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算術(2/2)
「天子重英豪,文章教爾曹,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天子重英豪,文章教爾曹。少小須勤學,文章可立身。滿朝朱紫貴,儘是讀書人。學問勤中得,螢窗萬卷書。三冬今足用,誰笑腹空虛。自小多才學,平生志氣高。別人懷寶劍,我有筆如刀。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學乃身之寶,儒為席上珍。君看為宰相,必用讀書人。莫道儒冠誤,詩書不負人。達而相天下,窮則善其身。遺子滿贏金,何如教一經。姓名書錦軸,朱紫佐朝廷。古有千文義,須知學後通。聖賢俱間出,以此發蒙童。神童衫子短,袖大惹春風。未去朝天子,先來謁相公。大比因時舉,鄉書以類升。名題仙桂籍,天府快先登。喜中青錢選,才高壓眾英。螢窗新脫跡,雁塔早題名。年少初登第,皇都得意回。禹門三汲浪,平地一聲雷。一舉登科日,雙親未老時。錦衣歸故里,端的是男兒。玉殿傳金榜,君恩賜狀頭。英雄三百輩,隨我步瀛洲。慷慨丈夫志,生當忠孝門……」徐渭背誦的聲音越來越小,臉上的笑容卻越發悽慘,周可成坐在一旁,心中也不由得暗自感嘆,古代中國讀書人金榜題名固然榮耀,可科途的艱辛也是不足為外人道,根據後人統計,有明一代即便是在鄉試中高中魁首的解元能夠高中進士的也只有一半,也就是說科舉考試絕不是學問好就一定能中的,學問、書法、揣摩考官的心理、運氣等因素都會影響最後的結果。歷史上少年成名、天資過人、名滿天下卻始終考不上的大有人在,周可成身邊這位便是其中之一。
「東翁,你可知道我方才背的是什麼詩?」
「《神童詩》!」周可成雖然不能像徐渭那樣背下來,但開頭兩句還是知道的。
「神童,哎,我徐渭這輩子就是誤在這『神童』二字上面了!」徐渭長嘆了一聲,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
「依我看,就算是考上了狀元也未必有詩里寫的那麼得意!」周可成給徐渭倒了一杯酒,問道:「徐先生,你聽說過子貢、陶朱嗎?」
「自然聽說過!」徐渭莫名奇妙的答道。
「那你知道前朝天子點的第一個狀元是誰嗎?」
「這,這個——」徐渭一下子給問住了,他固然博聞強識,但嘉靖已經在位三十年了,誰會記得上一任皇帝點的第一個狀元,半響之後他只得頹然道:「在下不知,是何人?」
「我哪裡知道!」周可成攤開手:「不要說前朝皇帝點的第一個狀元,我連當今天子剛剛點的那個狀元都不知道是誰。子貢和陶朱公都是兩千年前的事情,你我都記得,可幾十年前的一個狀元就連你一個讀書人都記不得,由此看來,這科舉之途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光鮮吧?」
「話也不能這麼說吧!」徐渭如何不知道周可成這是在安慰自己,可他出身書香門第,自小就將科舉視為人生的唯一途徑,雖然在這方面受了諸多磨難,但還是下意識的為其辯護:「子貢乃是聖人子弟,陶朱公更是有扶越滅吳之功,否則千載之下,我們如何能記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