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午睡與糰子與國王陛下 第四章 青梅竹馬（2/2）

「但是，你卻想把姬法藏起來。那是，為什麼？」

雷法爾說。

「理由很簡單。因為看到姬法的話，我會受傷。正因為不會動搖，才更受傷。所以，才藏起來了吧？為了不讓我感到多餘的痛苦。但是，那是你多管閒事」

於是對此，利茲好像很困擾地說。

「……姬法?諾爾斯快要死了哦？幾乎令人同情地痛苦著哦？」

「……啊啊~，那倒是，會受傷呢」

「看吧。所以……」

「但是，讓我見吧。說不定能得到決定性的情報」

「…………」

於是對此，利茲抬起手。指向了，村中診所的方向。看起來姬法姑且算是被嘗試治療著。

看向利茲指向的方向，雷法爾笑了。

「話說利茲，你對我過度保護了吧？」

聽到這話，背後的里魯說。

「是永遠像個小孩的雷法爾不好」

「啊？」

「這是事實對吧？」

聽到這種話，雷法爾笑了。

就這樣走了出去。

「那麼，我稍稍去一下」

對此利茲露出嚴肅的表情，

「別私奔了啊」

說出這種玩笑話。

對此雷法爾笑著，

「哈哈，這也不錯呢」

走向了診所。

村子裡的診所並不是很大。

理所當然的。

這樣小的村落里沒必要設置大型機構。就算不是這樣，從前遭到史托歐爾帝國侵襲，村裡的住民也大半犧牲了。

所以就算診所小也沒有問題。

診所里的一間診療室里，姬法被安置在其中的一張床上。

她失去了意識。

呼吸紊亂。

滿臉通紅的，恐怕這是因為體內的毒素蔓延開來的緣故吧。

在床邊的是診所的醫生和史依。

史依一臉訝異的看向這。

「啊啊，結果利茲還是告訴你地點了呢」

雷法爾笑著說。

「那傢伙就是這樣啊」

「因為他喜歡你啦」

「哈哈，我也喜歡他喔，雖然絕對不會在本人面前說」

說罷便將視線投注在姬法身上。

史依說道。

「抱歉，把信交出去後，她馬上就倒下了。那時大概已經超過界線了，雖然早在讀信之前，就覺得是罹患某種疾病」

「中毒了，嗎？」

「是的」

「那在聖洞裡治療」

醫生回答。

「聖洞確實能治療人體的缺損」

「但沒辦法解毒？」

「再說，連是哪樣子的毒也不曉得。可能是中央大陸一帶的未知毒物吧，這樣沒辦法在這治療」

也就是這麼回事。

雷法爾點頭道。

「很好，我明白了，你們兩人先出去吧」

醫生示意後離開。

接著史依注視著他。

「她的身分怎說都是」

「敵人。我當然知道，已經被這傢伙背叛過好幾次了」

「那就好，她似乎沒帶武器或『忘卻欠片』在身邊」

「唔，我知道了，謝謝」

「嗯」

史依低頭，也離開診療室了。

雷法爾確認他們離去後，拉開床邊的座椅坐下。

然後看向渾身難受的姬法。

「很痛苦嗎？」

問道。

當然，失去意識的她沒辦法回答－－

凝視她的神情。

「」

凝視著，在最後被那個叫做萊納的男人背叛的，她的神情。

「那－－種男人到底有哪點好啊」

他笑著說。

就這樣伸出手，撫摸她美麗的紅髮、苦悶的臉頰、以及纖細的頸項。

但最終全都作罷。

他沒有資格。

沒資格碰觸她。

因為曾對她見死不救。

僅是為了大義。

為了世界。

他沒選擇她。

所以他不去碰觸她。

「抱歉啊，姬法。我沒辦法救你喔，也不會和史菲爾艾特民國結盟」

正要這麼說的時候。

姬法突然睜開眼。

與發色同樣的赤瞳揪住雷法爾，嘴邊浮現不懷好意的笑容。

「好久不見了，雷法爾」

「啊？」

雷法爾稍微吃了一驚。

但姬法仍無視雷法爾，慢條斯理的起身。直到剛才為止的痛苦模樣簡直像是騙人般－－

對此，雷法爾沒好氣的問。

「哈啊？你不是中毒了？」

一問，姬法再度嫣然一笑。

他糾結著臉說。

「可惡，又被騙了啊」

「啊哈哈，誰讓雷法爾那麼溫柔呢，喜歡你喔」

「你那種喜歡好恐怖！再說，你喜歡的人不是只有萊納·龍特嗎？」

聽到這話，姬法又露出令人煩躁的微笑說。

「呵呵，我最重要的人只有萊納，而這次呢，是為了萊納才道這的」

「回去啦」

「就算要我回去，外頭還有史依或利茲的在，會被抓的說－－」

雷法爾露出精疲力盡的表情，重重嘆氣。順勢踹了床一腳後，退了一步。

姬法一驚，露出怯弱的神情縮著肩。

「啊，你生氣了？」

因為她這麼問了，雷法爾回復。

「和美人獨處狹室會想侵犯對方，我這是在忍耐啦」

「啊哈哈，還是老樣子這麼溫柔」

說完，雷法爾瞪向姬法說。

「我真的會殺了你喔，是說這是在幹嘛？來這做什麼的？哪裡是真的，哪裡又是在騙人的？首先，萊納龍特竟然命令你做這麼危險的事」

然而，姬法卻搖頭。

「不是喔，萊納絕對不會命令我做這的。這全是我的獨斷喔」

「獨斷？」

「我和沃斯兩人商討的結果」

這麼一說，雷法爾皺緊眉頭。

「詐騙雙人組嗎」

「啊哈哈，確實我一直在說謊呢，從以前就是這樣了」

她流露出些許落寞的神情。

看著她的臉，雷法爾嘆口氣。

「我會被那張臉給騙了啊」

「啊哈」

「所以呢？是來幹嘛的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算說明狀況，也是像信上所寫的那樣，除了我中毒以外的部份全都是真的喔！我們想和佳斯塔克同盟，畢竟現在世界的情況太遭，需要將情報分享出來，想共謀解決方針」

