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隔壁的〇〇〇小姐(2/2)
又有信息傳過來了。
『能看到她在幹什麼嗎?』
『不知道』
我回復香澄。角度太差了,不知道她在幹什麼。
『是在看色色的片子吧』
『為什麼能這麼斷言』
『這是女孩子第二感興趣的事情』
『第一是?』
『連環殺人狂』
『真不該問你的』
『有發出聲音嗎?』
『沒有』
『應該是會傳來嬌喘的才是。那是動物的叫聲』
『為什麼是動物』
『拍的就是動物呀』
信息看到這裡,我重重錘了下香澄的肩膀。我有手下留情,因為一旦發出聲音就會陷入糟糕的處境,真是個走運的女人。
她眨眨眼睛,然後猛地開始打字。
『你幹什麼啦!』
『我才想這麼問呢!』
『女孩子對跟動物做色色的行為感興趣不是理所當然的嘛!』
『有才怪啊!』
『我也沒那種興趣好不好!』
『那你說個屁呀!』
我和她都以要吃人的氣勢繼續傳送信息。明明近在咫尺卻不能說話,這讓人急得跺腳,也因此手指的動作也變得祖魯,一直凝視著屏幕。
『你個變態!』
『你才變態!』
拜此所賜,等注意到屋內發生的事時已經遲了。那個女孩子已經站起身來了。
正準備發信息罵我的香澄面色鐵青地戳了戳我。
『看、看!』
女孩子已經慢慢地接近了我們所在的衣櫃。
我們萬分驚恐,但窮途末路。沒有逃跑的手段,唯一的出口就在女孩子的眼前。
衣櫃的櫃門,被猛地打開。
身穿校服的女孩子俯視坐著的我們。她身高應該比我要矮,卻釋放出驚人的威懾力。
「…………」
女孩子一言不發,一聲不吭,也沒叫警察。她要是大聲尖叫,我們也能有所反應,但她一點動靜也沒有。
充滿緊張感的互瞪遊戲持續了一會兒,然後她張開口:
「……我知道你們想幹什麼。」
我呆然若失。她知道什麼?
「你們最終還是找到我這兒了呢。這得誇誇你們。但是,關鍵時刻還是疏忽了呢。」
她不停說著讓人理解不能的話。就不用說我了,香澄也一臉懵。
「既然被看到了,就不能簡簡單單放過你們。」
女孩子走近放在地上的包,在裡面翻找起來。
我和香澄都驚呆了。身著校服的少女掏出來的,是鑿岩機。就是在山裡挖隧道,或是建築拆解施工時用的那個。
少女繩子一拉,發動引擎。隨著震動腹腔的聲音,合金棒激烈地前後推移。
「等等等等等等!啥呀那是!?」
「打擊式鑿岩機。你不知道麼?」
少女的聲音竟然沒被吵鬧的引擎聲蓋過,不可思議地傳入耳中。
「我要用這個將你們鑿成粉末。」
「住手啊!」
「我不干。」
她慢慢靠近。操作鑿岩機的手法十分嫻熟。
「我為我們擅自闖進來向你道歉,我們會出去的!所以放過我們吧!」
「我拒絕。我已經被你們看到了。」
「你到底什麼來頭呀?」
「連環殺人狂。」
她的口吻沒有浮誇,反倒顯得淡然,可我卻吃驚地瞪圓了眼睛。隔壁房間的住戶真的是殺人狂。
房間裡沒什麼行李這下也就說得通了。就如香澄推測,這是為了不留下證據。現在大概是正要換住處的時候,而我們偏偏在這種時候闖入連環殺人狂的老巢。
「我們不會把你說出去的,放了我們吧!」
「獵物送上門來,哪兒有殺人狂哪會故意放走?」
「我有親兄弟和朋友們在等著我!」
「那我也是有的。」
面對她精神有問題的回答,我能感到的只有絕望。
名為「鑽頭」的尖狀棒子激烈地震動著,看著就覺得痛。竟然可以輕易地操縱這樣的東西,這是哪門子高中生嘛。
忽然,她露出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
「……為什麼是男女兩人一起?」
「誒……?」
「你們是在交往嗎?」
我和香澄不禁相互看了看。
「不是……」
「既然不是情侶,就讓你們變成情侶。」
