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話（2/2）
穿著睡衣的我。
而我在自己房間的床上熟睡著。
「……」
我的腦內猛然產生了爆彈低氣壓，全身上下冒出宛如驟雨般的冷汗。
怎麼可能……
我完全不記得自己被拍過這樣的照片。
也就是說，這是偷拍。
昨晚自己徹夜未眠，所以那這張照片大概就是前天拍的。而且，以這個角度看來，恐怕是趁我熟睡的時候偷偷潛入房間拍的……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快住手！別看了！再看下去真的不太妙呀！」
什麼東西不太妙啊？
我這麼一想，便用微微顫抖的指尖繼續操作相機的按鈕。
第二張——我睡覺時所穿的T恤被脫掉，裸著上半身熟睡的照片。
第三張——我睡覺時所穿的褲子被脫掉，只穿著一件內褲熟睡的照片。
第四張——宛如關掉了房間所有照明般，漆黑一片的照片……
「慢著——！？」
在相機里目擊了自己的脫衣秀後，我放聲大叫。
「你這是在做什麼啊！？」
「你、你是指什麼？」
「少裝傻了！這怎麼看都是偷拍啊！而且為什麼我身上的衣服會一件一件地被脫掉啊！？告訴我！拜託你解釋清楚！第三張照片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第四張照片是烏漆抹黑的啊！？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這樣就連真相也葬送在黑暗之中了啊！
「我、我不知道。」
「少騙人了！為什麼你要偷我的私人物品，還脫掉我的衣服啊！」
「那、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呀！那個時候因為症狀發作，我的行為舉止變得很奇怪，等我回過神以後……已經偷溜進春的房間裡了。」
「……」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要春的東西……又、又想要看一下春的裸體……也、也想要一起睡覺……然後……」
「然、然後？」
「放、放心吧！我沒有脫掉春的內褲！應該啦！」
「拜託你別用這種不確定的語氣啊！」
「不過，都被做到這種地步了，居然完全沒有醒過來，這樣你也有問題吧。」
黑羽放開雙葉，看著相機里的照片說道。
她的評語十分中肯，但我就是個容易熟睡的人，一旦睡著了就會一覺到天亮，之前和雙葉一起躺到床上的時候也是如此。
「哎，黑羽？為什麼你要把相機的記憶卡拿出來啊？」
「我要把這個照片放到推特上。」
「你有在用推特嗎！？」
「我會用Photoshop編輯一下，順便在你被脫光光的肚子上寫上『人肉馬桶！』哦。」
「拜託你稍微瞭解一下網路世界的可怕之處好嗎！」
那張照片如果在網路上散播開來的話，我一定不會再去學校了！
「話說回來，雙葉，你為什麼要拍小春的照片呢？你對男生的身體那麼有興趣嗎？唔，不過你和外表不同，內心純潔得很，會想知道這方面的知識也是理所當然的。」
「哪、哪有可能啊！這是因為又發作了，才會變得很奇怪……」
「你想說這一連串的行為都是因為發作而情緒失控所造成嗎？也就是說，你下意識地想要小春的私人物品和照片吧？這份渴望的情感失控了，才會做出這些事吧？」
「什麼……才、才不是！沒有這回事！我只是……」
「只是什麼？」
「唔……」
羞恥心讓雙葉緊咬著嘴唇，一語不發。
她水汪汪的眼眶噙著淚水。
接著，她抬頭仰望著我。
「接、接吻。」
「啊？」
「我……想和春……接、接吻，現在、馬上。」
「……」
我原本以為她又發作了，但好像不是。
因為雙葉現在感到非常難為情。
難道……她想要佯裝成發作的樣子來敷衍現在這個狀況嗎？可是，這馬上就會被識破——
「哎呀，真辛苦呢。」
黑羽的話差點讓我驚呼出聲。
神啊，救救我吧。
這個女人故意裝作沒有發現雙葉的演技耶……！
「吶，雙葉，你沒事吧？」
「咦？」
「你發作的時候，應該會向小春撒嬌的
吧？」
「嗚……拜、拜託，春……我……已經忍不住了……」
「忍不住什麼？」
「呃，就是……」
