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無可奈何覺醒!! STEP9 留意飲食習慣吧!(2/2)
「四樓變成楓的房間囉。」
楓很高興地這麼說道。
通往三樓的樓梯是在浴室的浴缸裡面。為什麼會在這裡?
「迷宮的樓梯就是要設在意外的場所。」
娜娜用理所當然似的語調這麼說道。
走到三樓,只見無頭兄在榻榻米上高雅悠閒地躺平放鬆著。
「在二樓打倒惡鬼之後,三樓有無頭兄、四樓有楓鎮守;倘若對方能通過重重考驗到達五樓,就由我的主人親自出馬對付
;就是這樣的設計。」
我到二樓一看,只見大量的惡鬼擠在六張榻榻米大的和室裡面。附帶一提,樓梯是位在廚房流理台下方的柜子里。
「我用多餘的魔力召喚出了數量相當多的惡鬼。看來魔力似乎透過老婆婆們的信仰心又增強了不少。」
娜娜開始依序介紹惡鬼E、F、G、H、I、J、K。
我實在無法全部記住。
我一邊敷衍地應聲,一邊先說了聲「請多關照」。
娜娜花了相當長一段時間,大概介紹過所有惡鬼之後,
「那麼,請您從中挑選兩名惡鬼,錄取為四天王成員。」
她這麼說道。
「為什麼要執著於四天王?」
「自太古以來,說到部下,就是四天王。」
「三天王應該也可以吧?」
「三天王是什麼呀!我從沒聽說過!四才對!一定要四天王才行!唯有這點,即使是主人也不能讓步。」
娜娜非常熱情地講述何謂理想的部下組織體系。據說她原本是想在四天王之下設立直屬部隊,還有個別行動的十二神將和八部眾。
「這樣您明白了嗎?重點在於像這樣讓對方覺得邪惡組織即使打倒一個人,之後還會有更強的人出現!在經過適度的磨練之後,會出現力量更強大的對手。藉由這一點,試圖挑戰並打倒我們的人便會接連出現,而且可以避免他們半途而廢。正因為有挑戰者,我們才會存在。邪神身為人類之敵,必須經常維持己身魅力才行。」
我決定適當地點頭敷衍。
「看來您似乎是明白了呢。所以沒有什麼三天王,是四天王才對。」
「你說得對。沒有什麼二天王,是四天王才對呢。」
「沒錯。那麼,請您挑選兩隻四天王的成員。」
老實說我完全無法理解,但要是那麼說,不曉得會被怎麼樣;因此我隨便指了兩隻惡鬼。
「果然厲害,真是出色的審惡鬼眼。感覺是相當不錯的惡鬼。」
娜娜浮現出看來相當滿意的表情。
就這樣,新生四天王幾乎是趕鴨子上架般地誕生了。
我跟娜娜通過流理台下方和壁櫥內部,再度回到位於五樓的二O三號室。娜娜顧慮到從昨天開始就昏睡不醒的我,準備好了晚餐。
過沒多久,桌上便並排著青椒鑲肉和豆腐羹這些家庭式的手工料理。
是一場久違的安靜用餐時間。不用跟惡鬼或天狗爭奪菜餚的一餐。我配著青椒鑲肉,細細品嘗著這份感動。
「要再來一碗嗎?」
娜娜看到我的飯碗空了,便這麼問道。
像這種細心的一面,為什麼能夠跟喜歡破壞、熱愛暴力的性格同居?我實在難以理解。
我接過重新添好飯的飯碗。娜娜看來很高興地注視著對於她做的餐點要求再來一碗的我。她像這樣子的時候,感覺是個非常惹人憐愛的存在。
一開始召喚出娜娜的時候,我曾經想過,跟這樣的女孩子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搞不好會發生什麼非常幸運的發展。結果卻冒出了腐敗的大叔、擁有超級怪力的女孩子跟無頭騎士,實際上是每天過著生死一瞬間的生活。
「哎,我到底是什麼人啊?」
我放下筷子,這麼說道。
「您是邪神。」
「我知道我是邪神,但邪神是什麼啊?」
「是氣壓變化、地函變動以及中日龍隊排名等要素在複雜地交錯之後,誕生出來的邪惡之神。」
我完全聽不懂。
「……嗯,就姑且當成是那樣好了,為什麼我必須受人類畏懼呢?」
「那是因為全邪協那麼規定。」
「只因為那樣?」
「是的。只因為那樣。」
「那麼,我也能夠以一個有點奇怪的人這種身分活下去囉?」
「理論上是可能的,但對於人類有益的行為會構成懲罰的對象。」
「懲罰?」
「就是地獄犬。」
「果然嗎……」
「是的。如果您不想被大型犬咬傷,就請加油吧!」
樓下發出了激烈的聲響和叫聲。
「哎呀,似乎馬上就有侵入者現身了呢。」
娜娜一邊泡著餐後的茶,一邊這麼說道。
啪嘰!嘩啦!嘰哩!
