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無可奈何覺醒!! STEP7 在嚴厲的環境中生存下來吧!(2/2)
意外的是,從那之後一個禮拜,露都每天都很認真地來學校上課。並沒有遲到或早退。
據說她轉學第一天,是認為按照情勢發展,應該帥氣地離開比較好,才會不禁從窗戶跳下去的。
露都那開朗的性格以及俏麗的容貌,加上與生俱來的領袖氣質,讓她立刻融入了班上。不僅如此,才短短几天,她便成了班上的中心人物。
一到休息時間,在她的座位周遭總是圍著人牆這在班上已經成了理所當然的光景。她的玩笑總是引起鬨堂大笑。她不以自己的美貌為傲,落落大方又男孩子氣的特質似乎頗受大家喜愛。
我茫然地眺望著那道人牆,獨自一人落寞地坐著。
雖然露都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但唯獨跟我沒說過半句話。姉小路完全倒向露都那邊,只見他正發出格外大聲的笑聲。真是薄情的傢伙。
我打開書包,想拿漫畫出來看;於是發現有一張筆記本撕下來的紙,宛如書籤一般地夾在漫畫裡面。我拿起那張紙並打開看看。上面用粗的奇異筆寫著「邪神滾出這間學校吧!」
根本不用想是誰做的好事。一定是露都做的。從轉學過來的隔天開始,露都便實行了所有找碴的手段。
她在學校裡面到處張貼寫著「邪神滾出去」的傳單,午休時用校內廣播播放揶揄我長相的自創歌曲,還在校長種植的紀念樹樹幹土雕刻「大沼到此一游」的字樣。而且我剛剛發現,我正在閱讀的這本漫畫,每一格的女主角都被畫上了鬍鬚。
總之她用非常陰險的手段,不斷給予我精神上的傷害,這骯髒的手法實在不像是個勇者會有的行為。我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
我抓起那張筆記本撕下來的紙,推開人牆,將紙張摔到露都桌上。
「你差不多一點!你也太陰險了吧!」
原本笑聲源源不斷的教室,忽然安靜了下來。
露都蹺起二郎腿,靠在椅子上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哪裡陰險了?」
她一面這麼說,一面用手指彈開我摔在桌上的紙張。
「很陰險不是嗎?這是你做的好事吧!」
我拿出女主角每一格都被畫上小鬍子的漫畫讓她看。
「當然,是我做的沒錯。」
露都非常乾脆地承認了。
「我並沒有偷偷摸摸的。為了讓你內心受到傷害,我在你一直很期待的愛情喜劇漫畫上畫了鬍鬚。我可是光明正大地畫的!各位!這是我做的好事!」
沒有任何人感到驚訝,似乎所有人都知情的樣子。
「看吧,我並沒有在暗地裡偷偷摸摸地做。我是以勇者的身分,堂堂正正地在找碴!我的找碴行為沒有任何污點!」
她高聲宣言著自己就是犯人。那堂堂正正的風貌,讓周圍紛紛鼓掌讚美。
「這哪裡算是……堂堂正正啊……」
「怎麼啦?這樣就結束了嗎?我田中露都的勇者流吵架術,可是師傅傾囊相授的。即使是舌戰,我也不會輸給你這傢伙!來吧,你就像個反派一樣,儘管用污穢的聲音呻吟吧!快啊!」
「……我並不打算吵架吵贏你啊。」
「哦,你是想說靠武力就贏得了嗎?贏得了我這個勇者鋪田中的當家?兩百六十年來,我們可是屠殺過無數你這種邪神!」
露都仿佛隨時都會拔劍撲過來一般,眼神閃閃發亮著。
「我也不打算在武力上贏你啊。我只是想平靜地過生活。拜託你別管我了。」
「勇者怎麼可能放任邪神不管!我要不斷給你施加壓力,直到你瘦成皮包骨為止!」
這傢伙真是太扯了,我開始覺得火大。
「我目前正在召集要打倒你的隊伍。勝負就定在一星期後!你就心驚膽跳地等著吧!」
露都放話這麼說之後,輕盈地翻身並跳過窗戶離開了。
~勇者流吵架術~
