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虛虛實實的大迷幻 第三章 周而復始的α（1/2）

記憶非常不完整。

雖然總算是找到了在內心深處所追尋的答案、但還是無法完全回想起來。

[…………]

不過、這已經足夠了。

那遺失了的記憶。

想要填埋那一直折磨著胸口的空缺已經足夠了。

[…………]

萊納回想了起來。

那遺失了的記憶。

回想起、那被未知的枷鎖所束縛著的、失去了的空白時間。

那是、五歲以前的記憶。

是他在戰場的屍山中睜開雙眼、更早之前的記憶。

在那記憶中、擁有一頭黑髮、溫柔的母親這樣說道。

[……愛著你喲、菲爾奈。我愛著你喲]

在那記憶中、擁有一雙略帶倦意、卻充滿知性瞳孔的父親這樣說道。

[一定會守護你的。不管發生什麼、一定會守護你的]

兩人不知為何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萊納無法理解那個理由。而且兩人把他喚做菲爾奈。

菲爾奈。

菲爾奈。

被這樣輕喚二、三次後、終於回想起了那名字的意義。

菲爾奈·龍特爾。

那便是他的、萊納真正的名字。可是那已經失去了。被從這個世上消去了。

因為被做為「祭品」而獻了出去。

名字、記憶、人格這一切都、獻給了那居住在世界外側的怪物了。

萊納對這、

[好害怕啊]

這樣說道。

[要忘記爸爸和媽媽、好害怕啊]

這樣說道。

所以母親露出了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露出了一副非常寂寞的表情。但像是要揮去那悲傷一般、浮現出滿臉的笑容、撫摸著萊納的頭。

[沒事的。沒事的喲、菲爾奈。這都是為了你啊……]

[可是]

打斷萊納想說的話、父親說道。

[……不用擔心。就算你忘記了我們、我們是不會忘記的。絕對會救出你、然後去迎接你的。總有一天、一定會排除一切困難、然後去迎接你的。所以就放心吧]

這樣說道。

萊納便安心了下來。因為父親是絕對不會說慌的人、所以萊納對他的話感到安心。

不過、還是留有稍許不安、

[……絕對的喲？]

所以這樣問道。

於是父親溫柔的微笑著、點點頭。

[絕對。撒、快睡吧。在你下次醒來之前、會讓一切都結束的]

這樣說著、父親也扶摸起萊納的頭。

父親的手心非常溫暖、母親的手掌非常柔滑。兩人在萊納的頭頂、緊握著對方。對這感到非常愉悅、非常舒心、感覺能安心下來、睡意漸漸襲來。

然後父親說。

[……已經、沒事了、菲爾奈。這樣就沒有去懼怕「複寫眼」詛咒的必要了]

母親接著說道。

[……我會一直、一直在你的裡邊守護你的。不管碰到怎麼樣的災難、我都會守護你的]

說著、兩人哭了起人。

那個時候還無法明白、為何要哭起來。

不過、現在的話能明白。

能明白那個時候、那兩人想要做些什麼。

與這個世界外側的契約。

為了欺騙「女神」而為此獻出生命了的、母親的犧牲。

為了拯救兒子而失去了妻子的、父親的絕望。

[…………]

不過、那些都、現在都不要緊。

比起這個。

比起這些對他來說、更重要的是。

那是。

[……我……]

他輕聲道。

[……我……像我這樣的怪物、也是被愛著來到這個世界的麼]

他這樣輕聲道。

在那瞬間。

◆

醒了過來。

[…………]

萊納睜開眼睛。可是映入眼帘的景色顯的非常模糊。

[……啊]

呻吟道。

才注意到自己居然落下了淚水。想要拭去那淚水、可是、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對此。

[……啊、額、誒—]

又拭了兩三次後、終於將淚水擦乾了。

確認之後、輕輕的、小吸了口氣。然後起了身。環顧四周。

發現這是在晃動的馬車中。車棚的外邊看來是下著雨、啪啪的煩人的響著。

看著這、萊納輕輕的、

[……雨、麼]

說道。然後從馬車上膝立起來、試著將手伸向車棚外。看來雨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大。

