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星期五的早安 audition 5 ~排練5~(2/2)
少了能遮掩長相的道具,聖奈一下子變成萬眾矚目的對象。
除了剛才便不斷低聲討論的兩個女孩子,原本正在專心享用便當的一家人,甚至是剛好經過這個廣場的路人,都突然躁動起來。
(糟啦!在完全被認出來之前,得做點什麼……!)
翠趕回聖奈身旁,二話不說地把鴨舌帽戴回她的頭上。
接著,他揪起聖奈的手,像是逃亡般拔腿就跑。
他專注地看著前方,拚命擺動雙腿。
因為害怕,翠無法轉頭確認是否有人在後方追趕。
跑得更遠、更遠。直到聖奈不會被認出來的地方為止。
翠的腦中只有這個想法。
在雲霄飛車映入視野時,他才終於冷靜下來。
「跑……跑到這裡來的話,應該就不要緊……」
(不要緊才怪!)
翠一邊調整急促的呼吸,一邊轉頭望向聖奈,結果差點大叫出聲。
手是牽著的。
他牽著聖奈的手。
「抱……抱歉!我只是想快點逃跑,所以一時……」
翠連忙鬆開自己的手。
另一方面,同樣使出全力奔跑的聖奈,現在仍是上氣不接下氣的狀態。
(我是白痴嗎……)
這是稍微思考一下就能明白的事。
翠以自己的腳程卯起來衝刺,一定會讓聖奈感到吃力。
雖說是因為狀況緊急,但這種做法實在太沒大腦了。
當下,只要在現場想出其他解決辦法就好,應該沒必要一直從廣場逃到這個地方來才對。
「抱歉,要找地方坐下來休息嗎?」
「……沒關係,我沒事。」
聖奈抹去汗珠,緩緩朝翠搖搖頭。
在翠再次開口前,她先抬起頭直直地望向他。
「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咦!」
為什麼?
儘管想這麼問,自己卻因為過於錯愕而發不出聲音。
看著翠一語不發地呆站在原地,聖奈不知想到了什麼,輕輕道出一句「對不起喔,這麼突然」。
「再這樣下去,我怕會給你添麻煩。」
「我怎麼可能會這麼想哩。」
「……謝謝你。」
接下來,聖奈沒再開口說些什麼。
翠也想不出能對她說的話,最後,只能跟她一起走向離開遊樂園的閘門。
之後,翠不太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茫然地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
「為什麼要跟我說對不起啊……」
為什麼要道歉呢?聖奈本人明明就沒有錯。
(如果我也是藝人的話,或許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他突然浮現這種可笑的想法。
如此一來,就算像白天那樣被其他遊客認出,然後引起騷動,他們倆或許也能笑著說「彼此彼此」吧。
然而,實際上,只有聖奈是藝人,翠則是一名平凡的高中生。
這是一場「不登對」的「地下戀情」。
翠單方面對聖奈的情感,被貼上了這樣的標籤。
儘管翠以為自己很清楚這一點,但今天,他重新被迫面對了這樣的事實。
(可是,哪有什麼辦法啊。喜歡就是喜歡哩。)
要是能捨棄、能放棄,他早就這麼做了。
不過,不管再怎麼痛苦、煎熬,這份心意都無法從翠的胸口抽離。
事到如今,他再也無法隱瞞自己喜歡聖奈的心情。
「在文化祭之前,我會寫出一首超棒的曲子,你絕對要來聽我們的演唱會喔。」
翠閉上雙眼,回想起白天和聖奈做出的約定。
對喔,還有這個方法。
他猛地起身,沖向自己的吉他收納袋。
「……在文化祭演唱的新歌,就決定是這首了。」
即使是一段「不登對」的「地下戀情」,翠也想把自己的心意傳達出去。
所以,他打算把一切注入這首歌里。
★ ☆ ★
八月一日,一決勝負的時刻到來。
在翠調整完吉他後,另三名社員也在約定的時間來到視聽教室。
他們臉上都帶著相當複雜的表情。
這也是正常的。因為翠並沒有說明今天把三人找來這裡的原因。
「唷~我等你們好久哩。」
翠朝佇立在教室大門旁的三人揮了揮手。
最先走向他的,是和翠同樣擔任吉他手的鈴木。
「……你抱著吉他,是想自彈自唱給我們聽嗎?」
鈴木苦笑著這麼開口後,鼓手隈和貝斯手廣道也朝佇立在窗邊的翠走去。
「對啊,這首歌剛出爐,還熱騰騰的喔!」
「咦?你難道是在說……」
看到三人困惑的反應,翠露出有些狡詐的笑容。
接下來,比起口頭解說,實際表演給他們看,應該會更有用。
翠像是站在麥克風后方那樣靜靜閉上眼。
像是要把緊張、不安和各種情緒傾吐出來一般,他深呼吸一口氣,然後以指尖重新捏緊彈片。
(傳達出去吧……!)
