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三章 運動型屁股結婚(1/2)
走下樓梯並前往玄關大門後,我發現那裡的氣氛和至今為止完全不同。
「已經到了嗎……?」
除了志四郎和絲卡蒂這些熟面孔以外,那裡還多了新的人物。
一位外表六十幾歲,剛邁入老年的男子。
滿臉皺紋的男子,身穿以海洋為戰場的第二防衛軍的軍服,下巴茂盛的鬍鬚也變得黑白相參。
然而在看到這個人時實際感受到的,並非這些外表的特徵,而是他醞釀出來的氣勢。男子並未刻意散發出緊迫逼人的氣息。不過這個人光是站在那裡不說話,便足以將我壓倒。就像大海一樣,即使平靜無波,也足以仗其廣大虜獲觀者的心。
那個男人是……?
「他是第二防衛軍參謀長,東鄉禪八郎上將。同時也是這個東鄉家的家長,我們的父親。」
從我後面走下樓梯的嬌德小姐如此宣告。
那麼,依偎般的站在禪八郎先生身邊那位穿著和服的婦人,就是他的太太咯。
為了配合和服,婦人將和絲卡蒂一樣的銀髮小小紮成一團,而她柳樹般的站姿看起來也非常流暢華美。
儘管臉部有少許與年齡相符的皺紋,從婦人身上散發出來的知性與優雅,依然漂亮地消除了衰老的感覺。
「伊爾瑪塔·W·東鄉。我們的母親。」
那就是釀成問題的……
剛回到老家的老夫婦,在看到孩子們來迎接後自然地展露笑容。
「……志四郎。長時間拜託你留守,辛苦你了。」
「是、是的!歡迎回來,父親!」
父親最先搭話的對象,是四男志四郎。
「孝三郎一直窩在防衛大學的宿舍里,忠次郎也在佐世保(譯註:位於日本長崎縣北部的城市。)執行軍務,所以家裡只剩下你一個男人。謝謝你在爸爸出門在外的這段期間守護這個家。」
「不敢當,父親!而且家裡不是只剩下我一個男人。還有劍五郎在……!」
「哈哈哈……這麼說也對,劍五郎雖然是小學生,但也是了不起的東鄉家男人。那孩子還在學校嗎?」
大廳響起與我無緣的家庭對話。現場充滿了與一般家庭相同的溫暖……講是這樣講,其實我對這種事情也不太清楚。
「然後……絲卡蒂,你總算回來了。」
東鄉家的父親,將視線移向絲卡蒂。絲卡蒂低著頭,肩膀稍微顫了一下。
「你的事情,我已經從媽媽他們那裡聽說了。你和這個家斷絕關係——」
「爸爸,歡迎你回來!」
像是為了打斷東鄉爸爸的話般,芙蕾雅抱住了那個人。明明剛才還在我的背後,居然一下就俐落地從我旁邊穿過去。她的身手真是矯健。
「哈哈,芙蕾雅,你也回來啦?真高興看到你這麼有精神。」
「爸爸也是!吶,你有好好在網路上看到我的活躍嗎!?我站上了舞台中心,努力在從事偶像活動喔!」
我立刻就看出芙蕾雅是透過將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來掩護絲卡蒂。
有沒有辦法在她努力緩和場面的這段期間,讓絲卡蒂逃來這裡呢……就在我這麼想時——
「……父親,請你別太寵妹妹們。」
玄關外面傳來了別的聲音。
是誰?這個聲音和來這裡後遇見的所有人都不同。完全是初次聽見的聲音。
過不久,一位外表伶俐的青年從玄關外面走了進來。
將顏色深沉的黑髮往後梳的青年,打一開始就露出不悅的表情。工整到稱得上俊美的五官,給人一種青年將校的印象。她和東鄉爸爸禪八郎先生一樣,穿著第二防衛軍的軍服。
「悌一郎哥哥!?」