接著、

[誒咻]

隨著聲音、萊納走了出去。

外邊非常昏暗。那是因為陰雲的關係麼、還是說已經是傍晚了麼。

萊納眺望著那、昏暗的、雨中的景色。

周圍充滿了奈爾法的士兵和平民。看起來、還在繼續移動著。

大家都是一臉疲憊、這樣的天氣下都還在移動、就是說還沒能完全擺脫羅蘭德的追趕。

萊納走向附近的一位老人、

[吶吶、可以問點事麼？]

這樣問道後、老人看向這邊。然後、

[什麼啊？]

回答道。

萊納點著頭、

[呀、那個啊……稍微受了點傷睡了會、所以沒了時間概念啊……現在、什麼時候了？晚上？早上？]

[早上餵]

[早上麼。喂喂、不會是通夜趕路了吧]

不過老人搖搖頭。

[怎麼會。才剛剛開始移動餵。都到這裡了、也不用擔心羅蘭德的追兵了吧]

這樣說道。

聽此、萊納皺起了眉頭、

[……嘿、在我睡著期間、狀況還真是變了不少啊。不用擔心羅蘭德的追兵了？也就是說、已經越過國境了麼？]

老人乾脆的點了點頭、

[過了兩個、吶]

[兩個？！誒、哈？那、這裡不會是卡斯拉吧]

老人卻搖了搖頭。

[你到底、睡了多久啊？這裡已經是卡斯拉的北邊、阿里南方國了喲。嘛、今天也能穿過這裡吧。沃斯·菲雷爾先生在一個叫佩利斯主國的國家、做好了接納我們的準備]

聽著老人的話、萊納慢慢的回想起了、自己失去意識之前所發生的事。

對。

羅蘭德。西昂、象個傻子似的為了擴張殺戮而使用了勇者的遺物、不過卻被突然出現的沃斯給阻止了。

然後、不知何時從沃斯的腳下出現了怪物——

[…………]

想到這、萊納細眯起眼。

想起、從沃斯腳下出現的怪物。

那傢伙、自稱為「女神」。

萊納是知道那個「女神」的。那是和龍拉、和父親定下契約的、盤居在這個世界外側的怪物的名字。

當然了、父親並沒有對還是孩子的萊納進行詳細的說明——不如說、「反正你很快便會忘記一切的」、雖然沒有得到詳細說明、不過、這點還是記得的。

父親、定下第二個契約的對手——那便是「女神」。

[…………]

想起這麼多、萊納、

[……話說、第一個契約、到底是和誰定的啊？]

突然想起這樣的事來。

父親並沒有說明這些。

只說了、為了救萊納而和怪物定了兩次契約、那第一次到底是和誰定的呢？

萊納想要想起這些。想要從剛剛回復的些許記憶中想起來、不過、還是無法想起來。

所以他皺起了臉、

[……啊啊～、嘛、只不過稍稍回復點記憶、也不可能就那麼簡單都想明白麼]

輕聲道。

不說起來、就連為什麼記憶會突然回復了都想不明白。

在失去意識直前、從「女神」和、那個想要從萊納眼中蹦出來的、叫做α的怪物之間的對話來看、好象是萊納對他們有用的關係、所以對自己做了這樣那樣的事啊。

[……話說、太突然了、所以到底是怎麼了完全搞不明白啊]

他厭煩的說道。

老人看著這、不知為何也點了點頭。

[就是啊。明明不久前還在賢王古里德·奈爾法大人的統治下和平的生活著啊。羅蘭德

那群傲慢的傢伙……羅蘭德的……]

但是老人說到這、便停下了。像是、像是要忍住什麼巨大的感情似的聲音顫抖了起來、停下了話語。

然後。

然後老人、緊緊的握住、半張臉被繃帶包裹了的、像是孫女的手。

見此萊納。

[……孫女麼？]

這樣問道、老人搖了搖頭。

[不是誒。家人都、因為那道光都死了喲]

對這話、萊納的臉不禁變的扭曲。不過、努力的忍住了。因為、真正痛苦的、是這位老人他們啊。所以、努力的繼續說道。

[……是嗎。那這孩子是？]

