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我是忍者,也是OL > 第一卷 第一章

第一卷 第一章(1/2)

目錄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輕國錄入組

錄入:養老驢

──也許早有覺悟這一天終究會到來。

陽菜子在胸前交叉著手臂,垂下目光,目不轉睛瞪著沉睡在衣櫃深處的十幾種假髮。從「沒有把這些東西全部丟掉」的那一刻起,未來大概已有定局。自己竟反常地感傷起來了,如此自覺的下一秒,她的嘴角自嘲地歪了歪。

世上並不存在所謂的命運,也沒有所謂的僥倖,有的只是經過縝密算計後得出的結論。

反覆叮嚀的這句話,是陽菜子生長的村莊賦予的教誨。

她非常討厭。陽菜子恨透了村子裡那些沒有夢想、不抱希望,抱持理性主義只顧利己的人們。所以她才會拋開,逃了出來,為了不要再有牽連。

然而現在,陽菜子卻準備解放自己封印的過往。

解放她師承自遙遠深山中的忍者村里,悄悄流傳下來的招數。

「──你是笨蛋嗎?」

不小心說漏的話比想像中還大聲,迴蕩於整個樓層,陽菜子趕緊捂住嘴巴。

不過,離下班時間早已超過五個小時的公司里,只有業務部還剩兩三名直盯著電腦,神情猙獰的員工,他們似乎對陽菜子這邊一點興趣也沒有。陽菜子壓低音量,再度對眼前的和泉澤咒罵一句:

「你真的是笨蛋吧。」

「不要這麼說嘛,望月。我就是看在我們同時進公司的交情,才找你商量的啊。」

「你知道交情的『情』是哪個字嗎?是情分的情,我對你明明一點情分也沒有,一點關係也沒有。」

「不要說得那麼絕嘛,至少我們是同部門的夥伴啊。」

說起話來懦弱又窩囊的這個男人,其實年紀比陽菜子還大。從國內最高學府、也就是國立東京大學理學院畢業後,便繼續就讀研究所的他,比同年級的人晚了兩年才進入和泉礦業能源公司工作。一如他的姓氏,這是他親戚──更準確來說,是他爺爺一手開創的公司。

換句話說,他是貨真價實的富家少爺。

跟成長於深山的陽菜子簡直是水火不容──不,就是水火不容。

「人家可以商量的對象就只有望月你了嘛。」

「都要三十歲的男人了,還自稱什麼人家啊。就是因為這樣你才會被叫成阿少。」

「咦?阿少是指少爺的『少』吧。雖然不是什麼令人開心的綽號,但並沒有錯啊?」

「才不是!你的阿少是少根筋的『少』!」

在小聲說話的同時,她把聲量拉到最大,兩者兼顧的動作雖然需要相當不容易的技巧,可是在忍術秘笈中明文寫了這麼一條:身為忍者,不管處於任何狀況都必須成功傳遞消息。因此吵鬧的地點也好,鴉雀無聲的地點也好,陽菜子他們早已養成這個以肉聲向同伴傳遞訊息,且不被任何人發覺的技巧。只不過這個訓練成果,總是被發揮在日常生活中微不足道的時候。

「說起來,你明明就是課長,好歹還是個管理階層吧,難道就不能更有威嚴點嗎?」

「因為絕對是望月你比較穩重嘛……比起這個,我說,我們還是邊吃飯邊講吧。我請客!」

「不行,去那種地方,誰知道會不會被旁人聽到。」

「要不然,至少去適合密談的樓梯轉角之類的……在座位上談,感覺很讓人坐立不安嘛。」

「聽好了,樓梯轉角不管從上或下,都會被徹底偷聽光哦?這裡才是最安全的場所,不管誰來,都能立刻察覺。」

「可是……」

「吵死了。要抱怨的話,我先回去了。」

語氣一嚴厲,和泉澤便心虛地縮起身子。雖然不免擔心他就這樣消失不見,但陽菜子並不特別拘泥在此。因為長久相處下來,她早知道和泉澤這麼做有一半只是做做樣子。不過,除了陽菜子以外的女孩,即使是那些跟他同梯進公司的,依舊會漫不經心地胡扯出:「這會激發母愛本能呢♡」對陽菜子來說,那樣只會幫這傢伙壯膽,沒有什麼比這更令她感到煩躁。就是因為這些姑息放縱的人源源不絕,他才會始終是個阿少。陽菜子自進公司以來,就在心裡打定主意,至少自己絕對不要被他纏上。

