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沒有明天的大合戰 第四章 然後 惡魔使用的天平(1/2)
向下俯視,屍體。
俯視許多被切得一塌糊塗,死於非命的屍體。
現在這個大廳里倒著許多屍體,血海正在不斷擴散。
看著這幅景象。
「………」
西昂什麼都沒說。
他現在在羅蘭德帝國城,擺有玉座的大廳里。
也就是說這裡是一國之長的位置。
在這裡躺倒著數具屍體實在是非常奇怪的事情。
「………」
但是西昂———這個國家的王什麼都沒說。
只是以蘊涵著強烈意志的銳利金色瞳孔,俯視著被破壞得體無完膚的屍山。
然後。
「………」
他把目光稍稍抬高。
向大廳里。
不,是向位於大廳深處蠢動著的[某樣東西]投去視線。
看不太清楚。
現在大廳里具備的魔法照明被破壞,窗外也因今天下雨而沒有光線。周圍非常昏暗。
在這片黑暗的對面,[某樣東西]正蠢蠢欲動。
但是毫無聲響。
也沒有氣息。
只讓人知道有奇妙的東西在蠢動。
也知道造成一片屍山的,是那東西。
這種事,其實非常平常。
現在的狀況是西昂稍稍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不知不覺中眼前就堆滿了成片的屍山———本應守護著這個大廳的那些衛兵的屍體。大廳里,有某樣東西潛入了進來。
對此。
「……又來了」
西昂這樣嘟囔道。
然後定定的瞪著黑暗對面的[某樣東西]。
「…不管來幾次,在這片土地上你們是沒有勝算的」
聽了這些話後。
『…………』
黑暗中的某些東西好象發出了什麼聲音。
但那聲音實在太過微弱細小,讓人聽不太清楚。
對此西昂。
「……聽不見吶。但是,也沒有聽的必要。路西路。」
這麼說道。
這樣一來緊貼著西昂身後,本來什麼都沒有的位置出現了一個異常美麗的男人。
「……在在」
他回應著。
「要殺掉嗎?」
西昂嘟囔道:
「啊啊」
「那麼,我要下手咯」
路西路這樣說道。下一個瞬間他的身姿已經消失,向大廳黑暗的對面移動了。
他面帶笑容。
「就算想躲起來,也是沒用的哦。」
手刺進了躺倒在大廳里的屍體中的一個。然後直接像是要將屍體的腸子挖出來一樣,抓住某樣東西,強硬地將其拖出來。
如此一來,就從屍體的肚子裡拽出了奇妙的怪物。
像蛇一樣的臉、人的手、鳥的羽毛、蜘蛛的腳。然後從臉到全身都覆蓋著好象被燙傷後潰爛了的皮膚。
路西路的手抓住了讓人不消一眼就噁心的想吐的醜陋怪物的頭。
「ギヱルエルエルエルエ」(這個叫聲我翻不出來)
怪物發出了吵耳的咆哮。蛇的頭直接伸長,想要咬住路西路的肩膀。
但是。
「好噁心啊。」
路西路將其拂去。
光這樣蛇的頭就煙消雲散。
但是怪物沒有就此停止活動。失去了頭後這次它的胸口又生出了蜘蛛的眼睛和牙齒。想要用那張嘴吞下路西路。
路西路開心地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那算什麼啊。想要吞噬我嗎?就憑你那種程度的力量,以為可以吞掉我嗎?」
聽了他的話。
從怪物的肩部,生出了更加詭異的臉孔。類似鳥頭的臉孔出現了,回答起路西路的疑問來。
「……別太得意哦,艾利絲-琉德的子孫。你的橫行也到此為止吧。女神的憤怒已經到了極限……」
但這時鳥的話語停止了。
因為路西路把鳥的頭扭了下來。
「……你說那些發狂了的潑婦們(女神們),怎麼了?」
並直接將鳥的頭捏碎。