[這孩子的家人也、也都死了餵]

[…………]

對這。

對這話、萊納、

[……是嗎]

只能說出這些來。

而且與對老人和女孩的憐憫所不同的、在自己心中一股不安湧現了出來。

因為那道光。

因為那個勇者遺物——因為那道人類不該使用的、兇惡的殺戮之光的關係。

就因為這、姬法呀、托亞雷呀、阿爾亞呀、可可他們不會也死了吧。

[…………]

這樣的不安、湧現了出來。

如果還活著就好了。即便這位老人的家人死了、即便這個少女的家人死了、還是希望自己的夥伴能夠活下來——在心裡開始想起這樣最差勁的事。

[…………]

身體開始顫抖。

萊納環顧四周確認自己夥伴的身影。確認有沒有活下來夥伴的身影。可是、找不到。

在那裡只有一臉疲憊的、移動著的士兵和百姓們。

萊納問道。

[……吶老爺子]

[恩？]

[統率這群人的……統率這些奈爾法人民的是誰？托亞雷麼？]

聽此、老人的臉一下子扭曲了。和剛才一樣、臉上充滿了憤怒。

看到這、

[……不會吧]

萊納終於忍不住了。

[不會吧、那種事……騙人的吧]

然後再次環顧周圍。看向、現在奈爾法人民前進的方向。看到在先頭領隊的騎兵後、向那邊跑去。很快便追上了。朝著那士兵、

[餵、你。現在指揮軍隊的是誰？]

士兵們聽到後轉向這邊、看到萊納後表情立刻豁朗了起來。

[啊、你、你是、趕走羅蘭德軍的萊納先生！！你的事我們都聽……]

打斷他的話、萊納繼續。

[廢話就可以了、告訴我。現在指揮軍隊的是誰？]

怒吼般說道、士兵聽了有些驚慌、

[……是、是賽爾艾斯少佐]

這樣回答道。

卡扎爾·賽爾艾斯少佐。那是位跟隨托亞雷的、奈爾法皇國有能的軍人。可是、為什麼會是賽爾艾斯在指揮軍隊？這裡的頭領、應該是托亞雷啊。為什麼不是托亞雷、而是賽爾艾斯在指揮？

對這萊納突然想到、不會是。

不會是、不會是、不會是。

托亞雷他。

[…………]

托亞雷他不會是死了吧？

想到這、萊納差點癱倒在地。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這種事不可能會有的。

因為。

因為、因為姬法也在托亞雷那啊？還有阿爾亞和他的女朋友可可也在啊？

那麼如果。

如果、托亞雷死了的話。

因為羅蘭德所放出那勇者遺物的光、夥伴們都、都死了的話、我。

我不就。

[…………]

不能原諒西昂。

不就不能原諒那傢伙了啊。（比起夥伴的死.失去基友更痛苦？OTL）

萊納這樣想道。

因為那壓的他快要站不住的恐懼和絕望、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然後問道。向那、面對過分緊張的萊納、顯的有些膽怯的士兵問道。

[……那麼、那個賽爾艾斯在哪？]

於是士兵便指向人群的更前方。

[少佐他、在穿越國境後便從後防隊回到先頭……]

沒等他把話說完。萊納便開始跑了出去。穿過士兵和百姓的人群、他跑了起來。

離先頭有段距離。

雖然因為羅蘭德那道殺戮之光、被殺死了大量的人、不過還是有二萬多人。一眼望去全是人群、人群、人群、跑了很久、還是看不到先頭。

即便如此、他還是奔跑著。拼命的奔跑著。一邊喊著、請讓一下、讓我過去下、他奔跑著。

終於他看到了、類似先頭的部隊。

沃斯率領著身的黑色鎧甲的士兵們、在部隊最前端前進著、後邊穿著奈爾法軍服的男人們像在守護著奈爾法的人民似的警戒著。

在那些奈爾法士兵先頭的、便是賽爾艾斯少佐。

在第一次見到他時的、那雙銳利而透徹的眼中、現在帶著些許疲倦。臉色也不怎麼好、後邊束起來的茶發也染上了髒泥。

看著他、萊納不禁想到、在自己昏睡時、也發生過好幾次戰鬥吧。感覺更加絕望了。

如果發生過戰鬥、那夥伴遇難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可惡]