嬌德小姐從我的背後低喃道。
「你什麼時候來的!?你平常不是都待在市谷(譯註:東京都新宿區東部的地名。)嗎?」
「蠢材,下官也和父親一同參與了這次的海外考察。因為這次的考察,可是重大到攸關我國的命運。」
「這、這樣啊……」
面對這位青年將校,嬌德小姐難得表現出退縮的樣子。身為東鄉家的長女,這個人對弟妹和我這個外人,明明總是表現得十分剛毅。
「媽媽,你好像鬧得太過火了。已經出嫁並失去東鄉這個姓氏的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擺出指揮官的樣子。」
「那、那是……」
「女人不需要多嘴,只要專心生產和養育小孩就夠了。你的丈夫純之助也是這麼希望的。別忘了要是給他添麻煩,就等於是害你的老家東鄉家蒙羞。」
「你、你說得沒錯……」
嬌德小姐終於被逼到一句話也不敢反駁的程度。
然後那位一臉不悅的青年將校,這次換將視線轉向我和團長。
「你們是誰?這裡是我家的私人住宅,不是外人能夠隨便進入的場所。」
「嗯,我是絲卡蒂的朋友,我叫伊佐波美!我今天是來探訪生病的絲卡蒂!」
團長活潑地回答。
「絲卡蒂的……原來如此,你們就是那些誆騙絲卡蒂的傢伙嗎?」
這個人講話真是難聽。
「如果是這樣的話,請你們立刻回去。絲卡蒂是榮譽的東鄉家的一員,不能和像你們這樣的不法之徒交朋友。」
「哥哥?」「大哥!這有點太過……」
儘管嬌德和芙蕾雅都激動地插話,青年將校依然無視她們轉向絲卡蒂。
「不過,絲卡蒂現在回來得正好……聽好了,絲卡蒂,我們防衛軍又重新開始研究如何利用和開發MT能力了……」
「什麼……!?」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低著頭的絲卡蒂猛然抬頭。
「又要請身為MT能力者的你來幫忙了。至今一直沒有替你安排職位,我也覺得很對不起你,不過這一切終於結束了。回軍隊吧,絲卡蒂。MT研究機關『槲』也將重新營運。」
「可是大哥,我……!」
「絲卡蒂,我可不允許你拒絕喔。你是東鄉家的人。有以軍人的身份背負國防重擔,為國盡忠的義務。特別是你天生就擁有MT能力這種稀有的才能,應該要用那項能力為國效力。」
「等等,請你等一下,悌一郎哥哥!」
志四郎連忙打斷兩人的對話。
「關於這部分,其實出了點問題!絲卡蒂現在喪失了MT能力,我們大家正在討論該怎麼辦呢!」
「你說什麼……!?」
聽見這句話後,青年將校首次露出慌張的表情。不過他立刻變回如面具般不悅的表情,對絲卡蒂說道:
「……這樣啊,不過放心吧。絲卡蒂。經過重新編組的『槲』有許多優秀的研究者。一定馬上就能解決你能力的問題。」
「大哥……!那個……!」
「我說過叫你不准回嘴了。若想在往後的新時代持續守護這個國家,MT能力將成為不可或缺的要素……芙蕾雅,你當然也必須參加這項計劃。現在立刻給我辭掉偶像這種無益的遊戲。」
「大哥,你在胡說什麼啊!?」
這下連芙蕾雅也氣壞了,但青年將校無視她繼續說道:
「這次的計劃不止你們,還會召集軍方內的所有MT能力者。防衛軍將藉此獲得比他國的侵略更強的防衛力……唔噗!?」
青年將校眉飛色舞地說著,但他還來不及講完就被打飛了。他的臉被用力踹了一腳,整個人滾到玄關的地板上。