但是怪物果然沒有停止行動。蜘蛛的牙齒想要刺穿路西路。
然而這對路西路而言仍然毫無意義。
他將手輕輕地向前刺去,輕聲嘟囔道。
「鬧劇結束了。」
瞬間,他解放了力量,結束了一切———
應該是這樣的。
但是這時。
「……恩?」
突然路西路的表情改變了。
蜘蛛的嘴巴里有著奇妙的微弱光芒。
「……首先……」
話語沒有繼續下去。
光芒突然連同怪物的身體一起爆炸了。
朝著路西路的方向。
不,是朝著其身後西昂的方向。
被光芒吞噬,路西路的身體消失了。
那個光芒繼續想要吞噬西昂的身體。這時。
西昂的前面,路西路再次現身了。
手上握著黑色的劍。路西路揮起劍將光芒一分為二。並且光芒都被劍給吸收了進去。
「…………」
這次總算,一切都結束了。
大廳再次變得黑暗又安靜。
但是西昂小聲呼喚道。
「………路西路」
他看向眼前本應不會輸給任何怪物、本應比任何黑暗都更為黑暗的美麗男人。
「…稍微,有點棘手嗎?」
這樣問道。
路西路聽後回過頭來。
「不,沒什麼問題。」
他正笑著。
用美麗的臉旁笑著。
但是笑著的只有臉的右半部。
他的左邊臉……不,左手,左腳,整個左半身都消失了。
被從蜘蛛的嘴裡放出的光芒燒毀了。
對此西昂用詫異的臉。
「我看不出沒有問題啊」
但是,路西路縮了縮只有一邊的肩膀。
「沒有問題的。」
說著用殘存的右手咚咚敲了敲自己的身體。
如此一來轉瞬間,他殘留的半邊身體開始復原。身體內側的肉隆起,轉眼間他那美貌的身姿就恢復原狀了。
完美復原到令人噁心的境地。
西昂苦笑起來。
「你這怪物」
然後路西路也笑了。
「哈哈哈。你這是同族厭惡啊?」
這樣說道。
同族厭惡。
那是指,西昂也是同樣的怪物。
西昂沒有反駁這話。因為說得沒錯。現在自己已經變得和這個令人噁心的怪物一樣———不,漸漸變得比他更加怪物。
「…………」
西昂不發一言,再次看向大廳。
但是已經不見之前那不知是蛇、鳥、還是蜘蛛的感覺噁心的怪物。恐怕是自爆了吧。
為了殺掉路西路。
不,是為了把西昂———[發狂的黑勇者]殺掉。
西昂向直到現在仍注視著大廳的路西路說道。
「但是,路西路竟然會受傷,還真是第一次見到啊」
路西路聽後。
「……啊啊,稍微,有點大意了。因為沒想到本人會特地出差到這裡呢」
西昂睜大眼睛。
「………本人?這麼說,是女神們嗎?」
路西路回應道。
「那個大概是[靜謐的女神]的一部分吧。將身體的一部分藏在剛才使魔的身體裡送來了這裡。但在現在這個時機,本人特地遠道而來,看來[女神]大人們也相當慌張了呢…」
這時突然。《愚蠢的傢伙們》尖銳到難以入耳、宛如噪音般的女人的聲音在房間裡迴響。
不,或許實際上聲音並沒有發出。響起的聲音宛如直接灌入腦子裡一樣。
西昂聽後。
「……好象,還在啊」
路西路笑了。
「是在哦。因為我還沒有殺掉它呢。先前消滅的,只是[女神]的攻擊。」
這時又。《愚蠢的傢伙們》對方說了一樣的話。但是這次的話別有意義。
也就是說,是恐慌的魔法。
[女神]放出的聲音里蘊涵著侵蝕、破壞對手精神的力量。
如果是稍久之前,吃下這招的西昂的精神或許已經被破壞,他會
由於巨大的恐懼而發狂。
也就是說,是神的聲音。
由神放出的天啟。
人們都對此感到畏懼,只能俯首稱臣,只能一味服從。
「雖然,對早已是怪物的我們而言,已經沒用了……」
小聲嘟囔後,西昂移動視線尋找大廳里聲音的出處。
但是。
「……啊,不行,我的眼睛是找不到的。路西路」
路西路好象已經捕捉到了[女神]的碎片。他一邊注視著天花板的一處一邊說道。