茶杯中的茶因振動而掀起波浪。
「痛痛痛痛!」「噫咿咿咿……」
哀號聲逐漸變小,寂靜沒多久便再度降臨。
「似乎是收拾掉了呢。太好了。」
娜娜這麼說道。
■邪神前輩現身說法
木下康弘先生五十二歲
「我想認真生活的情緒日益高漲,反而開始就業活動了。」
目前以銀行員的身分,每天都過得非常忙碌的木下先生,其實也是《邪神手冊》的持有者。我們訪問了這樣的木下先生,關於持有《邪神手冊》的生活。
首先請您告訴我們獲得《邪神手冊》的經緯。
木下我年輕時是一個人住在公寓裡,有一天,房間裡忽然就放了一本手冊。一開始有檢測表對吧?我沒有一項是符合的。所以我想應該是弄錯了吧。
——據說還有其他讓您確信是弄錯了的原因?
木下我隔壁住著一位名叫橋本的男子。他看起來就是一副邪神的樣子啊。他無論何時都穿著潻黑的披風,而且身體還會冒出水蒸氣。
——那麼您有進行邪神活動嗎?
木下完全沒有呢。我想認真生活的情緒日益高漲,反而開始就業活動了。
——沒有遭受到懲罰嗎?
木下沒有呢。全邪協應該也注意到是弄錯了吧。他們反倒拜託我把手冊還給他們。雖然我拒絕了。
——雖然木下先生並未成為邪神,但您是否透過《邪神手冊》學到了什麼,或是有任何派上用場的地方?
木下沒有半個派得上用場的地方呢。
——真的沒有嗎?邪神跟您銀行的工作有無共通點?
木下有的話就太令人驚訝了。
——那麼在工作以外呢?
木下勉強說的話,應該是裝扮吧。這個看起來像是領帶對吧?其實是毒蛇喔。這個造型是參考手冊……嗚咕!
——奇怪,您怎麼了?
木下呃,好像被咬了一下?但不要緊的,我已經習慣了。搭配毒蛇這個裝扮……
的……日常……
之後,木下先生一動也不動,被救護車送進了醫院。祈禱他在完全康復之後,能夠以銀行員的身分,事業蒸蒸日上。
放學後的屋頂上,吹拂過臉頰的風讓人感到有些寒冷。我隔著柵欄,茫然地眺望著在操場練習的運動社團。從服裝來看,應該是足球部吧。他們為什麼會願意在放學後一直繞著操場跑個不停?這是我無法理解的行為。雖然從屋頂上眺望在進行那種練習的運動部,也是令人相當難以理解的行為,但我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我是在等人。加奈透過夏葉傳話,希望我放學後在屋頂上等她。
在她和娜娜那場壯烈的吵架之後,我跟加奈甚至沒說過話。
以我的立場來說,雖然很想修復彼此的關係,但加奈似乎不那麼認為,即使在走廊上碰到面,她也一定會移開視線。
老實說,我原本已經放棄了,卻突然被叫出來。比起期待感,內心更充斥著討厭的預感。儘管如此,萬一是約會的邀約,錯過就損失大了;所以我還是厚臉皮地跑來這邊等。雖然我自己也覺得這樣很蠢,但這就是沒異性緣的男人會有的悲哀習性。
我並沒有等多久,加奈就出現了。她的栗色頭髮隨風飄揚。端正的容貌還是一樣讓人驚艷。不過,她的表情該說是缺乏活力嗎?看起來似乎有些疲憊。
「抱歉,忽然找你出來。還有,之前我太情緒化了……」
這意外的發展讓我大吃一驚。沒想到她會向我道歉。
「不會……我才是。」
「然後,關於之前說的事,你考慮得如何呢?」
「之前的事,是指那個關於封印的?」
加奈點了點頭。果然是那件事嗎?不過她找我有事的話,也只有那件事了吧。老實說,我感到有點遺憾。
「封印快要解開了。其實我原本拜託露都幫忙,但她受傷了,雖然爺爺說一個人也要進行,但要是有什麼萬一的話……」
這樣啊。她原本是拜託露都嗎?雖說是不可抗力,但我仍感到自己有些責任。
