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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天家不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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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為那清虛是聖上身邊的人,您才不能去那裡。若是聖上知道了,他會怎麼想?您是國之儲君——」

「高先生!」裕王終於按奈不住,冷聲打斷了高拱的苦口婆心:「我不是什麼國之儲君,國之儲君是太子,而父皇還沒有冊封我為太子!高先生你要慎言!」

「這個——」高拱頓時啞巴了,片刻後他才低聲道:「聖上只是還沒有冊封太子罷了,殿下您在聖上諸子之中年齡最長,又德行醇厚,天縱英睿,大位非殿下您莫屬!」

「是嗎?可是大哥剛剛出生就被立為太子,二哥三歲也被立為太子,我今年已經快二十了,父皇還是沒有立我為太子!」

「這,這也許是因為聖上覺得二位先太子皆早亡,為了殿下您的安康,所以才先不冊封您為太子,百年之後大位依然還是您的!」

「那為何父皇封四弟為景王,服色依仗與我無別,且久久不就藩,這又是何故?」

高拱終於再也說不出話來,裕王朱載垕的最後一個問題擊中了要害。古時上下等級森嚴,太子與諸王雖然都是皇帝的兒子,但太子是儲君,是君,諸王是臣,君臣之別宛若天塹,在登基之前就是看所穿著的衣服,配給的儀仗、待遇乃至王府的規模。一般來說都是有明文規定的,太子都要超過諸王。而且按照禮儀,被封王的皇子一旦成年就必須就藩,離開京城去自己的藩國居住,以免對太子造成政治上的威脅,除非被封王的皇子被視為潛在的繼承人(比如後來的崇禎)。而景王朱載圳只比裕王小一個月,早已成年應該就藩,顯然嘉靖的這種做法是不符合禮儀的,身為儒家士子的高拱,自然對其無法贊同,但身為臣子,在皇子面前又無法直接指責君父的過錯,只能閉口無言。

「高先生!」裕王看到高拱這般模樣,口氣也和緩了些:「我也知道您說的乃是不錯,身為儲君應該務在修德,而不應該包攬政事,我也知道交結這些方外之人不好。但問題是現在我還不是儲君,母親去世的早,宮中無人,父皇深居西苑,一心只求長生,又對四弟這樣,我不能不為自己多打算一點。高先生,你也要體諒寡人的難處,生於天家不易呀!」

聽了裕王這番開心剖腹的話,高拱也只有慨然長嘆,他既然做了裕王的老師,可以說下半輩子的政治生命已經與其完全連在一起了,要麼成為帝師,登上帝國權力的巔峰,要麼前功盡棄,甚至被滅門,絕對沒有中間道路可以走。裕王仁善愛人,聰慧納諫,若是登基比起眼下這位整天躲在西苑修道求長生的聖上那是高到天上去了。問題是人家是君,而裕王只是臣呀!

「殿下!」高拱嘆了口氣:「這件事情臣也不好多說什麼了,不過對於白雲觀這位您須得萬分小心!」

「高先生您放心!寡人心裡自有主張!」裕王笑道。

這時門外傳來了太監尖利的通傳聲,裕王點了點頭,道:「傳靜音道長進來!」

靜音進得水閣,只見屋內只有裕王與高拱兩人,裕王身著一件明黃色的錦袍,坐在當中,面帶微笑,高拱站在一旁,臉上卻有點鬱郁,目光偏過自己,看著窗外的景致,好似剛剛有什麼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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