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胡言亂語(2/2)
「好,好,就依嫩娘!」那士子笑道:「下關那邊米價已經漲到了一石米八錢銀子了,你們說嚇不嚇人?」
「七錢銀子?這麼多?」嫩娘長大了眼睛:「那不是要餓死人了?」
「嫩娘說的不錯!」那士子笑道:「往年差不多一石米四錢到五錢銀子,便是春荒時多一點,也就六錢,最多七錢,可今年卻到了八錢,小民如何受得了?若不是文長招募了許多工匠,只怕早就出了不忍言之事了!」
「劉兄謬讚了!」徐渭擺了擺手:「募工付給工錢,這本是應有之義嘛,徐某有朋友是開紡織、陶器、制繩等生意的,自然需要人手,正好這邊春荒,我就讓朋友過來多招幾個工人,我朋友多賺點錢,這裡也少餓死幾個人,兩全其美的事情,又算的什麼!」
「這恐怕不是幾個吧?」那士子問道:「據我所知,少說也有三五千人,算上他們的妻小,文長兄此番只怕活人不下一萬了!」
聽那士子說到這裡,屋內的幾個妓女都露出了欽佩敬仰之色,她們都出身窮苦人家,自然知道春荒米價騰貴意味著什麼,像徐渭這樣讓朋友多招工的,不啻於是救了那些人一家,紛紛向徐渭舉杯相敬。徐渭推辭不了,不得已也多喝了幾杯,臉上也多了幾分緋色。
「諸位可知為何今年春荒米價如此騰貴嗎?」說話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卻是南京留守王屏運的贊畫,只見其臉上紅白紅白的,顯然已經有了幾分酒意。
「舊米將盡,新米未生,自然米價會高些!」那劉姓士子答道。
「春米價高是正常,但不會這麼高!」那贊畫冷笑道:「米價高到八錢銀子一石這個地步,卻是因為一個人!」
「一個人?」
「不錯,便是胡宗憲!」
「文贊畫,你喝的多了!」徐渭在一旁趕忙勸解道:「又在胡說八道了,十娘,快讓人給文贊畫送碗醒酒湯來!」
還沒等李十娘答應,那文贊畫就猛揮了一下手臂,喝道:「我沒喝多,清醒的很!文長兄你不必替我掩飾,今年春天米價騰貴就是因為那胡宗憲加征田稅,橫徵暴斂來搞什麼御倭船隊!現在哪裡還有什麼倭寇?何必造那麼多大船?我看他分明是擁兵自重,圖謀不軌!」
文贊畫的喊聲就好像一把砍刀,將屋內的歡聲笑語一刀截斷。李十娘精緻的小屋裡頓時靜了下來,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恐懼與尷尬交織的神色。幾分鐘後,徐渭方才咳嗽了一聲:「文贊畫喝多了,又在胡言亂語,大家莫要當真,今晚就到這裡吧,十娘,你叫人去雇頂轎子,把文贊畫送回家去,我怕他喝的這麼多,外邊又下雨,路上出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