身為勇者,為了人類的安寧,有義務維持勝利的紀錄。敗北對於勇者而言,即意味著死亡。然而維持勝利的義務,並非僅止於刀劍相對的戰鬥;有時也會牽連到舌戰。敵我互相拚上性命,在戰場中鍛鍊出來的必勝吵架術,即稱之為勇者流吵架術。
吵架心得
先下手為強
兵法上最重要的就是搶得先機,這點在吵架上也一樣。無論處於何種場合,謹記務必比敵人早一步撂下狠話為上策。只要一看到敵人的身影,便立刻大聲叫喊「笨蛋」「呆瓜」「閣下的母親凸肚臍」。
後發先至
雖說勇者流吵架術以先下手為強為最上策,但根據時機和場合,有時也不得不後發。在那種時候,最重要的就是勇者流大聲。配合敵人出言中傷的時機,用高分貝音量大叫「啊啊!」敵人便會被大聲所迷惑,而說不出話來。只要看到敵人的嘴巴有動作,便隨即大叫「啊啊、啊啊!」要沒多久,敵人便無法開口。這就是勇者流大聲的最高境界。
如怒濤般的批判
根據傳聞,勇者流吵架術的創始者武田口臭齋老師,在一次的呼吸之中,可講出十五次笨蛋。這宛如怒濤一般的連續性批判,正是勇者流吵架術的精髓。不需要多加思索煩惱,只要將心歸無,一直吶喊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即可。只要使出這招,只知皮毛的智者便毫無招架之力。
亂鬥
吵架的專家在對峙時,有時也會發生彼此摀住耳朵,只是一直大叫笨蛋笨蛋的情況。這麼一來便沒完沒了,只有歲月徒然流逝。
人生五十年,光陰似箭,實在不應浪費時間。因此,倘若遇到上述狀況,便應以雙拳毆打敵人顏面為上策。只要用力毆打鼻頭,敵人的咒罵也會隨即停止。有理說不清者,可用拳頭教訓。這便是吵架的常規。
我一從學校回到房間,便立刻對娜娜大吐苦水,訴說著露都是個多麼惹人厭的傢伙。
娜娜一邊端出茶,一邊很高興似地看著我咒罵露都的樣子。
「為什麼你一副很高興的樣子啊!我的漫畫可是每一格都被畫上了鬍鬚喔!」
「不,我是看到我的主人終於也露出有邪神風範的表情,而感到開心。果然邪神就是要這樣生氣才對。」
她一邊這麼說道,一邊將茶倒入我已經空了的茶杯裡面。
楓正朵頤著老人俱樂部幾乎是每天送來的最中餅和落雁糕等茶點。
「那跟是
不是邪神沒有關係啦。要是遇到那種事,無論是誰都會生氣。」
「那樣就行了。只要像那樣自然而然地沉浸在憤怒的情緒之中,總有一天,那對於人類的絕望跟憤怒,會吞沒整個世界吧。」
我生氣的規模並沒有大到那種程度……跟娜娜聊過之後,反倒開始沒那麼生氣了。
「話說回來,那個自稱是田中露都的雌性生物,似乎挺有一手的呢。」
娜娜將一本雜誌遞給我。是在G市附近免費發放的地方情報志。
「請您看一下這部分,上面有介紹那隻雌性生物。」
娜娜翻開情報志,讓我看夾在中間的那一部分。上面刊登著露都的訪談報導。還附帶一張照片,只見照片上的露都看來有些害羞似地笑著。
焦點人物——以年輕挑戰傳統
田中露都(Tanaka Roto)小姐勇者鋪田中第十六代當家
田中露都小姐不僅是個高中生,同時也是有兩百年以上歷史的勇者業老店「勇者鋪田中」的第十六代當家。她的目標是同時兼顧工作和學業,每天都努力奮鬥著。
——父親的驟死
她是在年僅十一歲的時候,突然接到訃告的。身為父親的第十五代當家,田中尾留手畫跟九頭蛇王扭打成一團,而掉落到活火山的山口。
「我真的是大吃一驚呢。我心想活火山在哪裡啊?為什麼他會在那種地方?」她這麼回顧著當時。
尊敬的父親之死,讓她非常震驚。她約有半年心情都十分沮喪,只吃得下餃子而已。
「即使到了現在,我仍然不想靠近活火山的山口呢。雖然也沒什麼那樣的機會。」
——在守護傳統的同時,嘗試新的挑戰
之後,雖然早已經從勇者業退休的祖父彌無我酢氏試圖重操舊業,但健康狀況並不理想;於是由露都小姐以第十六代當家的身分繼承家業。
「畢竟祖父彌無我酢年事已高,狀況大不如前。他腰痛到連去廁所都很勉強,而且不知為何,每天都會給我壓歲錢。」