聽到出乎意料的話,我不禁反問:
「為什麼……?」
「比起在普通一男一女身上開洞,還是換成情侶關係名義更好吧。」
這是哪門子想法。
她本人看上去是認真的。因為鑿岩機的頂端正指向著我。
「快說,從現在起和旁邊的人交往。」
「說了能怎樣……」
「你們會真正交往。」
世上哪有人敢跟揮舞鑿岩機的少女對著幹。我服從了。
「我交往總行了吧!」
「和誰」
「和香、香澄。」
「態度不夠誠懇。」
少女壓低了聲音。
「喜歡她,還是討厭她。」
「喜歡……吧。」
「吧?」
唔噫噫噫噫。我尖叫道:
「我喜歡香澄!」
「喜歡到想和她結婚嗎?」
「喜歡到想和她結婚啦!」
這是事實。
要說是喜歡還是討厭,那毫無疑問是喜歡的。雖然香澄性格有些奇怪,但包括這一點在內,我都喜歡。我認為,能夠理解香澄的就只有我。再說了,要是真覺得她給我惹麻煩,早就二話不說地把她轟出去了。
與此同時,鑿岩機停止了。
「……這下就沒問題了。」
少女如此說道。她沒把我們大卸八塊,相反把鑿岩機放在地上。
「能知道他的心意真是太好了呢。」
這句話不是對我說的,而是對我旁邊的女性,香澄說的。
香澄難為情低著腦袋,害羞地說道:
「謝、謝謝……」
「不必客氣。」
我愣住了。
「香澄……你之前就知道了?」
「我來說明。」
少女打斷道:
「我的父親管理著時間的流動。一天,從本應該結婚的你們的意識中發現了偏差。要是放任下去,你們就會分開,不再有交集。所以我被派遣了過來。我首先找到香澄小姐,確認她的感情,然後用稍稍有些粗暴的手段來進行復原。」
「你是未來的人!?」
「是的。我就是用那台電腦和父親相互聯絡。」
也就是說,這間房間之所以會那麼單調,不是因為住著連環殺人狂,而是沒人住在這裡。不時聽到的聲音也不是自言自語,也是在進行通信。
「要是不讓你們將來結婚,時間管理技術的範式轉移就不會產生。」
「你,究竟是什麼人?」
「你真是遲鈍呢。」
被這麼一說,我總算是察覺到了。
「你是我的子孫啊!」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這麼說來,她身上確實有像香澄一樣的感覺。要說有沒有我自己的影子,我就說不清了。
「請你不要這麼死死看著我。」
「你為什麼要說什麼連環殺人狂來嚇唬我們呀……」
「因為祖母最喜歡這類話題,所以經常受到薰陶。」
也就是說,她是我和香澄的孫女。
她一副事情已經辦完的樣子,將鑿岩機和筆記本電腦收進包里,掛在肩膀上。
「我回去了。下一次再會,大概是在五十年以後了吧。」
「要是有用鑿岩機來脅迫別人的孫女,我才不給她壓歲錢呢……」
「如果只有這麼一點懲罰的話,我甘之如飴。」
「那麼我們還是不結婚了……」
少女無言地做了個啟動鑿岩機的動作。我下定決心,絕對不再多嘴了。
「那麼,祖母大人,請你千萬別放跑了祖父大人。」
「我還不是被叫作祖母的年紀咧。」
「這我不管。」
少女就和來時一樣,穿著校服就離開了。
她離開後,就只有我們被留在空無一物的房間裡。我慢慢轉向香澄。
「……你是知道才進到這房間的?」
聽到我的問題,香澄罕見地表現得驚慌失措。
「她拜託過我這麼做。我當時也是半信半疑,但看那個女孩挺拼命的,而且那麼的孫女,我也挺想要的。」
「我們可是差點死了唷?」
「她跟我說是不會有危險的!我也覺得騙了你是我的不對。真的對不起。我覺得不做到這一步我倆就不會交往,而且兩個人獨處也很開心,就算你打我我也不會告你家暴。所以說、所以說呢,請和我……」
我沒有回答,只是將她擁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