「……怎麼了,西昂。你想見見她的身影嗎?」
西昂回應他的疑問。
「那當然是想見哦。一直只派使魔過來的[女神]大人終於親自到場,怎麼能不好好招待人家」
對此,路西路回頭。
「但是見了你肯定會後悔哦?」
這樣說道。
西昂歪了歪頭。
「什麼意思?」
路西路笑了。那是比平時更為陰暗、冰冷、小瞧對方的笑容。
他說道。
「那當然是指,雖然尊稱為[女神],但她卻意外的是個醜八怪。」
說著他用手在西昂的眼前輕輕揮過。
瞬間,世界的景色改變了。
黑暗更為昏暗。
光明更為明亮。
然後在黑暗的深處。
路西路仰望的大廳天花板的黑暗深處,有一個渾身發光的女人。
身上纏繞著光芒閃爍、好象羽衣一般衣服的女人。
看了這個突然出現的身姿後。
「……哦」
西昂不假思索地嘟囔出聲。
然後被她的身姿。
被[女神]的身姿驚得扭曲了臉孔。
因為她的姿態醜陋到異常。
匍匐著粘在天花板上的她的臉上,沒有眼睛。
黑黑地凹陷進去的窟窿裡面只有深深的黑暗,有時會從裡面伸出好象蜈蚣似的噁心東西。
沒有鼻子。而且嘴巴也與人類的不同,不是橫著,而是豎著長的。從那裡面長出了快要溢出來的數百人的牙齒。
脖子以下勉強與人長得相同,但也只會讓整體看起來更為異樣。
不,應該說那容貌聚集了所有讓人感到厭惡的東西。
然後她一『啪庫啪庫』動起那豎著長的嘴,聲音就又迴響起來。
《混蛋們。混蛋們混蛋們。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不接受我、我等的救世、救贖?》難以入耳的尖銳、吵雜的聲音。
對此路西路。
「對吧?還是不看,比較好吧?」
這樣說道。
而西昂。
「…………」
只是聳聳肩。他猜到了這種情況。他想像過一再送來怪物的女神的姿態。覺得大概就是這樣子了吧。
路西路曾給西昂看過一本書。
書中寫著有關這個世界的光與暗,讀了其中有關女神的故事後,就能猜想到她們的姿態是非常醜陋的。
比如說關於她們有這樣的記述。
活過了太長的時間,終於發狂了的[女神]們的欲望無窮無盡。即使得到了一切也還是想要。
創造了[光明]後吃掉。創造了[黑暗]後吃掉。創造了[人類]後吃掉。即使如此還是一點都不夠。
還想吃。
還想吃。
還想還想吃。
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
然後最後她們犯下了最大的禁忌。
將一切的源泉。
將生下自己的源泉。
將生下她們的親人,吃掉了。
吃完了親人後總算滿足了。
然後一切都結束了。
至今為止的世界的一切都結束了。接著,再次重生。但是。
西昂想到。
他仰望天花板上醜陋的女神碎片說道。
「但是這次…不會像你們所安排的那樣進行了哦。你們所創造的醜陋故事到此為止了」
女神用一片空洞的兩個窟窿看向這邊說道。《又要、又要、又要又要、你又要發狂了嗎?發狂發狂發狂了嗎?勇者啊。我摯愛的勇者啊……被ω欺騙、被α欺騙、被惡魔欺騙、你又要出賣一次世界嗎?》聽了這話。
西昂的臉上浮現淺笑。
「我知道好幾種像這樣方便你們利用的故事,在世間流傳………」
對。
古老的故事,有好幾種版本。
勇者毀滅世界的故事。
惡魔毀滅世界的故事。
然後是女神毀滅世界的故事。
不論哪個版本都有可信性,但也不論哪個都包含著謊言。
雖然不知道是誰為了什麼人、什麼事創造的故事,但至少不論哪個故事都通向毀滅。
算了,不管怎麼樣……
