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Capitolo.3 過夜會（2/2）

克萊麗琪在浴室中像個還不懂羞恥心的小孩般揮著手。

「你說大灑君怎麼了?咦、咦——?」

順著克萊麗琪的視線看過來的沙希注意到和己後，慌張地用毛巾遮住身體並躲進浴缸里。

不知道該說是幸還是不幸，因為浴室充滿水蒸汽的關係，看不太清楚裡面的樣子。

「你、你在那裡——做、做做做做做什麼呀?大瀧君!」

「不——不是啦!這、這這這、這是那個、不是你想的那樣!總之不是那樣的!」

「……哥哥。」

就在和己語無倫次地辯解的時候，身上包著浴巾的莎布麗娜不知何時來到了他面前。

「莎布麗娜!」

「……請問這是怎麼回事?」

她用比平常還要冷淡的語氣逼問著。

光是被她看著就好像全身要凍僵了一樣。

嗚哇……

莎布麗娜生氣了?

不過，遇到這種狀況會生氣也是正常的吧?

總、總之要先道歉才行!

「對、對不起……莎布麗娜。雖然我沒辦法解釋得很詳細，不過這是有很複雜的原因……」

「哥哥，請問你真的那麼想要看裸體嗎?」

「咦?不對、不是、不是啦!不是那樣啦——」

雖然想要辯解，可是接下來的話卻怎麼也沒辦法說出口。

如果說出來，到現在為止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Si，我知道了。」

「——欽?」

就在和己欲言又止的時候，莎布麗娜點了點頭。

「既然哥哥那麼想看的話……」

莎布麗娜一臉害羞地將手放在包著身體的浴巾上。

「所以我說不是那樣的啦!」

和己趕緊制止了她的手。

「對呀，莎布麗娜妹妹，和己君並不是來偷窺的哪。」

從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向傳來了聲音。

「和己君才不會做偷窺這種事情!這點我很清楚。」

泉奈跳出來幫忙護航了。

泉奈小姐……

雖然平常總是一副不正經的樣子，可是似乎都會在緊要關頭幫上忙……

「從這個狀況來看，和己君的目的並不是裸體，而是『使用過的內衣』哪!」

泉奈用力地指向和己。

根本不是在護航，是落井下石啊。

「大瀧同學，你看著麗琪和大家穿過的內褲是要做什麼的呢?」

「麗琪妹妹，男孩子是有很多苦衷的哪，你就理解一下吧。不過，沒想到和己君不只是個貧乳控，居然還是個收集穿過的內衣的收集狂……明明這麼年輕，興趣卻很獨特哪～」

「請、請等一下!請給我否認的機會啊!」

「大瀧君!」

沙希也插話了。

「哇、木之下同學，對不起。這是有很複雜的理由——」

「……你、你的目標是誰的內衣?」

「木之下同學?等等，你在意的是那個?」

3.

「……太糟了。」

在大家出浴室之後自己一個人洗完澡的和己趴倒在床上。

結果，因為泉奈一句「和己君也還年輕」，讓洗澡偷窺（偷內衣）的嫌疑沒再被追問。

——「我不會在意的喔。」

說出這種話的沙希，她那種溫柔的個性反而更讓人覺得胸口刺痛。

明明就不是去偷窺的……

明明就不是去偷內衣的……

為

什麼我非得要受到那樣的懷疑不可啊……

可是，痛苦的就是從現況看來，也沒有辦法說自己完全是冤枉的。

叩叩。

就在和己淚潸潸地哭濕枕頭的時候，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請進。」

「大瀧同學，可以打擾一下的嗎?」

來到房間的是克萊麗琪。

因為她是個刺客，讓和己稍微緊張了一下。

「有什麼事情嗎?」

「那個……麗琪在睡前有件事情想要跟大澈同學說的呢。」

「想跟我說的事情?」

是什麼事情呢?