萊納呻吟著、再次跑了起來。就那麼穿過奈爾法的士兵、向賽爾艾斯靠近。

賽爾艾斯很快便注意到了這邊、

[……啊啊、終於醒來了麼。受了很重的傷啊……]

說著、看向萊納的左肩、

[……呼姆。那種傷也能止住麼……軍醫是說只能切斷啊……原來如此。那個火人的小鬼說的、也不全是胡話麼]

這樣說道。

聽了這話、萊納也想了起來。自己肩部被羅蘭德的士兵所斬、受了傷及骨頭的重傷的事。

萊納也覺得那種傷、除了切斷以外沒有辦法了。在這沒有象樣治療設施的地方、不可能接合的了。不切斷進行燒合、血是止不住的。

可是、現在他的肩上只纏了稍許繃帶、動起來也沒有一絲疼痛。

於是萊納試著揮動了下自己的左腕、接著看向賽爾艾斯、

[……那個、火大的小鬼、是說沃斯麼？]

這樣問道後、賽爾艾斯轉向正面、看向走在士兵和百姓的人群最前端、身著黑甲的部隊、點點頭、

[啊啊。帶著瀕死的你、和菲麗絲·艾利斯趕到了我們這邊。說是你叫來的援軍……那麼、是真的麼？]

說著、他看了看奈爾法士兵的配置。那配置像是為了能從沃斯率領的黑甲部隊後邊進行攻擊、而作出的布陣似的。

看著萊納的反映、賽爾艾斯乾脆的點頭道。

[……在戰場上輕信他人的傢伙、是沒有生存的資格的]

[是啊。你還真的是、很有能啊……你被大家信用的理由有點明白了啊]

不過賽爾艾斯不理會萊納的話、說道。

[不用廢話。只管回答質問。那傢伙真的是你的夥伴麼？]

聽後、萊納也看向走在集群前端的黑甲部隊。看著更前邊、在一輛沒有頂棚的、神轎似的簡易馬車上躺睡著的沃斯、

[……誰知道呢。是熟人沒錯拉……就是不能輕易相信餵、那傢伙可是個大騙子。不過]

聽此、賽爾艾斯點頭同意。

[……啊啊。現在這狀況下、也只有靠他了。我等已經、無法回奈爾法了。也沒有願意接受幾萬士兵和百姓的國家。如果那傢伙真的、能做好接納我等的準備的話、那只有靠他了]

他這樣說道。

對此萊納也點了點頭。

[沃斯、在佩利斯主國為我們做好了接納的準備麼？]

[啊啊]

[然後、要我們加入他弄的反羅蘭德聯盟？]

[啊啊]

看著回答的賽爾艾斯、萊納最後、

[那、賽爾艾斯……接受沃斯他們這提案的、是誰？]

帶著有點顫抖的聲音問道。

不、其實是帶著現在都要顫抖起來的恐懼、這樣問道。

然後屏住了呼吸。因為過於緊張不禁屏住了呼吸。

因為萬一。

萬一、接受沃斯提案的、不是托亞雷的話。萬一不是本該率領這些奈爾法的百姓和、士兵的托亞雷的話。

[…………]

那也就是說、托亞雷他、真的死了啊。托亞雷死了的話、那姬法一定也死了

啊。可可也死了啊。不知道為什麼、連本應一起的菲麗絲也見不到。從賽爾艾斯身上的污垢來看、發生過第二、第三次戰鬥也並不奇怪。

在那個時候。

在那個時候菲麗絲也、也因為來不及治療那身傷而、死了的可能性也——

[……嗚]

對自己的想像。

對自己這最糟糕的想像、萊納一股嘔吐感涌了上來。不禁想要喊出聲來。不禁想要哭出來。

但他還是拼命的、忍耐著想讓自己平靜下來。雖然很想要忍耐著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是做不到。喘不了氣。喘不過氣來。就這樣。如果就這樣、賽爾艾斯什麼都不回答的話、會因為窒息而亡吧萊納不禁想到、就在這時、