對於周圍「會不會太年輕了?」的聲音,她力排眾議繼承了家業,且隨即以從幼年時期便開始鍛鍊的劍術,有著驚人的活躍。在勇者界當中,認為她是年輕人第一把交椅的呼聲也相當高。
「總之我非常喜歡戰鬥,尤其是近距離戰鬥。將劍擊入妖魔身體的快感,只要嘗過一次就無法忘懷。」
她去年還曾入圍全世界冒險者協會的年度最優秀勇者獎的候補名單。雖然很可惜地並未獲獎,但仍向世界大大地宣揚了「日本的田中」。
「守護傳統當然是很重要的,但我也想重視年輕人會有的挑戰精神。」
除了自古以來的刀劍戰鬥,她也積極導入使用槍炮、生物兵器以及找碴帶來的精神攻擊等等。
「總之只要將妖魔打垮就行了。用暴力來賺取金錢,沒有比這更輕鬆的生意了呢。」
她一邊這麼回答,一邊浮現出還殘留著天真無邪的氣息、就像個普通高中生一樣的明朗笑容。
(編撰谷村浩之)
「我們也得準備一下,好應付一星期後的戰鬥呢。」
娜娜突然像是要依偎在我身上似地將身體湊近,然後輕輕地將額頭貼上我的額頭。就跟母親在觀察小寶寶有沒有發燒一樣。
雙方的臉部忽然靠近。只要我稍微動一下,嘴唇跟嘴唇就會互相碰觸到——
「咦?什、什麼?」
這突然的狀況讓我說不太出話來。娜娜吐出的氣息吹到了我的臉上,我感覺到自己的臉漲紅了起來。我現在八成是滿臉通紅吧。
「嗯,似乎累積一些魔力了。」
娜娜移開額頭,這麼說道。
「這、這麼做就會知道了嗎?」
「嗯,憑感覺啦。」
還挺隨便的。
「這也是多虧平時有獲得老婆婆們的崇拜。請您對老婆婆溫柔一點唷。」
「說、說得也是。」
「邪神殿下,你的臉好紅喔。好像天狗。」
楓這麼說道。
「吵死了。你才是天狗吧!」
「來吧,天狗,你也幫一下惡鬼。」
娜娜無視仍然感到動搖的我,冷靜地對楓跟惡鬼C下達指示,將被爐搬到房間的角落。
「該不會是要召喚吧?」
「是的。敵人夠格當我們的對手,請召喚出新大沼四天王來迎戰吧。」
在我進浴室清潔身體的期間,召喚儀式的準備已經安排齊全。畫在榻榻米上的大型魔法陣以及小型祭壇。還有雞腿肉。
這麼一來,便確定了今天晚餐的菜單。
我遞出免費加面券,然後坐到祭壇前方。
「總之,請您千萬避免陷入像是惡鬼的心情唷。主人似乎有個壞習慣,就是立刻會陷入像惡鬼一樣的情緒當中。」
就算她這麼說,我也不曉得怎樣的心情算是惡鬼的心情,因此無從預防起。搞不好我一天有一大半的時間,都是以惡鬼的心情度過的也說不定。那還真是非常討厭的感覺。雖然不是很懂,但感覺相當討厭。
就在我茫然地想著這些事時,周遭變暗了起來,魔法陣開始散發出光芒;放在祭壇上的免費加面券,仿佛融入空氣中一般地消失了。
我閉上雙眼,開始充滿雜念的冥想。回想起來的是剛才娜娜的額頭貼近時的事。即使在近距離看,那肌膚仍然宛如纖細的玻璃製品一般。撫摸過臉頰並吹向耳朵的氣息。當真是非常誘人的一瞬間。
娜娜被召喚到房間裡的那晚,拿出客用棉被這個行為實在是個敗筆。
現在回想起來,只有那晚能跟娜娜兩人共處一室。都是因為我太自信,打算按照步驟慢慢來,才會錯失了機會。畢竟娜娜並不具備一般人類的情緒,所以是否具備貞操觀念也很可疑。
而且娜娜的任務是服侍我。如果只是輕微的職權騷擾,說不定她會容忍下來。追根究柢來說,入門套件之所以會是那種容貌,說不定就是手冊作者的用意……
即使閉上雙眼,也能透過眼皮感覺到魔法陣散發出來的光芒逐漸變強。
「你不要緊嗎?沒有頭耶。」
楓的聲音讓我睜開了雙眼。
那妖魔早已經從魔法陣浮現出膝蓋以上的部分。是個用灰銀色的盔甲覆蓋住全身的西洋騎士身影。不過,他卻沒有倘若是人類騎士理當會有的鋼盔。不只是鋼盔,他甚至沒有理應用鋼盔保護的頭部。
「是無頭騎士。」
娜娜這麼說道。她露出看來很開心的笑容。
「這表示還不錯嗎?」
「是呀。我想這應該是很適合擔任四天王的妖魔。」
沒想到那種與其說是冥想,更應該說是妄想的精神狀態會有這麼理想的成果……是因為那樣也算是集中了精神嗎?
