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歐陽必進(2/2)
「胡將軍剛剛抵達廣州,想必對廉州那邊的情況還不是很了解吧?」歐陽必進捋了一下花白的鬍子。
「兵部的行文里之說安南那邊發生內亂,欽、廉州受到亂兵襲擊,別的就沒有說了!」
「嗯!」歐陽必進點了點頭:「那份行文是一個多月前的消息,現在那邊又有了新的消息,胡將軍,這兩份文書你先看看吧!」
「末將遵令!」胡可趕忙上前一步,從歐陽必進的幕府師爺手中接過兩份文書,細看了起來,一會兒之後,他的眉頭隨之緊皺起來:「制台大人,末將有些糊塗了,這兩份文書到底那一份才是真,哪一份才是假?」
「呵呵!」歐陽必進笑道:「說實話,學生現在也不是非常清楚,這也是請胡將軍來的原因!」說到這裡,他向一旁的幕府師爺點了點頭,那師爺便解釋起來:原來那兩份文書都是自稱來自安南都統使府,只不過一封信里說上一任都統使莫福海(即莫朝憲宗大王)死後,由其子莫宏瀷繼任;而另外一份書信則說莫宏瀷也死了,都統使之位被謙王莫敬典霸占,請求接回在大明僑居的宗室莫中正,繼承大位。第一封信出自莫敬典之手,而第二封信則出自范子儀之手。
「聽起來好像是莫敬典與范子儀二人爭奪權位的樣子!那到底誰說的才是真話,那些侵犯我大明州縣的又是哪一家的兵呢?」胡可問道。
「現在還不清楚!」歐陽必進站起身來:「不瞞胡將軍說,眼下廣東的局勢很不妙,瓊州的五指山黎、感恩、昌化諸黎;廣西的瑤人、壯人都有不穩的跡象。安南戶口百倍於這兩邊,若是出了差池,只怕兩廣的局面就不可收拾了!」
胡可雖然沒有在兩廣任職過,但他也知道兩廣平時威脅主要有二:海南島上的黎人;廣西的瑤人、壯人,兩廣的主要軍事部署也都是針對這兩個方向的。而安南無論從人口、政治組織水平、軍事裝備水平都遠遠超過上面兩個威脅,一旦真的打起來了,就絕非兩廣一地的兵力所能抵擋的了,肯定要上書朝廷,從各地調遣兵力增援,然後重新部署,但是眼下對安南內部的情況都一無所知,要調動多少兵,調那些兵都是無從談起。
「以末將之見,還是嚴守籬笆,靜觀其變吧!」
「胡將軍!」歐陽必進微微一笑:「看來你對安南的事情所知不多呀!」
胡可臉色微紅,低聲道:「末將是個粗人,還請大人教誨!」
歐陽必進點了點頭,沉聲解釋了起來。原來莫氏太祖莫登庸本為後黎朝的權臣,此人於1527年篡奪帝位,建立莫朝,而四年後黎朝舊臣阮淦在哀牢擁立黎昭宗少子黎維寧為帝,於是安南形成了南北對峙的局面。為了鞏固自身的統治,對抗南朝,莫登庸於嘉靖十四年(1535年)遣陪臣向明朝呵關求封,卻因為邊將坐免贓事而不了了之,又次年南朝黎氏遣使來大明求告,言莫氏弒逆謀篡之事,當時的天子嘉靖皇帝大怒,要興師征討,然兩廣守臣皆上書反對。理由是莫登庸已經基本控制了安南的大部分土地,而黎氏的情況並不明了。而且黎氏的權位本就是篡奪前朝陳氏而來,並且多次與我大明為敵,對於陳朝來說是亂臣賊子,對我朝是亂黨叛賊(當初擊敗明軍,恢復安南的正是後黎朝開國太祖)。今天黎氏的下場,或許正是老天假借莫登庸之手給予其的報應。再說夷狄篡奪,實其常事。自宋以來,丁移於李、李奪於陳、陳篡於黎,今黎又轉於莫,是陳為李賊,黎為陳賊,今莫又為黎賊,這正是天道好還。所以對於莫氏,直宜問其不庭,責以稱臣,約之修貢。彼若聽服,因而授之,此因勢以定,不在勞兵也。而嘉靖皇帝卻一心以興滅繼絕,斥責兩廣守臣,令仇鸞掛征夷副將軍印,給毛伯溫參贊軍務關防,奉敕南征。莫登庸則連連上書朝廷,乞為內附,並於十九年於廣西鎮南關內,囚首徒跣,跪進降表。天子削安南國為安南都統使司,授登庸都統使;改其十三道為十三宣撫司,各設宣撫、同知、副使、僉事,聽都統黜陟,在名義上將安南重新納入了大明的疆域。說到這裡,歐陽必進笑道:「胡將軍,你對現在安南的局勢有什麼看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