偏偏這傢伙卻不理會那些對他百般溫柔的女孩,有事總是先找陽菜子。換句話說,就是給她帶來麻煩。

「所以呢,什麼時候不見的?坐飛機時還拿著吧?」

「下飛機時也還在啊!人家有確認過。」

不要開口閉口都「人家」啦──陽菜子克制住內心的吶喊。要是把這句話說出來,正事將會遲遲毫無進展。

簡而言之,我們的和泉澤課長把重要文件給弄丟了。

和泉礦業能源,通稱IME,主要事業是以石油為中心的能源進出口,隸屬資源開發課的陽菜子他們負責的主要工作,是開拓新進口來源、簽訂合約。他們這次正在與發現了一批新油田的優質新客戶洽談合作,而和泉澤弄丟的,正是根據與對方商討後的內容打好的合約草稿。

望月小姐,可以稍微加班一下嗎?當他用像在撒嬌一樣的聲音靠過來時,陽菜子就有種不好的預感。等到其他人一走光──怎麼辦,我不敢跟別人說。見到和泉澤那副就要哭出來的表情,陽菜子暗暗叫苦地差點發出嘖的一聲。

「真是,你究竟是為了什麼千里迢迢跑到杜拜的啊。連幫忙跑腿的小鬼頭還不如。」

「你不用強調這麼多次,我自己也知道自己是笨蛋啦。吶,望月,該怎麼辦?那份文件裡面,一字不漏地寫著我們開出的價碼跟條件啊。」

「誰管你這麼多啊!」

新油田等於一座會噴出黃金的泉水。為了取得而有所動作的絕不只IME。片刻不離身、不可能弄丟──和泉澤的這些藉口如果可信,那麼極有可能是被同樣看中油田的某人給偷去了。

「你前天星期日回國,之後呢?做了什麼?當天並沒有進公司吧?」

「……嗯,我抵達成田時,已經晚上八點了。因為覺得累,我就沒過來……但昨天我還是有拚命尋找哦。打電話去成田做了查詢,還有前天的回家路上、店家等等,全部都巡過了,但還是沒有……」

「店家?你順道去了哪裡?」

「啊,嗯。就是那個……我肚子餓了嘛。」

和泉澤的視線突然游移不定起來,真容易懂,陽菜子深深地嘆了一聲:

「你一個人?」

「咦,那是當然……你想,畢竟已經是星期天晚上了,逗留到太晚也不好啊。所以……」

「你一個人嗎?」

看透一切的目光剛射向他,和泉澤的鼻頭便滲出汗珠。最後他終於以風一吹就散的音量,心虛坦承:「不是一個人。」

「和誰一起去的?」

「……美波。」

「所以說,那是誰啊?」

「我的女朋友。交往快兩個月了。是在森川帶我去的聚餐上認識的,彼此很談得來,第二次約會就已經牽手了。然後……」

「我可沒問你交往經過,沒興趣!然後呢?那個叫美波的女孩子在哪裡上班?」

「……她說是在松葉商事當秘書。」

「松葉商事?」

陽菜子挑起眉毛,和泉澤縮了縮身子,戰戰兢兢地偷覷她的神情。

「可是,她是個很好的女孩哦,既溫柔又會替人著想。像星期日那天,我的班機晚了三個小時,但她還是一直在機場等我哦。」

──那是自然,為了偷得合約,多久都願意等啦。

陽菜子按捺住破口大罵的衝動,靜靜地深吸一口氣。不行了,她感到頭暈腦脹。

松葉商事是間比IME的規模還大上好幾倍的大企業,但這幾年來,在能源事業上有些落後於IME。有充分的動機。

大概是察覺到陽菜子在想什麼吧,和泉澤漲紅了臉,拚命地搖頭。

「才不是!才不是美波!」

「跟來機場接機的她一起去吃飯,回到家之後,合約書就消失了不是嗎?你從哪裡判斷不是她!」

「因為……因為……美波不會做出那種事……」

「你其實也覺得可疑,所以起初才不敢一五一十地坦承吧!」

這次他哭喪著臉,抿起嘴來。

一想到這樣的人竟是自己的上司,未來的社長,陽菜子的心底就一股煩悶。儘管如此,陽菜子還是刻意露出憐憫的笑容,像在哄小孩一樣地問:

「這是今年第幾個人了?」

「咦?」

「這是你第幾次被女人騙了啊。你這人真的很沒眼光。」

和泉澤被說得一句話也反駁不了,陽菜子拿走他身上的手機,

把LINE的訊息內容、照片,以及美波的Facebook和Twitter帳號等等,有多少資訊就拿多少,全部轉存到自己的手機中。

「笨蛋就滾邊去吧。」

咒罵一聲後,她便拋下無法再度振作的和泉澤,從位子上站起來。縱然給了他瞬間的機會,但對方一點動靜也沒有,因此她連電燈都關了。整個樓層只有繼續工作的業務部員工的周圍才有亮光,身處其中的和泉澤像死人般變得無聲無息。陽菜子在關上門之前,聽到了一點吸鼻子的聲音,也許他正在哭吧。與她何干。

一走出公司,一陣強勁的冷風吹向她。再一個星期就是十一月了。她在心底祈禱可不可以快快過去。她討厭秋天,不管再怎麼振奮心情,天空和街道的色彩依舊蒙上一層感傷。

陽菜子將圍巾繞了一圈又一圈,把臉埋起來。到底是為什麼,那男人總是偏偏找陽菜子商量這種事呢。他是公司創始者兼董事長的孫子,現任社長心愛的兒子,供他求救的人選,明明要多少有多少。

想哭的人是我才對吧。陽菜子仰望大樓心想。

和泉澤創當初進公司時就掀起一陣話題。

臉蛋就只有這般大哦!女員工握住單手拳頭比劃著名,雖然陽菜子冷眼旁觀,心想那怎麼可能,但他的臉的確很小,小到讓人不願在拍照時站在他旁邊。坐在椅子上時,他永遠會煩惱該怎麼收起自己的那雙長腿。不可否認,他的身材遠遠優於一般人。

只是,他的人生在學生時代結束以前,幾乎跟女性沒有任何緣分。曾經看過一次他學生時期的照片。頭髮留得很長,戴著這時代不知哪裡買得到的無框高度數眼鏡,穿著衣領都已經松垮的T恤。看起來一點也不像上市公司的小開,看到那模樣,就算不是女性,也會想敬而遠之。

可是,佛要金裝,人要衣裝。

任由美容師將長發修剪得清爽,再穿上做工一流的西裝,現在的他便成了社內女性虎視眈眈的花轎子上的王子。

陽菜子一直很討厭這樣的和泉澤。

對於拋棄家人和故鄉的陽菜子而言,成長過程平順又沒經歷過什麼辛勞的他,實在令人可恨到不行。

直到兩年前的那一天。

「為了喜歡的男人,你居然要重拾明明那麼討厭的忍術嗎?你還真勇敢啊,小陽。」

陽菜子兩眼直盯著假髮,同居人筱山穗乃香不知何時走到她的身後。香奈兒的香水味頓時瀰漫在空氣中,明明刺鼻,卻不讓人討厭,反而會上癮。這之中的區別,穗乃香很懂得拿捏。

「我記得不隱藏自己的氣息是同居條款之一哦?」

「我沒有隱藏啊,是小陽你只顧著發呆。」

「……再說了,喜歡的男人是指誰啊,而且我一句也沒提到我要使出忍術啊。」

「咦──那你幹嘛挖出這些東西啊──」

穗乃香一面說,一面躺靠在陽菜子身上。柔軟豐滿的胸部壓在背後,陽菜子雖然身為同性,卻也不免因為快感而身子輕顫。

不愧人家都說,穗乃香的香是香艷的香。即使是在同一家婦產科出生,時間只相差五天,從此與她一起成長的陽菜子,都會被她不經意的偷襲一時迷惑住。她剛呱呱墜地,就用那笑容擄獲整間醫院的男醫師,也因此留下了一則真假難辨的逸事,據說有好一陣子都沒人發覺陽菜子已經誕生,由此可見,穗乃香是天生的女忍者。也難怪爸爸會忍不住碎念:「為何身為首領之女的你不像那樣呢。」她太深有同感了,以至於連嫉妒心都萌生不出來。

