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章(1/2)
在休息日好好休息可是至高無上的奢侈。
雖說是雙休制,但很少有周六周日連休的機會。至少在這三個月里一次都沒有過。
六月開始後,工作總算是沒那麼繁多了,久違地迎來了周六周日連休的機會。今天就讓我舒舒服服地享受一番吧。
我叫槍羽銳二,昭和62年——1987年生,今年29歲,是個社員。
現在,我跟上初中二年級的妹妹兩個人住在東京都外圍的一所高級公寓。
我沒有結婚的打算,也沒有女朋友。
單身的我所選擇的娛樂方式,就是去泡附近的網咖。星期六我一覺睡到大中午,一起床就直奔這裡,盡情地在漫畫的世界中度過這段用1500日元包下的五個小時。
我喜歡漫畫,也喜歡小說,還喜歡動畫和電影。雖然在學生時代經常打遊戲,但那太花時間,參加工作後就沒法玩了。
總而言之,我喜歡「故事」。
忙工作是社會人的宿命,拿著薪水當然就得認命,就是讀書的時間會因此減少……
我的情況其實已經算很不錯的了,我一個當了系統工程師的鄉下夥伴才叫夠嗆。他附上句「決定搭首班車回家了,好想說句『好忙』」把自己被紅牛空罐包圍的雄姿發到了LINE上,我回復他「別把身體弄壞了」,結果他在第二天坐首班車的時候就在月台上吐得一塌糊塗,然後就住院去了。出院後,他離開了會社,皈依佛門。看看他,怎麼想我都算幸運的了。要說加班,就算最忙的一個月里也才加80個小時左右。貌似平均每月加班超過100小時才能進化為社畜完全體,我現在貌似還完全處於成熟期。別放《Brave Heart》,我堅決拒絕遷越進化。
我想著這些不相關的事情,合上讀完的漫畫。
「唔唔……」
我懷著深深的滿足感,靠在了躺椅上。這漫畫真有趣……有趣是有趣,不過什麼時候才能讀到大結局呢?「以為長大的時候就會完結的漫畫」現在又多了這麼多,都讓我有種錯覺了……時間該不會還停留在二十世紀吧?說了句「早安」的我,穩穩地踏著大地啥的,艱難萬險找到了我的歸宿啥的……
我看了眼打到靜音模式的手機,只見收到了兩封郵件。
第一封是妹妹的。「回來的時候帶薯片和蘋果卡3k 有勞」。前不久才買了一堆儲備物資,這就吃完了啊。蘋果卡就徹底無視好了。我搬磚才不是為了滿足那丫頭的僥倖心理。
第二封很少見,是會社的部下發來的。「在休息的時候打擾多有得罪。我到附近了,一起吃個晚飯怎麼樣?不方便的話就不必回信了」。這拘謹的文字,很有她的風格。可惜她要是要再多放鬆一些,那個「冷凍美人」的綽號是完全能夠摘掉的呢。
——不好意思,我跟妹妹有約。
回信之後,我用力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
時間還剩一個半小時,還能看個好幾本吧。
我將看完的漫畫還回去,穿梭在書的森林中物色其他作品。
對了,久違地讀一讀輕小說吧。
妹妹最近看過一部主角變成骷髏的動畫,那部的原作應該是輕小說。那個超好看,我對作品中那個穿越前是名社畜,為過激的部下勞神費力的主人公產生了滿格的共鳴。我對都這麼大把年紀的我自己,覺得又自豪又可悲。
我走向輕小說文庫本的書架,目光在藍色白色與綠色的書脊上粗略掃過……沒有呢。這家店輕小說的品種應該十分豐富才對,莫非那不是文庫,而是單行本?
我將目光移向單行本的書架,結果發現了一個身穿制服的女孩子正在書架里找書。
……喔?
