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別西卜的頭骨 第六章 螺旋迷宮與遺物箱(1/2)
第六章螺旋迷宮與遺物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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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道院外頭還是不停下著雨,水門另一頭也遠遠傳來海水拍上岸又退入海中的聲音。在這個聲音之外,還有「沙沙沙沙」的雨聲微微響著。
在觀眾坐著、叫著的房間一角,一彌與維多利加坐在行李箱上,一彌正在對著維多利加說些來到這裡的列車上發生的事,還有剛才在走廊上遇到修士的事.
「伊亞哥修士說他認為這個修道院的夜會並不是魔法,還說不給與奇蹟認定。而且他說聽過被殺害的賽門先生說過『要來這裡找遺物箱』。」
「唔」
維多利加心不在焉地點頭。或許是剛才那陣白煙的緣故,她還是以有如小貓的柔弱模樣坐在行李箱上。穿著銀色鞋子,仿佛快要折斷的纖細雙腳縮在胸前,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
一彌從旁窺探維多利加的表情:
「遺物箱究竟是什麼?」
「誰知道。」
隨著維多利加搖頭,好似頭巾的金色頭髮也跟著左右搖晃,柔滑的模樣有如高級絲絹。
不過維多利加隨即鼓起臉頰:
「不要什麼事都問我。」
「啊、抱歉抱歉、你也不知道吧?原來維多利加也有不知道的事。」
「唔?」
生氣的維多利加以沙啞的聲音說道:
「我才不是不知道,你說這種話真是沒有禮貌。只是混沌的碎片還沒有收集齊全罷了。只是這樣」
「從小哥哥就常罵我不要找藉口,我看你也是會被我哥罵的人什麼?只是什麼?」
「我才不告訴你。因為我的心情不好。」
「小氣鬼!」
「唔!?」
維多利加把頭轉向一邊,就這麼無力坐著一動也不動。但是過了一會兒,又好像拗不過一彌默默看著自己的視線:
「唉,你真的很煩。」
「又怎麼了?我只是看看而已。」
「久城,智慧之泉告訴我,這件事和我們不了解的過去,以及曾經有所關聯的人際關係有關,而且智慧之泉還叫我小心。在解開謎題之前,我還有事情該做。
「什麼事?」
聽到一彌的問題,維多利加很驚訝地眨著有如老太婆、看不出情緒的神秘眼眸。
然後又以渾圓的食指指著一彌的臉:
「當然是把你安全帶回去,別讓你卷進來。」
「」
「久城,你」
維多利加綠色眼眸有如野生動物的眼睛一樣閃閃發亮。兩隻尚未命名,仿佛未知寶石的翡翠眼眸在黑暗中冷冷浮起。
「我在這個修道院裡從來不叫。因為我之所以突然被送到這裡,就是為了將某個人引來這裡,我是為了達成這個目的的活餌。」
「你剛才不也是這麼說,還有你哥哥也是你們說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維多利加以沙啞的聲音說道:
「當然是她。我的母親柯蒂麗亞蓋洛。」
冰冷的風吹過房間,吹動一彌漆黑的頭髮與維多利加的金色長髮。金髮飛起繞在一彌不算高大的纖細身軀。幾絲披在一彌身上的金縷隨風飄動,才依依不捨回到行李箱上面。
荷葉邊的裙子也跟著不停顫抖,泫然欲泣的維多利加眼角帶著淚水,簡直像是被媽媽責罵的小女孩:
「也就是說,關於柯蒂麗亞蓋洛的謎團,應該還留在這個修道院裡。和那個遺物箱之間是否有所關連,因為混沌碎片不夠,無法把碎片湊在一起,所以我還沒有辦法重新拼湊。只是來自過去的不安印象掠過我的腦海,或許是那些煙造成的幻影吧」
「嗯維多利加,你還好吧?這麼說來我好像也有些頭痛,或許是多少吸了一點。」
「這裡的觀眾全部一樣。」
維多利加以低沉的聲音繼續說道:
「欠缺的碎片之一,恐怕就是我的母親。」
「這是怎麼回事?」
「唔」
維多利加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為了吸引我的母親柯蒂麗亞蓋洛,身為幼狼的我才會突然來到這裡。布洛瓦侯爵認為只要我發出哀鳴,受不了的母狼一定會立刻趕來。可是我不叫,每天只是沉默蜷縮在那個房間角落。母親沒來。」
一彌默默聽著維多利加難得提起家人的事。聽到她那充滿哀愁的微弱聲音,一彌不知不覺想起身在祖國的家人。嚴格的軍人父親,還有堂堂正正的大哥訓誡自己不可只為一己之私,應該變成為了國家貢獻生命的男人,以及小時候為此感動的自己
至於維多利加還在結結巴巴繼續說下去,真是難得。或許是剛才吸進去的那些怪異白煙,對這個愛逞強、怕寂寞的嬌小少女施了魔法,讓她變得直率一些。這一定是在這個夜裡就會失效的偶然魔法
「久城,剛才我爬上行李箱,是因為我好像看到母親的夥伴,也就是人類與灰狼的混血兒,布萊恩羅斯可的紅色鬃毛。」
「這麼說來我也看到了,好像還有聽到他的聲音。布萊恩應該是偷偷溜進來的吧」
「誰知道。可是如果是真的,也不知道布萊恩為什麼會來到這裡。他就是十年前科學院使用這個修道院時,搞出造成墜落的聖瑪利亞異象的罪魁禍首。只是為什麼會在這裡」
「會不會是代替你的母親過來?」
「這個,嘛」
維多利加淡淡一笑:
「可是即使如此,母親還是沒有過來。因為我不叫,我咬著嘴唇忍受孤獨,我做不出讓無可取代的母親身處險境的事。因為我沒有呼喚她,所以母親沒有來。」
「維多利加」
「久城,其實我總覺得再也見不到母親了。」
維多利加以和平常一樣冰冷不在乎的表情如此說道:
「那是我五歲時候的事。我在布洛瓦城的塔上因為孤獨、無聊、倦怠,所以每個晚上發出叫聲,柯蒂麗亞便會攀爬到塔的窗邊,隔著窗戶呼喚我。並且承諾我只要叫她,她就一定會過來。沒錯,她是這麼對我說的,還說她愛她的女兒。當時我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字,還不知道它的意義。因此從隔天開始,我便沉迷在堆積如山的書裡面,尋找那個字的意義。讀過用德文寫成的哲學書、用拉丁文寫成的宗教書,不但彷徨在科學的森林裡,也會閱讀贊詩歌。我沉溺在概念的大海里。到了最後,我推論出那個字應該是不願失去重視之物的意思。母親對著我這麼說只有母親曾經」
維多利加沙啞低沉有如老太婆的聲音,帶著沉靜的傷感。
「冰冷的手透過鐵欄杆,撫摸我的臉頰。從來沒有人摸過我,從來沒有人帶著愛意、滿懷愛憐地碰觸我的身體!」
一彌只是偏著頭,默默聽著維多利加說話。
「所以我覺得,我再也看不到母親了。」
「為什麼?不是約好只要你一叫她,她就會過來嗎?」
「我把它弄丟了。」
維多利加鼓起臉頰,帶著眼淚對一彌訴說:
「母親把金幣項墜交給我。那是母親被逐出無名村,到外面的世界生活時帶出村子的小金幣,穿過鏈子的項墜。母親說過,只要有那個項墜,我們母女就不會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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