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迂迴(2/2)
「您可以去逃南朝!」副將勸說道:「如今南弱北強,像您這樣的名將,那鄭檢一定會厚待您的!」
「呵呵!」范子儀笑了起來:「我范子儀戎馬一生,死在我手中的南賊數不勝數。縱然那鄭檢厚待我,其他人父兄為我所殺、子弟死於我手的又有多少?他們縱然礙於法禁不好殺我,但只怕也要想出不少法子折辱我。我范子儀已經年過五旬,即便逃去南朝又能多活幾天,又何必去受這等折辱呢?古人說有恩必報才是好漢,你追隨我這麼久,我卻一直未曾回報你。這樣吧,你把我的首級拿去送給莫敬典,必有重賞,便算是我與你的回報吧!」說到這裡,范子儀拔出腰刀遞了過去。
「這怎麼可以!」副將大吃了一驚,趕忙推開范子儀的佩刀:「您若是不願前往南朝,那去投奔大明也好呀!」
「大明?這裡距離大明有幾百里路,沿途人哪個不像拿我的腦袋去討好莫敬典?與其便宜了別人,不如給你了!」說到這裡,范子儀取下自己的頭盔,撩起頭髮露出頸部來,跪下道:「快些下手,與老夫一個痛快!」
副將見范子儀態度堅決,已經是熱淚盈眶,咬了咬牙道:「大人,得罪了!」便一刀砍了下去。
余皇大舟。
樂師在演奏、歌姬在起舞、幾個雜耍藝人正在表演著戲法。但每個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們身上,人們在痛飲美酒、大聲歡笑,每一道菜上都仿佛撒上了名為勝利的調料,入口甘美無比。他們在誇耀自己的勇敢、取得的功績、謙王殿下的慷慨。
而這一切的核心便是莫敬典,這個還不滿三十的年輕人坐在當中的寶座上,手中的金杯里盛滿佳釀,他喝的不多,但臉頰通紅,一雙眸子看上去明亮而又狂熱,仿佛河面上的火光。
「讓這個男人陶醉的卻並非美酒,而是剛剛取得的勝利!」胡可暗想。他低下頭,喝了一口酒,醇香的美酒入口卻是如此苦澀,他很清楚自己這一趟安南算是白來了。經由此戰,無論那范子儀給朝廷的奏疏里寫的是真是假都已經無關緊要,因為莫敬典在莫朝內部已經沒有敵手了,更不要說在水戰中舟師表現出的戰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