品質超高啊。
白皙通透的臉頰,從側臉便可窺一斑的端正五官,紅格紋及膝短裙之下的雙腿光滑而修長,微微打著波浪的烏黑秀髮煥發出清新可人的感覺,在昏暗的店中就如同潔白的光芒般耀眼。
我認識那件品味十足的白色夾克,那是會社附近某知名女子高中的制服。
她似乎想取書架最上層的輕小說,正發出「唔~、嗯~」的沉吟,賣力地伸著手。每當她伸手去夠,幾乎要把胸前的校徽撐爆似的豐滿側乳就會彈性十足地晃動起來,簡直就是犯規。好大,這個大得可以,儼然是套連體住宅。制服包裹之下的巨乳……好卑鄙。
她無疑是一位令所有男性為之吸引的水靈美少女,但正因如此,我的腦中拉響了警報。
我不擅長應付JK。
這些傢伙了解自己是「品牌」,了解自己具有很高的市場價值。她們完全明白,能用制服的魔力讓所有人趨之若鶩,放鬆緊惕,並洋洋自得地於世間昂首闊步。
她們是群不可小視的傢伙。
讓所有人喜愛,讓所有人稱道的東西之中,必定設有陷阱
那隻JK只是用雪白的指尖觸碰著書脊,完全拿不下來的樣子。既然夠不到,到服務台去借不就好了。她要是不讓開,我豈不是永遠拿不了書。
沒辦法了……
「我幫你拿吧,你要哪本」
她吃驚地向我看過來,眨了眨那明亮的雙眼。走近一看,她真是可愛得令人怦然心動啊。那種感覺,相較於「美麗」更貼近「可愛」,表情之中也透著幾分純真。要是不認識制服的話,搞不好還會把她誤認作初中生。她給人的感覺,就像一隻害怕人類的小狗。
「不、不用了。那個,我沒事的」
她害怕似地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也跟著垂了下去。完全被嚇壞了啊,不愧是擁有「目光兇惡」認證的我。在我剛進會社的時候,同事們就在私底下議論我「那個人好像喜歡殺人……」,這可不是浪得虛名。
「我也想看看這個書架,順便而已。你要哪本?」
「我、我自己可以的」
這次她好好地看著我的眼睛了。她骨子倒是出乎意料的硬啊,很少女人能在我一瞪之下還不拔腿就跑的。
「那我去幫你借個墊腳的吧」
話音剛落,她雪白的臉頓時變得通紅。
「我、我沒關係的!我能夠到的!」
貌似惹她生氣了。青春期的細膩心思有夠麻煩。
她生氣之後,又開始伸手了。隨著「嗚咦~、庫喵~」莫名其妙的吆喝,套在平底鞋中的腳踝一次次懸起。她每一次伸手,那對大桃子一般的東西就會極力主張自我……儼然就是兇器。
在她第三次嘗試的時候,手指總算抓到了封面的書脊部分,可她顫顫巍巍地準備把書抽出來時,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小心!」
我趕快摟住她的腰拉向懷中,用後背完全擋在她的身體上。
衝擊接肘而至。一發、二發、三發中彈……單行本文庫造成傷害之巨大,令我眼冒金星。掉在地上的黑色封面映入眼中。啊,骷髏……竟然在這種地方啊。弄掉了真是不好意思,待會兒我會好好把你撿起來的。
「你沒事吧!?」
我忍著疼痛向她喊去
「有沒有哪裡被砸到?有沒有受傷?」
臉色蒼白的她頻頻點頭,看來沒事。真是太好了。
「真是的,我說你啊……」
知道她平安無事,我接下來就有話說了。
我不管我跟她是不是素不相識,不管她是不是超絕美少女,我是大人,是個一眼就看得出沒有多溫柔的大人,是個會狠狠教訓小鬼頭的大人。
——不要無謂地固執。
——不要給店裡添麻煩。
——做事要先認清後果。
雖然有很多話該說,但我脫口而出的只有一句。
「這種時候,就要依靠大人!」
我收緊拳頭,朝著她頭頂落了下去。
「這樣就扯平了」
我挨了三下,賞她一下就便宜她好了。
「…………」
結果,她茫然地回望著我。
挨了訓之後,一般不是鬧彆扭就是會哭起來,這樣的反應真出乎我的意料。她那表情就像對剛才發生的事情感到難以置信一般,可愛的臉龐之上寫滿了疑惑。
怎麼回事,這種……奇怪的感覺。
就好像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人揍腦袋似的。
「對不起,讓你保護我了」
她向我道歉了。那聲雖然很小,但十分清晰,沒有那種消沉的感覺,果然很令我意外。總感覺她好像有些開心……不,這不應該才對。
回想我自己上高中的時候,被大人吼只會覺得好煩。
「我不是保護你,是保護書」
我撿起掉在地上的那本骷髏,小心翼翼地拍掉上面的灰。
她的
視線在我的臉和書的封面上來來去去,看來她要找的就是這個。
……嘁。
「給,肯定很好看喔」
我把書交給了她,向聽到動靜趕過來的店員說明了情況,然後直接到包廂拿起帳單就去結帳。儘管還剩不少時間,但這也沒辦法,惹出了亂子就應該早點走人,這是我從29年的人生中獲得的經驗。
我向店內看了一眼,與她四目相交。
她還在書架旁邊,將我給她的書緊緊抱在胸前。
呆呆的,紅著臉。
……果然砸到哪兒了麼?
