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六章窗外(2/2)
戚繼光又等了一會兒,始終沒有人來,他便推了門,向外間尋去。唐家並不大,不過三重院落,不一會兒便找到了書房外,遠遠的便聽到說話聲。戚繼光放輕腳步,走到窗旁,聽到裡面傳出一個頗為熟悉的聲音:「具體情況都在信中,唐兄你看看就都知道了!」
隨後窗內便傳出紙張的摩擦聲,顯然是唐順之正在看信,片刻之後便聽到唐順之劇烈顫抖的聲音:「這,這信中寫的都是真的?」
「張大人的筆跡你也是認得的,難道他還會寫信來騙人不成?再說了,他如今身在萬里之外,寫信騙你我又有何用?難道朝廷還會給他加官進爵不成?」
「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不過這信中寫的也未免太過駭人聽聞了些吧?周可成遣兵攻陷倭人舊都,平定一國之地,斬首千餘,大小賊首二十餘皆毀堡寨,獻甲仗,俯首聽命。舟楫橫行海上,如入無人之境。倭人之酋首與其聯盟,割國家以半,為西國之探題。這,這若是真的,那朝廷靡餉百萬,打了這麼多年還解決不了倭亂,他一介商賈竟然就把倭國給平了,這也未免太過不可思議了吧?」
「唐兄,你若是還將周可成只當成一介商賈,就只能說你眼瞎了!」屋內那人冷笑道:「此人的才具你沒有看到嗎?就拿那個吳伯仁來說吧,你覺得如何?」
「文武兼備,胸懷寬廣,乃是當今少見的人才!」
「那吳伯仁對其可是欽佩不已的,唐兄,周可成在我大明是收斂了的,他在海外可不是這幅做派。倭人之酋首今川義元求其以舟師相助,他便索倭人之舊都為其妻子之湯沐邑(是指諸侯朝見天子,天子賜以王畿以內的、供住宿和齋戒沐浴的封邑。後指國君、皇后、公主等受封者收取賦稅的私邑。),若是我料的不錯,一兩年內,這東南之倭亂當不戰自平!」
「什麼?」
牆外的戚繼光幾乎叫出聲來,如果說前面說的那些他還聽得似懂非懂,但最後一句話他可是聽得清楚明白。這一年多來,他在胡宗憲手下與倭寇大戰小戰十餘次,倭人之兇悍狡詐他可是深有體會,好幾次就連他自己都差點死在倭人刀下,所以他才這麼熱衷改革明軍戰術體制,以他個人的體會,光是整訓新軍,扭轉局面就至少要一兩年時間,至於剿滅倭寇,平定東南倭亂那更是遙遙無期。而聽牆內的對話,竟然一兩年內倭亂就可以不戰自平。聽到這裡,戚繼光對這個神秘的說話人的身份越發好奇,便小心的貼著牆靠到窗戶邊,透過窗縫向里看去。只見一個青衣小帽的人背對著自己,正與唐順之說話,看背後露出的花白頭髮應該年紀與唐順之相仿,看其身形舉止頗為熟悉,自己應該見過。
「倭寇的來源無非九州之平戶對馬;西國之周防、長門等地,若是周可成成為西國之探題,這些地方自然是一鼓蕩平。其源頭被禁,倭寇自然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又有什麼好擔心的!」項高說到這裡,已經是志滿意得:「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張大人才忍辱負重,出逃海外為周可成效力。非其畏死,只是畏不得其死而已!」
「張大人這番苦心,著實難得!」唐順之點了點頭:「若是倭亂因此而平,我等哪怕一死,也要上奏朝廷,為張大人申明冤情,使其大白於天下。不然無以激勵志士之心,忠臣之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