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分歧(2/2)
「哦?」織田信長意味深長的看了佐久間信盛一眼,問道:「怎麼,你害怕了?」
「不,不,不!」佐久間信盛連忙否認:「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您考慮過沒有,身為東海島第一弓取,今川殿下身邊肯定都是千里挑一的強者,如果不成的話,肯定會將其激怒,到了那個時候他一定會將清州織田家家門斷絕的!」
「信盛,這麼簡單的事情你怎麼還是不明白呢?」織田信長臉上露出了陰冷的笑容:「對於我來說,敗就等於死,至於家門斷絕,反正清州織田家也不是什麼名門,滅亡也就滅亡吧,總比屈膝侍人要好!」
佐久間信盛低下頭去,不敢再說什麼,心中卻是翻滾的如潮湧一般。原來日本戰國時代武士們通常都是以家門存續為重,實力較弱的一方看到形勢不對往往就屈膝投降以求領地安堵家門存續;而實力較強的一方一般也不會趕盡殺絕,只要對方願意出人出糧奉公,便將其編入自家的家臣團。像織田信長這種擺明了就衝著今川義元本人腦袋去的「特功」戰術是極為罕見的。成了自然一好百好,若是不成那今川義元就算是個泥人也有幾分土性,肯定會對佐久間信盛這些尾張武士狠狠報復,砍頭是小事,改易領地斷絕家名才是大事。
不過讓佐久間信盛慶幸的是,在接下來的十多天裡織田信長並沒有尋找到施展其「決一死戰」計劃的機會,按照當地村民送來的情報,不知道什麼原因今川義元根本沒有離開沓掛城,倒是前線的三河軍和朝比奈泰朝指揮的今川軍活動頗為頻繁,在攻陷了鷲津砦和丸根砦這兩座堡寨後,他們一面加固堡寨,一面向其中轉運糧食,顯然是想將這裡變成下一步進攻的跳板,而織田軍則不斷派出小股士兵攻擊對方的運糧隊,激烈殘酷的絞殺戰就在山嶺間持續展開了。
但是對善照寺的織田信長來說,這是個極為難熬的過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時間對自己是何等的可貴,上至武士、下至足輕,都在私底下竊竊私語,不難揣測他們在說些什麼:面前的今川大軍、津島的敵人、還有肆虐的一向宗。從柴田勝家陸續送來的情報來看,尾張境內的一向宗鬧得比自己想像的要嚴重得多——已經不是幾百個拿著竹槍的農民這麼簡單的了,藤弓、腹卷(簡單的盔甲)、太刀、積竹柄的四間長槍、甚至鐵炮都出現在這些叛軍的手中,顯然這已經不是簡單地一向一揆了,肯定有大量有豐富軍事經驗的骨幹參與其中,畢竟像藤弓和鐵炮都不是一般的農民能在短時間內掌握的武器。有了這些軍事骨幹,那些一向宗信徒的破壞力只會呈指數級別的上升,無論是武士還是足輕,他們都有自己的家人、田地、房屋,他們會想念、會擔心。
終於,最讓織田信長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在他抵達善照寺的第五天早上,手下報告抓住了一夥逃兵——甚至包括一個武士佐久間彌太郎,憤怒的織田信長下令將其帶到自己的面前,喝問道:「彌太郎,為什麼當逃兵?你害怕了嗎?」
「殿下,我確實害怕了,害怕家中的妻子、老母、還有孩子!」佐久間彌太郎昂著頭答道:「這次我把村子裡的青壯年都帶出來了,村子裡只有女人、孩子和老人,如果一向宗的打過來,誰來保護他們?殿下,我彌太郎拿起弓矢是為了保護村子、保護尾張,這裡打的再怎麼樣,家人和村落沒有了,又有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