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無可奈何覺醒!! STEP4 召喚會成為部下的妖魔吧!(2/2)
「是這本《邪神手冊》拯救了無論什麼事都半途而廢的我。」
以邪神而言,克蘇魯先生現在已具備無與倫比的存在感。我們請這位克蘇魯先生來分享一下他閱讀《邪神於冊》之後有何改變,還有今後的抱負。
——您平時一定相當忙碌,請讓我們聽聽您最近的工作情況。
克蘇魯有時也會看心情決定,不過基本上都在睡覺呢(笑)。是啊,就在海底。偶爾會起床弄個海嘯,把沿岸的居民拉進海裡面(笑)。大概是這種感覺。
——身為一名邪神,克蘇魯先生最重視的事情是?
克蘇魯無論做什麼都要牽扯到水。我對這點相當堅持呢。例如在毆打小孩子的時候。基本上應該只要揍下去就行了,但我會先潑他一次水之後再揍。在破壞大樓時,我也會先用水將大樓淋濕,防止起灰塵(笑)。我相當注意這點。
——您在靠手冊學習如何當名邪神時,就有這種對於水的堅持了嗎?
克蘇魯隱隱約約地有這種傾向呢。總之我非常喜歡水。我的點心經常是海水呢
(笑)。刨冰我也不用糖漿,而是淋水在上面吃的。
——在閱讀手冊之後有什麼改變?
克蘇魯在跟這本手冊相遇前,我是個沒什麼恆心、虎頭蛇尾的傢伙(笑)。念書念不好,運動也是馬上就放棄。就算嘗試工作,也無法持之以恆;吃飯時也會吃到膩而睡著(笑)。但在閱讀這本手冊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那種狀況了呢。將事情做到最後……應該說是萌生了身為邪神的自覺嗎,尤其是……啊……算了,無所謂。
——請給今後要靠這本手冊學習的邪神一點建議!
克蘇魯總之希望大家能多喝點海水。跟邪神沒什麼關係,但是海水很好喝喔。人生能盡情飲用海水的時期其實相當短暫。總之專注地大口喝下去就對了(笑)。這麼一來,成果應該會跟著顯現出來才對(笑)。
——最後請您談談今後的抱負。
克蘇魯抱負是嗎(笑)說得也是(笑)我打算將現在從事的關於海嘯(笑)關於(笑)洪水(笑)的(笑)事業規模(笑)更加(笑)(笑)……算了,無所謂(笑)。
不知是覺得哪裡有趣,克蘇魯先生最後一直笑個不停。期待他今後會更加活躍。
「請您聽好了,邪神魔力的泉源,就是人類的畏懼心。只要畏懼自己、崇拜自己的人越多,我的主人身為邪神的力量也會隨之增強。」
娜娜一邊將早餐端到被爐上,一邊激昂地說道。
「首先以同班同學為目標吧。請在那些傢伙面前展現主人的力量,讓他們成為首批崇拜邪神大沼的信徒。」
娜娜一邊這麼說道,一邊將茶倒入我的茶杯當中。
「要讓小鬼服從自己,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暴力。請您選出一個態度比較強硬的小鬼,用金屬球棒朝他的臉頰揮個兩、三次。這麼一來,他們應該就會害怕惹禍上身而爭先恐後地投降。您要再來一杯茶嗎?」
「不用了。謝謝。」
「還有,請您替某些人實現他們見不得人的願望。讓他們喪失道德,學會忠於欲望生活。當然條件就是要發誓效忠我的主人。」
我用完早餐,從被爐站起身;於是娜娜勤快地幫我穿上立領制服。
「我也會向附近居民到處傳教。學校就交給您了。」
娜娜在門前想將書包跟金屬球棒遞給我。
「球棒應該不用了吧?」
「哎呀,您真有男子氣概。要空手決勝負嗎?」
「嗯,是啊;那我出門了。」
娜娜目送著我離開家門,娜娜還跑到公寓走廊上揮著手,我有些不情願地揮手響應。
「大沼殿下!您要出門是嗎?」