我是覺得應該保險起見帶她去趟醫院,不過再幫下去應該就算多管閒事了。要是做出奇怪的舉動讓她懷疑我居心不軌的話,那就沒意思了。與不滿18的女生交際可是「淫亂行為」啊。光是招惹懷疑在社會層面上就足以致命了。
我穿過感應門來到外面,做了次深呼吸。
「呼……」
六月的溫熱之風,在空調房裡涼透的肌膚掃過,感覺好舒服。今天是梅雨季節之中的一個晴天,藍天之上掛著如霧般的薄雲,刺痛已經適應昏暗店內的眼睛。
時間和錢都多少虧了一些……倒也算了。
偶爾來點這種突發事件也不錯,成天在會社與自家之間兩點一線都讓我喘不過氣來了。如果我還是十多歲的話,這就是個戀愛喜劇的FLAG事件了,不過自己用拳頭把旗折斷則是29歲的路線。我已經學到,相比插旗,還是折旗為好……不對,是我成熟了。
接下來……
我的笨蛋妹妹還在家裡等我,給她買了薯片和蘋果卡就回去吧。
就1000日元的份。
※※※
我本深信不疑,我跟她不會再有什麼。
網咖在車站附近也有,她應該不會再到那家店裡去了。一個地方有可怕的大人,小孩子是不會靠近的。現在,她肯定在和朋友們聊著「我被一個眼神超可怕的大叔搭訕了~」之類的話題吧。
我對自己眼神的威力還是很有自信的。
在當初剛進會社的時候,社裡便流傳開「那個人好像喜歡殺人」的謠言,結果就被孤立了。我毫不畏懼經過一年的努力工作,讓傳言變成「那人好像是干殺人那行的」。又工作了一年,變成了「難道他不殺人麼?」。知道最後成功獲得「沒事,他是無辜的」這一評價,我花了整整三年。我並沒有被全世界所拋棄呢。
有道是看人九分臉……雖然談不上那麼嚴重,不過被人一眼就當做壞人的人生,一上來難度就是HARD模式。
那是我在步入社會之後才真切體會到的世間真理,為什麼學校里不教這種東西呢……這跟九九乘法表以及漢字同等重要吧。既然要根據學習實力來分學校,那也根據外表分一分啊。
……我回憶著這些事情。時間是星期天下午一點整。
和妹妹在家吃完晚飯之後,我又去了網咖。今天我一定要讀昨天沒讀成的輕小說。等著我吧骷髏王,今天我一定要來到閣下面前。
登記完後,我興沖沖地直奔輕小說專區,隨後看到那裡正在上演難以置信的一幕。
「唔喵~,嗯喵~」
「………………」
昨天的女高中生,又在書架面前不停踮腳。
因為是星期天,所以沒穿制服。白色的V領衫上披著一件粉色開襟毛衣,下面穿著鮮花圖案的荷葉裙。這樣的搭配雖然不算特別潮,但營造出了一種十分含蓄的品味。……唯獨把V領衫撐得鼓起的那個地方一點也不含蓄就是了。
先不提這些。
究竟什麼意思啊,那傢伙……
「唔~,完全夠不到」
為啥還要自言自語,而且腔調還那麼生硬。
「可是可是,我要加油喔~,我要加油把它拿下來喔。唔喵~,嗯喵~」
「……」
假的一塌糊塗,而且還在時不時地往我這邊偷瞄……她肯定注意到我了,注意到昨天賞她腦袋一拳的我了,還用充滿期待的目光看著我。
「餵」
我走上去喊了一聲,隨即她長發翻飛,朝我轉過頭來,草莓般甜美的芳香輕輕撩動我的鼻子。她在穿便服的時候還噴香水啊。
「啊、嗯。有什麼事?」
「有你個頭啊,今天還演昨天那出是鬧哪樣」
「我想取書。昨天的書,真的好好好有趣耶,想看後續」
她回答得結結巴巴,看來她也在骷髏王的面前拜服了。不愧飛飛。
「……」
「……」
她找不到話開口了,我倆相互凝望。
感覺她臉好像紅了……不對,她的旗我昨天應該折斷了才對。
先不談這些了,這樣耗下去也不是辦法。
