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Capitolo.5（1/2）

1.

「太奇怪了……」

讀著文件資料的索菲亞小聲呢喃。

除了芭芭拉本身自是不用說，索菲亞對她周圍人的動向也進行過調查，可是總覺得有個部分不太對勁。

「難道說——」

「索菲亞小姐～」

克萊麗琪打開辦公室的門，害索菲亞頓時分心。

索菲亞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讓克萊麗琪就像小動物一樣嚇得跳起來。

「咿！呃、那個，米莉亞小姐打電話來的呢。」

米莉亞就是艾露菲的隨從。

「我現在為了重要案件在忙。跟她說我等一下會再回撥。」

「唉喲唉喲，那樣可傷腦筋了。這邊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呀。」

一名身穿西裝的女性忽然出現在克萊麗琪背後。

正是電話另一頭的人物，也就是米莉亞。

「呼哇！米莉亞小姐，請問你什麼時候來的呢！」

「我想說索菲亞大人恐怕不會接我電話，因此為了預防萬一而前來打擾了。」

「哦～不愧是米莉亞小姐的呢！工作毫無多餘的呢！」

「感謝您的誇獎。」

「既然這樣就沒必要打電話來吧？」

「啊！這麼說也對的呢！索菲亞小姐能注意到這點，難道是天才嗎？」

「是你腦袋太笨了。」

「啊————！索菲亞小姐又說那樣的話————！」

克萊麗琪旋轉雙手沖向索菲亞，而索菲亞則是壓著她的頭深深嘆了一口氣。

「米莉亞小姐，我現在真的很忙。不好意思——」

「請問您在忙的是關於薩比尼夫人的事情嗎？」

霎時，索菲亞全身緊繃起來。

「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件事？」

「是我用火腿五合一豪華禮盒向某位匿名人士換來的情報。」

「……那個糟糕修女呀。」

不用想也猜得到是誰了。

「這個請拿去。」

米莉亞遞給半眯著眼睛的索菲亞一個信封。

「雖然還沒有確切證據，但畢竟內容不可輕匆，因此我想說要直接找索菲亞大人商量一下。」

「這是什麼……！」

索菲亞頓時停住呼吸。

「不可能會有這種事。萬一這件事屬實，就必須現在立刻做出對策才行呀。」

「然而，另外也有能夠佐證這件事的動向。」

「佐證這件事的動向……？」

米莉亞點點頭後說道：

「那些人物們開始行動了。」

2.