這時[女神]的聲音又響起了。
《接受我的救世。接受我的救贖。這是為了你好。來,接受吧,接受吧,然後變成拯救世界的勇者……》對此西昂說。
「閉嘴………醜陋的[女神]們」
瞬間路西路飛了起來。
「碧帝之舌」
小聲說道。
抬起右手。
那隻右手上沒產生什麼,也看不見什麼。
但[女神]醜陋的容貌卻恐怖地扭曲起來。
《竟然說碧…碧帝……?怎麼可能……你這混蛋,吞噬了[神追]的力量嗎?但這不可能……ω…劍聖艾利絲-琉特的血族不可能做得到這種事…》但是路西路聽後笑了。
「別以為老人…你們這些古老的神明可以一直恣意妄為下去。不論是[神],還是[神追],或是[女神],我全部吞噬掉給你看。」
然後用手朝[女神]的頭揮下去。
對此[女神]什麼都做不到。只是擺出一張吃驚又恐懼的臉。
她的身體開始消失了。《…怎麼會…真、真的被吃掉了…我的身體…你這傢伙、到底…》但是話語就此結束。
[女神]消失,周圍再次變得黑暗。
路西路降落在大廳屍山的中央後,朝這邊轉過身來。
「結束……」
這時他膝蓋著地,之後直接倒在地上。
但對此。
「………」
西昂還是什麼都沒說。
因為以前他也看過路西路這個樣子。
從他吞噬掉[女神],將其力量得到手時起。
不,從他吞噬掉[神]、[神追],將其力量得到手時起,他就常常被考驗。
他是否匹配得上持有的力量。
他是否匹配用擁有的力量創造世界。
他是否匹配改寫從太古時代延續至今的故事。
被試驗著,如果他的力量不足的話,只有死路一條。
如果倖存下來,又要前進。
就是這麼簡單的道理。
路西路,還有西昂都是抱著這種程度的風險向前邁進的。
捨棄一切。
哭泣著卻又愚蠢地將笑容、悲傷、幸福、喜悅、朋友、家族、同伴、性命一切的一切全部捨棄,向前邁進。
或許有人會說這根本是瘋了。
或許神裁決說這根本是瘋了。
或許女神會說這根本是瘋了。
但是、但是、即便如此………
「………」
只要能倖存下來。
因為只要能倖存下來就能把覆蓋這個世界的黑暗全部切斷。
所以。
「………」
這時路西路起來了。
西昂問。
「……有問題嗎?」
路西路看向這邊笑了。他臉上浮現比剛才更為陰暗、冰冷、虛幻的笑容。
「沒有哦」
「那麼」
西昂一這麼起頭,路西路就回應道。
「啊啊,繼續吧。」
然後路西路消失了。
大廳里再次變成只有西昂一人的狀態。
他注視著堆在眼前的
屍山和血海。
「……發了瘋的,黑勇者嗎……」
用快要哭出來的呻吟聲呢喃。
接著馬上。
「……陛下」
被呼喚了。
西昂抬高視線。
看見同伴們的殘骸對面,站著一個男人。
是個相當嚴肅,愁眉苦臉的男人。年齡大概剛過三十。挺胸抬頭穿著軍服的樣子堪稱完美。
是拉貝爾-米拉少佐。
[破忌]追擊部隊的負責人。
米露克-卡拉德的上司,不,是那個天才魯克-斯塔卡德的上司。
這個國家最為精明,優秀的男人。
就算說羅蘭德能走到今天這步全是他的功勞也不為過。當西昂想要發起革命的時候,他已經將必要的一切都準備好。
西昂只不過是作為他計劃中的一個齒輪在轉動而已。
但是,現在。
米拉看向這裡,擺出一張嚴肅困惑的臉。
就好象被見識了超乎自己預定,超乎自己想像的東西一樣。
西昂看後微笑了。
「……有話要說?」
對此米拉回應道。
「誒誒。我想要詢問現今更為詳細的羅蘭德的情勢………」
說完後他環視大廳。
看了屍體堆成的小山。
然後看向西昂。
接著他銳利的視線又飄往大廳中空無一物的空間。
那是在尋找路西路?還是在尋找被吞噬了的[女神]呢?