「我知道我對大沼說了很過分的話,實在沒資格拜託你這種事。但
是……爺爺他——」
加奈浮現出悲痛的表情。家裡是神社的女孩,會來拜託身為天敵的我,應該需要相當的覺悟吧。我在腦海裡面再度整理關於露都、娜娜的事,還有到目前為止的經緯。我大大地吐了口氣。
「哎呀,雖然我真的很想幫忙,但醫生又叫我不要太勉強自己的身體。」
我自己都覺得這藉口真爛。不過,無論是怎樣的美少女來拜託,也敵不過生命危險。
人命比地球還重要。尤其是自己的性命。
「是因為我才不行的嗎?因為我一直避開大沼的關係……」
眼看著加奈的雙眼逐漸堆滿了淚水。
「不,不是因為那樣啦。是我的手肘有點受傷。因為邪神常會過度使用手肘的關係。」
她一哭我就沒轍了,我連忙找個適當的理由帶過。但我的安慰並沒派上用場,加奈的淚水仍然流過了臉頰。
「因為夏葉她……她說只要肯付錢,無論對方是誰,大沼什麼都願意做。所以……我才會拜託大沼……」
太過分了吧?夏葉竟然對加奈灌輸這種信息?還有,加奈這話好像也很過分?
「雖然我沒辦法準備那麼多錢……但我願意做任何事,來跟你道謝。」
我願意做任何事!我願意做任何事!我願意做任何事!我願意做任何事!我願意做任何事!我願意做任何事!我願意做任何事!我願意做任何事!我願意做任何事!
這句話在我腦海里重複了好幾遍。
「你說願意做任何事,是真的……」
慢點慢點!我問這個幹麼啊!我在途中把話吞了回去。願意做任何事,是真的什麼都願意嗎?雖然我很想確認,但那樣實在太不解風情了。加奈那稍微泛紅的臉頰,不就說出了答案嗎?那就是她的回答!
「我可以感受到你的心意。雖是棉薄之力,但我能幫上忙的話,一定會猛烈積極地考慮提供協助。」
「這表示你願意答應嗎?」
「要說是YES或NO的話,就是我願意。」
糟了。我不是用YES或NO回答。
「手肘沒關係嗎?」
「手肘?喔喔手肘啊。只要前一天在洗澡時好好揉一下,就沒問題了。」
因為我完全忘了手肘的事,所以敷衍地響應了一下。
「謝謝你,我只能拜託大沼了。」
笑容回到了加奈臉上。比起哭臉,還是笑的樣子可愛多了。
加奈道謝了好幾次,然後揮著手回去了。我收回跟著她揮起來的手,忽然回過神來。雖然我得意忘形地輕易答應了她,但這樣真的好嗎?我實在不敢跟娜娜報告這件事。
當天晚上。娜娜親手做的料理跟平常一樣,並排在餐桌兼被爐上。蘿蔔鹵鰤魚鹵得很入味,非常好吃。房間增建以後,楓和其他人便搬到其他樓層,房間變得非常安靜。在報告不太想說的事情時,感覺還是吵鬧一點好。
「我說啊,你還記得之前神社那件事嗎?」
「神社?您說那間一臉窮酸樣的丫頭跟一臉窮酸樣的老頭子住的神社嗎?」
「呃,算是吧。那間神社好像遇到很麻煩的狀況喔。」
「那真是太好了。他們活該。」
娜娜面不改色地說道。
「附帶一提,希望你能把接下來的話當成一種頭腦體操來聽;如果說,去幫忙那間神社……」
「不行!」
「呃,我還沒……」
「不行。邪神怎麼可以協助宗教,這行為太可恥了。而且會變成全邪協的懲罰對象。況且,在用餐時提到神社,可是違反邪神禮儀的唷。」
沒用的。我不可能說服她。還有邪神禮儀是怎麼回事?我放棄談這件事,重新開始用餐。
真沒辦法。只能一個人上了嗎?萬一那個叫什麼天覺童子的鬧起來,情況會非常危險,所以我本來是想帶無頭兄或楓一起去的。不過,那麼古早以前被封印住的鬼,感覺不可能很有精神。恐怕已經枯萎得乾巴巴了吧。照理說也有可能只是站在行忠先生旁邊觀看,儀式就結束了。