「好了,別煩我。」陽菜子用肩膀把穗乃香頂開。「小陽好冷淡。」就聽見她鬧起了彆扭。

「別自己瞎猜測。我已經是拋棄家鄉的人了。」

「呵呵,隔了這麼久,總算能看到小陽的變裝術了。其實我老覺得可惜了你這項才能哦。吶,從現在開始也不晚,和我一起去店裡工作吧。小陽你的話,絕對不會被公司的人發現的。」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我都說不是那樣了。再說,哪有什麼才能啊,穗乃的變裝不也很厲害嘛。你平時上班的打扮,和現在相比根本就判若兩人。」

「我只是多上了點妝啊。認識的人認真一看,馬上就會發現是我。但小陽你不一樣,從來沒有人識破你是誰。」

穗乃香那股莫名的自豪讓陽菜子覺得尷尬了起來,她拿起其中一頂假髮。

無論讀書、劍術或體術,陽菜子的表現都只是平平或者在那之下。

這樣還算是首領一家的繼承人嗎?在被如此責備之後,她會被關進倉庫,沒有晚餐吃,即使含淚繼續努力,與生俱來的才能畢竟有限。陽菜子一直都是村子裡吊車尾的那一個。

這樣的陽菜子唯獨在變裝術上會獲得稱讚。

融入周遭,不引人注目,在不讓任何人留下印象的情況下完成任務。唯獨這個訓練,她不會輸給任何人。

然而說到底,這不過是因為原本的素材就異常平凡,所以就算被稱讚,她也沒有一次感到開心。

這樣的技能哪會有什麼用處,不允許逃避,逼著她要學會所有術法的雙親與村子裡的傳統,都讓陽菜子長久以來厭惡不已。

「小陽若願意復出,回到村子,那麼首領──小陽的爸爸也會很高興吧。」

「誰知道。說不定會怪我無法遵守曾經做出的決定,變得更加生氣而已。」

兩人出生成長的八百葛是延續了四百多年的忍者一族所居住的聚落,隱藏在深山中,人口不到三百人。

村裡的小孩在懂事之前,就已經開始接受忍者需要的高等教育,在高中畢業前,必須全部學會。之後就前往外面的世界,各自就職於能發揮能力的工作。然而,即使身在他鄉,也萬不可失了八百葛忍者的尊嚴,必須遵從來自村子的指示。這是一條人人默認的規定。穗乃香會在酒店裡工作,也是為了輔佐將入主日本中樞的一個家族。

身為一族之首的望月家的獨生女,陽菜子當然也被要求必須這麼做。當她表明自己將進入IME時,雙親舉高雙手,高興地贊她做得好。他們說,能源產業在今後的時代肯定會成為日本的重要關鍵,能夠置身於該產業之中,對他們一族也有好處。

但陽菜子拒絕了。

──繼承家業,協助族裡的人,這些事我絕對不做。我要在遠離村子的地方,一個人活下去。

陽菜子如此表明之後,歷經了幾個月的抗爭,最後爸爸終於說:

──既然如此,你就永遠以一個影子的身分活下去吧,絕對不可以引人注目。斷絕跟村子裡有關的一切,如果你打破這個約定,我會讓你從這個社會消失。

她知道機靈地提出這項條件的爸爸,確實擁有隻要一通電話就能說到做到的實力。所以陽菜子徹底遵守了這約定,下定決心不再碰忍術。

然而──

和泉澤垂頭喪氣的那張臉浮現在她的腦海。求救似的望著陽菜子的那對目光,刺痛她的胸口。

「唉唷,這樣有什麼不好啊。小陽跟前男友分手也有兩年了吧,是差不多該開始新戀情了。」

「所以說,我什麼時候告訴你我有喜歡的人了!」

「因為小陽會主動使用忍術,肯定是為了某個人吧。你又沒有朋友,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男人嘍。」