「你說不出口嗎？好奇怪哦，雙葉發作的時候，總是會很輕易地坦承呢。莫非你是裝出來的嗎？」
「沒、沒那回事……證據就是……如果只是胸、胸、胸部的話……讓你摸一下……也沒關係……」
雖然雙葉害臊地微微顫抖，但她仍然向我挺出了胸脯。
呃……這是要我摸她的意思嗎？
不不不，我做不到，這難度太高了，簡直像是要我拆解開始倒數的定時炸彈一樣。要是我真的摸了，在雙葉的眼眶中打轉的淚水一定會潰堤……
「是喔，這樣就不用客氣了呢。」
「咦？」
客氣什麼？正當我打算反問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Ｑ彈。
右手傳來一陣柔軟而有彈力的觸感。
黑羽抓著我的右手，強壓到雙葉的胸部上。
【插畫139】
隔著高衩緊身衣傳來女孩子的體溫和柔軟。
雖然感到驚訝，但我的指尖不經意地用了點力。
「呀！？」
雙葉宛如觸碰到靜電般，發出可愛的嬌吟。
接著，她的臉龐瞬間泛紅。
我的手一放開，雙葉連忙用左手掩住剛才發出可愛聲音的嘴巴，右手抱住自己的胸部。
「雙葉。」
然後——
黒羽像是抓准了時機點。
「你好色。」
這一瞬間，神樂坂雙葉爆發了。
不知為何，她將床上的枕頭筆直地扔向我，「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地高聲驚叫後，逃離了房間。
「……喂，黑羽，你為什麼要說那種話啊。」
「嗯？是她自己來跟你撒嬌的吧？我覺得剛剛那句話很適合她呀。因為她很可愛，總是讓人忍不住想戲弄她，對吧？我們一直以來不就是這樣嗎？」
「啊，這麼說起來……」
以前的雙葉被黑羽戲弄後，常常會面紅耳赤地逃跑。現在回想起來還真令人懷念，這樣胡鬧的感覺就像回到了小時候一樣，還滿開心的……
「不過，我想戲弄的對象也包含你就是了。」
「……」
「小春，你很可愛哦。」
「啊……喔，是喔。話說回來，剛才那麼做有點過分吧？竟然讓自己的妹妹做出那麼難為情的事。」
聽到她誇讚我可愛，讓我覺得有點害矂，不自覺地轉移了話題。
然而，黑羽只是點了點頭。
「這樣啊……那麼，我也試著做做看難為情的事吧。」
「啊？」
什麼意思？正當我打算反問的瞬間——戴著兔耳朵的黑羽突然撩起了自己的裙擺。
「什麼……你、你這是在做什麼啊！」
雖然我轉移視線如此大喊，但剛才所看見的景色依然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撩起的裙襬、被黑絲襪所包覆的纖細大腿，還有透過絲襪若隱若現的白……
「別擔心，這不是內褲。」
「啊？」
「這是跟兔耳朵一起買來的比基尼，就算被看見了也沒關係。」
「不是啊，怎麼會沒關係啊……」
「※又不是內褲，沒有什麼好害羞的呀！」（譯註：典出作品《強襲魔女》。由於女性角色下半身都只穿一條近乎內褲的褲子，官方表示「又不是內褲，沒有什麼好害羞的呀！」。）
「不要用那種約定俗成的哏來回我！」
而且那句話已經有點過時了吧……不對，現在不是吐槽黑羽的哏不夠新潮的時候了。
「你打算做什麼？」
「你真傻，我只是想讓你打起精神來而已呀。我也想像雙葉那樣，試著做做看那種難為情的事。所以囉，小春，要弄破也可以哦？」
「什麼……」
要弄破也可以？
她說這話的意思是……
「為了慎重起見，我話先說在前頭，不是處女膜哦。」
「就算你不慎重起見告訴我，我也知道啦！拜託你不要用這種撲克臉講黃色笑話啦！嚇死人了！」
「不是處、處女膜哦。」
「也不准紅著臉說出來！」
可惡！這是怎麼回事啊！害臊地說著黃色笑話的黑羽異常地可愛！明明全都只是演技而已！
「好了，不說玩笑話了。可以弄破的是我身上穿的黑絲襪。」
「啊？為什麼要做那種事啊？」
「咦？你不是最喜歡黑絲襪了嗎？從五歲的時候開始。」
「喜歡黑絲襪的五歲男童也太令人反感了吧！」
「不過，小春你應該沒有撕破過同學的黒絲襪吧？」
「唔……那倒是。」
「既然如此，搞不好會讓你感到心跳加速哦。所以，你不用客氣，雖然我不喜歡被其他人觸碰……不過如果是小春的話，那就沒關係。」
「唔……！」
我思考了十幾秒之後，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說：「我明白了。」