[……托亞雷大人說……是你的熟人的話可以相信]

賽爾艾斯說道。

說完的瞬間。

[……………………噗哈]

萊納、大大的吐了口氣。接著甭起了臉、不過很快忍不住想要笑出來。

[…………]

什麼啊、不是還活著嘛、開什麼玩笑餵、別讓人亂擔心啊、想要笑出來、不過努力的忍住了。

可是就因為自己的夥伴還活著便開心的笑出來、這還真是最糟糕的傢伙啊。

但是、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

[……太好了]

萊納這樣說道。帶著泣聲說著、太好了。

接著、

[……那、那托亞雷現在在哪？]

問道。

賽爾艾斯聽後指向背後。指向一輛為了不讓外邊看的到而帶了頂棚的大馬車、

[在那車裡邊]

這樣說道。

[不過、要事先跟你說]

這樣說道。

萊納便、

[什麼啊？]

回問道。

於是賽爾艾斯帶著那老練、不像是二十多歲該有的、穩重的表情看向這邊。

[……托亞雷大人被羅蘭德放出的那道怪光炸掉了半身。那麼重的傷、大概已經救不了了]

這樣說道。

萊納有點無法理解賽爾艾斯的話、

[…………誒？]

只能發出這樣的聲音。

但是、他繼續著。

[不過、這件事並沒有告知人民。在抵達佩利斯主國之前、對人民來說有托亞雷大人所指引——這心靈的寄託是必須的。現在的狀況、十分不安定。如果再流出了托亞雷大人戰死的情報的話、那人們便無法再前進了。所以你也、在見到托亞雷大人的樣子後、也不要隨便哭鬧。你從剛才起感情顯露太多了。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想哭麼？別天真了。我等已成功脫離奈爾法、順利的進行著旅程——在我們前進的道路上、已經沒有任何障礙了。所以、給我笑。給我笑著去見托亞雷大人。在即使失去了家人、即使失去了夥伴、仍然拼命的前進著的人民間、別給我擴散你那無聊的不安]

賽爾艾斯用毫不慌亂的、平靜的聲音說道。

對這。

對這萊納。

[…………啊啊……啊啊、是啊。抱歉]

輕應道。

賽爾艾斯所說的話非常明白。已經、十二分的明白了。在跟隨到這裡的百姓中也有小孩。也一定是有看著親人在面前消失的小孩的啊。可是、大家都拼命的強忍著苦痛、繼續著行軍。

不能這麼天真。

所以。

[…………哈、哈哈]

輕聲的、萊納笑道。拖著一張哭臉笑道。

賽爾艾斯見了點點頭、

[……托亞雷大人在那輛馬車裡、在策劃下一個戰略。你也過去打個招呼]

這般和剛才所不同、用響亮的、讓周圍也聽的到的聲音說道。

所以萊納、

[知道了]

應道後、走了出去。朝著馬車、朝著那輛載著托亞雷的馬車走去。

當他揭開馬車的、布制的門、窺視裡邊後。在裡邊、托亞雷、姬法、阿爾亞、可可、還有菲麗絲也在。

所有人都看向了這邊。看著萊納。

然後。

姬法她、淚流滿面的、

[……萊、萊納……]

這樣說道。

她手中、拿著一塊奇怪的石頭。拼命的將那塊石頭按在托亞雷的肩上。

不對、是將那按在原本、長著肩膀的地方。

[…………]

是的。

他的右肩已經、沒有了、已經失去了啊。不對、不僅僅是肩膀。右胸、右腕、還有右腳也。正好是身體的右側、身體的三分之一、像是一開始就不存在一樣、消失不見了。

姬法說道。用那顫抖的、嘶啞的、快要消失的聲音、

[……托、托亞雷他……托亞雷他、我、為了從那道光下保護我……]

可是、話語沒能繼續下去。

不過、僅這些已經足夠理解一切了。

所以萊納、

[………………喲]

這樣說道。

[……很精神嘛、托亞雷]

還留有意識麼、聽到這的托亞雷看向這邊、

[……那笑話、可笑不起來啊]