「哼」

「為此，不來同盟嗎？這樣的見一也想和史特歐爾提出哪」

對這番話，雷法爾答道。

「如果我拒絕呢？」

「那會很困擾的，我不能讓你說不」

「搞啥鬼啊，我要怎麼信賴你所說的話？不提總是在說謊，來交涉的還是知名詐騙集團的那個，沃斯·菲雷爾耶？」

姬法馬上露出壞心的笑容。

「所以才有我在，因為光是沃斯還不足以信任，我被這樣託付大任了」

「這是怎麼回事？」

姬法從下床，站起身。然後展開雙臂，定眼看著他。

「我變成人質了喔～如果我死了，那麼萊納一定不會原諒沃斯」

「」

「萊納就是這樣的人，和我不同和身為背叛者的我不同，是個絕對不會背叛同伴的人」

「」

「所以我覺得我還有利用價值。若殺了我，沃斯·菲雷爾和萊納·龍特的關係就會完全破滅，史菲爾艾特民國將會輕易由內崩解」

她道出不得了的事。

而那恐怕也是，事實。

雷法爾對於萊納·龍特的認知，也確實不是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人。

那點就如姬法所說，是早就明了的事了。

光從里魯襲擊魔眼保持者們時，所見的狀況就能知道了。

然後也就是因為這樣，姬法才對那個男人著迷不已吧。因為比誰都更有人情味，明明是魔眼保持者，那個叫做萊納的男人卻比任何人還像人類。

「也就是說，只是為了要傳達『今次同盟是相當嚴肅的話題』，才讓你過來當人質？」

姬法二話不說，乾脆點頭。

「是」

「你也太笨了吧，竟然下這麼危險的賭注」

姬法打斷他的話。

「不是賭注喔，也不危險，因為我知道雷法爾的為人嘛」

「」

「我知道和雷法爾單獨談話，肯定是沒問題的。所以才到這來」

「」

「還是說要，殺了我？」

姬法以俏皮可愛的笑容問道。毫不緊張，毫不單新的表情，她這麼笑著。

那是演技嗎？還是真的信賴雷法爾呢？這些都無從得知。

「我如果真的要殺了你呢？」

「咦－－的叫出聲來，覺得很訝異吧」

「別一臉相信我的臉啦」

「呵呵呵」

「明明就不喜歡我」

「我就說過喜歡了嘛，只是比起萊納沒那麼喜歡罷了」

「真～的很煩耶」

雷法爾抱頭呻吟。

然後注意到，姬法的雙腿正微微顫抖著。

這才發覺自己和萊納比起來，真的得不到信任。

嘛啊，對她來說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啊啊，夠了，坐下，腳都發抖了哦」

「咦？騙人？」

「我不會殺你啦笨～蛋～因為重要的人質」

姬法隨即凝視這邊笑道。

「啊，有點受傷的臉。但是我會發抖，並不是害怕可能會被殺這件事哦？」

「啊？」

「因為我這次又利用了你。為了萊納利用了你，會不會傷害到你呢我怕的大概就是這個吧」

又說那種不知真偽的話。

然而，雷法爾這麼說著。

「這樣啊，就相信我啊」

姬法微微苦笑著。

「抱歉啊」

「沒差啦，你又沒錯，美人所說的話，我基本是相信的」

「啊哈哈」

「但是我可沒打算，被那個叫做沃斯的傢伙掌控」

姬法插嘴。

「可以喔，只要你願意相信我說的，會談地點由雷法爾指定也沒關係」

「」

「不和沃斯談，那和萊納見面也好。總之沒時間了，這麼世界的日子剩不多了」

對這番話，雷法爾問道。

「那個時間的是啥？來自神的干涉消失了，這話也是，你們到底知道了多少？為了展現誠意甚至自願作為人質」

姬法遮斷話說道。

「我會將我所知的全告訴你，明了後，希望你們能和我們合作」

「那麼現在就說吧，快點告訴我」

雷法爾一問，她就凝視著他，然後在整理好思緒後開口。

「某件事發生了，所以來自神的干涉全消失了，西昂·阿斯塔爾也恢復理智，萊納的惡魔之力則是喪失一時，女神也不能干涉這個世界了。我不知道你們的情況如何，總而言之，神消失了。阻斷干涉的時期只有一年，而在這一年以內，人類必須取得能與神對抗的力量，所以才說，不是互相爭執的時候了，一起合作吧」