西昂注視著他問道。
「……那麼,你是從哪裡開始看起的呢?」
米拉再次將視線固定在西昂的身上。回答道。
「從哪裡開始嗎?對於這個問題,就讓我回答什麼都沒看見吧。因為就算我看見了什麼,那也沒有任何意義。在沒有獲得正確的認知之前,我不準備進行任何發言。所以今天我來向你質問的問題只有一個」
西昂聽後回應到。
「那麼,我換個問法。你想問的問題,是什麼呢?」
然後米拉開口說道。
筆直地看向這邊。
不,看向更為深層的。
他用想要刺探深處的銳利瞳孔注視著西昂。
「……告訴我,一切,西昂-阿斯塔爾。從頭到尾,所有的一切。」
用低沉的聲音這樣說道。向腦中的細胞,命令。
動起來動起來動起來。
思考思考思考。
拼命地向腦中的細胞,命令。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狀況怎麼樣?
情勢怎麼樣?
「………」
但是與此同時,腦子裡又接受到了別的命令。
好麻煩好麻煩好麻煩。
快睡吧快睡吧快睡吧。
當然情勢已經緊迫到要是真的睡著了,各種事情都會來不及做。明明不可能有時間睡覺,怠慢者的腦子卻不斷地發出信號。
好晚安再見不送已經很困很累很想說拜拜在床上說拜拜然後暢遊夢中不再起來了剩下的都交給你們了再見———萊納-龍特
PS.請不要找我
對於這樣愚蠢的命令。
「…………」
他一邊使勁選擇無視,忍耐著不打哈欠,一邊抬頭看向掛在牆上的時鐘。
順便一提,現在正值中午。
怪不得想睡。
因為自從昨天早上從牢房逃獄以來都幾乎沒有合過眼。
這三十個小時左右的時間裡,在自己為調查羅蘭德的狀況而在街上奔走後終於準備出國時菲利絲卻不在匯合的地方,之後一會琪法回來了,一會菲利絲又昏厥了。
然後,到了現在。
直到現在,萊納他們還在阿索爾多糰子店。
明明應該在早上八點與菲利絲匯合,然後直接在早上穿越國境。這個時候早該從羅蘭德帝國去到奈爾法王國了。
「………」
萊納無言地看著眼前不斷吃著糰子的絕世美女。
她擺著一張毫無煩惱的臉不斷地吃著糰子。
「………」
然後她的身邊她妹妹也不斷地吃著糰子。她們兩人真的是毫無顧及地暴吃糰子。隨便看一眼她們吃完後剩下的木籤,就不禁恐懼地想這裡到底由誰買單。算了,好在還有一招必殺技『吃了就跑』可以選擇,先暫時不擔心這個問題。
「………」
再然後,有一位紅頭髮的青梅竹馬坐在萊納身邊。
她也在吃糰子。啊,這個很好吃,她一將這話說出口,菲利絲就猛然張大眼睛。
「哦哦!你很識貨啊!」
琪法聽後有些膽怯地說。
「誒、啊、那個……唔。總覺得和其他的糰子有些不一樣……」
「你竟然吃得出來?!」
菲利絲大叫出聲。
「悽然次則粗來!」(竟然吃得出來)
嘴裡塞滿糰子,臉頰都鼓起來了的伊利絲說出了好象魔法一樣的話語。
「……那、那個。唔、大概吧……」
聽了這樣回答的琪法的話語。
「大叔!她是很識貨的女人!再追加三十串糰子!」
「三十串~~~~~!」