這樣說著、不過他還是笑了。

萊納爬上馬車。靠近托亞雷。菲麗絲站了起來、

[到這邊來、萊納]

說著讓出了位置、萊納點了點頭。

[多謝]

就那麼、在托亞雷的左側坐了下來。看著他那失去了生氣的臉、

[……保護、姬法了麼]

聽了托亞雷笑著說道、

[……保護女孩子、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也是呢]

[所以也請對姬法小姐、說說喲。不要哭了、吶。反正、我本來就會死在那戰場上的……]

不過姬法還是一邊、拼命的、將那塊放著奇妙蒼光的石頭壓在托亞雷身上、

[可是、可是]

只能說出這些。因為淚水和嗚咽、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萊納看著、她拿著的石頭、

[……那是沃斯他？]

這樣問道後、菲麗絲點了點頭。

[……說是治癒之石。是勇者的遺物。說是——雖然有些制約、不過只要不是致命傷都能治好]

聽後、萊納再次看著那石頭。然後看著那托亞雷被石頭壓著的傷。發現讓人難以置信的是、血已經止住了。傷口也開始癒合了。從內側一點點的再生起肉來、皮膚也開始恢復了。

但是。

[…………]

但是即便如此、托亞雷的生命、仍在漸漸流逝著。

大概。

大概、托亞雷的是、致命傷吧。

托亞雷說。

[……多愧了這石頭、能活到、萊納先生醒來了啊]

用這樣、痛苦的、疲憊的聲音說道。

聽此萊納、

[……你在說什麼]

可是被打斷、

[快要死了。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最清楚哦]

[這樣啊]

[誒誒]

[痛麼？]

不過他搖搖頭。

[……與這馬車外邊那些……那些失去了親人、卻沒有任何人……沒有正義的……正義的夥伴來幫助他們的、只得哭泣著繼續前行的孩子們比起來、這點痛、完全不算什麼]

說著、他托著張哭臉、看向馬車的外邊。當然了、為了無法從外邊看見馬車的裡邊——無法看見托亞雷瀕死的樣子、而在窗戶上加了帘子所以並看不到、不過他所看的並不是這些、所看的是外邊百姓們心中的苦痛。

見此萊納、

[……啊啊。是啊]

[是的]

[啊啊]

這樣說道。然後看著托亞雷。看著他那、現在都要失去光彩的瞳孔。

接著。

[……那麼？]

萊納說。

托亞雷便看向這邊、又微笑著、

[……在等你醒來呢]

聽此萊納厭惡的繃起臉、

[啊～、那張臉、又～想把什麼麻煩事塞給我了吧？]

[哈哈、猜、猜中了]

[我可、不干哦？叫我代替你什麼的、我可不干哦？你自己活下來、自己去管餵。我可、我可背負不起這麼多人的性命啊]

不過、

[拜託了喲、萊納先生。只有你可

以依賴了……]

可是說到這、托亞雷的話便停下了。

突然的。

真的是突然的、他的話便停了下來。

有什麼、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急速的從他身上失去。

[等、餵]

雖然萊納這樣說、不過他已經只能笑著、

[……嘛……嘛、算了。反正萊……納先生、一定會幫忙的……吧。啊啊、最後……能在最後見到你們……]

可是只說到這。

便停下了。

一切都結束了。

什麼東西都結束了。

一個人的一生、就那麼輕易的都結束了。

就那麼讓人吃驚的、托亞雷的一生、輕易的結束了。

對這。

[不要……等、騙人的……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姬法嘶吼道。

阿爾亞和、可可也哭泣著。

菲麗絲並沒有看這邊。就那麼無表情的看著遠處。就那麼閣著馬車的吊布看著遠處。

萊納他。

[…………]

他、握起托亞雷的手。握起那沒有失去的、還留有的他的左手。然後、

[……又來啊……又、把那麻煩死人的事塞過來啊。我可不干啊。我可不想、去背負什麼人的性命啊。那種麻煩事你自己去干餵]