在場所有的東鄉子女們,都表情僵硬地看向這裡。動手的人是我。我的飛踢漂亮地命中了青年將校的臉。
「……唔欸?怎、怎麼了?你幹什麼……!?」
「輕易就被外行人的小鬼踢倒的傢伙,居然還有臉在國防上大放厥詞。」
我儘可能以冷淡的態度出言諷刺。
「你、你在幹什麼!?這位大人,東鄉悌一郎是我們東鄉家的長男啊!是遲早將繼承父親的衣缽,成為東鄉家當家的人啊!」
「就是啊,正人!雖然我懂你的心情……但暴力……不對,我指的不是討厭悌一郎哥哥的心情,那個,該怎麼說……!」
嬌德小姐和志四郎在周圍吵鬧不休,但對現在的我而言,那些都只不過是雜音。
「跟那男人一樣的人渣……」
我以蘊含怒氣的聲音開口,兩人便瞬間安靜下來。
「……我認識好幾個。這些人渣將MT能力者當成道具對待,只想為了自己的利益利用他們。」
「你、你說什麼……!?」
「每次只要一遇見這種傢伙,我就會全力與那些人戰鬥。如果想無視絲卡蒂的意志將
她當成道具利用,就先殺了我吧。否則你的願望是不可能實現的。」
青年將校,不對,是絲卡蒂的哥哥悌一郎吧。雖然那傢伙以駭人的表情瞪著我,但也僅只如此。明明都挑釁到這種程度了,對方卻完全沒有撲過來的氣息。真是沒骨氣。正當我打算主動過去揍他一頓,準備踏出腳步時……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豪邁的笑聲打斷了我的行動。那是既沉重又沙啞的年長者的聲音。
「哈哈……動口之前先動手的是斑鳩流。以匕首般銳利的言辭讓周圍閉嘴的是十王流。兩邊都用的話,就真的是敵不過了。」
說這些話的人,是絲卡蒂他們的父親,東鄉禪八郎。
「父、父親……!?」
「退下,悌一郎。一直輕鬆地走在精英之道上的你,是贏不了這位少年的。」
這句話講得真是乾脆。被如此斷定後,悌一郎也只能乖乖退下。
然後這位父親將視線從長男轉移到我身上。
「……你是十王正人吧?」
「是、是的……!?」
對方不知為何知道我的名字,讓我惶恐了一下。
「我想跟你聊聊……伊爾瑪塔,西側的迎賓室有打掃過嗎?」
「是的,親愛的。那裡總是維持隨時都能使用的狀態。」
和父親與長男一起回到家的母親,此時首次開口。她的聲音果然和外表一樣年輕。
「那麼就去那裡吧……正人,跟我來。」
禪八郎先生轉過身後,便直接邁出腳步。
我因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而環視周圍,但嬌德小姐、志四郎和芙蕾雅都以手勢示意我「快去、快去」,看來我似乎沒有拒絕的權利。
只有一個人——絲卡蒂滿臉通紅地低著頭。
* * *
「……我家的長男真是失禮了。」
一抵達迎賓室,禪八郎先生便愧疚地說道。不愧是洋房的一部分,室內的裝潢也是走優雅的外國風格,我和禪八郎在柔軟的沙發上對坐。
然而要說失禮,應該是我這邊壓倒性地獲勝。
「不過請你原諒他。因為他還年輕,所以會對一些嶄新的東西懷抱夢想。就連這次的海外考察,也是他硬拽我去參觀各國如何將MT能力運用在軍事方面。他似乎認為只要讓我知道最新的世界情勢,就能改變我的想法。」
「啥……?」
「然後,最誇張的就是這段影片。」
禪八郎先生從手提包里拿出一台平板電腦,靈活地操作。以這年紀的人來說,他還滿習慣科技產品的。
然後,那台平板播放的影片……!