在前往學校的途中,有位陌生的老婆婆叫住了我。雖然我不曉得過程是怎麼回事,但似乎因為娜娜的傳教,而冒出了幾名崇拜我的老人。
「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老婆婆不知是想到什麼,對著我雙手合十地開始膜拜,感覺非常奇怪。我點頭示意之後,快步地離開了現場。
「真討厭。」
坐在隔壁的姉小路這麼說道,就在早上的導師時間後沒多久。
「啊啊,真討厭。」
他的表情非常苦悶。倘若要讓他在喝茶之後露出這種表情,大概需要將好幾公斤的茶葉泡上好幾天吧。
「是什麼讓你那麼討厭?」
「那還用說,當然是馬拉松啦!」
今天下午的第一堂課的確是體育課,之前曾宣告過今天的課程內容是馬拉松。
「的確是很討厭啦,但不至於要擺出那種表情吧?」
厭惡馬拉松的情緒高漲,讓姉小路現在浮現出仿佛把哼哈二將合起來一般的表情。
「哼。我厭惡馬拉松的心情,可是遠遠凌駕在常人之上。」
姉小路這麼說道。
就算在那種地方凌駕於常人,也完全無法讓人感到敬佩。
「哎,大沼,你是邪神對吧?」
「嗯,好像是吧。」
雖然我其實不太想承認。
「你能不能想個辦法,讓馬拉松取消?」
「怎麼做?」
「你能不能設法抹殺掉所有體育教師呢?」
姉小路一臉認真地說著危險的話。
「這不是辦不辦得到的問題,而是不能那麼做吧?」
「那可以扭曲時間和空間,在開始之後就直達終點嗎?」
「你別強人所難了。」
「那拜託你穿越到古代希臘,妨礙那名士兵從馬拉松跑到雅典報捷。」
這傢伙明明討厭馬拉松,卻很清楚它的由來嘛。
我懇切地告訴姉小路,即使妨礙士兵從馬拉松起跑,長距離賽跑本身大概也不會消失;而且馬拉松不只能培育健康的肉體,還可以鍛鍊出自製心和忍耐力,在精神方面也會帶來正面影響;因此即使有點痛苦,也應該努力去跑才對。
「閉嘴!你明明是個邪神,卻這麼愛說教!」
很遺憾地,我的勸告完全無法傳達到姉小路的內心。他還是一樣愁眉苦臉。
「還真是沒用的邪神。雖說是邪神,但也是個神吧?聽一下朋友的煩惱也不過分吧?」
雖然姉小路一直叨叨抱怨個不停,但時間到了。宣告第一堂課開始的鐘聲,無情地響了起來。
午休時間,在宣告課堂結束的鐘聲響起的同時,幾名綁著頭巾的同班同學包圍住我的座位。集團的中心是春山夏葉。看來她似乎又開始多管閒事了。
「大沼,我有話跟你說。」
夏葉遞給我一張活頁紙。以姉小路為首,上面寫著現在正包圍住我的同學們的名字。
看來似乎是聯署名冊。
「我們是馬拉松課程阻止會。」
姉小路這麼說道,他的雙眼有些充血。
「有這麼多人都希望馬拉松中止。你不能想個辦法幫幫他們嗎?」
男生的馬拉松課程跟夏葉到底有什麼關係?
姉小路拿出筆記,開始朗讀:
汽車,天啊,真是偉大文明的利器
四個車輪輕快地載著駕駛
其快捷有如赫米斯
喇叭聲高聲響起
其響聲好似半人馬的號角
優美流線型的銀色身軀上
流轉著雅典的街道
馬拉松,天啊,真是最差勁的移動方式
兩隻腳踉踉蹌蹌地多麼不可靠
到終點要花上多少歲月
讓肺部悶熱、呼吸紊亂
選手的怨聲充斥山河
衰弱地用無力的手按住側腹
那身影讓阿西娜閃耀的眼神淚光閃爍
人啊,勿跑馬拉松,你們擁有汽車
人啊,勿勉強,人體並非打造成能奔跑的構造
來吧,在高聲吶峸的同時,高高地舉起你的右手
計程車無論何時都等候著你們
姉小路原本壓低著聲音,但在朗讀到後半時,聲音也逐漸大了起來,響亮地迴蕩在教室當中。在他朗讀完之後,為了阻止馬拉松而聚集起來的一行人,都紛紛鼓掌歡呼。
「這是姉小路將不想跑馬拉松的心情,書寫成希臘敘事詩風的力作唷。如何?你明白了嗎?」
姉小路的眼中有什麼在發亮著。他在哭嗎?討厭馬拉松到哭出來的地步?
