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初戀與死神 第二章 建國的惡魔（2/2）

「生氣的表情也很可愛哦，蕾伊露卡。」

「這個……那個……」

聽到這話，蕾伊露卡一下子滿臉通紅，然後伯伊斯又壞笑了起來。

「那麼，就和蕾伊露卡在這附近玩吧……」

「玩……？」

「散布下一個情報。使用【忘卻欠片】的戰鬥是如何悲慘、非人道，如果繼續使用這種力量的話，總有一天世界會毀滅的等等，把它們散布向全世界。然後為了和平，我們作為發起國，提倡【忘卻欠片】的世界範圍內禁用……」

伯伊斯的聲音被隆隆聲蓋過了。

那是反羅蘭德聯合軍放出的【忘卻欠片】的火焰，將敵人的軍隊燃燒的聲音。

這麼一來，就有和遭受普通的大規模攻擊魔法所無法相比的大量的士兵死去了。僅僅一擊，便改變了戰場的形勢。

然後伯伊斯看著那難以想像是人所使用放出的強烈的光芒，

「你看~用【忘卻欠片】作戰時多麼危險啊~？啊啊，幸好我們已經用了，真是太好了。」

他一邊笑著一邊說道。

「所以不禁止不行啊，為了不讓我們之外的國家有效利用【忘卻欠片】」

聽到這裡，蕾伊露卡不安地問道。

「但是其他國家，會聽我們的話嗎？」

伯伊斯聳了聳肩，說道，

「有的國家會聽，有的不會。會聽的是那些沒有【忘卻欠片】的國家。就大國來說的話，埃爾特利亞共和國才剛開始收集【忘卻欠片】，會不會贊同我們的意見呢？然後那些不想進行戰爭的小國，應該會和我們意見一致吧。總之，是為了和平，對吧？為了和平，放棄使用武器，總而言之，沒有力量的國家是不會反對的。大家都像笨蛋一樣喜歡說『和平』這個詞眼呢。」

這麼說著，伯伊斯笑了，哈哈大笑。

「而且，我們有惡魔之王啊。那可是殺了超過百萬的蓋爾菲克蘭德士兵、是能夠使用消滅加斯塔克使用的【忘卻欠片】的兵器的怪物啊。看見超過百萬的士兵的死，心想不妙啊、好危險啊。那麼，停止使用兵器吧。因為太悲慘了，停止吧。雖然有了可以消滅【忘卻欠片】的強大力量，我們的心地還是很善良的，會不使用它而和平地生活的哦。這也有一點……說服力的吧？我們是不是看起來真的很期待和平呢？」

蕾伊露卡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歪著腦袋看著這裡。

然後伯伊斯問道，

「有什麼疑問嗎？」

蕾伊露卡回答道。

「……聽了您的話，感覺伯伊斯大人並不期望和平……不想要、和平嗎？」

對此，伯伊斯也歪了歪腦袋。

「和平？」

他問道。

「是的，您不期望麼？」

伯伊斯略帶困惑地說道，

「恩？蕾伊露卡，你問了個不可思議的問題呢？期待和平的人類什麼的，並不存在哦。」

「是這樣嗎？」

「是哦，或者說，是吧。假設你現在，快餓死了怎麼樣？」

「……快、餓死了麼？」

「恩，快餓死了。已經在五分鐘之內不吃的話就會餓死的，那種邊緣狀態。」

「是。」

「然後在你旁邊有同樣狀態的人，從小孩到老人一共有二十個人並排著，到這裡你理解嗎？」

「……是」

確認著蕾伊露卡點了頭，伯伊斯繼續了下去。他快樂地張開了雙手，

「那麼、那麼，溫柔的神明登場了哦。因為神明真的很溫柔，在你們面前準備了美味的湯哦。那麼來喝吧，肚子餓了吧？迄今為止很辛苦吧？但是，本應溫柔的神明，為什麼只準備了一杯湯呢？明明這裡快餓死的人有二十個，卻只準備了一杯湯。是神明糊塗了麼，還是只是為了愚弄你們笑一笑呢？我也不知道，總之就只有準備了一杯湯。那麼，怎麼辦呢？那麼，你在那個時候會怎麼做？」

「……」

「會說，因為我愛好和平，所以把湯讓給別人嗎？當然這麼說也行。但是旁邊的傢伙怎麼辦？在他旁邊的傢伙呢？還是說全體喊著愛與和平，一起餓死呢？」

「……」

「世界就是這樣運轉的。當然，並不是說沒有愛。父母為了孩子讓出湯。為了戀人讓出湯。這樣的事情可能是有的。但是，並沒有和平哦。最終總歸有誰會喝湯的，而且大家都不覺得有增加湯的方法。都會想著要是能把湯分給自己所見範圍內的夥伴們就好了。會想著，要是我能準備蕾伊露卡的份就好了呢，什麼的——」

