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賢者之庭 上 第六章 不會綻開的櫻花~Called illusion No.17~(2/2)
似乎是為了讓自己強行接受,櫻低聲對自己說道,回身走向背後的門。
握住已經變冷的門把手將門打開,走進用地毯裝飾著的細長的走廊。包含著櫻,所有的魔法士都生活在最大的這棟建築里。
從與卡爾進行通信的房間到櫻的寢室,需要穿過這三樓最長的走廊然後左拐再直線走十米。
兩側是牆壁上裝飾著各種飾品的孩子們的寢室。在沒有燈光的遊戲室里,某人沒有收拾好的布偶被走廊里應急燈微弱的燈光微微照亮。
轉個彎,進入會議室和備用品倉庫所在的地方。穿過孩子們很少靠近的一帶,寢室近在咫尺了。
這時
「恩?
」
反射性的停下腳步,凝視陰暗的通道前方。在通道盡頭發現一個不熟悉的矮小的人影,下意識地擺起架勢。
在應急燈燈光沒有照亮的暗處,矮小的人影正徘徊的。
右手伸進外套內側,櫻維持著隨時能夠投擲小刀的姿勢緩緩前進,
「……塞萊斯蒂……」
「——誒?」
人影微微顫抖了下。
眼睛有些發腫,少女抬起頭。
對不起,謝菈低聲說著,將接過去的茶放到嘴邊
「不用在意」櫻回答道,將謝菈用來擦臉的浴巾揉成團放進洗衣籃里。
繞到桌子對面,深吸了口氣坐到椅子上。試著讓無論問什麼都以哭泣回答的少女進到自己房間裡並遞上茶,接著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本來自己就不擅長應付哭泣的孩子。
「稍微冷靜些了麼?」
「……恩……」
謝菈又喝了口茶,微微點了點頭,「真是對不起……」
「不,沒關係」幫少女續上茶,「那麼,發生了什麼?」
謝菈低下頭,兩手捧著冒著熱氣的茶杯,「……做了個夢」
「夢?」
「是迪君的夢。……軍人們不停的襲來,迪君為了保護我,被打中,刺中,出了好多血……但是,迪君依舊說著,我沒事,不用管我趕緊走……」
總算有頭緒了。看來是被噩夢驚醒。
「沒事的」站起身,走到少女身旁「我一定會救出你的朋友」
將手放到謝菈的肩上才注意到,襯衫包裹著的纖細的肩膀正在微微發抖。
「明明想振作起來,卻怎麼也做不到」微弱的聲音里混雜著嗚咽「只是想起迪君,腦子裡就一片混亂……眼淚停不下來……」
「塞萊斯蒂……」
「迪君總是這樣」謝菈擺在桌上的小手握著拳「我會想出辦法的,不用管我,總是一個人困擾著,不停的受傷,但卻依舊說「我沒事」,總是帶著笑容……」
透明的水滴不停的滴落到木質的桌子上。
櫻環抱著少女,將束著馬尾的金髮貼在自己臉頰上。
「不用擔心,塞萊斯蒂·E·克萊因」撫摸著柔軟的頭髮「只要我還是你的同伴,就不會讓軍隊的傢伙們為所欲為。」
「謝謝……」少女用纖細的手指觸摸抱著自己的手臂「……櫻小姐」
「……怎麼了?」
一陣沉默
少女的視線依舊停留在桌上,「櫻小姐……知道賢人會議麼?」
臉上一下子沒了血色。
在這關鍵時候,櫻硬生生的把差點叫出來的聲音給咽了回去。
「……聽說是以這墨爾本為據點活動的恐怖組織」櫻勉強回答道,不讓少女發覺,偷偷深吸了口氣。
「那個賢人會議怎麼了?」
「我的……」謝菈纖細的手指用上力「我的母親被那些人利用,然後被馬塞諸州的軍隊殺害了。」
……被發覺了麼。
櫻反射性的窺視了下少女的側臉。