「請您以這樣的狀態繼續努力。」
娜娜這麼說道。雖然我根本不曉得是哪種狀態,但我畢竟收到了露都的宣戰公告,應該需要可靠的保鏢吧。
我再次集中精神,一心一意地祈求強力的妖魔出現。
魔法陣再次散發出強烈的光芒,妖魔從中心部現身了。
腐敗的身體穿著宛如破布般的衣服。渾濁的雙眼、毫無活力的空洞表情。
「唔哇!是惡鬼耶!」
不知為何,楓似乎很開心地叫著。
「又來了嗎?」
娜娜的音調跟剛才截然不同,顯得非常冷淡。
我也不是故意這麼做的。
「喔!」
殘存的最後一名惡鬼C,拍了拍新來的惡鬼的肩膀。
「喔!」
新來的惡鬼也回拍著他的肩膀。看來似乎是合得來的惡鬼。
「辛苦您了。雖然還剩下一些課題要處理。」
「啊啊,說得也是。」
「藉由我等的主人,邪神大沼殿下的力量,召喚了兩名新的妖魔。目前的陣容加上這兩名妖魔,稱之為新生大沼四天王。雖然現在人數不多,但總有一天,會成為足以用破壞充斥這世界的龐大勢力吧。你們便是中心的四根支柱。請你們務必秉持被選中的榮耀與責任感,肩負起破壞、殺人、爆破、放火、詐欺等任務!」
新生四天王在有二十五年歷史的木造公寓裡高聲咆哮,仿佛要讓房東聽見一般。
正確來說,發出咆哮聲的應該是四天王的其中三人。
「你的名字是?」
娜娜對著無頭騎士這麼說道。
這個問題並未得到答覆。因為無頭騎士沒有頭部,當然也沒有嘴巴。
娜娜從壁櫥中拿出素描簿跟簽字筆,遞給無頭騎士。
「我的名字是迪爾姆德‧達‧席爾巴‧迪艾戈‧荷聖‧弗蘭西斯科‧戴‧帕鄔拉‧荷安‧倪波姆聖諾‧瑪立伊亞‧戴‧羅斯‧雷梅迪歐斯‧克里斯皮恩‧克里斯皮雅諾‧戴‧拉‧桑堤西馬。」
無頭騎士用簽字筆在素描簿上寫下笨拙的字跡。
好長的名字。經過一番協議,由於無頭騎士的動作讓人感覺他似乎出身上流社會,一舉一動都蘊含著氣質;因此我們決定加上京都腔高雅明朗的感覺,稱呼他為無頭兄。惡鬼似乎不懂名字這種概念,所以我們將之命名為惡鬼D。
「你明明沒有耳朵,卻聽得到聲音呢。」
娜娜這麼一問,他便急忙地在素描簿上寫上答覆。
「雖然我沒有耳朵,但可以透過盔甲感受到聲音所造成的空氣振動,認知到聲音。」
「無頭兄先生好厲害!」
楓發出驚嘆的聲音。
「這並沒什麼特別的。鼓膜也是捕捉聲音所造成的空氣振動。我只是用盔甲來進行這個動作。另外我可以自行產生出超音波,藉由捕捉回音,來掌握住物體的形狀或位置;就跟各位用眼睛看到的一樣。這個構造」
因為寫得太長的關係,素描簿被填滿了。無頭兄翻開下一頁,寫上:
「就跟蝙蝠一樣。」
「原來如此,換言之,雖然你無法說話,但有可以代替視覺跟聽覺的構造呢。」
對于娜娜的提問,無頭兄將上半身縱向晃動,表示肯定的意思。
「不過——」
「怎麼了嗎?」
「這樣我們無法帶著他上街呢,實在太引人注目了。」
無頭兄用力地搖了搖頭,因為他沒有頭部以上的部位,所以看起來只像是在搖晃上半身;但可以看出他在訴說著沒那回事。
「會嗎?我認為這樣相當有魄力,還挺不錯的呢。」
