裡頭。
他們各自在學校發的畢業紀念冊上寫下自己想說的話。
國中畢業典禮的時候,他們也經歷過相同的光景。但在成為高中生的現在,內心隨著湧現某種更深刻的感慨。
或許是因為他們明白「那個」已經來到近在眼前之處了吧。
距離遠超過國中畢業時的離別。
「好,寫完了!裡頭有我的簽名,你可要當成傳家之寶喔。」
確認裡頭已經有五人份的簽名後,春輝將畢業紀念冊還給蒼太。
「是是是,悉聽尊變。」
雖然蒼太的語氣有點無力,但嘴角仍是上揚的。
(……望太果然還是得這樣呢。)
畢業典禮時,蒼太有稍微哭過。但春輝認為,還是這種露出笑容的表情最像他。
或許是因為明白自己暫時無法再和他們見面,這種感觸深深在春輝的胸口擴散開。
感覺眼角似乎泛出溫熱液體的他,慌慌張張地從椅子上起身問道:
「噯,我的呢?」
「……在合田那邊。」
春輝環顧周遭時,坐在正對面的優這麼輕聲回答。
前者一瞬間說不出半句話,只能勉強點點頭。
其他人都已經將麥克筆蓋上筆蓋,美櫻似乎是最後一個寫的人。
在現場眾人的注目禮之下,美櫻迅速地振筆疾書。
(……不知道她會寫些什麼?)
讓她看起來有些煩惱的原因,純粹是因為不知道該寫什麼嗎?
還是因為她想留下特別的話語呢──
光是這麼思考,就讓春輝的心跳加速。
美櫻蓋上筆蓋後,夏樹從背後冒出來窺探她所寫的內容。
燈里也跟著從另一邊探頭。她瞬間瞪大雙眼,然後不知為何笑出聲來。
「噗……!哈哈,啊哈哈!真不錯呢,美櫻!」
相較於拍手大笑的夏樹,美櫻帶著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
「……我覺得只能這麼寫了呢。」
「嗯,這是很棒的留言喔。」
說著,燈里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
(評語是「真不錯」、「很棒」,卻又讓她們笑成那樣,這到底……?)
三個女孩子無視春輝困惑不已的反應,熱絡地交談起來。
面對這樣的光景,優和蒼太帶著微笑在一旁靜靜地觀看,春輝則想舉白旗投降。
正在思考該如何開口時,美櫻的視線和他對上了。
「你回家再看吧……一定喲。」
「……我知道了。」
最後,六人一起拍了一張合照。
夏樹等人的雙眼雖然紅通通的,但在快門按下的剎那,他們全都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春輝把照片夾入紅色的素描本裡頭,將它們一起塞進自己的波士頓包。
●
機場充斥著嘈雜聲,讓身處此地的春輝也跟著心神不寧。
因為他婉拒了所有來送機的提議,所以這裡只有他一個人。
(……等到下午三點,我人就已經在半空中了呢。)
他所搭乘的飛機,目的地是距離日本相當遙遠的美國。
儘管那裡有著自己期望的未來在等著他,這一刻,春輝還是覺得沒有什麼真實感。只有背在肩頭的波士頓包的重量,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實。
嗡~嗡嗡~
放在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春輝懶洋洋地將手探入口袋。
必須趁還沒忘記的時候,在上飛機之前把手機的電源關掉──春輝這麼想著,然後確認手機畫面,發現上頭顯示著有一封新簡訊的圖示。
瞥見「寄件人美櫻」幾個字,讓他的手指停止操作手機的動作。
春輝感到心跳宛如全力衝刺後那般劇烈,甚至有種地面開始搖晃的錯覺。
要這麼直接關掉電源,還是──
一瞬間的遲疑後,他隨即衝動地按下手機按鍵。
『我會一直等你。』
視野一下子模糊扭曲起來,清澈的淚滴跟著墜落在手機螢幕上。
就算春輝什麼都不說,美櫻也能夠明白。
被美櫻的簡訊從後方推了一把的他,現在緊咬下唇抬起頭來。
那張臉上已經不再有一絲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