和己全身緊繃著。

「是的，那個、就是——今天真是謝謝你、的呢。」

接著，克萊麗琪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麗琪第一次遇到這麼熱鬧的一天的呢。這全都要多虧大澈同學邀請麗琪過來，真的非常謝謝你的呢。」

「克萊麗琪同學……」

「那個，大瀧同學……希望今後大瀧同學可以稱呼麗琪為『麗琪』的呢。然後……如果可以的話，請問麗琪也可以稱呼大瀧同學為『和己同學』的嗎?」

她扭扭捏捏地用哀求的眼神問著。

「嗯，那就這樣吧，麗琪。你也叫我和己就可以了。」

「……和己、同學。」

克萊麗琪仔細確認似地叫著和己的名字。

「那麼，麗琪這就去睡覺的呢。晚安的呢，和己同學。」

「嗯，晚安。啊，麗琪，關於那件『事情』……」

「是的……那就等到明天再說的呢，今天早就已經關店了的呢。所以說，請和己同學安心睡覺、的呢。」

說完，克萊麗琪便露出微笑搖了搖手，走出和己的房間。

一個人留下來的和己仰倒在床上。

看著天花板沉思著。

麗琪、啊……

雖然明明就是個好孩子。

可是……她是個、刺客吧?

為什麼麗琪要去做刺客呢?

為什麼麗琪會盯上莎布麗娜呢?

搞不好，其實有什麼理由也不一定……

不過，不管是有怎麼樣的理由，絕對不能讓她做出那件「事情」。

不管是為了莎布麗娜。

還是為了麗琪。

4.

半夜，和己因為一陣胸悸而睜開了眼睛。

「怎麼回事……感覺好像在流冷汗。」

因為感到口渴而來到走廊，準備走向廚房。

接著，看到樓梯下方隱約透出了青白色的亮光。

一樓……有人醒著?

難道說，是麗琪嗎——?

和己躡手躡腳地下了樓梯。

明明就說今天已經不再做「事情」了……

亮光是從位於客廳後方的廚房透出來的。

廚房中放著菜刀。

用那個的話，就可以在不發出聲音的情形下行兇了。

和己悄悄地打開客廳的門，無聲無息地走向廚房。

喀嚓喀嚓。喀啦喀啦。

似乎聽到了什麼在翻找東西的聲音。

最壞的展開情形閃過和己的腦海。

然後。

在冰箱前看到了人影。

而那個人影也察覺到和己的氣息而轉過頭。

「這是——」

和己倒抽了一口氣。

在眼前的居然——是泉奈。

她像一隻倉鼠般正把大量食物塞進嘴巴裡面。

「哈唔?」

「不要做這種容易讓人誤會的事情啦!」

「泉奈小姐真的是……」

喝完水的和己氣憤地聳著肩膀回到了房間。

然後，這次在一片昏暗中，看到了一個人影坐在床上。

「是、是誰?」

「……哥哥。」

人影的真面目就是莎布麗娜。

「怎麼啦，莎布麗娜?」

「那個……請問今天可以一起睡覺嗎?」

「『血之契約』?你作了什麼可怕的夢嗎?」

「血之契約」是指黑手党家族中的一種「沉默戒律」。

和己與莎布麗娜有著兩個人之間的血之契約，而當中第七條的內容就是「在打雷或作惡夢而怎麼也沒辦法一個人入眠的時候，允許兩個人一起睡覺」。

「……N0。」

莎布麗娜用力地搖著頭。

看來並沒有作什麼惡夢的樣子。

今天有沙希她們在家裡。

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誤解，如果不是因為血之契約的話，是很希望可以避免一起睡覺的，

緊接著泉奈小姐，這次換莎布麗娜啊……

為什麼大家總是要做這些讓我困擾的事情呢……

「莎布麗娜，畢竟今天還有其它人在，如果不是因為血之契約的話，今天就——」

和己露出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準備拒絕。

——就在這時。

面無表情的莎布麗娜，眼眶中突然溢出了斗大的淚水。

「哇!」

和己被這突發狀況嚇得仰倒，忍不住大聲叫了出來。

「什麼?莎布麗娜?怎麼了?」

「……N0……N0。」

不管和己怎麼問，莎布麗娜都只是拚命地搖著頭。

「為什麼啊?為什麼要哭啊?莎布麗娜，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請問，哥哥是不是討厭我呢?」