說出了，這個非常不得了、難以置信的話。

那個南方的瘋狂勇者，恢復理智了？

那種話。

「誰會相信？」

姬法仍舊繼續。

「那你就殺了我吧，這麼做，沃斯和萊納的關係就會破裂。史菲爾艾特民國輕易就崩」

話至此，雷法爾伸出了手，勒緊姬法的脖子。

她並沒有躲開，當然，這不是以她能避開的速度出手。就這樣，用力束緊她纖細的頸項。

「嗚」

她糾結著臉，小聲呻吟。

對著她，雷法爾說道。

「你可不要太小看我啊，我可以輕易殺死你哦？」

「是這樣？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殺呢？」

「」

「真的要殺了我，那麼現在為什麼不馬上讓我死？」

「」

「你也開始認真考慮這項計測了不是」

然而，雷法爾更加用力勒緊脖子，以幾乎要不能呼吸的力道下手。

「咕、啊」

她驚愕的瞠開雙目。但那只是剎那間的反應，隨即她便失去意識了。

就這樣繼續勒緊，她就會死吧。

這麼做的話，至少能毀壞史菲爾艾特民國。

但是殺了之後，就得不到情報了。與史菲爾艾特民國同盟的可能性也會消失。

那麼，哪一邊是正確的呢？

哪邊才是正確的王應走之路？

這麼一想。

「哈啊」

稍微嘆息，雷法爾讓姬法躺在床上。

這次她應該是真的睡著了。

看了一眼後。

「利茲！」

怒吼。

緊接著利茲馬上進到房裡。

看到他進來，雷法爾說。

「我知道你一直在偷聽，但偷聽可是變態的行為哦？」

然而，利茲還是沒覺得有半點過錯的聳聳肩。

「笨兒子被壞女人勾引，作為父母肯定操心不完」

「誰是父母啊」

「當然，我是爸爸」

這時里魯也進到診療室，說道。

「啊？那我就是媽媽了？那麼，媽媽登場～」

露出微笑的說著。

然后里魯就那樣看向姬法。

「又～把事情搞複雜了啊」

利茲點頭。

「互相殺戮還比較簡單」

對此雷法爾說。

「你覺得那樣才是正確的？讓姬法活下來，還是殺了她？」

里魯說。

「至少，我覺得沒必要和叫做沃斯這傢伙談話」

利茲也點頭。

「要談的話，就跟萊納·龍特吧，不這樣的話，情報顯示，沃斯和女神有勾結」

里魯插嘴。

「那樣的話萊納也一樣，萊納和惡魔，而西昂和勇者有私聯」

對此，雷法爾笑著說。

「那麼我們則是和司祭？無論哪邊的來歷都不光彩啊」

利茲厭煩的點頭。

「但是呢，也就是這樣，姬法·諾爾茲的情報若是正確的，在神無法干涉的現在所要做的，應該是召集人類有志之士，先交換彼此情報－－」

「理論上確實是行得通」

里魯說。

然後兩人擺出一副要雷法爾做出抉擇的表情，雷法爾又嘆氣了。

「就算不擺出那種臉，我也不知道正解是什麼哦？」

利茲笑出聲。

「我們也是這樣，所以這才跟隨你啊，跟隨我們選出的王」

「選錯的話呢？」

「這個混帳王要不是青梅竹馬，早就滅掉他了！邊這樣說邊毆打你」

「但是不殺我？」

「我很溫柔吧？」

「去死」