「真失禮……」

「哦,想反駁的話,我洗耳恭聽啊?」

看著噘起嘴巴的陽菜子,穗乃香露出勝利的微笑。她哪有辦法反駁,對陽菜子而言,穗乃香是她唯一的家人也是朋友。

「……好了,你出去啦,我有我要做的事。倒是穗乃,你的工作呢?不用去店裡嗎?」

「今天休息,所以我可以幫你哦?那麼久沒碰了,各種感覺都退化了吧?」

「都說不用了!既然是放假日,就快點去睡啦。好,晚安!」

「啊,討厭,別這樣嘛!」

陽菜子不由分說地把穗乃香推出房間,再嚴實地上了鎖。

──吶,小陽,一起住吧。我都是晚上上班,生活上不會跟你重疊到,大可以放鬆哦?而且各付一半的房租,就能住比較好的房間。

在大學畢業的前一個月,穗乃香不疾不徐地提出這個建議。有從小就情同姊妹,一起長大的穗乃香陪在她身邊,對於跟家族斷絕關係的陽菜子而言,讓她非常安心。但另一方面,陽菜子心知肚明,穗乃香是聽從爸爸的吩咐才會這麼提議。她也可以猜想得到穗乃香奉命來監視她:陽菜子有沒有外泄村子的秘密;有沒有把情報賣出去。

──大概會被呈報上去吧。

就算如此也沒關係。拿回合約不僅是為了和泉澤,為了她自己跟其他員工,也必須這麼做。既然她知情了,就無法視而不見。

──反正只要別引人注目就好。

她打開筆電,上頭排列的都是這次目標的照片,大約有五十張左右。

杉原美波,進松葉商事已第五年,任職於秘書室。既然她都特地把公司公關網頁的網址分享出來了,那麼她的工作內容自然也讓人瞭若指掌。昨天是跟著一位姓三井的專務董事去參訪工廠。

──真蠢,居然這麼大剌剌地把情報公開出來。

Facebook的隱私設定是「朋友的朋友」,陽菜子當然沒有與她成為好友,但透過和泉澤這層關係,她可以輕易地看到她的臉書。陽菜子平時很少打開臉書,別說是發文了,連基本情報她都只輸入最低限度的內容,但這東西有著諸多便利之處,因此她的「好友」數量其實頗多,就快要突破五百人。

幾乎不用揭曉自己的相關情報,就能無止盡地窺視他人的個人資料。這個世界還真便利。

光是大略掃過美波在這一年的發文,就立即掌握到她有個感情很好的妹妹,半年前剛跟男朋友分手,最近迷上騎單車。

還有一點,她喜歡喝酒,常光顧的酒館在星期三晚上定期舉辦名為「啤酒大學」的講座,她也會參加。

當成會場的酒館名為「亞果」,從它的網站看起來,店內隨時備有好幾種來自世界各地的生啤酒桶,是家啤酒專賣店。啤酒大學並非一群酒鬼的聚會,而是透過認識產地與製法,學得哪種料理該配哪種啤酒,以及喝法還有如何倒酒等等。

明天就是星期三。

陽菜子立刻點開申請表,看到參加費五千日圓這幾個字時,她猶豫了一下,但還是無可奈何地從皮夾拿出信用卡。

──這點卡片號碼都記不住嗎!無意義的動作會輕易泄漏情報。

好些年都不曾想起的聲音忽然在耳畔輕聲低喃,陽菜子的身體無意識地僵住──如果是我,從你現在的手指動作,就可以輕易竊取到卡片號碼和密碼。你還真沒有危機意識啊,你從骨子裡就不適合當忍者。

回想起說這些話的男人,他的眼神比父親還要冰冷徹骨,她的心直直地往下沉。

不過,她努力地將這些抹去,鉅細靡遺地觀察起美波的照片,同時從五層化妝箱取出需要用到的道具。眼影是橘色與米色的漸層,眉毛是淡灰色的粗眉,眼線要眼線筆與眼線液並用,再貼上三種看起來很自然的假睫毛,她以毫不遲疑的動作,一個接一個挑選出可以「變成她的臉蛋」的道具。

公司里的同事大概沒人想像得到,陽菜子每天早上都花兩個小時化妝。不管是在村子裡的時候、大學時期、進入現在這家公司之後,她總是把自己變成一張「最大公因數」的臉蛋。不光是彩妝,連髮型、服裝、言行舉止全都加工過,裝出在場中最普遍,最不會讓人留下印象的模樣。這是陽菜子沾染上的一種令其痛恨的癮,也是習慣。

