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涼薄(1/2)
「那父皇又為何要這麼做呢?既然他並非特別寵愛四弟,為何還破例與他那些東西?又不肯冊封我為太子?」
「因為殿下若是成為太子,就會成為聖上的威脅!」
「威脅?這怎麼可能?」裕王笑了起來:「大明那位天子不冊立太子的?我是父皇親生子,即便被冊封太子也只有等到父皇百年之後方能繼位,怎麼可能會成為父皇的威脅?高先生你這不是危言聳聽嗎?」
「聖上與往朝天子不同!近年來聖上潛居西苑,一心修道,朝廷文武百官除了少數幾個,一年到頭也難得面見聖上一次。若是天下太平倒也還罷了,可偏生當今北有阿拉坦汗,九邊將士困苦不堪,多有百姓士卒翻過長城投奔至其麾下,其在豐州開墾田畝,修築城池,打制兵器,數年前阿拉坦汗領大軍南下,兵鋒直逼京城;而南有倭寇,自從朱紈南下嚴查海禁之後,東南連年戰亂,朝廷三易總督而不能勝。而聖上卻潛居西苑,將國事盡數交給嚴嵩,一心只求虛無縹緲的仙途。朝廷上下人心早已離散,若非祖宗百餘年之遺德,只恐早有不忍言之事發生!」
裕王被高拱這番連珠炮般的嘴炮噴的頭暈目眩,雖然他也曾經將父親平日裡的所作所為與儒家經典中的明君聖皇加以比較,有感覺到其間的巨大差異。但像這樣親耳聽到這樣直白的對嘉靖的批判還是頭一次,更不要說是出自高拱的口中了。雖然巨大的慣性使得裕王下意識的想要叱呵高拱的無禮,但從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高先生說的是對的,無論是當初被破邊圍攻的韃子,還是東南不斷傳來的倭亂消息,以及整日裡躲在西苑修道求長生,不理國政,甚至連自己的兒子都難得見上一面。這樣的所作所為不要說用儒家經典中的明君聖皇作為參照物,就算是普通人都遠遠不及。
「殿下!我知道方才所說的都是萬死莫贖的悖逆之言。但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雖然食的是陛下的俸祿,但既然做了殿下的老師,就要一心忠於殿下。請讓我把剩下的話說完,那時縱然要將我千刀萬剮,我也心甘情願!」高拱說到這裡,跪伏在地。
「高先生你說,寡人恕你無罪!」裕王低聲道。
「是,臣遵旨!」高拱磕了個頭,跪在低聲道:「聖上這般作為,朝野早已離心,只是祖宗之遺德深厚,無人敢於抗拒罷了。但若是陛下冊封大王為太子,那隻恐便有人會以殿下監國,甚至讓您提前繼位,而讓陛下為太上皇。那陛下豈能如今日這般輕鬆快活?」
「那陛下不冊封我為太子即可,又有何人能夠勉強他?他又何必對四弟這樣?」
「陛下為九五之尊,天下人自然無人可以勉強他。可是這天下不是他一人之天下,也是二祖列宗之天下。縱然他是天子,也不可以任意妄為。他身為天子,就必須冊立太子,百年之後才會有人繼承大位,否則便是違背了皇明祖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