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關於惡魔的戀愛種種 第三章 北之南（2/2）

「洛蘭德？」

「除此之外還有誰？」

就在這時，里茲瞥了眼姬法說道。

「某位小姐好像說過洛蘭德方較為理性，但這不是動用武力……」

蓋住話尾的是外頭的轟隆作響。

咚咚咚咚。

像是某個物體爆破的聲音。

「閃開」

里魯壓住里茲的肩膀。里茲的身體倒向後面。

同時間，牆壁被鑿開了個洞，與『光磷』相似顏色卻不一樣。黑色閃光貫穿了牆射入室內。如果里魯沒壓倒他，里茲就會被那道閃光貫穿而亡吧。

「嗚！」

里茲看向閃光呻吟著。

於此同時，牆壁被鑿開無數個洞。

全是黑色閃光。

這龐大的數量要閃開是不可能的吧！這是無差別殺戮。

然而，里魯朝前方揭示，抓住手中有的無機綠色球體。

他怒吼著。

「啃食光吧，『喰石』」

綠色的石頭馬上彈了起來。開始吸收涉入室內的黑色閃光。

史依行動了。

「里魯哥，我來掩護你」

「拜託了」

里茲回望四周說道。

「不行，乾脆引到二樓去吧，在那之後——里魯，知道敵人的實力嗎？」

「非常棘手」

「那就逃吧，這裡是敵陣。可不能一頭霧水就這樣戰鬥，然後像個笨蛋一樣地去死，所以我來分配殺出重圍的順序。戰略是我，戰術是里魯，史依是我的護衛，珂請綁著人質」

里魯和史依看向里茲。

『我知道了』

全然遵從判斷。

他們似乎只有這點是信賴著里茲。

然後背後傳來了女人的聲音：還太安靜了。

「……沒動靜呢」

姬法的手腕被抓著，那股力道非常強。看過去，是拿著巨大冰鐮刀的珂站在那。她面無表情，正發動著能奪去使用者情感的『忘卻碎片』。

里茲、里魯和史依爬上二樓。

里魯說道。

「敵人肯定也料想到我們會從暗門逃出，改從二樓的窗戶逃走吧，就按照之前事先準備的路線。但是在那之前，趁這機會測試姬法．諾爾斯作為人質的價值——首先，對方知道你在這嗎？還是不知道呢？他們總該知道你是人質吧。因為你已經跟我們在一起好幾個月了」

