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非分之恩(2/2)
「這裡只有你我兩人,又有什麼不當講的?」胡宗憲笑道。
「東主,您有沒有覺得對於大都督來說,今上年歲有些大了?」
「有些大了?」胡宗憲聞言笑道:「明臣這是什麼意思?你難道不知道當初大都督起師靖難,理由就是今上年歲居長,當繼大位卻為群小所害。怎麼又會覺得今上年歲大了呢?」
「此一時彼一時嘛!當初與北邊爭的時候當然希望今上年紀居長,現在北邊大位上是個吃奶的孩子,估計大都督會很羨慕徐階和李春芳吧!」
聽到這裡,胡宗憲臉色微變,沈明臣分明是說周可成嫌天子年紀太大,不好操縱,從這次天子專門下中旨蔭自己長子為世襲錦衣千戶來看,的確天子與周可成之間的關係已經有了微妙的變化,否則也用不著特別施恩於在外掌兵的自己。
「這麼說來,天子還真是有些太性急了,畢竟都還沒進北京城呀!」胡宗憲嘆了口氣。
「話也不能這麼說,說到底,北邊那位是他的骨肉,再也沒人能和他爭大位了,有些事情就不用忍,也無需忍了!」
「話是這麼說,但大都督是這麼好相與的嗎?」胡宗憲嘆了口氣:「這麼多年來和他作對的人多了去了,沒有一個人落得好下場。都已經坐到那個位置了,就連這點耐心都沒有嗎?硬要弄得做臣子的為難!」
沈明臣聽了這番感嘆,對東主的心態已經十分了解,多年的儒家教育讓胡宗憲不可能公然反對天子的做法,但無論是從感情還是從實際利害關係來看,他都不願意摻和到這件事情中間去。既然確認了這一點,很多事情就好說了。他笑了笑:「東主,我聽說吳伯仁吳公子是您的學生?這是真是假?」
「是真的!」胡宗憲點了點頭:「當初他靠進士的時候,我曾經在南京指點過他幾日!」
「那您為何不修書一封給吳公子呢?」沈明臣笑道。
「好主意!」胡宗憲一拍手:「我怎麼沒想到呢?」
「東主智者千慮必有一失而已!」沈明臣笑道。
南京,吳伯仁宅邸。
這是一個長方形的敞軒,四面都是窗戶,垂著梅花暖簾。當中一張楠木炕床,兩旁擺著几椅,陳列著盆景瓶花。四個高腳的落地燭台上,八支明晃晃的鯨脂蠟燭在那裡交映爭輝。香二娘慵懶的斜倚在錦榻上,懷中躺著一隻純白色的波斯貓,她指了指對面的座位:「嫩娘,隨便坐吧!」
「這便是鯨脂蠟燭吧!」嫩娘艷羨的看了看四周的陳設:「市面上一枝便要五兩銀子,還未必買得到,姐姐這裡竟然點了八枝,當真是宰相人家呀!」
「什麼宰相人家!」香二娘笑了笑,輕輕的拍了拍波斯貓,那貓兒瞄了一聲便跳下了錦榻。香二娘坐直了身體,笑道:「我今日叫你來卻是有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