「哈哈」

利茲笑著。

並等待雷法爾作決定。

雷法爾轉動思緒，策劃要如何應對、如何前進。

本來是沒打算和羅蘭德帝國或史菲爾艾特民國同盟，或者有其他關係。

然而，這個時積點就是個問題。

要由哪方握有主導權呢？

關鍵是，哪方能準備萬全便能先發制人。

然後現今是史菲爾艾特民國先馳得分。

既然如此。

「先把史菲爾艾特民國擱一邊，同盟的對象就和羅蘭德」

「呼，理由是？」

對里魯的疑問，雷法爾答覆。

「這裡有對羅蘭德有效的人質，一共有兩枚籌碼。姬法·諾爾斯和來自羅蘭德使槍的女人」

「啊啊，確實是這樣呢」

對利茲的感言，雷法爾點頭。

「使用這兩枚籌碼和羅蘭德交涉吧。如果西昂·阿斯塔爾從勇者的詛咒中解放了的話——」

「就不會對人質見死不救？」

「誰知道呢，但是就算這樣還是能觀察反應吧？沒見他們對我方擺出對應，所以就由我們主動接觸，取得主導權。對使菲爾艾特民國則是在那之後」

利茲點頭說。

「我想這沒問題，那麼就照行動吧，和羅蘭德的交涉就由我來」

這時被齤插話，里魯說道。

「利茲就負責史菲爾艾特民國吧，羅蘭德就由我去」

「咦？但是」

「我殺了太多魔眼保持者了，所以萊納那邊大概恨死我了」

「啊啊，原來如此。那就這麼辦吧，我去牽制史菲爾艾特民國，里魯就」

「我去張羅同盟一事，雷法爾就這樣－－」

對此，雷法爾接話。

「繼續向南方進軍，對吧？反正其他國家都在中央大陸上，那就在中央大陸選定會談場所吧」

說完便看向姬法。

里魯隨即扶起姬法的身體。

「那麼，我就帶這傢伙去羅？」

「別太粗暴喔？」

「哈哈，那我會溫柔對待她的。是說，甩掉雷法爾的女人都會迷上我，每次都是這樣呢」

「胡扯」

雷法爾笑著說。

里魯背起姬法。

「那我走啦」

就離開診療室了。

接著利茲也說。

「我也出國一趟，調查這個世界目前的面貌以及史菲爾艾特民國」

就在走出門的那刻，突然回過頭。

「陛下一個人沒問題嗎？」

「你當我小鬼喔」

「哈哈，那我走了」

這次利茲總算離開了。

雷法爾目送他離開後，再次坐回椅上。

仰望蒼白一片的天花板。

姬法說這個世界已經改變了。

總之這一年間，神皆不存在。

而那正是－－

「是我一直期望著的世界啊」

被囑咐總有一天定要實現，但不久便發覺不知從何下手。

就因為如此，才為了探尋來自司祭的干涉消失的原由，回到這一切的初始之地古蘭斯雷德村，但是－－

「看來這裡是找不到答案的啊，那麼答案到底在哪？」

說著便看向南方。

遙遠的南方。

隔著千山萬水，不曾親眼所見的，位於南大陸的最末端。

那裡應該是羅蘭德帝國的起始之地。

然後理應存在著，聯繫著將惡魔與勇者一起幽閉之世界的門。

視線朝向南方。

雷法爾微微嘆氣。

「這樣子～連我也得去羅蘭德一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