「來，進來吧。」

在芭芭拉的招待下，莎布麗娜進入房門。這裡是她寄宿飯店最頂樓的一間豪華套房。

坐到窗邊的座位上，窗外的景色便一覽無遺。

寬廣的大海被夕陽照耀成一片橘紅色。

正當莎布麗娜呆呆望著那景象時，芭芭拉坐到她對面的位子上。

「首先我必須對弗蘭契斯卡做的事情向你道歉才行。對不起。」

她說著，深深低下頭。

「No，哥哥他們也平安回來了。沒有問題。」

「很高興你能這麼說。那孩子一到機場就不見人影，沒想到居然會跑到這裡來……她真的是個很傻的孩子，徒有一身行動力卻不會動動腦袋，讓人傷透腦筋呀。」

芭芭拉雖然嘴上抱怨著，卻輕輕笑了一下。大概是越讓人放不下的小孩越可愛吧。那笑臉毫無疑問就是身為一名母親的表情。

「我是真的不在意。而且我也能理解她會恨我的心情。畢竟我一直若無其事地在日本生活，卻都沒考慮到你們的事情。」

莎布麗娜回想起剛才瞪她的弗蘭契斯卡，把臉低了下去。

「我是私生女。就是因為有我在，害家族陷入混亂，也在不自覺間給你們添了麻煩。只要沒有我，就……！」

胸口一緊，讓她忍不住抓起裙子。

注視著莎布麗娜的芭芭拉似乎在想什麼似地閉上眼睛。

「真是太像了。」

然後，小聲如此呢喃。

「像……？」

「是呀。那種把什麼責任都攔到自己身上的個性，和莫妮卡簡直一模一樣。」

「……？」

莎布麗娜聽到這不熟悉的名字，疑惑地歪了一下小腦袋。

「雖然說，莫妮卡總是會笑笑的——等等，你那什麼反應……你、你該不會不知道那是誰吧？」

「Si。」

「那是你母親的名字呀！你連這種事情都沒聽父親說過嗎！」

「父親雖然偶爾會和我見面，但沒有說過話。」

「真是的……那個笨蛋，個性笨拙也該有個程度吧。你也是一樣，都沒問過關於自己母親的事情嗎？」

「沒有。」

芭芭拉忍不住張大嘴巴，當場呆住。

「唉～～～～你們這對父女簡直一個樣，話都太少了吧。」

接著又仰天把手放到額頭上。

莫妮卡……

莎布麗娜在心中默念了一聲自己初次知道的母親名字，但還是沒有什麼現實感。

「這下該從哪裡講起才好？話說，你剛才那句『只要沒有我』是什麼？是指你當上老闆讓家族變得混亂的意思嗎？如果你真的那樣想，就大錯特錯了。」

芭芭拉一臉嚴肅地繼續說道：

「就算是同個家族也並非所有人都團結一致。為了繼承人的問題，當時想必會內鬥得相當激烈。但既然前任老闆有留下遺言，那麼大家就必須服從了。」

所謂的遺言，就是指『將家族全權委交給莎布麗娜』這件事。

「你和家族內的派系沒有瓜葛，又是前任老闆的親生女兒。既然是老闆的遺書，不想冒風險的幹部們也能至少保住面子。而且你的代理人索菲亞也做得很好。現況可說是最佳的狀態，甚至連我都想好好感謝你呀。」

「感謝……?」

一直認為自己的存在對家族來說是障礙的莎布麗娜，聽到從芭芭拉口中說出這句意外的話語而頓時呆住了。

「雖然我搞不太清楚，但原來是那樣嗎？」

「就是那樣。你沒有同感沒關係，可是至少要理解這點。」

芭芭拉接著「啪！」地拍一下手。

「比起那種事情，你居然連自己母親的名字都不知道才是嚴重的問題呀。我現在就告訴你關於她的事情，你要好好聽。畢竟這跟我會來到日本也有關係。」

莎布麗娜點頭回應後，芭芭拉重新深深坐到椅子上，吐了一口氣。

「好啦，該從哪兒說起才好？就稍微來講講很久以前的事情吧。」

她彷佛在眺望遙遠的過去般將視線投向窗外……

「我和莫妮卡，還有那個笨蛋，喔不對，和你的父親，從小時候就是兒時玩伴了。」

閱始娓娓道來。

「我和那個人生於不同黑手党家族的老闆家，而莫妮卡則是生長在一個平凡無奇的普通家庭。通常只要聽到是黑手黨的小孩，大家都不會想接近……但唯獨莫妮卡那女孩總是一視同仁地對待我們。」

芭芭拉接著補充一句「雖然我想她本人只是沒想那麼多而已啦」並露出苦笑。

「我和那個人老是會吵架，然後每次都是莫妮卡居中調停。那個人會愛上那樣的莫妮卡也是很自然的事情。老實講，我其實也深深被吸引了。不過當時我想說既然對方是莫妮卡，就很欣然地支持他們兩人在一起了。」

有點尷尬苦笑的芭芭拉忽然表情變得陰暗。

「大約就是從那時期開始，黑手黨間的鬥爭變得越來越激烈。連一般人之中也出現許多被害者，所以我和莫妮卡變得疏遠了。隔了一年左右再見到面的那天，莫妮卡說她準備要去久違的約會，問我新買的衣服會不會很奇怪。後來我送她離開，便是我最後一次看到她的笑臉了。聽說她是被捲入薩比尼家族的鬥爭中……那天的事情我永遠都忘不掉。」

大概是想起了當時的狀況，芭芭拉把手放到眼睛上並低下頭。稍微沉默一段時間後再抬起頭的她，眼眶微微發紅。

她接著又繼續講下去：

「後來，我的家族因為情勢變得不利，實質上遭到薩比尼家族吸收。當時為了穩固雙方的關係，我和那個人便結婚了。」

「……請問、那是指政治婚姻嗎？」

「簡單來講就是那樣。是現代根本難以想像的古老習俗呀。」

芭芭拉聳聳肩膀回答。

「從那之後一切都變了。那個人拚命想要

讓家族安定下來，變得不太回家。不過也多虧如此，薩比尼家族成為義大利數一數二的大勢力，鬥爭行動也漸漸平靜下來了。」

深深嘆一口氣後……

「然而，那個人因為太過勉強自己，把身體搞壞了。」

她呢喃似地如此說道。

「關於你的事情，我是從那個人的遺書中知道的。我萬萬沒想到那兩人之間竟然生了小孩，當時真的非常驚訝。我這個人本來就不是很喜歡什麼黑手黨或是家族的，而那個人也清楚這點，因此結婚之後就儘量不讓我接觸那方面的事情。所以就像我剛才說過的，關於繼承人根本不是什麼問題。」