我將第一卷與第二卷一起從書架上取下,將第二卷交給了她。
「非、非常甘薯!……感謝」
咬到舌頭還可以訂正,相當守規矩的女孩啊。
她就像等著我說什麼一樣,直勾勾地盯著我。她要是小狗的話,大概正興沖沖地搖著尾巴吧。那是強制激發人保護欲,蘊藏著強烈吸引力的寵物狗的眼神。
但是,身為反JK物種的我要跳過該事件的觸發。
「再見」
「誒?誒誒~……」
我徹底扔下一臉有話想說的她,回到了自己的包間。
昨天那樣的突發事件每次都要繼續的話,我可受不了。我是為了安靜讀書才到這裡來的。在網絡咖啡廳尋求邂逅是否搞錯了什麼。
進入四張榻榻米大小的包間,深深地坐在靠椅上,然後我憐愛地撫摸黑色封面,將書翻開。沒一會兒的功夫,我便被骷髏王的異世界冒險傳奇深深俘虜。怎麼說呢,面對他被部下耍得團團轉的操勞,我無法置身事外。如果我是十多歲的時候來讀這部作品,或許就完全沒辦法理解其中的魅力了。感謝在29歲邂逅了這部作品。
花了兩小時盡情享受了一番後,我為了取下一捲走向書架。
「唔喵~,嗯喵~」
「…………」
你就不能不那麼吆喝麼?
而且書架旁邊還擺著一個踏台,那可能是你讓店員注意到,給你搬來的吧……不過伸手去夠書架的她貌似根本就沒看。
我本來還想繼續發動無視技能,可我想讀後續,也就是只能過去了。
「你搞什麼?」
她的臉上一下子綻放出無比耀眼的光輝,用剛才那小狗似的目光看著我。搖啊搖,搖啊搖……看不見的尾巴拼命搖擺著。
「第二卷我讀過了,這次想拿第三卷」
「這兒不是有個踏台麼,站上去不就行了?」
「…………」
沉默支配了現場。
她的目光在我的臉與踏台之間往返了一陣子,失落地垂下了頭。她貌似知道旁邊有個踏台。明明有能用的東西,不曉得為什麼就是沒有拿來用。她擺出「唔唔唔」抱著頭的苦惱姿勢,糾葛一番之後就像下定了決心似地抬起臉,又轉向書架開始踮腳。
「唔喵~~~!嗯喵~~~!」
「適可而止啊!」
我朝著她頭上光圈狀的光澤中心,降下一擊手刀。
「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但不要耍戲弄大人」
「又、又挨訓了……」
她撓著被打的腦袋,不知道為什麼有些開心的樣子。她傻的麼?還是說抖M麼?小小年紀就已經失足了麼?
「不許再這樣了知道麼?」
「我不會了,對不起」
「絕對不許,知道麼?」
「是。我是個壞孩子,正在比海還深地反省中」
她垂著頭,長長的頭髮就像窗簾一樣遮住了她的臉。
「……」
「……」
我彎下脖子從下面探頭去看,從她烏黑秀髮的縫隙間發現她就像正壓抑著強烈喜悅一般,臉頰不停地抽動。
「你這傢伙壓根就沒反省吧!」
「對不起!」
雖然在道歉,但她看上去非常開心。可惡,何等精明的傢伙。
「那個,我想再跟你說一次話。所以我想,在這個書架等著你的話,就能夠見到你了」
「啥?那你直接喊我不就行了?」
「我最開始是那麼想的。誒、誒嘿嘿……」
她害羞地扭動著身子。光是這樣扭扭捏捏的小動作,就讓她毛衣之下發育過剩的果肉憋屈地亂跳起來。V字領的胸口形成了空隙,從我的位置能夠窺見那柔軟的山谷。這傢伙也太沒防備了吧,對男性的視線完全沒有戒備,真危險。
「我從來都沒被人訓斥過,那樣被打腦袋也是頭一次。所以……有些開心」
「開心?打腦袋麼?」
這貨沒準真的是抖M。我竟然結識了擁有特殊性癖的女孩。一次也沒被訓斥過也讓人有些想不通,難道她是溫室中長大的千金小姐?