「被利用?」
謝菈似乎沒有注意到這邊的視線依舊閉著眼,「……母親一直在偷取馬塞諸州軍的各種情報和實驗樣本」
點頭回應少女的話。這些事在初次遇到少女時,在那個教會裡已經聽過了。
不,就算不進行那樣的說明,關於少女母親的死,櫻也比任何人都清楚。
「發出委託的就是那個【賢人會議】麼?」
謝菈用力點了點頭,「母親明知自己的時日無多,所以為了我接了危險的活,為了讓我不發覺,在家時一直裝成很生氣的樣子……我不知道有那種事,一直很討厭她。但其實我非常喜歡母親,但卻不能很好的傳達給她……」
閉著的眼睛邊上流出的眼淚沿著雪白的臉頰流下。
櫻抱著少女的手無意識中抱得更緊了。
「塞萊斯蒂,我……」
「其實我自己很明白,最不應該的其實是母親……」似乎沒有注意到這邊的聲音,謝菈繼續說著「不管理由是什麼,母親殺了很多人,給大家添了麻煩,所以軍隊的人也好,迪君也好,都沒有錯……但是,如果要是母親沒有接到這樣的委託……」
要是沒有賢人會議的委託,母親可能就不會死了。
少女雖然沒有說下去,但從她的側臉上就能明白。
「……假如……」櫻用著自己都有些驚訝的低聲,咽了口氣說著
抱著的少女,「誒」的回過神。
「假如……」櫻輕輕嘆了口氣,隱藏起內心的動搖,「那個【賢人會議】出現在你眼前的話,你會怎麼辦?」
「……不知道,但是……」
「但是?」
謝菈似乎在想些什麼低下了頭,立刻又抬了起來。
「如果賢人會議把母親當成用完就丟的道具的話,我絕對不會原諒他們的」
——突然變得很害怕。
自己都不明白現在自己到底擺著怎樣的表情,將謝菈的臉抱在胸口避開她的視線。
「哇……」少女驚訝地叫出聲來,但立刻就放鬆下來將濕潤的臉頰貼在櫻的胸前。「謝謝……櫻小姐真溫柔」
心臟像是被刺了一樣,櫻不讓少女發覺,輕輕地反覆吐了幾口氣。
「……塞萊斯蒂」,放開謝菈嬌小的身體,儘量擺出溫柔的表情「有東西想讓你看,能占用些時間麼?」
在淡淡的燈光下擦亮眼睛,從細長的樓梯下去。拉著謝菈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注意著腳下。傾斜的岩盤很難攀登,用強化混凝土加固的如同洞窟一樣的台階。流動的空氣帶著適當的濕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環境很好,兩側牆壁的裂縫處長出了小草。
城鎮最外圍的小房子,最裡面的門還要往裡。連孩子們都會保持距離,沒有許可絕對不允許進入,屬於櫻的個人空間。
「櫻小姐……還沒到麼?」
「馬上就到了」
在漫長的樓梯的終點,是為了阻斷外部寒冷空氣而建造的厚實的隔離牆。將手放到觸控螢幕上,用指紋解除門鎖。
巨大的門緩緩移動,從打開的門縫裡出吹溫暖的空氣和微微的甜香。
哇,謝菈叫出聲來,將臉湊到門縫處小心翼翼地向外張望。
「……好暗啊」
「等下,馬上就開燈」
操作觸控螢幕,將環境調整用的時鐘從【晚上】改成【白天】。
天花板上的燈發出強光,將充滿房間的黑暗驅散。
然後——
哇,謝菈高興的叫到,「好多花啊……」
從開到一半的門中跑進去,向離的最近的種著雪割草花壇跑去。跪在露出泥土的地面上,用手指觸摸著淡紫色的花朵。
「啊……這邊是三色堇呢」,跪著直接挪動到旁邊的花壇,把臉湊到黃色的花蕾前。