「我有點被自己寫的詩給感動到了。」
這內容會讓人感動嗎?雖然我非常了解他討厭馬拉松這件事了,但我還是無能為力。無法響應他的期
待。
「雖然我了解你的心情了,但是……」
我原本打算在這之後闡述一番合情又合理的完美拒絕台詞,卻喪失了開口的機會。
夏葉比了個手勢示意,馬拉松課程阻止會的兩名會員便夾住我兩邊腋下,將我強制地帶出教室。
我就這樣被拖到了屋頂上。
「我從姉小路那邊聽說了。你好像沒辦法扭曲時間和空間呢。」
夏葉俯視著被隨便扔到屋頂上的我,這麼說道。
「我看起來像辦得到嗎?」
「嗯,看起來的確是辦不到。所以說,大沼,我想拜託你求雨。」
我隔著相當高的柵欄抬頭仰望天空。清澈的藍天萬里無雲。是個秋高氣爽的好天氣。
「大沼,拜託你呼喚暴風雨來吧。這麼一來,馬拉松應該就會中止,改成在體育館打籃球才對。」
淚水還沒幹的姉小路懇切地這麼訴求。
「你懂嗎?就某種意義而言,這是場測試;我們想確認大沼究竟能夠辦到什麼、又不能辦到什麼,以便摸索出班上同學運用大沼的方式。所以你不用在意失敗,儘管試著求雨看看。」
「加油,大沼!反正儘量試試看就對了!」
「邪神!邪神!邪神!」
眾人齊聲歡呼著邪神,剝奪了我拒絕的權利。他們用仿佛也體諒到我立場的言語,徹底強制著我的行動。
無法袖手旁觀的我,只好先坐到屋頂的水泥地板上,用跟召喚時相同的要領,閉上雙眼試著冥想。雖然沒有任何感觸,但他們應該會認為我努力過了,而釋放我吧。
「等等。大沼,不用擺些貢品什麼的嗎?」
恐怕是最懇切希望求雨成功的男人,姉小路這麼說道。
「我也不太清楚。」
不知道的事就是不知道,我只能這麼回答。
馬拉松阻止會聚在一起開始商量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之後,夏葉走近我身旁。
「討論之後的結果是,應該要有貢品比較好。」
夏葉這麼說道,然後拿出錢包,將零錢丟到我面前。其他成員也跟著照辦。
是香油錢。五元硬幣發出噹啷、噹啷的聲響,滾落在我的面前。
總覺得有點火大。雖然我是第一次收到香油錢,但總有一種被當成傻瓜的感覺。
「那麼,大沼,加油吧!」
我稍微瞪了瞪夏葉,然後再度閉上雙眼冥想。等冥想一、兩分鐘之後,再開口說果然還是不行,請他們死心吧。我一邊這麼心想,一邊等著時間經過。
「哎,是不是應該說些什麼比較好啊?」
我聽到姉小路這麼說的聲音。
「只有冥想不是很怪嗎?平常應該會說些什麼吧,像是『雨雲啊!』之類的。」
阻止會一行人再次進行協議。麻煩的是我似乎得重來一次。
「我們討論出『雨雲啊,前來吧!』跟『黑雲啊,前來吧!』兩個方案,大沼覺得哪邊比較好?」
「都可以啦。」
「『給乾枯的大地帶來恩澤吧!』跟『來場像是打翻水桶的大雨吧!』你比較喜歡哪一個?」
「什麼都好啦。」
我只希望早點從這場愚蠢的儀式當中解脫。
「那就用雨雲這個點子吧。」
「為什麼!別無視黑雲派!」
馬拉松課程阻止會無視我的心情,開始爭論了起來。看來在雨雲派跟黑雲派之間,似乎產生了對立。
「那就用『黑色雨雲啊,前來吧!』好了。」