星期天早上,我悄悄地從棉被裡鑽了出來。娜娜在鋪在隔壁的客用棉被裡,睡得非常香甜。我謹慎地梳洗儀容,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
已經到了執行封印的當天。結果,我還是沒有坦白告訴娜娜,日子就到了今天。
我披上外套,拿出事前放在口袋裡的行程表,確認進行的步驟。
根據夏葉所製作的行程表,早上+點開始場勘,十一點開始預演排練。用過午餐後,從下午一點開始正式進行。我看了看手錶。上午九點。現在立刻出門的話,時間還算充足。
我已經從加奈那邊聽說過今天的大致流程。我只要在出問題時行動即可,基本上如果封印儀式順利進行,我應該會無事可做。
我安靜地走下位於流理台下方和浴室裡面的隱藏樓梯,從自己化為怪塔的房間裡離開到外面。我吸入早晨冰冷的空氣,做了個深呼吸。希望儀式可以順利結束,不要發生任何狀況。我一邊打從心底後悔自己太輕易答應這件事,一邊開始走向車站。
我到達加奈所居住的神社時,迎接我的是穿著白色法衣搭配朱紅色和服褲裙、一身巫女裝扮的加奈。她用和紙跟裝飾繩帶將長發束在後方,因此臉部給人的印象跟平時相差許多。
「早、早啊。那個,這打扮很適合你呢。」
「因為要幫忙家裡工作,我已經穿習慣了。」
雖然加奈這麼回答,但她似乎是感到害羞,只見她臉頰稍微泛紅,且將視線移開。看到她這麼害羞,讓我也跟著不好意思起來。
「你真慢,大沼。馬上開始吧。」
從一大早就很嗨的聲音。我將視線移過去,只見夏葉從本殿裡面走了出來。不知為何,夏葉也是一身巫女裝扮。
「為什麼連你都——」
「無所謂吧。這種機會可不多見呢。」
感覺根本是COSPLAY活動。原本還有點緊張的自己顯得真是愚蠢。
「喔喔,天才高中生靈力少年。今天還請你多多關照。」
行忠先生也跟著露面。
「很好,看來全員到齊了啊。」
最後出現的姉小路這麼說道。姉小路並非巫女裝扮,而是穿著普通的便服。我原本心想這傢伙搞不好會那麼做,所以我鬆了口氣。
「那麼,開始移動囉。你們準備好了吧?」
姉小路這麼說道。
「喔喔!」
行忠先生應聲著。這立場太奇怪了吧?不過,本人並不介意嗎?他極為自然地跟隨著姉小路前往洞窟。
「那麼我確認-下。姉小路從這邊打開手電筒。加奈站塣垣邊。爺爺則是這邊。OK?」
洞窟並沒有很深。話雖如此,但陽光只能照到入口附近,照明只能仰賴設置在牆面上的燭台火焰,以及手電筒而已。夏葉利落指揮的聲音迴蕩在這微暗的洞窟裡面。
雖然已經結束相當仔細的預演排練,接著只等正式進行;但夏葉非常仔細地確認著步驟,仔細到讓人有點厭煩的地步。
「那麼,要正式開始囉。準備好了嗎?」
行忠先生用格外響一亮的聲音響應著。真的沒問題嗎?對於坦率地用響亮的聲音響應高中生的神主,我感到一抹不安。
不過行忠先生之後相當振作。他一站到石棺前面,便整個人換了樣子,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
「奉坐鍞於高天原的皇族神漏岐神漏美之命,恭請眾神齊聚一堂磋議……」
他顯現出神主的風範,用沉重的聲音時高時低地開始朗誦起祝詞。行忠先生使了個眼色,加奈跟夏葉便開始拿掉已經變舊的靈符。
祝詞迴蕩在洞窟裡面,在這期間,靈符也一張接一張地被拿掉。
「加奈、夏葉小姐,快退下!」
行忠先生突然中斷了祝詞,用銳利的聲音這麼警告。
就在兩人連忙離開石棺旁邊時,厚重的石蓋緩緩地動了起來。蓋子一邊發出石頭摩擦碰撞的聲音,一邊緩緩地滑動起來。我注意到是什麼在移動蓋子了。是只巨大的手。指尖非常的尖銳,指甲就宛如厚實的獠牙一般。