不，我自己也對於『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啊？』覺得很困惑，但是，希望大家能夠諒解，我已經沒有退路了。再這樣下去，我就要溺死在名為絕望的大海中了，在那之前，我必須抓緊救生圈保住小命才行。
縱使那是多麼奇怪的治療方法……！
「……」
然而，我只是坐在撩起裙襬的黑羽面前，就覺得難以呼吸。
眼前是隔著黑絲襪若隱若現的泳褲……哇，這是怎麼回事，好煽情啊。即使知道那不是內褲，還是讓人緊張得不得了。
「……小春？不要緊吧？」
「嗯，那麼……我要碰了哦？」
姑且向她確認以後，我捏起了黑羽的黑絲襪。
「呀啊。」
「唔！？……抱歉，你還是覺得不舒服吧？」
「不是的……只是有點癢而已。而且，一想到是被你盯著看……就令人心跳加速呢。」
你心跳加速有什麼用啊！？平時的我或許早就這樣高喊出聲了，但我做不到。
怎麼辦。
現在的黑羽超可愛的。
不，畢竟她是黑羽，這種害羞的反應或許只是演技……
「嗯……」
黑羽吐出一絲嫵媚的氣息後，我在抓起黑絲襪的手指上使力。
然而，絲襪卻沒有馬上裂開。
我只好更用力一些。接著，絲襪上隨著撕裂聲出現了幾毫米的裂痕。
我一邊壓抑著緊張的情緒，用力將裂痕扯開。
破掉的黑絲襪底下，出現了純白的泳褲和女孩子的柔軟肌膚……
「呀……哈啊……」
不知道是演技，還是指尖直接碰到肌膚的觸感讓她感到發癢，黑羽吐出微弱的聲音。
像是拚命忍住卻不小心流露出來的氣息。
我忍不住抬頭望向黑羽，發現她微微搖動著兔耳朵，雙頰微微染上桃色。
【插畫145】
就算是演技也好，看見平時冷漠的青梅竹馬如此羞澀的模樣，讓人覺得非常地可愛……
「吶，春。」
然而——
這時卻響起一道冷冽的嗓音。
「你在對黑羽做什麼？」
我反射性地回頭後，看見雙葉站在房門口。
看來她已經從剛才的衝擊中恢復鎮定，回來察看我們的情況。
她揚起笑容，嘴角卻不斷抽搐，接著悠然地拿起剛才扔出去的枕頭，再次朝向了我（一邊凝視著姊姊的裙底風光，一邊撕裂黑絲襪的青梅竹馬）。
「……」
就結果來說，我的心跳以驚人的速度加快了。
彷佛心臟隨時都要破裂一般。
◇◆◇◆◇
「……沒救了。」
深夜時分。
我宛如預知了世界末日的預言家般，倒在床上詛咒著這個世界。
在那之後，我被雙葉用枕頭攻擊到體無完膚。
雖然我有辯解，但雙葉卻大罵一句：「那也不用做出那種事吧！？」氣沖沖地關在自己的房間裡。
結果我的身體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再這樣下去，望月家就要在我這一代絕子絕孫了……
「不，搞不好一覺醒來就恢復正常了。」
我的精神狀態隨時都有可能會跳懸崖自殺
，但我如此對自己鼓舞道。
這麼說起來，我從昨天開始就完全沒睡。
因此，我現在非常地困。況且，我的身體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或許就是睡眠不足所累積起來的壓力導致的。
「……睡覺吧。」
我關掉房間的電燈後，仰躺在床上。
接著，嘗試整理自己現在的處境。
——和她們繼續同居下去果然不妥。
並不是因為對我的身體產生了負面的影響，而是青梅竹馬離家出走的情況令人擔憂。
神樂坂的老家應該也很擔心雙葉和黑羽吧？
說到底，雙葉又是為什麼要離家出走呢？
淫魔體質。
在世人眼中或許是相當奇異的體質，但在神樂坂家中並非如此。
根據我所聽到的資訊，雖然頻率不高，但神樂坂家之前確實誕生過這種體質的小孩。所以，雙葉應該不會因為特異體質的緣故，遭到自己人的差別待遇或敬而遠之。
那究竟是為什麼——
「不過，今天有點開心呢。」
雖然今天大肆胡鬧了一番，但小時候我們都是這樣玩的。每天我和雙葉都被黑羽的惡作劇耍得團團轉，不過，感覺就像是在和真正的姊妹一起玩耍，所以我開心得不得了……
或許是敵不過睡意，我不經意地這麼想道。
時鐘的指針隨著我的思緒一起轉動。
我讓身心隨著思緒流轉，不知不覺中，我的意識變得愈來愈薄弱了。
◇◆◇◆◇
「以後我可以去找你嗎？」
她帶著哽咽的嗓音如此說道。
啊——