「絲卡蒂!?」
是之前的泳裝大賽。絲卡蒂穿著MT裝甲,與同樣是「破千者」的美夜和緩花展開激烈的戰鬥。
「雖然我有聽說會在電視上播,但已經上映了啊……」
「這個影像在各國相關組織引起了很大的話題。畢竟之前除了MINOS的十王宛奈以外,都沒有MT值超過一千的能力者。」
對自稱正義組織的MINOS而言,擁有姊姊這個全世界獨一無二的「破千者」,是最大的優勢。然而隨著姊姊敗北,第二、第三個「破千者」也接連出現,這對正義來說當然不是什麼好事。
所以MINOS最近一直在隱藏邪惡勢力那方也有「破千者」的事實。但最後還是被這場泳裝大賽破壞了。
「悌一郎在看見這段影片時非常興奮。畢竟自己的妹妹,居然是全世界理應只有一個的『破千者』之一。這讓他對軍方最近開始提出的重建MT能力研究機關的議題愈來愈有興趣。」
「……軍方已經確定要重建MT機關了嗎?」
「那只是悌一郎太操之過急了。因為指揮三軍之一的我對這件事沒什麼興趣。這也讓他感到焦躁不安。」
那麼,關於軍方重建MT機關的議題,應該還停留在贊成派和反對派僵持不下的階段。站在我這個想保護絲卡蒂者的立場,這是件令人高興的事情,但禪八郎先生告訴我這些,究竟是有什麼意圖?
「……所以十王正人。關於這件事,你有什麼看法?」
「咦?」
「MINOS的司令十王嚴破,是日本最了解MT能力的人,就算稱他是MT能力的活字典也不為過,我想聽聽看兒子的意見。你贊成將MT能力運用在軍事方面嗎?還是持反對的立場?」
東鄉家的家長,禪八郎先生以清澈的眼神凝視著我。雖然清澈,但我完全看不透隱藏在那眼神深處的想法。
我不過是個年輕小伙子,我不懂這個人為何要徵求我這外人的意見。不過被他這麼真摯地一問,我也沒辦法不回答,這位軍人就是擁有這樣的特質。
我沉默了幾秒,在心裡將該說的話整理好後回答:
「……我反對。」
「為什麼?你該不會是因為不希望絲卡蒂被軍方搶走才這麼說的吧?」
「雖然我個人的確也有這種想法,但MT能力原本就不適合用在軍事方面。」
「喔?」
姑且不論靠刀槍戰鬥的戰國時代,現代戰爭的勝負關鍵是看裝備。
勝利是屬於能夠開發出比敵人還要優秀的武器,大量生產,並確實運用的一方。那些裝備可能是槍、戰車、戰鬥機、直升機、戰艦或核彈。而雷達和夜視裝置等偵查機器也包含在內。
那麼一項優秀的武器必須具備哪些要素?
威力當然是不用說,使用的便利性,安全性。在嚴苛環境下的耐久性。生產時的成本效益也很重要。
無論威力多強,只要製作起來需要昂貴的費用就無法大量生產。就算是完成之後,如果有過重導致不利搬運、操作方式過於複雜,或是輕易就會故障無法使用之類的缺點,那就失去了作為武器的資格。
武器的優秀性就是像這樣複雜地重疊了各種要素來審查。
然後,接下來才是正題。如果將MT能力視為一種軍用裝備,結果會變得如何?
「作為軍事武器,MT能力實在太過不安定。」
首先是威力。這點每個能力者都不盡相同。MT能力者的力量是以MT值來計算,而且該數值可以從一跳到一千,範圍非常廣大。當然,我們沒辦法將一千的能力者和一的能力者視為同一戰力。
更何況MT能力者的能力特色本身就是千差萬別。除了肌肉強化能力或知覺擴大能力以為,還有其他各式各樣的能力。目前的狀況就是,誰擁有什麼樣的能力,完全是靠運氣決定。將這種不安定的東西提供給軍事組織,就等於是將戰爭換成賭博。
「儘可能將不確定的要素從狀況中排除。這就是戰略與戰術的一項鐵則。將MT能力者提供給軍方,就等於是對這項鐵則倒行逆施。」
除此之外,MT能力大幅受到能力者的心理狀況影響這點也不容忽視。
這次絲卡蒂的MT能力消失就是最好的例子。
無論再怎麼強大,就算是足以和大規模毀滅性武器匹敵的能力者,如果會只因為心理狀態就變得隨時無法使用,那就無法用在實戰。
不對,倒不如說愈是強大的能力者,伴隨的風險就愈大。好比說像絲卡蒂和美夜那樣的「破千者」,都能僅憑一己之力驅逐敵軍。但要是能力者本人的能力因為某種精神方面的要素消失,同時又遭到敵軍襲擊該怎麼辦?