「誒誒誒誒誒三十串!…不,那個,我吃不了那麼多糰子……」
瞬間,菲利斯和伊利斯都露出驚愕的表情。
「開、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好、好想吃糰子啊……」
「對吧!」
「催巴!」(對吧)
萊納一邊斜眼看著被兩姐妹玩弄的琪法一邊忍著睡意持續思考。
或者說真的沒有時間可以在這裡混了。
根據剛才邊吃糰子邊從琪法和菲利斯那裡聽來的話來看。
首先,琪法是,那個~~~什麼。那個,她回來的理由是……
這時萊納想起了先前她在房間裡說過的話。琪法滿臉通紅地說。
『…那個、為了見萊納…而回…』
總覺得很害羞所以萊納在這裡停止了思考。
怎麼說,總之她回來的理由就是這個。誒,因為還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先保留答覆吧。唔,話說,要是真的是為了這理由回來的話,那琪法就沒辦法留在現在的羅蘭德。
同樣是青梅竹馬的西昂變成那個樣子,要是留在羅蘭德會怎麼樣?
「…………」
這時萊納看向因眼前桌子上堆滿的三十串糰子而露出窮途末路表情的琪法。
然後發問道。
「吶,琪法」
「唔?」
「你,想見西昂……」
但是,她露出有些寂寞的表情,搖頭了。
「……那個,雖然當然想見面……但是,我不是為了見西昂才回來的。我是,那個,為了萊……」
這時萊納慌張地。
「啊啊。OK我知道了。你不想見西昂?」
「唔。聽了萊納的話後知道現在的情況就算見了面也……」
萊納回應道。
「我也這麼認為。」
然後,再次回到思考中。
對。
就算琪法見到現在的西昂也只會失望吧。畢竟那傢伙現在…西昂現在,連不久之前還混在一起干蠢事的菲利斯都不見。
即使琪法現在去往王城,連能不能見到他還是未知數。
這麼一來,琪法只有………
這時琪法好像讀懂了萊納的心思般開口說道。
「………我,要跟著一起去哦。」
「誒?」
「萊納,要離開羅蘭德對吧?那麼我要一起去。我就是為此而……」
就在她要說出口的時候。
「喂!女人!不快點吃就錯過糰子最美味的時刻了!」
菲利斯突然大聲說道。
萊納聽後看向她。
然後和菲利斯對上視線。
她果然和平時一樣面無表情,或者說比平時還要面無表情。
或者說,怎麼感覺她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面無表情了。
誒呀,怎麼覺得這傢伙。
「……你,是不是有點生氣?」
但是對於萊納的話,菲利斯歪了歪頭。
「恩?你在說什麼?」
「不是,只是覺得你怎麼有點面無表情」
「我一直都是這張臉」
「是這樣嗎?」
「
就是這樣」
「是這樣啊」
「唔」
「那麼,算了」
「算了」
菲利斯說完又沉默地吃起糰子來。她的樣子總讓人覺得有點違和感。要是平時的話她之後應該會說些很~~麻煩的蠢話出來…啊,還是說吃糰子的時候她總是很專注嗎?
到底是怎樣?