我在作夢。
我的直覺如此告訴我。
因為出現在我眼前的，是黑髮時期的雙葉。
而這一段記憶，是我不太願意回想的寂寞往事。
望月春兔離開神樂坂家的那一天。
當時他和雙葉兩人單獨相處的最後一段對話。
「嗯，當然可以。」
為了讓眼淚隨時要奪眶而出的妹妹感到安心，我努力地擠出笑容。
現在回想起來，那或許就是我學會客套笑容的開端吧。
當初我只是想讓她感到安心，所以勉強自己露出笑容。
因為我不想讓雙葉流淚。
「——！」
然而，看見我展露笑容的瞬間，雙葉哀痛地皺起了臉孔。
——或許，她當時就已經發現了。
發現我是在強顏歡笑，發現我也因為以後見不到她們而寂寞得快哭了，發現我這個大男人在努力佯裝平靜。
她或許已經知道，我們可能再也見不到彼此，這是我們最後相聚的一刻。
畢竟我們相處了這麼久。
她當然能察覺到這種事。
當然，身為雙葉的青梅竹馬，我當然也知道她在想什麼。
所以,我想盡辦法——
要止住她的淚水——
「哎——」
雙葉突然將嘴唇貼了上來。
溫熱、柔軟而輕柔的一吻。
這一吻的真實感觸，讓人難以相信這是在夢裡。
「哥哥。」
縱使淚流滿面，雙葉仍然露出了微笑。
她朝著說不出話來的我，露出了絕非虛假的笑容，並如此說道：
「——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去見你的。所以，千萬不要忘記我哦？」
◇◆◇◆◇
「啊——」
瞬間，我從夢境中醒來。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之間灑了進來，時間是上午七點整，我一如往常地醒來，不過——
「總覺得這個夢有點真實呢……」
我不禁伸手觸碰了自己的嘴唇。
明明只是一場夢，但雙葉的觸感似乎仍殘留在嘴唇上。
彈嫩而柔軟的嘴唇。
女孩子的甜膩香味，以及確實感受到的青梅竹馬的體溫。
所有的一切，都讓心臓開始加速跳動……
「嗯？」
心跳加速？
……
等一下。
難不成，這個是……！
「……」
五分鐘後。
我發出了和昨天一樣響徹整座社區的驚叫聲。
「吵死了！一大早吵什麼吵呀！」
身穿可愛花紋睡衣的雙葉打開了門。
在她身後的是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身穿黒色睡袍的黑羽。總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但我現在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雙葉！」
「哎，怎、怎麼了？呀啊P」
我宛如擊出逆轉勝再見滿貫全壘打的棒球選手般，帶著激昂的情緒緊緊抱住雙葉纖細的身體。
啊——
治好了。不知道是透過什麼方法，但真的治好了。雖然不明所以，但或許就是因為雙葉出現在我的夢境裡吧。一想到這裡，我就克制不住自己。
我緊緊抱住驚慌失措地嚷著「什、什、什麼？」的青梅竹馬，拋下了一句——
「謝謝你，雙葉！我最喜歡你了！」
「——！唔！突、突然抱過來又沒頭沒腦地在說什麼啊！」
雙葉頂著比煮熟的章魚還要紅的臉奮力把我推開，我倒在床上呈大字型，跨坐在我身上的雙葉熟練地不斷向我發動枕頭攻擊。
「啊哈哈哈哈哈！」
「哇，超噁心的！不准笑！去死！快死一死啦！」
「說得也是！現在死了也無所謂！」
「……黑羽，這傢伙腦子有病耶？」
「他的腦袋裡現在應該呈現歡天喜地的狀態吧。對了，雙葉。」
「什麼事啦。」
「昨天半夜我好像聽見走廊上有腳步聲，難道是你嗎？」
「咦……誰、誰曉得呀！？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啦！現在最重要的是痛打春一頓啦！笨蛋、笨蛋、笨蛋！」
雙葉旋即又展開一連串的枕頭攻擊。
雖然在那一瞬間，雙葉似乎想要矇混過某些事情，但這時我卻沉浸在過度高昂的情緒之中，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細微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