基於以上的理由,要將MT能力當成軍事裝備用在實戰上,實在是太過危險了。我努力發揮自己的說明力,向禪八郎先生闡述這些意旨。
「不過,你父親設立的MINOS就成功將MT能力者組織化,並做出了成果。」
「那是因為MINOS是治安維持組織。治安維持組織和軍隊對自己的要求的戰力可說是天差地遠。無論是人員數量或戰力,MINOS都只需要軍隊數的十分之一。所以才能配合能力者的特性逐一改變部隊的編制,在遊刃有餘的狀況下行動。行動起來以數萬人為單位的軍隊,就做不到這種事。」
不曉得我想表達的事情,是否有確實傳達給這個人?
「原來如此,真是冷靜的意見。就連我們的幕僚監部(譯註:日本防衛大臣的幕僚機關。)都沒有人能講出這樣的意見。」
「喔……」
「贊成派只會主張要如何將MT能力用在軍事方面,淨說些手段與目的顛倒的話。反對派也幾乎只會從人道的觀點提出意見。所以會議一直都沒有交集……我聽到了好意見。不愧是十王嚴破的兒子兼斑鳩青盛的弟子。」
不,誰是誰的兒子或弟子啊。雖然基因方面的聯繫無法反駁,但說我是斑鳩先生的弟子……嗯?
「……東鄉上將認識斑鳩先生嗎?」
關於該怎麼稱呼禪八郎先生,因為直接叫「禪八郎先生」有點太裝熟,叫「爸爸」又太不妙,所以最終我選了「東鄉上將」。
禪八郎先生從剛才開始就好幾次提到我老爸和斑鳩先生的名字,感覺似乎和他們很親近。
正義組織MINOS的司令,十王嚴破=我老爸。
然後是邪惡組織阿薩謝爾銀行社長,斑鳩青盛。
畢竟我老爸和禪八郎先生同樣擔任國家要職,所以彼此應該有見過面。不過關於邪惡大頭目斑鳩先生……?
「怎麼,你不知道嗎?斑鳩以前當過軍人。他是陸軍——第一防衛軍的退役上尉。」
「咦?」
那個斑鳩先生不只是大企業的社長,居然還有這種職業經歷?他到底藏了多少嚇人的要素啊。他的人生真是波濤洶湧!?
「所以我也認識他。他在軍隊時,我的階級是上校,他到現在都還會親切地叫我『上校』。之所以會將第五個女兒芙蕾雅交給他的公司照顧,也是基於這層緣分。」
原來芙蕾雅之所以會以阿薩謝爾銀行旗下的偶像身份活躍,背後還有這些原因……
「我也是在那時候認識了你的父親十王嚴破。當時還沒有MINOS,他是以警官的身份來軍隊出差。同樣是MT能力者,他似乎和斑鳩非常合得來。他們兩人也曾經一起認真考慮過MT能力者的未來。每次在吸菸區和餐廳看到那兩人時,他們總是在熱烈地爭論這些事情。」
「咦?」
之前和斑鳩先生見面時,我就曾納悶過為何斑鳩先生會知道老爸的郵件地址,這謎團終於解開了。那兩個人其實以前感情很好嗎?