然後，【忘卻欠片】的火焰再次閃起。

於是人又死了。

人死了。

沒法喝到湯的人們，死了。

一邊被火光照著，伯伊斯一邊說著。

「但是對於連臉都沒見過的傢伙的湯就沒考慮過呢。所以，只要喝過一口湯的傢伙，就沒有說出『和平』的資格了，這點誰都明白。明白著、哭泣著、前進著。」

這麼說著，伯伊斯看向南面。

然後思考著從南北上的英雄王西昂·阿斯塔爾，和從北勢如破竹南下的雷法爾·艾迪亞的事情。

據說無論哪一個都是明君。

據說都是深受人民愛戴的、溫柔的國王。

至於到底是怎麼回事，大概是因為他們能一邊哭泣一邊前進吧。哭著、喊著，但是即使這樣，他們也沒有資格說出和平這種好聽的話來了。

因為知道那是幻想。

因為知道那不過是偽善。

用鮮血沾染了自己的雙手，即使這樣也要拼命前進。

「……嘛，真不巧呢，好像

我們的王，還是個喜歡偽善的天真的傢伙呢」

伯伊斯說著，微微一笑。

於是蕾伊露卡也笑了。

「那麼伯伊斯大人，喜歡那個天真的傢伙嗎」

「嗯？」

「伯伊斯大人真的不期望和平嗎？」

「……」

「即使知道那是偽善、是幻想，但伯伊斯大人真的不期望和平嗎？」

伯伊斯微笑著，像平常一樣哈哈地笑著，用感不到認真的神情看著蕾伊露卡。

「為什麼、會這麼想呢？」

他這麼問道。

蕾伊露卡說，

「雖然即使伯伊斯大人不做王，那麼在西昂·阿斯塔爾手下，在雷法爾·艾迪亞手下也不錯啊。但是，為什麼要立新的國王呢，我稍微有些疑問。如果只是利用戰爭獲取金錢的話，利用哪個國家都可以。但是伯伊斯大人冒著風險，選擇了萊納大人。我在想，那到底是為什麼呢……」

「那麼，有答案嗎？」

蕾伊露卡搖了搖頭。

「沒有，像我這樣的人，無法跟上伯伊斯大人您這樣深遠的思考。」

「哦，是這樣麼？其實意外地簡單哦~」

「是這樣的嗎？」

「恩」

「那麼，能告訴我嗎？」

被這麼一問，伯伊斯笑了。

「……」

但是，他沒有回答。

他把視線從蕾伊露卡身上移開，

「那麼，剛才說了些無聊的事情。差不多可以開始工作了。蕾伊露卡，把我準備的情報散布出去。」

「那個……」

「向主要的國家都派出特使，提出在全世界禁止使用【忘卻欠片】。」

於是她點了點頭，說道「明白了」。

她正準備策馬離開，卻被伯伊斯叫住了。

「啊，蕾伊露卡！」

蕾伊露卡停下了馬，回過頭來。

「有什麼事嗎？」

伯伊斯追加了命令。

「你不要去羅蘭德帝國和雷姆魯斯帝國，因為那兩個國家已經瘋了……被殺了也沒關係，派沒用的人去好了」

「……好的」

「你去加斯塔克帝國或者埃爾特利亞共和國，那邊的人還能說得通。」

「那麼我就去加斯塔克吧。」

「是麼？加斯塔克……加斯塔克大概、我想、沒有問題……」

伯伊斯稍微有些煩惱，關於加斯塔克王的流言和情報在他腦中迴轉。

「……嘛，想要稍微和加斯塔克搞好點關係，可能你去比較好。那麼，你就去那裡吧，總之不要死哈」

聽伯伊斯說著擔心地化，蕾伊露卡開心地笑了。

「是！」

然後她再次策馬離去。

蕾伊露卡一離開，伯伊斯身後的數名部下就為了保護他而出現了。

「從這裡開始讓我們來……」

「啊啊，謝謝你們保護我~那就拜託你們了。」

他看也沒看部下們的臉，這麼說道。然後恍惚地仰望天空，感到因為睡眠不足，一動腦筋就頭疼。然後，他帶著困惑的表情。

「……啊~好睏啊。好想在柔軟的床上被可愛的孩子們包圍著，在酒池肉林的感覺中睡著啊……但是還不能睡呢……分斷後南北蓋爾菲克蘭德會各自擁立自己的國王，不能和上下的鄰居交惡……另外……」

伯伊斯的目光從天上轉向地上。

他低頭看著雖然是夜晚，卻在地面伸長的特別清楚的自己的影子。

然後，

「……在一直被欺騙的【女神】們發怒之前不作個了結的話……禁止使用【忘卻欠片】已經對那些傢伙不起作用了。我們這裡、還有萊納大人在……」

在這時，伯伊斯的聲音再次消失了。

因為【忘卻欠片】又釋放了。

天空和世界綻放著光芒，隆隆聲迴響著。

然後，瘋狂的殺戮之力被釋放了。

伯伊斯張著睡眼看著那可以破壞一切的光芒。

「……好，先進入斯菲爾蘭斯，鞏固地盤麼」

他說道。

之後第一次看向了在周圍的部下們的臉。

「傳令全軍。差不多要休息了，再加把勁吧。

把這裡作為我們的據點……把王……那個把蓋爾菲克蘭德百萬士兵全都殺死的我們的惡魔之王，迎接進這裡吧。」

他如此命令道。

然後伯伊斯也一踢馬肚子，

「出發！」

於是馬跑了出去。

向如白晝般明亮的黑夜中跑了出去。

一邊緊緊抓住馬，一邊用睏倦的表情，

「……那麼，領土到手之後，一直使用的反羅蘭德聯合軍的名字已經不需要了呢……那麼」

國名。

必須要給新的國家取名。

伯伊斯在腦中思考著。

突然，他想到了一個好名字。

「……最愛女生內褲王國、怎麼樣呢？」

這麼一說，周圍順從的部下完全沒有吐槽。

然後他無趣地笑道，

「……要不用我出生的耶特共和國的名字……叫耶特王國麼……」

他自言自語地策馬跑著。

火勢大了起來。

都市裡，火勢大了起來。

看著強烈的光芒的方向，

「……那麼，該起個什麼名字呢？」

他喃喃道。

他們的目的地是蓋爾菲克蘭德的都市，斯菲爾蘭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