娜娜似乎毫不在意。
「不,我認為這樣太有魄力了,反倒更引人注目啊。」
「原來如此……畢竟我方的勢力還不夠龐大,太過招搖確實並非明智之舉。」
到目前為止的陣容並未引起騷動一事雖然令人驚訝,但我家這群妖魔們即使上街,也還不至於被過度關心。娜娜被當成裝扮奇特的哥德蘿莉風大姐姐,楓是一身奇怪裝扮的女孩子,惡鬼們是外表邋遢的大叔——要說的話,最引人注目的反而是駱駝。
不過,即使是對他人漠不關心的都會,要是出現無頭騎士,仍然會引起一陣騷動吧。
「我是那種比較不引人注目的無頭騎士!」
無頭兄拚命地讓我們看素描簿,但所有人都無視於他。
「該怎麼辦呢?」
楓盤起雙手,一臉沉思的表情這麼說道;但實在難以想像她是很認真地在思考。她大概只是在模仿大人而已吧。
陷入了一陣並沒有多沉重的沉默。
楓厭倦了盤著雙手的姿勢,在無頭兄寫下「就跟蝙蝠一樣」的那一頁,補上像是蝙蝠的插圖。
惡鬼C忽然站起身,在壁櫥內翻箱倒櫃了起來。
惡鬼C具備像鳥鴉一般的習性,他會將走在街上發現的閃亮發光的物品,以及自己喜歡的東西帶回來,並藏到壁櫥裡面。老實說,我覺得非常困擾。
惡鬼C從壁櫥里拿出了假人模型的頭。是美容院經常會看到的練羽豆男頭髮用的假人頭。
惡鬼C戰戰兢兢地將假人模型的頭,插進盔甲頭部那部分的空洞。
「剛好適合呢,您覺得如何?我的主人。」
「呃,就算你問我覺得如何……」
我不知該怎麼回答。尼龍制的頭髮配上沒有表情的臉部、身體還是盔甲,反倒讓人覺得更加不自然。
「好帥喔!好像模特兒一樣!」
是哪一種模特兒啊!啊啊,髮型模特兒嗎?
被楓這麼稱讚的無頭兄,立刻搔了搔剛做好的頭。因為沒有表情的關係,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感到害羞的樣子!
「這麼一來,即使上街應該也不會輕易被察覺吧。」
「不,我覺得這肯定讓人感到奇怪。」
「會嗎?我覺得散發出一種仿佛會在咖啡店看書一般的知性氣質呢。」
「這身盔甲跟咖啡店就不搭了啊。」
「試著看一下書吧!」
無頭兄被楓這麼催促,於是伸手拾起放置在地板上的雜誌。
砰咚。在他面向下方的瞬間,頭部便掉落並在地板上滾動著。
嚇死人了!即使知道是假人頭,還是會有點吃驚。別說看書了,他甚至無法面向下方。
「惡鬼,你用膠帶將頭部黏緊。」
惡鬼遵照娜娜的指示,用封箱膠帶將頭部固定住。
「您覺得如何?這樣應該很完美了吧。」
雖然娜娜頗具自信,但頭部被固定得有點歪斜。因為一直維持低頭的姿勢,感覺就像是在沉思一般。
「嗯,應該不錯吧?看來很聰明的樣子。」
就算挑剔地指出細節,也沒什麼作用。光是用封箱膠帶固定住就算OK了。
無頭兄不斷地重複萬歲的姿勢,表現出對於自己有頭的喜悅。不過,頭部仍然是看似深謀違慮地垂向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