「那、那個,你有空麼?如、如果方便的話,能和我稍、稍微說說話麼……」
真夠口齒不清的。每次咬到舌頭就會害羞得手忙腳亂,挺好玩的。
在這個網咖里設有公共區域,在那裡能像普通的咖啡廳那樣說話。說實在的,我很想早點讀那本書的後續……但要是放著她不管,感覺她每個星期都會在書架前面等我。
「……那就一下下吧」
「太、太好了♪」
她可愛地握緊了拳頭……這是勝利姿勢麼。看她做得那麼煞有介事,我都想把她的小聰明徹底粉碎了,但她恐怕就是個天然呆吧。你瞧她突然舉起拳頭,竟然重重地打到了書架上,疼得死去活來的樣子。這妹子真心逗。
我在飲料機上取了飲料,然後移步公共區域,找了個靠窗戶的座位坐下。我拿的是咖啡,她拿的是草莓汽水。
在我們過來的這一路上,我清楚地感覺到店內的一雙雙眼睛在跟著我們。她的樣貌自然奪目,而且跟她在一起的是我,這讓人們有些納悶。我們看上去不像父女,也不像兄妹。戀人?不……援交?感覺那些眼神就像是這個意思,弄得我冷汗都要冒出來了。沒問題,我們無非只是喝個茶,何淫之有。我勸解著自己,保持冷靜。
落座之後,首先是她開口了
「那個,大哥哥……」
「大哥哥?還是叫我大叔得了」
我不想成為被人叫哥哥會開心的男人。被叫得年輕會開心的只有女人。
「那、那麼,能告訴我你的名字麼?」
「槍羽銳二,上班族」
「南里花戀,十五歲」
「咦?十五歲?那不是初三麼?」
我話音剛落,便惹來她激烈的反駁
「我上高一了!只不過是趕在2001年1月出生的,是名副其實的高中生!」
看來這孩子極度討厭被當成小孩子。
不,先不說這個——
2001年!?
那豈不是在《假面騎士阿傑多》《更多!小魔女DoReMi》《數碼寶貝3馴獸師之王》之王的年代出生的?是中二的我求著老媽給我買GBA的時候?
「二十一世紀出生的,已經是高中生麼……」
就像是自己是舊世紀的人的事實被擺在了面前似的,感覺肩頭突然變得好沉重。不能變年輕我也完全無所謂,但被說成「過時」就忍不了了。其中的不同,你能懂麼?
「那個,怎麼了?」
「……什麼也沒有。『Karen』是怎樣的漢字?」
「草花的花,戀愛的戀」
就連漢字選擇之中都透著二十一世紀感。
我對名字的漢字敏感,是由於我的職業習慣。
「槍羽先生,你從事的事怎樣的工作?」
感覺跟相親似的。出生在新世紀的人兒,性格卻那麼復古。轉一圈又回去了,或許說的就是這種。
「我在汽車保險的客服中心工作。就是GG里經常播的,『要嘗試重新挑選汽車保險麼?請立刻網絡或電話諮詢!』」
「啊,是阿卡迪亞保險麼?」
「喔?虧你知道啊。正是那個阿卡迪亞」
隨後,她眼睛睜得滾圓。本來就大的眼睛還被整的那麼大,就跟搞怪過頭的大頭貼似的。
「…………是、是個出色的會社呢!」
她的笑容好僵硬。
她跟我們會社發生過什麼?父母在我們這裡投過保麼?要是那樣,我就不能隨口亂說話了。把內心的戒備等級提高一個階段吧
「呃,那你有什麼興趣?」
她主動轉變了話題……越來越有相親的架勢了。
「很平常,就是讀書吧。不過現在只有休息日才會讀」
「花戀也喜歡讀書!漫畫和小說也看!看過好多!」
她興奮地把手撐在桌上,探出身子。那兩顆豐滿的圓球朝向下方之後,就像吊鐘一樣搖擺起來。從她深深撐開的V字領的縫隙中,能夠窺見充滿少女情懷的淡粉色……算了。把你那不自覺的兇器收起來,難道你想在社會層面將我抹殺麼。
「雖然也喜歡一般小說和少女漫畫,但硬要說的話還是更喜歡輕小說跟少年漫畫。穿越到異世界,用超能力與敵人戰鬥,我很嚮往那種夢幻般的設定……啊,你覺得我像男孩子了?好過分,少女向的作品我也在讀喔!不過幻想系的果然還是很多吧。最近推薦的是……」
因為她交抱起愛的雙臂讓胸部緊密地貼合在一起,雙峰在擠壓之下化作破壞力極強的形狀,那透過衣服清晰浮現的深谷之中,甚至能夠埋進雙手。噗呦噗呦、噗呦噗呦。都叫你把那兇器……哎,算了。
話又說回來——
她還真的喜歡書啊。
