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入城(1/2)
頭頂烈陽籠罩大地,河面空氣因此而扭曲,河風吹拂面頰,讓一些於吊橋穿行而入的士兵們舒爽的輕吁著氣。
戰爭陰影隨著昨晚勝利而倏然遠去,所剩無幾的敵人泛起微弱水花後,就隨之消散一空。
從北方而來的軍隊占領了灤河城,先來一步的士兵們大開城門,將一位又一位後勤人員請入城中,穿著各異的人群魚貫而入,舉止愜意,相互交談間不時出現陣陣笑聲。
夏爾同樣在這群人當中。
他雖說在這次勝利中處於關鍵性作用,但真到了攻城時卻只能呆在大後方,所以等到真正將城內亂象鎮壓之後,才如現在這般進入這座建立在河面上的城堡當中。
「灤河城有兩座城堡,南北各矗立一座,中央處是一條跨越整座綠岔河的大橋,幾百年之前這裡全都是木頭,不論城堡還有橋面,直到佛雷家仰仗著過橋費漸漸富裕後,才改造成更堅固的石質。」
一位圓臉光頭大胖子貴族跟在他身旁,粗聲粗氣的解釋著。
這位名叫文德爾.曼德勒的大胖子是北境白港曼德勒家族的代表,他父親年紀很大,上不了戰場,所以響應羅柏號召的曼德勒家族只有他與他哥哥加入了進來,他哥哥在之前一場戰役中被俘虜,以至於現在北境軍中的曼德勒家中人只有這一位。
可能是嫌棄他的體型太大,昨晚的戰役並沒有文德爾的份,以至於隔天早上才姍姍來遲。
雖說一張圓臉橫肉遍布,但這位性格其實還不錯,說話輕緩,舉止有禮,與夏爾聊天時也不見有什麼異常。
事實上,相對於眾多士兵們來說,北境的領主們對於夏爾的懼意並沒有普通人那麼多,因為他們時常都會與其接觸。
平時在不練習法術時,夏爾一言一行和普通年輕人沒什麼太大差別。
而說實話,在場的眾多領主年紀大多不小,兒子沒準都比他要大,有的甚至孫子都和他差不多,接觸下來,陌生感消失,也就不那麼犯怵了,如士兵們那種半句話都不敢說的模樣更是不可能出現。
「佛雷家的老祖宗倒是很有先見之明。」順著長長的門廊進入城內,夏爾東張西望著,對這座城市稍微有那麼點好奇心。
來到這個中世紀時代後,他其實也沒見過幾次這個時代的城堡和建築,依舊對這種復古東西保持一定新鮮感。
他這種舉動再正常不過了,然而周遭士兵們被他視線掃中後卻無法保持淡定,紛紛神色慌張的低頭避讓,有一位士兵甚至匆忙之下,不小心將左腿絆在了右腿,自顧自的摔在了地面,惹得周圍人一陣轟笑。
然而因為某人的存在,這笑聲剛剛露頭,就被他們強忍著憋了回去。
「我有那麼可怕?」夏爾無奈。
「不,您不可怕,嗯,我是說,可能是那位士兵膽子比較小。」文德爾稍微有點吞吐的回答。
隨便什麼人都能看出他有點口是心非,不過夏爾卻並沒有多麼在意這件事情。
恐懼令人憎恨,卻也是擊穿人類心靈的利劍。披上黑巫師這層恐怖外衣,夏爾有時候做一些事情會很方便。
比如昨天那場令人措不及防的戰事……
於是瞥了那位摔在地上的士兵一眼後,他就渾不在意的繼續趕起了路。
大胖子文德爾與他一齊騎馬踏入城中,向著城內主堡走去,然而剛沒行幾步路,夏爾就被其他事物吸引了注意力。
一身火紅衣袍,銅紅色微卷長發披散,脖頸處的紅寶石在陽光下泛出深邃誘人的色彩,夏爾覺得這東西不是簡單物件,這倒不是他慧眼識珠,而是在注視那東西時,眼前有過提示——
【充滿未知力量的紅寶石】
……
未知的紅寶石固然吸引人注意,但紅寶石的主人卻將這寶貝的光輝完全覆蓋。
此時,她正站在人群當中,神態端莊威儀,紅潤嘴唇開闔,沖周圍人平緩的說著話。
「吾主光之王用光明籠罩他的子民,黑暗則是祂懲戒邪惡的皮鞭與利刃。」
「身為吾主光之王的僕從,夏爾.柯藍斯頓爵士來此原是拯救,而非毀滅,是他將這座城市下的無辜之人於蘭尼斯特與野人魔抓下釋放,同樣是他於都城拯救了你們領主佛雷家族的重要盟友,北境公爵艾德.史塔克。他於黑夜行走而出,帶來吾主光之王無窮偉力,而這力量即將對你們伸出善意之手。」
「所謂的黑巫師,不過是世人對其手段的偏見,是敵人散布的恐怖謊言,也是邪神們對光之王使者施加的殘酷考驗。」
「……」
周圍一圈人圍攏在她身旁,不斷聽著紅袍女的講述,偶爾提出一個個問題,紅袍女也都耐心解答,神態和藹,卻並不親民,舉止言行凜然不可侵犯。
這是一個十足十的神棍,她知曉該用什麼姿態對待什麼人,才能讓他們更加容易接受自己的話。
與此同時,時代背景造就了這個世界百分之九十的人完全愚昧無知,大字不識一個。
珍貴的知識掌握在少數人手中,被嚴格封鎖,只允許自家子嗣們觀看。
以至於在夏爾有時候總會覺得這個世界的很多人總有一些「無法理解」的想法。
比如前幾天他的嚇唬人之舉,天可憐見,他本來覺得能把人嚇尿褲子就很有成就感了,可沒想過將那些人嚇跑。
然而事實就是這樣,荒誕、可笑、卻又真正發生。
眼下則是另外一種情況,在夏爾看來,紅袍女的一些說辭完全是胡說八道的忽悠人,東拉西扯的滿嘴跑火車,然而偏偏圍在她周圍那群人一個個聽的特別認真,有的甚至開始跟著喃喃自語了起來……
而當夏爾靠近後,他更是遇到了好久沒有遇見過的,本以為會永遠失去了的「正常」對待。
「使者大人會保佑我媽媽健康長壽嗎?」見夏爾走近,人群中一位三四歲的女孩仰臉好奇的問。
棕發藍眸,一身灰裙子,小臉髒兮兮的,踩在骯髒地面上的雙腳沒有鞋子可穿,無聲訴說著她此時生活有多麼貧困。
像她這么小的歲數,還不知曉恐懼為何物,以至於此時顯得分外勇敢,也令夏爾有些措不及防。
低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拉著女孩小手的那位年輕婦人,以及周圍那一個個即恐懼又期盼望著他的「難民」們,夏爾難得說了句違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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