「…………」
萊納想著這些事,但馬上又想起啊啊,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立刻回到之前的思考中。
這時在一旁的琪法不知為何擺出一張困擾又緊張的表情。
「……怎麼了?」
一問她就使勁搖頭。
「沒、沒什麼」
「啊、莫非是吃不了那麼多糰子感覺走投無路?不用在意就好了。要奉陪菲利斯的任性有幾個身體都不夠哦?」
聽了這話琪法擺出更加困擾更加緊張的表情看向菲利斯,然後又看向萊納。
「………唔~~」
她發出這樣的呻吟聲。算了,現在這個先放一邊。
萊納必須繼續思考。
總之現在,最先要想的事是,關於菲利斯被襲擊的事。
先說清楚,她很強。強到萊納一對一和她認真對戰,自己能不能贏還有點沒底的程度。也就是說,她的強大,是排在羅蘭德上游的。
大概聚集幾個被稱為國家最強的魔法騎士也敵不過她。
說得更極端一點,如果她不對戰而選擇逃跑的話,就算面對魔法騎士團的一個部隊,就算伊利斯被作為人質她也能立刻搶回來再逃跑。
但是有人把這樣的她,以一己之力打趴下。
不,以菲利斯的話來看,她甚至差點被殺。就在剛才她還處在四肢被扭斷,只能等死的境地。
「…………」
對此。
對於菲利斯說的話。
萊納現在也怕得要發起抖來。如果,她死了的話。
如果當時她死了,現在沒有在眼前吃著糰子的話。
我,會變成什麼樣?
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恐懼得要發起抖來。
決定幫助西昂而要開始旅程。
但是菲利斯差點被那個西昂派出的殺手殺掉。
雖然還不知道那個傢伙是不是真的按照西昂的命令行動,但至少菲利斯差點被西昂的部下殺掉是事實。
對此。
「………」
萊納皺起眉頭想著『真是棘手吶』,不禁變得有點膽怯。
要問為什麼,因為今後有可能會發生同樣的事情。
如果真的決定今後認真向前的話。
如果真的要為救西昂而前進的話。
那今後自己前進的途中所出現的犧牲就全都是自己的錯。
知曉了這個道理。
在將要開始旅程的今天,早早的知曉了這個道理。
而且是用最為重要的同伴的性命體會到的。
如果菲利斯沒來救我的話。如果沒想著要和我一起離開國家的話。如果沒想著和我一起拯救西昂的話。
不,說到底如果萊納沒和她分頭行動的話,她就不會差點被殺。
這回是偶然有她的哥哥,那個路西路-艾利絲前來幫忙,但這樣的好運不會持續第二次第三次。
或許下次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下次菲利斯或許會被殺,這個像傻瓜一樣暴吃糰子的身影或許再也看不見了。
「…………」
不,不止是菲利斯。伊利斯、琪法、阿爾亞、可可,甚至今後可能會出現的那些跟隨萊納前進之路的同伴們都會。
在萊納做錯判斷的瞬間,被殺。
被西昂。
被羅蘭德。
萊納在剛才終於懂了這個道理。
邊吃糰子邊聽菲利斯她們講話。雖然現在萊納表現出一臉睡意。
「………」
實際上完全沒有這種餘裕。
能感覺到在自己心中產生了讓人想要尖叫的恐懼。
明明那麼認真地決定好了,但看來還是有些天真。
接下來要前進的就是這麼一條路。
將西昂。
將企圖成為南大陸霸者的男人視為敵人,繼續前進的道路。
西昂已經有了這種決心。
想起了那天一邊哭著一邊拔出刀的西昂的臉。
明明其實非常溫柔。
比誰都要天真。
想起了即使如此仍然下定決心要往前走的西昂的臉。
那傢伙一直背負著這樣的重壓走著。
萊納不禁感到厭煩。
對光是自己的事就精疲力竭,只會逃避的自己感到厭煩。
「……明明那傢伙,一直都很辛苦」
但是,西昂總是微笑著。雖然多少會露出疲憊的表情、哭泣的表情,但直到最後他都笑著。
明明其實辛苦得要死。在笑的時候明明感到絕望。
「………」
這種事從今天的事中就可以看出。
菲利斯被襲,差點被殺。
然後襲擊她的是,弗洛瓦德。
米蘭-弗洛瓦德。
聖騎士哈爾弗德-米蘭的子孫。
但是那傢伙要被稱為聖騎士未免太過陰暗了。
將阻礙自己效忠的王的人全部趕盡殺絕的,殺人魔。
說清楚一點,他是最糟糕的人。萊納一直認為使用這種傢伙的國王一定也是最糟糕的。
然後弗洛瓦德說道。
用輕蔑萊納的表情說道。
萊納想起了他說過的話語。
『人類是不挑起爭鬥就無法生存的動物。為了要吃,為了守護榮耀,為了比其他人生活得更好,為了守護心愛之物,然後,更為了不被殺掉……人類,會戰鬥到底。
沒有犧牲,無論誰都能歡笑著生活………那種話只是戲言。不可能有那種世界。世界,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弗洛瓦德這麼說了。
說,世界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但是那是。
那句話其實是誰說的?
