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七章包稅與河道(2/2)
「若是旁人學生還真有些顧慮,可若是海大人——」徐渭打了個哈哈,不動聲色的拍了下海瑞的馬屁:「就算海大人真的要三五千兩去,也是為了百姓,學生就算出了血,也是心甘!」
「哈哈哈!」海瑞大笑了起來,平日裡總是嚴峻清瘦的面容,此時卻笑的喘不過氣來:「好,既然有你這句話,那本官今日就獅子大開口一次,一千兩,一年一千兩,你看如何?」
海瑞話一出口,屋內頓時靜了下來,全清臉色微變。海瑞開的這個價碼著實不低,須知當時天下第一的臨清運河鈔關一年下來也才二十三萬兩左右,而金山衛這裡不過是剛剛開埠不過一年,若是讓官吏來收,一年能交上去三五百兩銀子頂天了(實際收上來的錢肯定不止)。徐渭微微一笑:「海大人既然您開了口,那學生托個大,兩千兩一年如何?」
「兩千兩?」
「不錯,不過學生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治河!」
「治河?」
「不錯,學生的條件就是要把這筆錢花在治河之上,奉賢這一帶地勢低洼,河流湖泊縱橫,每當太湖上游漲水,這裡便受害極重。若是能夠清理河道,不但可以避免水害,學生的船隻也可以直入太湖,生意也可以做的更大。大人若能在任期內清理奉賢縣內的河道,敝社也能從中獲利,出些錢也是心甘情願!」
海瑞站起身來,沉聲道:「徐先生請放心,興利去害本就是本官的分內之事,莫說得了貴社的錢,就算是沒有,這水利之事也是要做的!」
堺。
嗚嗚嗚嗚!
船艙外傳來連綿不絕的號角聲,劉沿水知道漫長的旅程終於到了盡頭。
他企圖站起身來,腿腳卻因為長期躺臥而麻木,他只得彎下腰去,用力揉搓筋骨,媽的,我下船的時候可不想從繩梯掉進海里。
經過幾年忠誠的服務,劉沿水已經成長為了一名蘭芳社的步兵聯隊長,用米蘭達的話說,就是一名「maestrodecampo」(西班牙語方陣長)。他已經懂得根據號聲和旗幟的變化了解上司的命令,根據戰場上的形勢讓部下變換隊形,讓矛手隊和銃手隊相互掩護,占據高處發揮火力,挖掘胸牆等一系列的戰術動作。按照蘭芳社內部的等級,他的官階和收入應該和一套雙桅縱帆船的船長同等。因此在通常情況下,船長都會給他在艉樓給他安排一個舒適的單身房間,吃飯時也會一同在軍官餐廳用餐。但是這一次不一樣了,船上的每一個縫隙都被塞的滿滿當當,甲板下面的底艙有戰象、馬匹、武器、火藥桶、鉛塊,他不得不和幾隻裝滿了咸鯨魚肉的木桶分享房間,屋子裡滿是醃製品特有的臭氣。他抽了抽鼻子,站起身來。
要打大仗了!有時候劉沿水也很驚訝自己此時的鎮定,很難想像當初自己在家鄉時看殺頭都嚇得手腳發涼,什麼時候自己變成這個樣子了。不過劉沿水很清楚自己如此鎮定的原因,他很清楚己方的士兵們在踏上戰場前受過更好的訓練,手持更精良的武器,這種優勢很容易讓人產生勇氣。但是他更清楚己方最大的優勢並非訓練和武器——而是他們永遠也不用擔心被包圍,永遠也不用擔心被切斷補給,永遠會攻擊敵人的薄弱環節,艦隊永遠在他們的身後,如果說他們是拳頭,那麼艦隊就是那支揮舞拳頭的有力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