開始彈前奏後,另三人的表情變化大到甚至讓人覺得有趣。
他們或許已經發現,這跟翠平常的即興演奏不同,不是只注重節奏感的伴奏曲。
這首歌曲,是
翠為了在演唱會上表演而寫的曲子。
自從和聖奈一起去遊樂園的那天晚上以來,他便埋首創作,連睡覺的時間都嫌可惜。
(這是我打從出生之後第一次自己作詞作曲,所以其實還吃了不少苦頭哩。)
不是模仿誰,而是來自自己內心的音色。
翠打造出來的音色還太模糊,幾乎連他本人都無法確實掌握。
儘管如此,翠仍沒有放棄,將「現在希望誰聽到這首歌」的心情,以及「自己心目中的搖滾」,全都注入歌曲中,為了這一天而努力將它完成。
翠創作出來的,是一首充滿爆發活力的情歌。
歌曲中的「他」是這麼說的。
雖然明白自己跟「她」並不登對,但還是不打算放棄。
所以,希望能一步步地接近──
「她」理想中的那個模樣。
彈奏出最後一個音符後,沉默籠罩了視聽教室。
另三名社員只是茫然地呆站在原地。
(還是不行嗎?我覺得曲子的感覺還不錯耶……)
等到翠將吉他擱在一旁的桌面上後,鈴木才終於率先開口。
「翠,你一個人寫了這首歌啊……」
「算是吧。我想說先把基本的曲子生出來會比較好。」
「……抱歉。」
繼鈴木之後,隈和廣道也紛紛表示「不好意思」、「抱歉喔」。
(幹嘛這樣啦,其實我也……)
「不需要這種感傷的氣氛,不需要!」
為了掩飾自己眼眶微濕的反應,翠用力甩甩頭。
淚水應該沒有因此被甩出來,而是被吸回去了吧。
「剛才的曲子,應該有讓你們湧現想演奏的念頭了吧?」
聽到翠自信滿滿地這麼詢問,另三人一起朝他點頭。
「說得也是。不過,編曲的部分可能要再一起討論就是了。」
「還有,倒數第二段副歌,應該可以再High一點?」
「我也這麼覺得。在這之前先降一次Key,感覺會更有震撼力。」
翠吸了吸鼻子。
看到其他社員開始交換意見,他的淚腺再次受到刺激。
雖然這種容易落淚的反應讓他有點難為情,但翠也明白這次真的是情非得已。
因為,渴望已久的「熱情」,現在便出現在他的眼前。
「另外,最關鍵的問題就是歌詞了~為什麼到了後半,就只有一直出現『喜歡』這兩個字啊?」
「除了喜歡以外,還有其他歌詞啦,呆瓜!」
聽到翠的吐嘈,鈴木發出「唔~」的沉吟。
「我記得是『喜歡、愛死了、I love you』這樣?」
「「好,駁回。」」
看到隈和廣道不假思索的反應,翠不禁發出「嗚咕~」的詭異呻吟。
接著,三個人又一起笑出聲,完全恢復成這個社團以往的感覺。
(不過,可不是全部都跟以前一樣哩。)
嶄新的一步確實踏了出去。
翠是如此,其他三人亦同。
「在畢業之前,盡情揮灑自己的青春吧。」
明智在開學典禮那天說過的話,突然從翠的腦中閃過。
那時,聽到他沒頭沒腦地要大家「盡情揮灑青春」,翠還是壓根沒概念。
但現在──
(或許,所謂的揮灑青春,就是這樣的感覺?)
現在,翠感覺自己可以抱著吉他跑向任何地方。
跟這些社員一起。
★ ☆ ★
聖奈高三的暑假,就這樣跟電影的拍攝工作一起結束了。
她總覺得,今年的夏天,似乎消逝得比以往都要來得快。
(現在還是很熱,所以完全沒有已經來到九月的感覺呢~)
儘管夏季已邁入尾聲,天氣仍比往年炎熱。或許是因為這樣,更讓人沒有夏天已經結束的感覺吧。
像現在這樣,光是走在教職員辦公室外頭的走廊上,便足以讓後頸滲出汗珠。
不過,也不能因此而一直對暑假依依不捨。
第二學期開始,便意味著被工作填滿的日子結束了。
(該交的報告全都交出去了,接下來就是期中考……!)
暑假時,聖奈完成了比其他同學更多的報告。不過,對於做了這些補救後,出席日數仍在合格邊緣的她來說,考試的結果更為關鍵。
這次,她還拜託燈里等人指導自己比較不在行的科目。
(……不知道濱中同學現在在做什麼?)
