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六章金閣寺(2/2)
足利義輝跳下馬來,笑著說:「你抬起頭來!」
「哈依!」勘兵衛依照足利義輝的吩咐,抬起頭來,雖然從本間氏康的口中他已經知道將軍還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但他依然被將軍的年輕而感到震驚,不過他立刻垂下眼帘,以免與將軍對視而失禮。
「嗯!」足利義輝端詳了一會勘兵衛的容貌:「剛健質樸,果然不愧為我東國武者的風範!」
「在下愧不敢當!」
「佐渡守身體可還安泰?國內如何?」
「有勞公方殿下垂問,主君身體康健,佐渡一國已經平定!」勘兵衛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奉上:「這是主君托屬下帶來的信箋!」
「嗯!」足利義輝從朽木藤綱手中接過書信,拆開看了看,信里大部分是一些禮節性的問候,只是在信的末尾提到已經挑選了六頭佐渡的鷹令勘兵衛呈上,勘兵衛是一個機敏而又值得信任的武士,如果大殿有什麼需要氏藤做的,可以通過勘兵衛帶口信來。足利義輝強自按奈住興奮的心情,笑道:「我只是在信里隨便提了一句,想不到佐渡守便特別挑選了獵鷹送來。那我下午就出城試一試東國送來的獵鷹!兵衛佐,你便一同去吧!」他最後一句話卻是對勘兵衛說的。
還沒等勘兵衛跪下應承,一直站在足利義輝身旁的一名中年武士突然插嘴道:「公方殿下,按照事先的安排,今天下午是您接見義賢公的時間,打獵的事情還是改日吧!」
「大膽!」不待足利義輝開口,朽木藤綱已經怒喝一聲:「松永奉行,身為一個武士要謹守自己的本分,你只是長慶公的家臣,將軍殿下的面前沒有你說話的份!」
那中年武士面對朽木藤綱的呵斥,卻是怡然不懼,微微一笑:「朽木殿下,在下不過是提醒一下公方殿下而已,義賢公從四國遠道而來,在京都也呆不了多長時間,若是破壞了事先的安排,義賢公的脾氣十分剛烈,若是引起誤會就不好了。」
「藤綱!」足利義輝喝住朽木藤綱,走到那中年武士面前道:「松永久秀,既然三好義賢脾氣剛烈,那你就去一趟,告訴他我今天剛剛得到佐渡送來的獵鷹,下午就去鹿谷打獵了。與他的會面就改日,遺憾之處還請見諒!」
那中年武士正是三好家剛剛任命的京都奉行松永久秀,他本出生於京都所在的山城國西岡的一個商人家庭,少年時便在三好長慶身邊擔當佑筆一職(在大名家中擔當記錄及編寫官方文件的職務的人),以處事機敏穩重而深得三好長慶喜愛,與其頗具軍事才能的弟弟松永長賴並被稱為三好長慶身邊親信的後起之秀,為三好家在近畿的崛起立下了汗馬功勞。在三好長慶擊敗了宿敵細川晴元,將將軍足利義輝迎回京都,登上了室町幕府管領代的寶座之後,松永久秀也被任命為京都奉行,兼任堺的代官,除去管理京都與堺的庶務,與各方勢力溝通之外,他還有一個極為重要的任務——那就是監視回到京都的新任將軍足利義輝。
在後世的史書里,松永久秀被冠以大惡人的罪名,從某種意義上講他和著名的戰國風雲兒織田信長是一類人,雙方都有傑出的才能,巨大的野心,而且對既定的規則和權威嗤之以鼻,是以雙方才會做出許多在當時人看來駭人聽聞的事情。也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雖然數次背叛織田信長,一向以殘酷而聞名的織田信長卻多次寬恕了他,也許在織田信長的內心深處,將這位大惡人視為自己的同類,有著惺惺相惜的感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