「那兩人現在各自建立起MINOS和阿薩謝爾銀行,圍繞著MT能力者在引導這個社會。日本的MT能力者界,可以說就是由他們在支撐……所謂的斷金之交,應該就是指像他們這樣的狀況吧。能擁有這樣的朋友,真是讓同為男人的我羨慕不已。」
禪八郎先生以像是在緬懷遙遠過去般的眼神說道。不過那雙沉浸在過去的眼睛,不知為何正緊盯著我。
「十王正人,看著你就仿佛實際在見證那兩人深厚的交情。我一聽說你待在斑鳩那裡,就覺得果然是如此。十王大概是為了將自己的兒子鍛鍊到能夠獨當一面,才會將他(你)託付給最信賴的朋友吧?」(C:原文是他,但我總感覺這句好像是有點問題,也許是譯者的問題吧,總之大家明白指誰就好。)
「啥!?」
雖然我從剛才開始就有隱約感覺到,禪八郎先生似乎有什麼重大的誤會。
我和老爸已經幾乎毫無關係,就連和斑鳩先生見面,也是為了完全無關的其他原因。更何況我只是慘敗給斑鳩先生而已,根本就不是什麼他的弟子。
「雖然俗話說能讓別人放心將兒子託付給自己的人才是君子,但斑鳩確實就是那樣的人。從十王將兒子託付給斑鳩養育,就能看出他對你的將來抱持多大的期待,以及多麼認真地在培養你。」
「呃,那個……!」
「哈哈哈,你覺得我客套話講得太過頭了對吧。不過你真的應該重新領會一下自己究竟身處多麼優渥的環境。偉大的父親與偉大的師傅,從兩位人物那裡吸收各種東西,成長為出色的年輕人。十王有個優秀的繼承人。想必斑鳩也因為獲得了值得教誨的弟子而歡喜不已吧。」
面對露出開朗笑容的禪八郎先生,我什麼都說不出口。禪八郎先生說的話全都是誤會,有些內容甚至會讓我感到不快,但禪八郎先生是個充滿善意到讓人無法表明這些事的人。
* * *
就這樣,我結束了與東鄉家家長——東鄉禪八郎的一對一會談,走出迎賓室。
坦白講真的非常費神。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對方可是承擔國防的軍隊司令官,怎麼可能不緊張。
對方不管是器量或是歷練,都遠勝於我。
說到大人物,雖然我前陣子才剛和斑鳩先生決鬥過,但這次的對手是絲卡蒂的爸爸,所以讓我更加緊張。同樣都是爸爸,讓我想起之前見到的美夜的父親,雖然這麼想對美夜不太好意思,但那位紅衣大叔和今天的禪八郎先生相比,給人的壓力就像史萊姆與魔王那樣天差地遠。
綜合各種要素,這可以說是我從以前到現在最緊張的一次會談。
都怪芙蕾雅事前灌輸給我的情報,還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絲卡蒂他們的媽媽身上。明明爸爸這邊也應該特別留意。
真是讓人不能掉以輕心的一家人。
剛出外考察回來的禪八郎先生因為還有些雜事必須處理,所以之後就直接回房了。
無事可做的我,回到了大家等待的客廳。
「我回來了。大家在做什麼……咦咦咦咦咦咦!?」
我愈來愈理解到自己的預測有多麼天真。讓我理解到這點的,是站在那裡的——
穿著婚紗的絲卡蒂。
「為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突然的狀況。讓我忍不住想如此大喊。絲卡蒂換上純白的禮服,以忸忸怩怩的表情,快速地瞄了我一眼。
大膽露出肩膀的設計,搭配宛如公主的禮服般大大撐起的蓬裙。如此盛裝打扮的絲卡蒂,坦白講是很美麗,可惜的是在這種情況下,還是驚訝的心情更勝一籌。
「喔呵呵……怎麼樣啊,正人先生?很漂亮對吧?」
從我斜後方四十五度角向我搭話的,是依然維持充滿活力的年輕狀態的老婦人。
絲卡蒂的母親,伊爾瑪塔·W·東鄉。
「我家的孩子幾乎都遺傳了我的銀髮,所以不太適合穿白色的衣服,但像這種盛裝,果然無論誰穿都很好看呢。這件禮服,是那邊的嬌德和絲卡蒂其他姊姊們也穿過的衣服。原本只是想拿出來通風和曬一下,但絲卡蒂也到了能穿這個的年紀了呢。」
絕對是騙人的。明明才剛回到家,怎麼可能會突然像把衣服拿出來曬。這位母親明顯是為了讓我看到,才讓絲卡蒂換上結婚禮服!