被逼到那個地步,對世界絕望,即使如此還是繼續抬步往前走的,到底,是誰?
「…………」
萊納想起第一次遇見弗洛瓦德時的情景。
那是在擠著很多奈爾法王國第一王子的妾所生下的孩子的、多阿雷的家的時候。
那傢伙為了殺掉姑且算是奈爾法王族、並且在民眾中擁有高人氣的多阿雷而現身。
但是這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這是西昂剛即位不久、萊納剛出獄然後與菲利斯開始旅行後不久的事情。
也就是說弗洛瓦德,那個討人厭的混蛋在那個時候開始已經是西昂的部下了。
西昂從那時起就已經在萊納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懷抱著黑暗了。
那肯定是。
「………」
肯定是相當的辛苦。
算了。
「………事到如今再察覺,未免也太晚了啊」
萊納發牢騷似的說後看向茶屋的窗外。
但是因為這個窗口非常稀奇的並不是往南面,而是往北面開的。所以看不見西昂所在的王城。
在那個方向有的不是羅蘭德,而是奈爾法王國。
萊納注視著窗外。
比起早上來雨已經變小了很多。或許在這個茶屋殺時間然後再出國才是好的選擇。
想要在早上的那場大雨里穿越國境的確有些勉強。如果是現在的話,等越過了國境差不多太陽也要下山了。雨也不會再變大的樣子。
雨天的黃昏。
很適合躲避國境警備隊的視線越過國境。
那麼,在穿越國境,到達了奈爾法王國後該怎麼辦呢?
「………」
這時,萊納想起今一大早從魯克那裡知道的有關奈爾法王國的現狀。
總之,簡單來說就是這樣的。
羅蘭德帝國在這場侵略戰爭中,想要演出一場讓他國失去對抗意識的大虐殺。
一旦計劃失敗,就會招來他國輕視。屆時羅蘭德作為打破同盟的無信譽國家,甚至會對上整個南大陸其他國家的聯合軍。
也就是說羅蘭德想要藉由徹底擊潰奈爾法王國的大屠殺來將戰爭的傷害降到最小。
展示奈爾法的虐殺,把他國的戰意扼殺在搖籃里,總之就是打著不戰而勝的主意。
所以為此殺光了奈爾法的王族
,又對他國宣稱這是殺一儆百的做法,如果現在投降的話,王族也會作為羅蘭德的貴族來對待。
如果順利地殺光奈爾法的王族,向外展示了羅蘭德的力量的話,這個策略就能成功一大半。現在南大陸中羅蘭德的力量就是大到了這種程度。
即使用普通的進攻方法,西昂要將南大陸所有的國家都收入掌心也不會花費太多的時間。
但是那傢伙卻想要用最短的時間和最小的犧牲來做到這一切。
誒,總之,羅蘭德方面現在的狀況大概就是這樣。
那麼,另一方的奈爾法王國又變得怎麼樣了呢?
想到這裡萊納不假思索地皺起臉。
「…………」
奈爾法現在遭到不能再遭。
首先,唯一有可能阻止這場戰爭的格里德-奈爾菲國王。
『以自己的人頭和兒子斯塔奈爾-奈爾菲王子的拘禁……為交換條件,能不能請停止在奈爾法的虐殺?』
就在他決定向羅蘭德這樣發出請求時。他的蠢兒子斯塔奈爾王子不斷說著。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