她說著，厭煩地聳聳肩膀。

「更重要的是你呀。我當時就抱有想要見你的心情，可是取代了莫妮卡和那個人結了婚的我究竟有什麼臉去見你？說來慚愧，這一年來我總是在煩惱這件事。但終究還是難以捨棄想和莫妮卡留下的小孩見面的心情。」

芭芭拉隔著桌子握起莎布麗娜的手。

「莎布麗娜，謝謝你生在這個世上。」

她說著，眼眶泛出淚水。

「你是在上天的期望下誕生的孩子。而且世界上也有像我這樣因為你的存在而被救贖的人。所以拜託你，不要說什麼『只要沒有我』這種讓人難過的話。」

「芭芭拉……」

「我想那個人一定是無法原諒自己偷偷和你見面的事情，所以才什麼話都沒跟你講過的。畢竟那人的個性真的很正經八百。我相信他是真心愛你的。雖然說那份愛有點過了頭，居然為了讓你保護自己而培養你將來成為殺手什麼的。如果那人還在世，我一定狠狠說教他一頓。」

莎布麗娜第一次聽說關於母親的存在。

關於父親意外的一面。

……Si。

看來我從很久以前，就一直受到周圍人的照顧。

一股暖意湧上莎布麗娜的胸口。

「莎布麗娜，我可以擁抱你嗎？」

「Si，當然沒有問題。」

芭芭拉從椅子上起身走近，將莎布麗娜抱到自己懷中，輕輕撫摸她的秀髮。

「呵呵，你這柔順的頭髮也是和莫妮卡一模一樣。當時我可是很羨慕她呢。莎布麗娜，可以跟我下個約定嗎？」

「約定？」

「對。」

芭芭拉輕輕放開莎布麗娜，將雙手放到她肩上。

「你要率直地和你心愛的男人在一起。」

那或許就是芭芭拉寄託給孩子的心愿。

「率直地、和心愛的男人……？」

「畢竟過去的我們繞過太多遠路了。也許這對你來說還有點過早，但希望你能把這句話放在心中的角落。好啦，想說的話就到這邊，我必須回我那笨女兒的身邊了。她現在一定躲在房間哭吧。真是個要人照顧的孩子。」

芭芭拉雖然嘴上這麼說，態度看起來倒是一點都不討厭。

「你也有人在等你吧？我記得好像叫和己的樣子。」

「哥哥……」

莎布麗娜點點頭。

她雖然還不太懂『心愛的男人』是什麼，不過這句話卻莫名迴蕩在她腦中。

同時，也湧起一股想見到和己的強烈心情。

3.

弗蘭契斯卡過去是薩比尼家族老闆的獨生女。但因為周圍的人都不太知道這件事情，所以弗蘭契斯卡成長的過程中沒過過什麼慘痛的經驗。

父親大概是工作很忙的關係，回家的時間並不多。然而母親相對地都陪伴在弗蘭契斯卡身邊，因此她並不會覺得寂寞。父親偶爾回來時都會買禮物，讓弗蘭契斯卡滿心期待。

——「弗蘭契斯卡，我回來囉。」

更讓弗蘭契斯卡閱心的是，每次迎接父親回來時，他總是會露出溫柔的微笑摸弗蘭契斯卡的頭。

真希望這樣的日子能一直下去。

然而……

有一天，父親突然成了不歸之人。

雖然弗蘭契斯卡自己也受到很大的衝擊，但母親沮喪失落的模樣更是難以比擬。

——「媽媽，你還好嗎？」

——「……」

個性嚴格卻也非常溫柔的母親如此憔悴的樣子，讓弗蘭契斯卡難以忍受。

她心中總是在想：自己能不能為母親做些什麼？

就在這樣的時候，弗蘭契斯卡得知了莎布麗娜的事情。

那個人是私生女，而且繼承了父親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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