暑假期間,他們曾透過通訊軟體互相聯絡好幾次。
明白彼此都喜歡同一支樂團後,聖奈有時會和他討論自己喜歡哪首歌。也會拍下攝影時意外發現的貓咪母子,或是美味的甜點照片,再傳給翠看。
能夠和他分享自己平凡的日常瑣事,真的很開心。
然而,另一方面,每次發送訊息後,無法和翠見面的寂寞感覺也跟著發酵。
一起去遊樂園的那天,是聖奈最後一次看見他的人、聽見他的聲音。
而且,雖然到了遊樂園,自己卻在行程途中差點被粉絲認出來,讓兩人不得不慌忙逃走。沒有真的被認出來,讓聖奈鬆了一口氣,但這或許單純是那天運氣好而已。
她明白這是一段「地下戀情」。
所以,只有一次也無妨。作為高中生涯最後的美好回憶,她想約翠一起出門。
但現在,她的腦中卻滿是翠的影子。
他燦爛的笑容、爽朗的笑聲,全都無法離開自己的腦袋。
在攝影工作的休息時間,以及前往下一個工作地點的短暫移動時間。
回到家之後,泡在浴缸里的時間。躺上床、閉起雙眼的瞬間。
她總在每天、每個不經意的時刻,湧現想要看到翠的笑容的念頭。
隨著這樣的日子一天天過去,她的情感也日漸膨脹起來。
光是在遊樂園裡並肩行走,便已經讓聖奈很開心了。但其實,她想和翠待在一起更久。
也想兩個人一起去各式各樣的地方看看。
她總是無止盡地這麼幻想著。
(……如果不能實際說出口,想像一下應該無所謂吧。)
「咦,聖奈?」
來到階梯前方時,突然有人呼喚她的名字。
這是美櫻的聲音。
聖奈猛地回過頭。不出所料,她和面帶微笑的美櫻四目相接。
「美櫻!現在是社團休息時間嗎?」
「對呀。我想去體育館外頭的自動販賣機買一瓶冰涼的茶。」
「畢竟現在還是很熱嘛。」
看著聖奈直點頭的反應,美櫻微笑著回應「就是說呢」。
這是很稀鬆平常的一段對話。
不過,在內心一角,聖奈總覺得似乎不太對勁。
(美櫻是不是有點沒精神?)
雖然也有可能是中暑,但一定還有其他理由。
聖奈的直覺這麼告訴自己。
「……美櫻……」
「啊,找到了!餵~成海~」
像是要蓋過聖奈嗓音的腳步聲從後方傳來。
她轉身,發現春輝正朝她跑過來,手上還拿著類似素描本的東西。
「春輝……」
聖奈聽到美櫻這麼輕聲開口。
或許是被春輝突如其來的登場嚇到了吧,她的眼神看起來有些動搖。
「你今天還沒離開啊,太好了……咦!」
另一方面,瞥見站在聖奈身後的美櫻,也讓春輝瞬間圓瞪雙眼。
儘管一度對上視線,這兩人卻都只是沉默著杵在原地。
「……哇……哇~!好巧喔,你現在也是休息時間嗎,芹澤?」
為了一掃現場的尷尬氣氛,聖奈儘可能以活潑的語調問道。
不過,春輝沒有回應她。沉默再次籠罩了三人。
(我這樣果然太刻意了嗎……)
「也不算休息時間……應該說我是特地出來找你。」
打破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的,是春輝的聲音。
但下一刻,彷佛已經把想說的話說完的他,轉身迅速邁開步伐。
(他剛才那句話,不管怎麼聽,都是找我有事的意思吧?)
不說明找聖奈有什麼事,而是逕自走遠,或許是要她一起跟著走?
聖奈遲疑了半晌後,對著開始爬上樓梯的春輝的背影問道:
「芹澤,你要去哪裡?」
「在這裡不太方便,來我們社團的教室吧。」
「咦!呃……嗯……」
她不自覺地答應了春輝的要求。
雖然想讓他多留在這裡一下,但事情已經變成這樣,聖奈也束手無策。
她跟上春輝的腳步,同時有些在意地回頭窺探美櫻的樣子。
「…………」
美櫻緊抿雙唇,一雙眼睛也望向地面。
儘管春輝沒有提及隻字片語,但這兩人之間絕對發生過什麼事。
(他們怎麼了呢?難道是吵架了……?)