之前的口齒不清就像假的一樣,她現在正流利地講述著。而且,她還繪聲繪色地表現出豐富的表情變化,活似作品中的登場人物。看到她這麼開心地談著書,我頭一次對她產生了親近感。
「你自己不寫麼?」
我非常輕鬆地試著這麼一問,結果惹來她過激的反應。
「嗯!我在寫!」
她猛地舉起手,站了起來。店內的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求你了,別做引人注目的舉動。我用眼神敦促她坐下,她一邊「誒嘿嘿」地笑著一邊尷尬地撓著腦袋。……JK的這種舉動,最好還是由國家來規制一下,那正是誘惑男生的根源。
她重新坐好之後,提心弔膽地用央求的目光朝我看來
「那個,我可以說說麼?」
「嗯?」
「其實,我正在以小說家為目標,一個人在練習寫作。雖然還沒給任何人看過,但我是認真的」
「…………喔?」
這是竭盡全力的告白。
小說家,那可是被讓人知道了會感到羞恥的頭號夢想啊。偷偷地寫了之後埋藏在電腦最深處的文件夾中,不時重讀讓自己苦悶不已……通常這樣才對。雖說當今投稿網站很充實,比以前更加開放化,但那也是因為在網上交流吧。
我很擔心,她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告訴我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人沒問題麼?不過她看上去不像是會對任何人都敞開心扉談論夢想的類型。而且,她現在也確實紅得就像煮熟的章魚一樣,羞得要死。
即便這樣,她還是沒有低下頭,沒有轉開臉。
就像等待著愛的告白的回應一般,用濕潤的雙眸觀察著我的反應。
…………。
「我在學生時代,也有過那樣的目標」
畫不自覺地從口中零落而出。我在心中某處聽到了「餵、還不住口」的聲音,但不曉得為什麼就是停不下來。
本應早已忘卻的心情,漸漸律出。
「在大學四年裡,我一直都在寫。我跟父母說好了,要是在這四年裡沒能弄出苗頭的話就放棄。又一次,我在最終評審留了下來。網上刊載了選評,我當時好開心。……到頭來,還是到此為止了」
或許是被她的熱情徹底感染了,連我自己都好驚訝。我根本沒想過說這種話題,對朋友也沒有說過,本應該是帶進墳墓的黑歷史才對。
就因為這樣,所以我才討厭JK。
竟然給我這個大人早已枯竭的熱情,點燃了零星的火光。
「——果然」
她微笑起來。
心理的境界網被她一擊突破,一不留神就被看穿了。
那是我今天看到的,最可愛的表情。
「花戀就覺得槍羽先生一定是這樣的。花戀能夠明白」
「什麼意思啊,這話」
「因為,槍羽先生在保護花戀的時候,看著掉落的書的時候顯得很過意不去對吧?啊,這個人這麼在乎書啊……花戀當時好感動。爸爸也對花戀說過,熱愛故事的人沒有壞人。花戀也這麼覺得」
「……沒什麼。因為書是店裡的,所以比較在意罷了」
總感覺好沒意思,我把臉轉向一旁,隨後聽來她「呵呵」的笑聲。我竟然正在被小我14歲的小丫頭玩弄,真見鬼。
我本想作為回敬,對她興奮起來後用「花戀」做第一人稱的事來捉弄她一番,但看她那麼開心也就罷手了。雖然像個小孩子似的,但這樣更適合她。
「希望有一天能讓槍羽先生讀一讀花戀的小說」
「哎,有機會的話吧」
「是!」
在大人語中,我這句話有「我拒絕」的含義,但貌似對她不起作用,她開開心心地對我點了點頭。我的步調漸漸被她徹底打亂。
此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有郵件。是妹妹發來的,『貌似有施工工人(?)到門口來了啦。我搞不懂啦。救命~』說起來,我把請過人來修理供水的事情給忘了。家裡只有花樣年華的妹妹一個人,不能放男人進去。我必須儘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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