好香啊,謝菈用像是在做夢一樣的聲音低聲道。遙望著周圍爭相開放的各種各樣的花,「這些全部都是櫻小姐培育的麼?」
「是啊,現在綻放的是只有初春才開的花,但這裡包含了四個季節上百種花。」
櫻跪坐在少女身旁,確認了前天剛修剪過的剛長出花蕾的鬱金香的狀態。五十平方的寬闊的室內,各種各樣的花被幾個花壇分割開,整齊地分布著。
用情報控制調整空氣的狀態,做出適合植物生長的環境,櫻的【庭院】。
位於南半球的澳大利亞,十月是春天。在土下沉睡的種子終於開始醒來,再過一陣子,這裡就會開滿鮮花,成為名副其實的【花園】
「花了大概三年,好不容易才培養成現在這樣。……嘛,可以說是我個人的興趣」
「是這樣嗎……」謝菈用十分好奇的眼光觀察著四周,注意到聳立著的【那個】
「好大的樹啊……」一下子站起來,拍掉裙子上的泥土,跑向庭院中央的空曠處。
向著有超過十米高的天花板伸展,一棵巨大的樹。
少女回過頭,眼中閃著光問「這是什麼樹啊?」
「……是櫻花樹」櫻走到少女身邊,抬頭望著茂盛的枝幹說道
像是擁抱著周圍的花壇一般,向四周伸展開的櫻花樹的樹枝。
但是樹上只有茶色的樹皮,別說是淺紅色的花朵,連一個花蕾都看不到。
「櫻花麼?」謝菈似乎也注意到了,側著頭「但是,現在已經是春天了啊」
櫻將手放到樹幹上,閉著眼道「這棵樹還沒開過一次花」
誒?少女發出驚訝的聲音。
櫻觸摸著粗糙的樹皮,「其他
的話只要種下種子澆上水就可以了,這棵樹如果從樹苗開始培育的話不知道得花了多少年。所以製作了專用的培養槽,在短時間內施加了化學性的促成栽培後才種到土裡。……但那樣可能反而不好。今年已經是第三年了,這棵樹連花蕾都沒有長出來過,開花更是不可能了」
回過頭,裝作開玩笑的樣子道「說不定是我的愛還不夠」
「並不是這樣」謝菈的聲音似乎有點激動。
少女的環視著周圍的花,緩緩開口道「櫻小姐很厲害啊」
綁著馬尾的金髮微微擺動。
……謝菈的身影讓櫻咽了口氣。
低頭看著剛發芽的紫陽花的花壇,少女的側臉。
那景象,似乎與過去的那一天的小女孩重合了。
——我絕對回來救你的——
——絕對遵守約定的咒語哦——
「以前……」不由自主的開口道「以前有個喜歡花的女孩」
「……櫻小姐?……」謝菈的聲音裡帶著疑惑
櫻背靠著樹幹,面對著少女。「……因為那孩子是研究室製作出來的實驗體魔法士,出生後就一直一個人在那裡生活。花也只是在資料和書上看過,知道顏色和形狀但從沒實際接觸過,更不用說花香了。……即使如此,那女孩真的非常喜歡花。一次也好,希望能在花田裡玩到動不為止,這曾是她的口癖」
謝菈什麼都沒說。只是認真地抬頭看著這邊。
「……告訴我【Sakura】是櫻花的,正是那個女孩。跟她說我沒見過後,那孩子很生氣,「真是太可惜了」將山一樣多的資料塞給我。不知何時定下了我種櫻花樹,等開出漂亮的花後,兩人一起賞花的約定」
「……那孩子怎麼了?」
「已經不在了。……她曾是CITY莫斯科的母核」
謝菈咽了口氣。
櫻輕輕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那孩子的死拯救了很多人,但那和我沒有關係。明明那孩子在哭,為什麼他們卻在笑,我無法理解。「想看花」這個微小的願望為什麼不能實現?……這簡直是不可思議,但又無可奈何。」
「……所以……為了那個死去的孩子,而去救那些魔法士麼……?」