「聽說你現在在拍電影?我有看到新聞報導。」
一語不發地爬了一陣子樓梯後,春輝才緩緩轉頭這麼問。
「啊,嗯。但我的戲份已經拍完了。」
「哦,這樣啊……拍攝現場是什麼樣的感覺?」
聽到春輝接著提出其他問題,聖奈不禁眨了眨眼。
看來,沒有面對美櫻的時候,他就能恢復成平常的春輝。
(芹澤也有在拍電影,應該會很在意吧。)
實際上,將自己在拍攝現場的所見所聞告訴他之後,春輝也變得雙眼發亮,露出一臉興致勃勃的表情。
因為兩人聊得很投入,感覺一下子就抵達了電影研究社的教室。
「然後啊,在拍攝的最後一天,導演對我說『以後再一起合作吧』。」
「這不是超棒的嗎!不過,你有打算朝演員發展嗎,成海?」
「……嗯。雖然背台詞很辛苦,第一次拍攝時,我也因為無法如自己所想的那樣開口說話,而覺得很想哭,不過,拍戲真的很開心呢。」
攝影期間,聖奈幾乎每天都想說喪氣話。
缺乏戲劇經驗的她,從排練階段就失敗連連,時常因為NG而必須整段重拍,給其他參與拍攝的演員添了不少麻煩。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著。一想到自己可能又會失敗,她就很害怕前往拍攝現場。
聖奈之所以能夠順利完成拍攝工作,而沒有選擇逃避,都是因為跟翠的那個約定。
「在文化祭之前,我會寫出一首超棒的曲子,你絕對要來聽我們的演唱會喔。」
想到當初笑著這麼說的翠,聖奈希望她也能表現得不要讓自己蒙羞。
不要半途而廢。全力以赴地努力,然後再去見他。
「如果覺得拍戲很開心,你要不要參與輕音樂社的PV演出?」
「……咦?」
「其實,我就是想問你這件事,才會出來找你。翠自己寫了一首歌,然後拜託我幫他拍一支那首歌的PV。他說這次是高中生涯最後的文化祭了,所以想卯起來跟它拚了。」
很像那傢伙的作風對吧?春輝笑著這麼說。
聖奈發現他的下眼皮浮現一抹淡淡的黑眼圈。
(電影研究社也有自己的新作品要忙,他卻還是答應了嗎……)
「啊,雖說要你參與演出,但我會避免拍到你的臉!畢竟在這方面,事務所的要求可能滿嚴格的吧。從遠處拍攝、拍你的背影,或是只會出現一瞬間的側臉,這樣OK嗎?」
這樣應該沒問題──差點這麼說出口的瞬間,聖奈不禁止住呼吸。
無論春輝在拍攝、剪接時多麼謹慎,這仍是一段會對不特定多數群眾公開的影片。
要是自己又因為某些因素而被人認出,會不會給翠一行人添麻煩呢?
「……對不起,可能有困難。」
「哦~?所以,你其實並不是不想參與?」
「我……我是……那個……」
「這次的文化祭,是高中生涯最後一個能夠卯起來拚命的活動了喔。要是你說就算沒參與拍攝也絕對不會後悔的話,倒還無所謂,但如果不是這樣,你就再考慮一下吧。」
不用現在就做出決定也沒關係。
說著,春輝翻開手上那本素描本。
第一頁上頭草草寫著「輕音樂社PV用」,以及看似春輝手繪的分鏡腳本。這是影像作品中等同於設計圖的東西。
春輝又繼續動手翻頁。
往後翻了幾頁後,出現的手繪圖風格變得不太一樣。
(感覺跟美櫻的畫很像呢。啊,旁邊的註解字跡也……)
至此,聖奈終於明白了。
這會不會是春輝和美櫻以前為了與彼此分享靈感,而使用的那本素描本?
「自己的選擇究竟是正確還是錯誤,恐怕也不是光用腦袋思考,就能明白的事情呢。」
春輝啪一聲闔上素描本,帶著苦笑這麼說。
那像是自言自語,也像是在說給自己聽的一句話。
然而,聖奈卻忍不住追問。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嗯?因為這樣的話,就得替自己想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應付別人的質問了吧?雖然我也沒什麼資格說這些就是了……」
春輝這句話深深刺進聖奈的胸口。
(或許,我已經下意識地自己拉起一道防線?)
自己對翠的這段情感,是所謂的「地下戀情」,所以得多注意,以免給他添麻煩。
換個角度來看,其實,或許只是因為自己害怕而已。
人生無法存檔重來。要是在靠近翠之後,他因為這是「地下戀情」而拒絕自己,她又該怎麼辦?
比起被討厭,保持一段距離或許還比較好。
自己是不是這麼想的呢?
(經紀人也說過「我不會禁止你談戀愛」……)
要是交了男朋友,行動就必須更慎重,暫時避免讓事情曝光。
因為也有可能演變成給對方添麻煩的事情。
當初,經紀人只是這麼叮嚀聖奈而已。
「地下戀情」並不是得欺瞞自身心意的東西。
認定這是「地下戀情」而逃避的人,正是聖奈自己。
聖奈緩緩抬起頭,筆直地望向春輝。
在下定決心後,以堅定的語氣這麼開口︰
「……芹澤,我想參與PV的拍攝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