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器量(1/2)
山中勘次郎的眼睛裡現出一絲迷茫,作為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他還根本無法反駁對方的話,一旁的僕婦趕忙將他扯了回去行列中,警惕的看著浩二。
駿府。
「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呀!」太原雪齋放下手中的信箋,眼帘低垂,仿佛就要立刻睡著了:「月山富田城被周可成攻陷了!」
「什麼?」今川義元下意識的用摺扇猛拍了一下几案,由於用力過猛的緣故,鐵製的扇骨頓時將几案上的硯台擊碎,墨跡與石屑橫飛四濺,將今川義元敷粉的白皙臉頰上沾上了幾星墨點。
「月山富田城已經被周可成攻陷了!」太原雪齋重複了一遍,將信遞給徒弟:「就是六天前的事情!」
今川義元展開信紙,他的雙手微微顫抖起來,使得信紙嘩啦嘩啦作響。片刻之後,他閉上眼睛,將信放下,用不肯相信的語氣問道:「這個消息還沒有印證過吧?」
「嗯,還沒有,不過確定的消息應該也就是兩三天內的事情了!」太原雪齋捋了捋雪白的鬍鬚:「這種事情周可成不太可能撒謊,也沒有必要對我們撒謊!」
今川義元知道太原雪齋說的沒錯,但內心深處卻升起一股無名的怒火,他用右手的摺扇狠狠的拍了一下几案,喝道:「即便攻下了月山富田城又如何?周可成並沒有足夠的兵力據守,而且尼子晴久的大軍還完好無損,尼子家也不止一座城!周可成距離平定西國還遠得很!」
「承芳,你太讓我失望了!」紙門外傳來一個婦人的聲音,今川義元臉色大變,趕忙俯下身去,向推門進來的壽桂尼行禮道:「孩兒拜見母親大人!」
壽桂尼冷哼了一聲,徑直在今川義元面前坐下,冷聲道:「當初你長兄氏輝去世,我越過你的兄長玄廣惠探,選擇你作為繼承今川家家業之人,不光是因為你是我的兒子,還因為在我看來你有足夠的器量承擔武家名門今川家。所以我一個出家之人才不惜雙手沾滿一門之中的鮮血,但現在看來恐怕是我看錯你了,那玄廣惠探處於你現在的位置,肯定不會像你這個樣子!」
聽了壽桂尼這番話,今川義元跪伏在地,汗出如漿,羞愧不已。原來壽桂尼方才提到的乃是今川家的一件往事,公元1536年,年僅25歲的今川家家督今川氏輝去世,由於其身體虛弱沒有留下兒子,因此家督必須從他的兩個弟弟之間選擇,一個是正室壽桂尼所生的梅岳承芳(今川義元),另一個則是側室福島氏所生的玄廣惠探。為了爭奪家督之位,今川義元與其兄長玄廣惠探之間展開了殘酷的內戰,最後是以玄廣惠探的切腹自盡而告終,這便是著名的花倉之亂。今川義元能夠擊敗兄長,成為今川家督,壽桂尼居功至偉,是以她重提往事,讓今川義元羞愧不已。
壽桂尼看著跪在地的兒子,冷聲道:「身為武家,勝負須得看時運,但器量卻不能輸於人。勝就是勝,敗就是敗!即便時運不濟,也不可自欺欺人。既然探題殿下已經攻克月山富田城,那尼子家數代以來的積蓄和效忠於其家的人質自然也全部落入了探題殿下手中,縱然尼子晴久的大軍還完好無損,他的敗亡也就是指日可待了,這些你應該是能夠看得出來點吧?」
「母親大人教訓的是,方才孩兒的確是失態了!」
「嗯,那你說說接下來西國的形勢會怎麼樣?」壽桂尼問道。
今川義元知道自己這個母親雖然是個女子,但性格剛強尤甚男子,此番若是不能證明自己擁有一門家督的器量,恐怕沒有自己的好果子吃,稍一思忖便答道:「西國最強莫過大內、毛利、尼子三家,嚴島之戰後,大內、毛利兩家中衰,尼子如今又敗亡。西國已無可與探題殿下相抗衡之人!」
「嗯,那你覺得應該怎麼做?」
「這個——」今川義元抬起頭來,看了看母親的臉色,卻只覺得對方神色冷淡,看不出心中想的什麼,他權衡了一下利弊:「孩兒覺得,在平定關東奧羽之前,還是儘可能不要與周可成動武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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