「只是不想再看到孩子哭泣了」說著,才注意到謝菈的表情有些奇怪
「……塞萊斯蒂,你不要哭啊」
「……對,對不起……」
「不,並沒有什麼需要道歉的」
小心翼翼的走近,在少女面前蹲下,用雙臂抱著少女嬌小的後背。
這時,謝菈似乎崩潰了一樣直接撲倒在櫻胸口,將滿是淚水的臉緊緊貼在櫻的胸前。
「……對不起,讓你聽了無聊的故事」
依舊緊緊地貼著櫻,謝菈搖了搖頭。
櫻坐在地上,讓少女坐到自己膝上,撫摸著她柔軟的金髮。
「今天已經夜深了,就這樣睡吧」
就這樣將臉靠在懷裡,謝菈點了點頭。
……微風讓樹枝微微搖曳,發出沙沙的響聲。
櫻觸摸著發出睡聲的謝菈的臉,緩緩回頭向庭院入口望去。
「那麼,打算在那裡站到什麼時候?」
「……恩,不知為何,感覺很難進來」
隱藏在半開的隔離牆的陰影下的黑髮青年,毫不畏縮的進入花園。天樹真晝環視了下廣大的庭院,「真了不起呢」低聲說著,走到櫻身邊蹲下,
「有難言之隱的話,就事先跟我說哦」
「……你聽到了多少?」
「在故事前面一些」
就是說全都知道了。
櫻用全力瞪著真晝柔和的側臉,真晝卻帶著一本正經的表情抬頭看著櫻背後的樹
「真的連一個花蕾都沒有呢」
「你是來挖苦我的麼——?」
「不,只是老實的說出我的感想……」真晝依舊用冷靜的回答道。
櫻撩起鬢角,深深的嘆了口氣,抬頭看著如同枯木般的大樹說道「……反正」
「恩?」
「反正……只是人工培育的仿製品,說不定不會開花了吧」
「……我可不這麼想呢」
睡著膝上的謝菈發出「恩……」的聲音。吵醒她了麼?打了個寒戰。但少女閉著眼睛,只是將臉貼到膝枕上,並沒有醒過來。
「然後?」
真晝的聲音傳來。
抬起頭,青年一反常態擺出非常認真的表情。
「然後指的是什麼?」
「所以說,是那孩子母親的事。由於你的委託從馬塞諸州軍那裡偷取關於母核的資料的這部分我早就知道了。」
「什——!塞萊斯蒂把這些事都告訴你了麼——?」
「沒,這些都是我自己調查到的」
「居然是調查到的……?」真是令人吃驚的情報網啊,櫻低聲道,「……的確,委託瑪利亞·E·克萊因的就是我。兩年裡一共六次。她的情報在掌握CITY動向上起了重大的作用,多虧了她,救出的魔法士有五十人以上。」
「那麼,那個瑪利亞的女兒是自然出生的魔法士這件事呢?」
「她似乎想隱藏這件事,但稍微調查下就明白了」說到這,櫻瞪大了眼,「啊,你連這都知道了麼!」
「不,這是從謝菈是魔法士這點上推測出來的。看來是沒錯了呢」
已經沒什麼可說的了。
櫻不自然的嘆了口氣。
「先不說這些」真晝低聲道,「然後?所以說是那之後,瑪利亞由於失誤被軍隊抓住後,還有被殺後,這部分信息掌握了多少?」
胸口像是被荊棘刺了一樣隱隱作痛。
櫻下意識的錯開視線,抬頭看著頭上的樹,
「……是全部」
「全部?」
「……事件的發生的經過,那時幾乎是實時掌握著。」
一陣沉默
「那麼……那孩子的母親,是你故意見死不救的吧」
「不是!我——」
一下子抬高音量,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哪裡錯了,想著。那時的自己,的確在實行其他幾個計劃。研究設施的襲擊計劃,資料的奪取計劃,其中最重要的是與CITY倫敦的世界樹相關的東西,潛入倫敦的計劃可以說是分秒必爭,需要賭上拼上性命也不為過。
所以,即使明知馬塞諸州發生的事,只要說去幫忙什麼的是不可能的就好了。