「快點離開洞窟!」
三人遵照行忠先生的指示,慌忙地離開現場迴避。我也打算跟在他們後面離開。
「天才高中生靈力少年!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喔!」
不,我是非常認真地想要逃走。
「請你想個辦法,阻止天覺童子從石棺里出來。」
就算他叫我想個辦法……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石棺的蓋子掉落到地面上,發出隆隆聲響。
從石棺現身
的鬼——天覺童子他全身都被濃密的體毛給覆蓋住,甚至看不見皮膚。整體而言就像是巨大的類人猿,但可以從下唇窺見銳利的獠牙。在長及腰部的凌亂頭髮之間,還可以看到一對角。
天覺童子就像是午覺剛睡醒一樣地伸了個懶腰,並緩緩地從石棺裡面爬起身來。
好大。他光是抬起上半身,就已經有成年人那麼高了。他打了個大呵欠,並搔了搔頭。手臂就像人類的身體一樣粗。
「早安。」
童子這麼說道,然後對著我低頭行禮。這意外的行動讓我楞在原地。
「沒有回應。所以,我再說一次。早安。」
他的音量十分驚人,在洞窟裡面迴蕩著,感覺聽力都快失常了。
「早、早安。」
從要求打招呼的天覺童子身上,感受到非比尋常氣息的我,總之先回了聲招呼。
「回得好。你的響應,是非常好的響應。我的心情,直線上升。」
童子浮現出看來相當滿足的表情,他站起身,從石棺裡面出來。感覺他的頭快碰到洞窟的天花板了。可以肯定他並非我能靠力氣硬拚的對象。但是,他似乎不是很聰明。不知能否用說的勉強騙過他?
「那個,你肚子會不會餓啊?」
我想起外套口袋裡放有糖果這件事。
「我,現在,猛烈地空腹。你,精彩的推理。」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啦。你要吃這個嗎?」
我戰戰兢兢地將糖果遞給他。總之先用食物引誘看看。雖然是個不經思考的手法,但我想不到其他方法了。而且這副外表加上這種說話方式,他不可能對食物沒有興趣。
「非常甜。遠超乎預料之外,好甜喔!」
天覺童子沒有拆開包裝紙,直接將糖果咬碎。
「你喜歡的話,可以全部吃掉喔。」
我將剩下的糖果全都遞給他。
「你,是好人。像鬼一樣的,好人。」
他從我的手上一把抓起全部的糖果,立刻扔入嘴中。
「還是很甜。充斥在嘴裡的,甜味和香味。這是味覺的天堂啊!」
我必須趁天覺童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糖果上面時,想個辦法才行。有沒有什麼可以讓他主動回到石棺的方法?我環顧四周,尋找是否有可以利用的東西。放在燭台上的蠟燭。地面上掉落著姉小路原本拿的手電筒。我發現牆面上有一道大概可以塞進一個人的裂縫。可以躲到這裡面——但仔細一看,行忠先生正躲在裂縫裡面顫抖個不停。裡面客滿了。
天覺童子在眨眼間便吃完了糖果。結果,我還是沒發現有用的東西。
不,慢點,正因為什麼都沒有,反過來利用這點的話……
「哎……」
我下定決心,跟天覺童子攀談。
「剛好你也吃完糖果了,要不要來玩捉迷藏?」
「捉迷藏……」
在這個什麼都沒有的洞窟當中,能躲藏的地萬隻有石棺裡面而已。看天覺童子那個樣子,一定會躲到石棺裡面才對。之後只要把蓋子關起來——
「你,外表,看起來已經是青年。明明這樣,卻要我一起玩,捉迷藏。總覺得,你,有點可憐。」
我被笨鬼當笨蛋了!以年齡來說的確有點勉強,但沒想到會被這傢伙糾正!