「……哎呀,話說我還沒跟你打過招呼呢。我是這些孩子的母親,伊爾瑪塔·W·東鄉。不用太拘謹,直接叫我『媽媽』就好。」
伊爾瑪塔小姐極為自然地說道。顯示出她過去擊墜三名女婿的熟練手腕。
在我和伊爾瑪塔小姐的周圍,嬌德小姐、芙蕾雅和志四郎全都一臉凝重的樣子。
……咦,奇怪?剛才被我踢飛的那位長男先生呢?
「你在找悌一郎嗎?那孩子真是的,他在那之後只說了句『我還有工作』就走咯。只因為講輸別人就不甘心,真是幼稚……」
伊爾瑪塔小姐優雅地笑了幾聲。
「正人先生,請你別不高興。你非常照顧我們家絲卡蒂,站在我們家的立場,也想好好歡迎你。不過因為我丈夫這位家長今天以前都不在家,所以大家才還沒有共識,有幾個孩子又比較血性方剛……」
伊爾瑪塔小姐往旁邊瞄了一眼,志四郎和嬌德小姐的肩膀都顫抖了一下。
「正人先生,我很感謝你。絲卡蒂這孩子既頑固又笨拙,我一直擔心她就算到了適婚年齡也不會受男孩子歡迎,能遇到像你這麼好的人,我這個做母親的也鬆了口氣。請你之後好好照顧她一輩子。」
「不不不不……」
我現在的感覺就像是只被獵人追趕的野鹿。
「話說正人先生,請問你現在住在哪裡?」
「咦?我現在在法律上是住在學校的宿舍,所以幾乎和絲卡蒂一樣……?」
「哎呀,這樣啊,正人閣下,順便問一下,請問你父母的名字是?」
「十王嚴破與十王由乃……?」
「那麼請問十王正人這個名字怎麼寫?可以請你寫在這裡給我看嗎?」
伊爾瑪塔小姐遞給我一張紙。
是結婚登記申請書。
「你打算讓我簽什麼啊——!?」
我搶走結婚登記申請書大喊。可惡,仔細一看,除了姓名欄以外,其他欄位也都在剛才的問答中填好了!?居然使用這種類似惡質的報紙推銷員的手段!
可惡,果然我的預測還是太天真了。雖然被亂來的長男和氣量寬廣的父親吸引了注意力,但果然就和芙蕾雅說的一樣,最棘手的還是這個人!
「……我們的母親,伊爾瑪塔·W·東鄉。原名伊爾瑪塔·魏斯曼。」
嬌德小姐像個幽靈般在我背後低喃。
「她過去是隸屬於荷蘭軍方的事務官,母親在年輕時的父親為了考察而拜訪她的國家時,對他一見鍾情,並在猛烈的追求後與他結婚。是就這樣跟著父親回國來
到日本的勇者。」
這麼勇猛?
「在那之後,她努力以軍人世家東鄉家妻子的身份適應日本,是在茶道、花道、舞蹈和歌等技藝方面,都達到與宗師相同水準的才女。雖然不想承認,但包含下官在內,這個家的所有女性,都遺傳到了她的熱情。想必她應該是擁有非常厲害的顯性基因。」
「怎麼了,嬌德,居然把自己的母親講得像妖怪一樣。你不怕媽媽生氣嗎?」
長女與母親的吵架。
「比起這個,正人先生,你從東京遠道而來,應該很累了吧?肚子會不會餓?」
「咦?啊,這麼說來…………」
被伊爾瑪塔小姐這麼一說,我看向牆壁上的時鐘,現在是下午兩點。明明早上就來拜訪這裡了,結果因為絲卡蒂喪失MT能力等問題,已經拖了這麼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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