但這些終究只是藉口,自己是最清楚不過。
去幫忙是可能的,就算其他計劃都稱為泡影,瑪利亞·E·克萊因也是無論如何必須幫助的協力者。由於她的幫助成功執行的計劃超過數十個,拯救了很多值得尊敬的同胞。
但是,即使如此,她的性命的優先順序,要比迫在眼前的數個計劃,比與營救失敗時可能會失去的數十條生命要低。
「是的,是我對那孩子的母親見死不救」
雖然什麼都知道,卻依舊棄而不顧。
這些是事實,沒有什麼可以多說的。
「可以理解……」真晝輕輕嘆了口氣「所以你才拼命不想讓那孩子卷進來啊」
「……到底想說什麼」
「說什麼……」真晝側著頭「當然是你也有感到內疚這點啊?」
「內疚?」帶著嘲笑的表情。櫻似乎在嘲笑真晝所說的話,冷笑著帶用鄙視的目光對著真晝說「開什麼玩笑,為什麼我要感到內疚?這是我與CITY的戰爭。為了爭取魔法士權利的戰爭,為了不讓孩子們再成為更多的犧牲品的戰爭!既然是戰爭,犧牲只是附屬品。瑪利亞·E·克萊因的事的確讓人遺憾,但那是完成我的目標所不得不需要的犧牲——」
「那麼,為什麼要讓那孩子離開?」
「什麼——?」
「不是很奇怪麼。從你們的戰力來想,這孩子也好,佑一也好,那個叫迪的孩子也是,能夠增加三個擁有實戰等級的魔法士不是求之不得的事麼?成功說服這孩子讓她成為同伴明明不是難事,為什麼要那樣做?」
「什——」
這次血終於涌了上來,不想承認自己的動搖,櫻大聲道「天樹真晝!你的說法太讓人不愉快了——!」
「那麼,告訴那孩子你的真實身份也不要緊麼?」
「……隨便你」
「說謊是不好的呢」真晝微笑著伸出手
「想、想幹什麼!」
櫻隨手將突然摸著自己頭的青年的手甩開。
「不是,所以說這種時候不是該好孩子好孩子地摸摸頭麼」
「笨蛋麼,你是——!」
不知為何,臉變發燙的厲害。
櫻抱著謝菈一下子站起來。
「總……總而言之,明天開始準備救出計劃!希望你不要做多餘的事!」
「啊—……還在說這些啊」真晝吃驚般的嘆了口氣,含笑說「櫻,如果一個人背負一切的話,說不定哪天會崩潰的哦」
「別囉嗦——!」
粗暴的背對青年,櫻抱著少女跑了出去。
無論何時都充滿著平穩的光,真晝黑色的瞳孔。那眼睛似乎看透了一切一般,讓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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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
目送黑色裙子飄舞著的跑出去的少女的背影,真晝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很嚴重呢,和以前的煉一樣。」
起身拍掉長褲上的灰塵,用手電照亮手指上纏繞的【那個】。從口袋裡取出小瓶子,靈活的用單手打開瓶蓋。
細長的,如絹絲般少女的黑髮。
慎重的將它裝進瓶子裡,關上瓶蓋。
「而且,很容易生氣,注意力也不夠。這樣真的沒問題麼。」
說著將小瓶子放到手心裡,緩緩滾動著,
……總而言之,DNA採集是完成了。
「有點讓人在意呢。就讓我調查下吧,你的I-BRI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