沒有人知道陽菜子真正的面貌。就連過去交往的男友,她也從來沒有讓他看見。

正因為是這樣的陽菜子,才能辦到。

能夠從這個女人手中奪回合約書的,就只有陽菜子一人了。

「哦──彩香,你的工作是按摩業啊。」

星期三晚上九點,她捕獲了雙頰酡紅的杉原美波。

整個計畫從頭到尾都進行得太順利了,化名彩香,有些惴惴不安的陽菜子斜拿裝了愛爾淡啤酒的玻璃杯,與美波乾杯。

平時不會主動喝酒的陽菜子至今依然很難理解,不過光靠酒精愛好者這個身分,似乎就能輕易地跨越彼此的年齡、職業、性別。就跟聚集在吸菸區的吸菸者相同,明明沒有做什麼進一步的確認,店內的空氣,便已不可思議地流動著一股人們將彼此視為「同好」的氛圍。

在被五十名參加者擠滿的店內,要找出美波並不是什麼難事。V領白襯衫下套著高腰的A字半身格子裙。耳垂下是一對看似粉紅天然石的耳墜。精心妝點過的嘴角,透露出堅定意志的眼神,混和了適度嬌嗲的說話方式。跟收集來的情報一模一樣的她就在眼前。

準點離開公司後,陽菜子就躲進百貨公司的廁所中重新化妝,把自己打扮得跟她極為相似。卷度細膩,長度中等,幾近黑色的黑褐色假髮,灰色的針織衫搭配深藍色的過膝裙,耳垂不意外地別著小巧精緻的耳環。恐怕過十分鐘後,問一問在她們旁邊喝酒,看起來是公司高層的五十多歲男性,他也記不清楚誰是誰吧。

「不過,真不甘心啊~我以為絕對不會跟任何人撞包呢!」

「你今天沒帶來啊?」

「嗯,因為那顏色帶去公司太醒目了啊。吶,你在哪買的呢?我啊,會定期確認位在銀座的店面。」

美波說的是陽菜子跟穗乃香借來的kate spade的新款包,亮麗的黃色是限定款,就是因為看到美波兩周前在Facebook中炫耀過,所以她才帶來。一個晚上的租借費,足以在穗乃香喜愛的酒吧餐廳「樹屋」吃上一頓。只是吃飯的話,一個人五千日圓便足夠,只不過穗乃香自己可以喝掉兩瓶紅酒。不免覺得縱然這麼做也是為了自己,可是幫和泉澤擦屁股所付出的代價實在過於昂貴,只是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再抱怨也無濟於事。

「我是在青山買的。直到前一陣子,我都在表參道的整骨院工作。不過,美波你的耳墜好可愛哦,我好喜歡這顏色,長度也剛剛好。這種簡單的款式反而很難找到自己喜歡的呢。」

「我懂~所以這個是訂製的哦。我朋友的朋友在開店,價格很公道,喜歡的話,我可以幫你介紹。」

──要挖出情報,得先染上對方的色彩。

這在諜報工作里,是基本中的基本。化身為對對方而言,最容易產生共鳴的模樣。然後再簡單易懂地表現出來。如此一來,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地博得親近感,對話也能三兩下就聊得起勁。

對女孩而言,聊天更是必須。在一些芝麻小事的話題上熱烈談論了三十分鐘左右,陽菜子的視線一直留意著美波的包包與手機。和泉澤的合約書已然被偷走三天。雖然不知道她是受誰的指示,但東西極有可能已經不在她手上。

可是,正因為那是重要文件,所以她反而片刻不離身也是不無可能。

「果然要配戴這種像粉紅碧璽的寶石,才會提升戀愛運吧。」

「彩香,你沒有男朋友嗎?」

「連影子都沒有。美波呢?」

「我也沒有~人都要乾掉了。」

──所以說,她果然只是在利用和泉澤。

怒意陣陣湧上。

不僅是針對老上奇怪女人的當,絲毫沒嘗到教訓的和泉澤,也是針對任意玩弄「無法從社會新鮮人畢業,不擅與女孩來往的和泉澤」的美波。當然,這種情緒她不會表現出一絲一毫,還跟美波一起去挑選新啤酒。講座結束後,每個人就能各自使用進入店裡時所拿到的飲用券,以玻璃杯品嘗所有種類的啤酒。陽菜子稍微膩了愛爾淡啤酒的苦味,挑了一種櫻桃風味的啤酒。

在她們都品嘗了第一口之後,陽菜子進入正題。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