一邊這樣輕吟著、一邊、緊緊的、緊緊的、握住托亞雷的手。

能感受到自己的臉扭曲了。能感受到眼淚快要溢出來了。不過他、他拼命的忍耐著。為了不讓淚水流出來、拼命的忍耐著。因為、正如托亞雷說的。比這更不幸的人、還有的是。這馬車的外邊、在心中懷抱著更大痛楚的傢伙、因為這場愚蠢的戰爭、而在心中懷抱了更大痛楚的傢伙們、還有的是。

所以。

所以、他忍耐著眼淚、

[……啊啊、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惡！知道了喲。我干、就可以了吧、我干。我來背負喲。背負、那些人的性命。你的那份也。大家的份也。所以……所以啊]

說著、萊納看著托亞雷的臉。看著微笑著、逝去了的托亞雷的臉。

閉上他的雙眼。閉上他那溫柔的、真的是非常溫柔的眼睛。

然後。

[……所以啊。我會做的……所以就放心睡吧、傻瓜]

說完、他站了起來。

於是菲麗絲看向這邊、說了句、一點不適合她的話。

[……沒事吧？萊納]

所以萊納、

[你呢？]

回問道。

對此、她還是無表情的、

[不行啊]

說道。

萊納便點了點頭。

[這樣啊]

[啊啊]

[知道了。那就、換班吧。在我睡著時、大家都、努力了啊。接下去就交給我吧、所以暫時呆在這好了。我……]

說著、揭開馬車的布門、

[我去見見沃斯]

他走了出去。

然後穿過奈爾法的百姓、和士兵、還有沃斯率領的士兵所在的戰場——走過去。

更向前了會後。

[…………]

在那前邊、像是在等著萊納的到來似的沃斯站在那。

他笑嘻嘻看著、托亞雷逝去的這輛馬車。

看著那沃斯的臉。

[……有什麼好開心的？]

萊納用稍許強硬的口調說道。

沃斯便聳了聳肩、

[呀～、覺得真是場名演說啊。背負這些人的性命——真的是句響徹胸口的美妙話語喲]

這樣口不對心的說道。

所以萊納瞪著沃斯、

[……你這混蛋、是在嘲笑我麼？]

於是。

[誒誒]

沃斯乾脆的點了點頭。接著又笑著、

[誒誒。是有哦。說起來、就算托亞雷·奈爾法程度的這種無能的傢伙死了、對大勢也不會有什麼影響。這點程度便大驚小怪的您、還真是愛感傷的笨……]

萊納只聽到這便跑了起來。握起拳頭、抬起來。朝著沃斯的臉揮去。

沃斯還是用那張笑嘻嘻、像是在嘲笑這邊似的臉看著萊納的舉動。

在拳頭快要打到的瞬間。

[……話說、托亞雷先生又沒死]

沃斯說出這樣的話。

對這突然的話萊納、

[……嘿？]

發出這樣的呆聲。然後慌忙的、停下了揮出的拳頭。拳頭在打中沃斯臉的寸前、勉強的停了下來。可是不知為何、沃斯自己把臉撞了上去、

[呀啊啊啊啊啊啊～N?心]

這樣裝模作樣的、自己撲了出去。裝模作樣的摔倒在地上。裝模作樣的噗的倒下去。然後按著一點傷痕都沒有的臉、

[您、您、您打了什麼壞事都沒做的、小孩的我呢哦哦哦～！？就是這樣、就在剛才您欠了我一個人情、所以這比帳還請您以後還……]

不過萊納打斷他的話、

[餵、那種無聊的話就算了。比起這個、剛才、你說什麼？托、托亞雷他……他沒死……]

聽後沃斯還是乾脆的點點頭、

[沒有死哦？]

這樣說道。

萊納聽了、由於過於吃驚而啪嗒啪嗒張著嘴、

[誒、誒、可是、我剛才親眼見到了啊？托亞雷的死……心跳也……呼吸也……]

[停止了？]

[啊啊]

然後沃斯、

[停下他的心跳和呼吸的是我喲。然後、要讓他動起來也很簡單喲。到不如說、「死之轉移」——啊、就是給姬法小姐的那塊治癒之石拉——那個的話、那種程度的傷很容易治好的。嘛、雖然是需要不少的代價拉]

對這話、

[……那、那麼、托亞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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