「咦?」

「……請問我是不是不夠資格做哥哥的妹妹呢?」

「咦咦?」

和己完全無法理解莎布麗娜提出的問題。

「為、為什麼會那樣想啊?」

雖然反問了回去，但莎布麗娜依然只是不停地哭泣著。

「這下可困擾了……到底該怎麼做啊……」

和己在莎布麗娜的面前不知所措地站著，接著她便戰戰兢兢地打開嘴巴。

努力地一句話一句話說出口。

「哥哥……一直都只在意克萊麗琪的事情……一定是因為我是個只會惹麻煩的妹妹……所以哥哥才不要我，而要克萊麗琪做哥哥的妹妹。」

「什——」

和己啞口無言了。

才不會做那種事情，也不可能會做那種事情。

不管怎麼說都太荒唐了——正準備這麼說的時候，住口了。

她在來到大灌家之前，都過著被禁止外出的生活，一個人獨處。

所以說，連如此理所當然的事情她也無法理解。

終於找到可以讓心靈安穩下來的地方。

可以打從心底稱呼對方為家人的人的身邊。

對於無法繼續待在那種地方的恐懼。

那對莎布麗娜來說是多麼可怕的事情，別人是無法理解的。

仔細想想，感覺今天的莎布麗娜似乎一直表現得很奇怪。

和己對於讓莎布麗娜感到如此不安的自己覺得火大。

不過，對自己的苛責就先擱在心裡深處。

在不安害怕的莎布麗娜面前，和己還有必須先做的事情。

對未來的職業殺手來說實在太過纖細的肩膀在顫抖著。

和己靜靜地把手放在那雙肩膀上，莎布麗娜的肩膀因驚嚇而跳了一下。

「聽我說，莎布麗娜。」

大概是不知道會被說什麼話吧?莎布麗娜戰戰兢兢地抬起頭。

直直地凝視著她的眼睛。

「莎布麗娜，兄妹並不是一種可以替換的關係。」

「……可是——」

「而且，就算那種事情可以被允許。」

和己打斷了莎布麗娜的話，繼續說道。

「我的妹妹就只有莎布麗娜而已。」

她睜大了眼睛，淚水又沿著臉頰流了下來。

「……請問是真的嗎?」

「當然。」

和己用手指輕輕地擦拭莎布麗娜臉頰上的淚水。

「……那麼，請問哥哥為什麼要那麼在意克萊麗琪的事情呢?」

「嗯……我確實在很多事情上都一直注意著麗琪，不過，那是有原因的。」

「原因……嗎?」

「抱歉，現在還不能說。我知道我說的話很奇怪，不過希望你不要針對那件事情來問我。如果到了可以告訴你的時候，我一定會跟你說。」

「哥哥……」

莎布麗娜低下了頭。

然後，馬上又抬起頭看向和己。

「Si，我明白了，我不會再問了。」

「莎布麗娜……對不起，謝謝。」

「不過作為交換，請哥哥緊緊抱我……」

「咦?你說要緊緊抱……」

滴答滴答，從莎布麗娜的眼睛又溢出了淚水。

看來她現在變得非常愛哭的樣子。

「哇哇哇!知道了啦，不要再哭了。」

和己將莎布麗娜抱在胸口。

「哥哥……哥哥……」

「乖乖乖。對不起啊，莎布麗娜，讓你這麼孤單……時候到了我一定會跟你說的。」

「……Si，現在只要有這份體溫就夠了，所以說請再保持這樣一下下……」

之後，昏暗的房間中只剩下一片寂靜。

和己在莎布麗娜冷靜下來之前一直抱著她。

結果，和己跟莎布麗娜就這樣兩個人一起睡著了。

*  *  *

「明白的呢……麗琪明白的呢……」

大家都睡著而一片寂靜的深夜。

在大攏家的外圍走廊，克萊麗琪正與某個人講著手機。

「約定一定會遵守的呢。所以說，請放心地交給麗琪的呢。」

不斷對著看不到的對象有禮貌地低下頭。

「是的呢，現在，正討好了哥哥的部分的呢。咦?您是問，什麼時候要執行的嗎?那個……需要再觀察一陣子……咦?沒有時間?知、知道的呢，所以說，希望您務必把這件事情就這樣全部交給麗琪來辦的呢。這麼說來，學校似乎要辦一場叫做慈善募款祭的活動的呢!麗琪準備趁著人群混亂的時候下手的呢!所以說……」

克萊麗琪一句接著一句地說著。

「是的呢……了解的呢……」

掛斷電話後，深深嘆了一口氣。

接著，呆呆地抬頭看向天空。

大大的滿月高掛在天空中。

「……」

克萊麗琪握住背在肩膀上的長肩包。

隔著布料也可以咸受到的沉重金屬觸感，似乎在向她訴說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