「你,是有點危險的傢伙,但是,我有,糖果這筆債。我不情不願地,陪你捉迷藏。」
雖然不太能釋懷,但總之作戰是成功了。
「那麼,由我來當鬼,你快躲起來吧。」
「唔哈哈哈!我才是鬼吧!看就知道了吧!」
天覺童子爆笑了起來。他真的是笑到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滾。
「呃,的確是那樣啦,但我是扮演捉迷藏裡面的鬼。」
「你哪裡算是鬼啦!你真的,是個好笑的傢伙。打從說到明年的事情以來,我都沒笑得這麼厲害過。」(注)
日文有句諺語是「來年のことを言うと鬼が笑う」,用來揶揄不太可能實現或無法預測的事。直譯為「提到明年的事情,鬼都會笑出來」。
天覺童子一邊氣喘吁吁地這麼說道,一邊繼續大笑。
「那麼,你,趕快藏起來。我就陪你玩一下吧。」
「不,不是那樣啦——」
「關於鬼的話題,我已經滿足了。鬼是,我。你快點,躲起來。」
天覺童子這麼說完,便趴在牆壁上,大聲地開始數數。
變成很奇怪的發展。照這樣下去,會變成是我躲在石棺里。我必須想個方法,說服他讓我當鬼。
「大沼!」
從入口處隱約傳來姉小路的聲音。
「收下這個!」
裝在便利商店袋子裡的某樣東西,緊接在聲音後面被扔了進來。我看了看袋子裡頭,只見裡面裝著一些紙盒裝的日本酒。
「大沼,利用這個吧,快想起傅說的內容!」
我記得在神社起源的傳說裡面,曾提到他們的祖先是讓鬼喝酒之後,才將鬼封印起來的。沒道理不利用這一點。只要喝了酒,或許他心情就會變好,願意讓我當鬼也說不定。
「九、十!」
天覺童子大聲地數到十之後,便氣勢洶洶地轉過頭來。
「你!根本沒躲起來嘛!整個人呆站在那邊嘛!真好笑!」
他看到根本沒躲起來的我,又開始咯咯大笑起來。我敷衍地陪笑著,討他歡心。
「我說啊,你要喝這個嗎?」
「你,又要,給我東西。你,愛上我了嗎?」
天覺童子收下便利商店的袋子,並窺探著裡面放的東西。
「裡面放的是酒,不知道你喜歡嗎?」
「我喜歡酒!喜歡宴席!我喝酒。心情好。看到心情好的我,你也會,心情好!」
天覺童子撕開便利商店的袋子,拿出紙盒裝的酒;他將手指刺進紙盒的上方和底部開洞,將流出來的日本酒一口氣灌到嘴裡。他花不到十秒,就喝光了整個紙盒。
「簡直就像是,酒的天堂啊!」
現代的酒大概非常好喝吧,天覺童子高興地說道。很遺憾的是,比喻跟糖果一樣。
「這酒,真厲害。這酒叫什麼名字?」
天覺童子仔細地觀察著紙盒側面。蠟燭微弱的光芒照亮著紙盒,上面寫著「清酒
鬼殺」。
「我是鬼!死了怎麼辦啊!我會死掉,我好傷心!」
天覺童子浮現出像鬼一般恐怖的表情(雖然他本來就是鬼,總之他非常生氣)。
不妙了。在我這麼心想時,已經來不及了。他巨大的拳頭筆直地擊向我的胸部。鬼的拳頭是個漂亮的-拳。強烈的衝擊讓我的身體從胸口內部發出不祥的聲響。
我的身體在半空中飛舞著,然後筆直地飛向洞窟外面。我摔落到地面上,翻滾了起來。洞窟的入口看起來相當遙遠。我飛了這麼遠嗎?這樣說不定是死了。我就這樣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