如他所說的。

姬法與佳斯塔克接觸——這事史菲爾耶特民國應該是知道的。

更確切的說，毫無疑問的，沃斯是曉得的。

但是，就不知道姬法沒回來的事實，沃斯是否有通知萊納。

「…………」

沒通知的可能性較大。不，毫無疑問的，沃斯沒告訴他吧。

姬法皺眉。事態似乎變得相當棘手。

里茲繼續說道。

「他們知道人質在這的可能性很高。因為在遙遠的北大地無法為談判派上用場——那麼，那種攻擊方式算什麼？那是種會把你捲入、死了也沒差的攻擊方式。也就是說，在這情況下」

他看著姬法說道。

「你簡直是沒半點價值」

對這番話，姬法回看里茲說道。

「你在問我個人意見？」

「我不想問」

「那道黑色閃光——並不是洛蘭德的魔法。我不曾看過」

「嗯？什麼啊，要信你說謊……」

「我沒說謊，你不相信也好」

「…………不是洛蘭德啊，不是、洛蘭德」

邊思考，吐出幾句呢喃。

「那麼是誰？」

這時，里魯說道。

「來了！」

數名黑衣裝扮的男人飛進宅邸。手持黯色的槍，那恐怕是『忘卻碎片』吧，所有人都全副武裝著『忘卻碎片』。

男人們看向二樓。

那道視線全瞄準姬法而來。

「…………」

是充滿殺氣的視線。

注意到那點，里茲說道。

「就這樣，賣了姬法．諾爾斯吧，然後看她是否能信得過」

抓住姬法的頭髮。

「啊痛，等等」

被強扯過來，從樓梯處扔出去。

黑衣男子們有了反應。持槍瞄準，槍的準星一直線地朝向姬法。

「珂！」

里茲說道。

「嗯」

珂的鐮刀輕易地斬裂那把暗色之槍，為保護姬法而立。

黑衣男子們有些驚愕的看著珂。

里茲笑著看他們的反應。

「看他們現在的表情，可以殺吧。珂、里茲，殺了他們」

隨後兩人彈起似的有了行動。

里魯、珂與黑衣男子們展開戰鬥。

看著他們，里茲下樓說道。

俯視倒在階梯處的姬法。

「……很好，你說的話能信。敵人不是洛蘭

德，又或者是厭惡你的人」

「現在還有諷刺的餘裕嗎？」

「大概是沒有，外頭還有敵人。但是他們是來幹嘛的？看起來像是來殺你的……你是這麼重要的人物嗎？」

就算那麼問，還是毫無線索。

畢竟自己一直是背叛者，按道理應該不曾是對誰而言的重要存在才是。

萊納或西昂——還有雷法爾也許還會擔心他，但是到了不得不死那般，在某個人心中占有重要之地應該是不可能的。

所以姬法困惑地答道。

「說真的，完全想不到」

「難道不是從前被你騙過的男人發怒了？」

「比方說雷法爾？」

「閉嘴」

里茲又再下一層階梯。

這時，四名黑衣男子的屍體滾到了地面。里魯正找尋著那具屍體。

里茲說道。

「連哪裡來的都不知道啊」

然而，他卻撿到了某個紋章似的東西說道。

「他們拿著洛蘭德的紋章喔？」

這瞬間姬法有點緊張，但里茲說道。

「但他們不是洛蘭德吧，還有，可別因為殺了四個黑衣男就得意忘形，一旦到外頭去就會被做掉吧？外頭那是本隊」

里魯微微一笑說道。

「從門縫就能看到了，光是看到的部份，外頭約有兩百人……」

這時他不說話了。

黑色閃光再度在外頭膨脹。

史依、珂、里魯各自拿起『忘卻碎片』。

閃光被放出來。

比剛才還要多。

貫穿牆壁。

貫穿樓梯。

視野盡被黑色閃光掩埋，一切都被破壞殆盡。

還能活著也是里魯他們站在面前防禦敵人的攻擊。

攻擊終於停下來了。

牆壁滿是洞，姬法也看見外面的景象了。

如里魯所說的，武裝士兵人數眾多，全員都以姬法為目標的話，那還真是人生最大的桃花期。

史依仰望天花板。

「……這還真的是逃為上策啊，建築物要不行了」

里魯苦笑著答覆。

「但是能否活著殺出重圍也很難說。那個人數況且敵方那個像是領袖的傢伙，拿著的是其它種的『忘卻碎片』吧」

珂小聲的說道。

「……窮途末路了？」

里魯轉過身問到。

「里茲，怎麼辦？」

里茲乾脆答覆。

「所以說戰術就交給里魯，請負起責任地讓我們逃吧」

「唉——好奸詐，里茲」

「呵呵，我一直都很奸詐喔，那麼戰略就交給我」

「不賭上性命，空有戰略也是白搭」

「不是說現場就交給你了？」

「真是的，珂、史依，掩護我。確認二樓全部的窗戶，找最容易突破的地方」

史依和珂應聲而動。

但是里茲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仍以悠然的態度仰望著天花板。思考出結論，他打了啪、啪的響指，碎碎念。

「……敵人。洛蘭德。洛蘭德以外。狙擊姬法．諾爾斯。理由是？有必要考慮動機嗎？發生了什麼？什麼是正解？怎樣行動才是正確的？」

碎念著，冷漠地俯視姬法，朝她的脖子伸出手用力抓住。

然後。

「但是不管怎樣，我們不是處在劇本中心。敵人狙擊的對象是你，那麼我們有必要賭上性命去保護你嗎？姬法．諾爾斯」

「…………」

「拋棄你，我們就能險境逃生，沒說錯吧？」

這麼一問，她仍舊默不作聲。

畢竟連自己是狙擊目標都不明所以。

「我……」

里茲更加施力地抓住脖子。聲音發不出來，這是在暗示著：沒徵求你的答案。

里茲繼續說。

「殺了你又能改變什麼？我看不出你是那麼重要的人。那這劇本是誰寫的？發生了什麼？乾脆殺了你又會如何？」

力道逐漸加強，意識陷於朦朧中。真的要被殺了嗎？

史依發出聲音。

「現在要是馬上行動……破壞這邊的牆壁也許就能逃出去」

里茲說道。

「但是一出去就是洛蘭德的地盤。要是明目張胆的戰鬥，恐怕會驚動到軍隊吧，那麼選項就兩個。

1、在這裡把姬法．諾爾斯交給對方。 2、保護姬法．諾爾斯——」

就在這裡，話語戛然而止，手勁也緩和了。本來還覺得就要這樣被殺也說不定的。

還覺得，人生可能就要終結在這。

然後就算如此也無所謂。要是作為人質會給萊納帶來麻煩，還不如乾脆死在這，姬法朦朧的意識之中這樣想著。

然而，里茲窺視著姬法的臉說道。

「是嗎？你死了，壞掉的是萊納．龍特嗎？《怕寂寞的惡魔》，萊納的敵人。也就是說，你比你所想的更有人質的價值」

此時，手一下子就鬆開了。

「哈、咳咳……」

嘴裡禁不住的咳出聲。

吸氣。

深呼吸。

讓朦朧的意識中注入氧氣。

里茲繼續說。

「保護姬法．諾爾斯，最大限度地利用她」

最惡劣的發展。

自己竟是作為萊納的人質被利用。那真的是最初料想不到也毫不知情，自己竟有如此巨大的價值。但是大概對萊納而言，那只是在添麻煩。自己的存在不利於萊納。

「…………」

姬法思考著是否該自殺。

思考著，是否能幫助到萊納。

然而就在此時，里茲簡直像是看穿她的想法，斬下手刀，她的頭部後方傳來了咚的一聲。

眼前一片花白。

動彈不得。

連呼吸也變得困難。

不能自殺了。

太慘了。

真的是太差勁、太惡劣了。

一直以來自己只會給人添麻煩……

「…………」

儘管這樣，在意識消失的那瞬間。剎那之間，她似乎隱約聽到了聲音。

是那個男人的聲音。

總是溫柔、毫無幹勁、昏昏欲睡，但卻是最喜歡的聲音。

「…………」

似乎能聽見萊納的聲音……不，不對。只是自己想聽萊納的聲音罷了，我無時無刻都想聽他的聲音。

想在他身邊一直看著他的笑容。背叛者明明沒那樣的資格，卻厚顏無恥的苟且偷生，只因為想聽他的笑聲。

「…………」

萊納，就要呼喚他。

聲音卻發不出來。

然而，就在極近之處。

懷想這事，她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