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矛盾(1/2)
唐順之看罷了信,面露疑慮。徐渭微微一笑,又從那木盒中撿出幾封沒有牽涉到機密的信箋來,遞給唐順之。唐順之看了看,果然筆跡行文習慣都與先前那封一般,顯然是出自一人之手。徐渭也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怎麼會知道自己要來,事先準備好這麼多假信來哄騙自己?
唐順之想了想,將那些信箋還給徐渭,嘆道:「周大人這般屈己從人,倒是東南百姓之福!」
「倒是說不上屈己從人。」徐渭笑了笑:「只是蘭芳社本就是為了做買賣的,當初動武也是因為朝廷扣留了倭人使團,若是不放人恐怕又是一場大禍!若是朝廷一定要關禁金山衛,那我們上船走人便是,把生意轉到中左所去,無非是轉運一手,少賺一點就是了!」
「那若是朝廷連中左所也要禁掉呢?據老朽所知,你們在大明一共也只有中左所和金山衛兩個做買賣的地方吧?」
「這也不是沒有辦法!」徐渭笑了笑:「無非是從面上變成私底下做罷了,閩浙沿海綿延近千里,有多少港汊小島?這番貨買賣又不是只與我蘭芳社一家有利,從中獲利的縉紳商賈不計其數,兩廂湊合起來,朝廷難道還能把這千裏海岸都修道牆堵起來吧?就算一年兩年查禁的嚴一點,那三年四年呢?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唐順之點了點頭,他在金山衛也看到海外貿易給蘇南浙北帶來的巨大經濟效益,他很清楚這種能給雙方帶來巨大利益的經濟活動,即便是短時間內用強力禁止,只要時間一長,又會故態重萌。他雖然性格耿介,但卻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因此雖然方才徐渭話語中視朝廷的禁令如無物,他卻並沒有出言駁斥。
「文長!」唐順之看著徐渭的眼睛:「我問你,胡大人最近的那些事情你可曾有所耳聞?」
徐渭點了點頭。
「那你也有稟告周可成?」
徐渭又點了點頭。
「那周可成就聽之任之?」
「荊川先生,你這話徐某便不明白了。胡大人乃是朝廷的封疆大吏,而敝主上充其量不過是一介外藩,不聽之任之還能如何?」
「你可知道胡汝貞這不到一年時間在江南加征了多少捐稅?」唐順之急道:「按說倭亂新平,就應當給復三年,與民休息,而那胡汝貞卻每畝加征銀兩分,還有鹽、茶,就連青樓都要交花粉捐,簡直是可笑之極!」唐順之說到這裡,卻看到徐渭靜靜地看著自己,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不由得一股無名火從頂門直衝出來:「文長,你難道不知道胡汝貞加征加派都是衝著誰來的?」
「想必是衝著蘭芳社來的!」徐渭攤開雙手:「不過知道又有什麼用?難道讓周大人率領大軍打過來?把胡大人一刀砍了?那豈不是正好印證了那些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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