夏葉提出了折衷方案。
「黑色雨雲啊!給乾枯的大地帶來恩澤吧!」
「把我的點子也放進去啦!」
姉小路提出抗議。他們又再度爭論起來。他們開始任性地各自大叫自己主張的求雨咒文。
「黑色雨雲啊!給乾枯的大地帶來像是打翻水桶一樣的恩澤吧!」
「那是怎樣的恩澤啊?」
「雨雲啊!給乾枯的大地帶來水桶吧!」
「黑色水桶啊!把大地翻過來吧!」
「等等!雨已經扯不上關係囉!」
完全是混亂狀態。他們展開了一場明明沒有內容,卻相當熱烈的討論。所有人都徹底迷失了方向。我左耳進右耳出地聽著逐漸淪為謾罵的舌戰,一邊茫然地眺望著秋高氣爽的天空。
「決定了。就用『雨啊,下吧!』這個方案。」
結束議論的夏葉這麼說道。結果似乎定案成相當簡單的咒文。
「那麼,我盡力而為之後,就要回教室了。請不要抱太大的期待。」
我隨便大叫「雨啊,下吧!」之後,面向圍住屋頂的柵欄坐了下來,用跟召喚時同樣的感覺試著冥想。
總之隨便想一下關於雨的事情好了。
我閉上雙眼,儘量試著想像雨天。我並不討厭下雨,因為可以讓人感到心情平靜。
我也喜歡茫然地眺望著附在窗戶玻璃上的雨滴,因為可以讓我沉浸在有點感傷的情緒之中。
「你們看那個!」
我聽見姉小路的叫聲。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台詞,不愧是只有名字醒目的男人。
我微微睜開眼並眺望天空,於是發現剛才萬里無雲的藍天,浮現了一朵陰沉的雲。
雲一邊改變形狀,一邊以相當快的速度朝這邊飄來。看起來像是蘊含十足濕氣的厚重雲朵。
「邪神!邪神!」
又掀起了一陣邪神歡呼。
雲朵仿佛被吸引過來似地朝這邊接近。
沒幾分鐘,雲便到達了頭上,然後通過離開。
又再度回到萬里無雲的藍天。
——只是有雲朵碰巧經過罷了。
「可惡,為什麼啊,為什麼會變這樣……」
姉小路失望的模樣非比尋常。
他趴在地板上,縮成一團。
「十分抱歉,我似乎力不從心。有機會再試試看別的事情吧。」
姉小路沒有回應我的台詞。
「混帳!為什麼會這樣啊!」
他一邊像是在呻吟般地大叫,一邊不停用拳頭使勁地敲打著水泥地板。
那過於誇張的難過方式,就連阻止會一行人都有點退縮。
「雖然是傳聞,但我聽說姉小路似乎是因為馬拉松而痛失雙親呢。」
夏葉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並這麼說道。
「那是怎樣的狀況啊?」
「畢竟是傳聞,我並不清楚詳情。但是呀,人類就是背負著許多悲傷過去的生物。總之,現在先讓他靜一靜吧。」
以夏葉為首的阻止會一行人,留姉小路一個人在屋頂上,悄悄地撤離了現場。
姉小路仍然趴在地板上,並發出哽咽聲。我本來想說些什麼替他打氣,但覺得很噁心,所以決定丟下他不管。
就這樣到了下午,馬拉松課程在秋高氣爽的天氣下,毫無問題地照常執行。姉小路因為敲水泥地板敲得用力過頭,導致手裂傷而早退了。
附帶一提,聽說姉小路的雙親都還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