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 夜談(1/2)
譚綸嘆了口氣,的確如胡宗憲所說的那樣,自從當初裕王逃出京城南下的那一刻起,南北雙方就沒有什麼可以談的了,天無二日民無二主的道理每個人都是懂的。
「周可成有沒有說怎麼處置我?」譚綸低聲問道,此時的他也不再用「周賊」這個詞了。
「大都督讓我將你送到南京去!」
「送到南京去?就沒有說要怎麼處置我嗎?」譚綸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
胡宗憲立刻察覺到了老友的緊張,他立刻意識到對方是在擔心自己會被「獻俘闕下」,趕忙解釋道:「子理兄你無需擔心,大都督心胸開闊,有高祖之風,張經、我、項高、唐順之、戚繼光都曾經與他為敵,可是大都督都委我等以重任,你到了南京,只要在大都督面前服個軟,不會有什麼事情的。」
「可我在北邊時候聽說此人行申韓之術,酷烈之極。李春芳和徐階都被抄沒家產,親族千餘人都被流放到海外煙瘴之地去了!」
「子理兄,人言豈可盡信?你也不想想,徐階和李春芳他們兩個都幹了什麼?把裕王的王爵廢了,又扶立景王繼承大位,這在今上眼裡是何等大罪?這等事別說流放海外煙瘴之地,就是株連九族他們兩個都沒處喊冤去。」
「這倒也是!」譚綸點了點頭:「那按你的說法,徐階和李春芳他們兩個是得罪了陛下才這樣的?並非周可成下的手?」
「那是自然,龍有逆鱗,觸則必殺之,他們兩個可是觸了天子的逆鱗呀!」
「這就好,這就好!」譚綸鬆了口氣,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他看了看胡宗憲嘆了口氣道:「汝貞兄,我方才有些話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哎,你我之間何必說這些話!」胡宗憲笑道:「你這般境地自然胸中有氣,我又怎麼會怪你?來人,把酒菜拿進來,我和子理兄今晚要秉燭夜談!」
話音剛落,外間便有僕人拿了食盒進來,將譚綸床上的被褥挪開,擺上酒菜。兩人便盤膝坐下,一邊吃酒一邊閒談起來,說起昔日的得意事情,譚綸禁不住笑道:「哎,汝貞兄,想起當初的事情真得如同做夢一般,我還想著立功疆場,封侯拜相,青史留名,現在卻已經是階下之囚。此番若是能夠托你得福脫困,我這輩子若是再看一個字的兵書,便不姓譚!」
「子理兄何苦這麼說!」胡宗憲笑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你這次輸給大都督也不是兵法不及他,實在是實力不及而已。」
「實力不及?」譚綸幾杯酒下肚,酒氣上涌便問道:「汝貞兄,我有件事情始終是不明白,我這次南下麾下是九邊精銳,朝廷也是把家底兒都拿出來了,周可成雖然占了江南膏腴之地,但畢竟只有一省,他哪來這麼多錢糧軍兵?難道是靠那些海外蠻夷?可那些蠻夷哪來這麼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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