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化妝舞會之夜 犯人的證詞—附上心聲—(2/2)
葡萄酒,所以我又準備三人份的玻璃杯。(列車也在靈異部的控制之下。我一開始就
在餐車準備好「動過手腳的玻璃杯」!)因為服務生太忙了,想叫他過來都很不
容易。(把動過手腳的玻璃杯放在那個女孩前面。為了不被懷疑,我還故意把杯子倒
著拿過來,證明裡面是空的。事實上玻璃杯底早已經動過手腳!x大公妃〉和我們
一起喝葡萄酒,其他的兩人喝水。稍後聊了一下,〈孤兒〉提議玩拿葡萄乾的遊戲。
(〈孤兒〉一邊提議還一邊拿起動過手腳的玻璃杯喝水,可是好像還沒喝到毒藥,沒
有露出痛苦的樣子還沒還要再等一會兒!)
你說把葡萄乾放進大缽里,拿到位子上的人是誰?
是我。
被懷疑了嗎?啊啊,我的膝蓋又開始發抖了。不過,真的不是,畢竟我又不知道
誰會拿到哪顆葡萄乾。對吧?咦?拿白蘭地來的人是誰?是〈死者〉。不過要是白蘭
地有毒,大家早就毒死啦。你說對吧?
吃葡萄乾的順序是用旋轉空葡萄酒瓶決定。轉瓶子的人好像是〈大公妃〉。
瓶口停在我面前,所以是從我開始吃。這完全是偶然。
旋轉瓶口可以控制?
這我就不知道了
不過我認為沒有這回事。
〈大公妃〉不是這種人。
不、呃、當然只是剛認識,不過她一定是個好人。
所以我就吃了,並且說出我的願望。接下來是〈大公妃〉。這麼說來,當時她倒
是很專心地胡說些什麼身為大公妃,卻從自己的王國里逃出來之類的故事。還說什麼
如果繼續旅行,一定會越來越懷念一到冬季海水就會變白,布滿整面天空的潮水。人
民正在等她回去
我記得很清楚?
話是沒錯。
因為我一直在想「整面天空的潮水」究竟是怎麼回事。當然我知道她的設定是個
靠海國家,不過天空應該不會有潮水吧?畢竟天空是天空,不是海。
不,就只有這樣。
然後是〈死者〉吃了葡萄乾。有沒有奇怪的行為?不,沒有什麼
沒有特別令我留意的地方,我也沒有仔細看。這麼說來他突然把手伸進火焰里抓
一把葡萄糖吃掉,還燙到嘴巴了。〈大公妃〉告訴他只要吃一顆就好。
接下來終於輪到〈孤兒〉。
很正常的動作。把手伸進大缽里,稍微嗯,感覺好像稍微挑選了一下(
很好,又喝水了!)抓了一顆放進嘴裡,然後開始痛苦起來。(喝到毒藥了!)
在這之後真是一團混亂。
她開始感到痛苦,還說葡萄乾有毒,然後就衝出餐車。〈隨從〉說她身上帶著槍
,我嚇了一跳,就聽到關上的門另一頭傳來槍聲。門鎖被破壞打不開,遠遠的從
駕駛座又傳來一聲槍響,不,應該是兩聲,列車就這麼開始暴衝起來!簡直就是惡夢。想到小時候曾經發生過的事、奪去雙親的意外,我就開始發抖。〈隨從〉竟然從窗
戶爬上車頂,打算用這種方法前往駕駛座。因為和我雙親遇到的意外太像,所以我拚
命想要阻止他。可是他卻一腳把我踢開,爬上車頂。
之後發生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因為我陷入恐慌,實在是記不得。
只覺得有個女人在笑。那是誰的聲音?〈大公妃〉嗎?不過為什麼會在那種
狀況發笑呢?〈死者〉也慌了,好像說了什麼我記得他念念有詞說了:
「糟了,造成這種意外,人們都會聚集過來。」
他好像是這樣說。
什麼意思?
不,我也不知道。完全沒有頭緒。
我已經嚇傻了,也沒有間他是什麼意思。
(沒有機會洗玻璃杯,這下子一定會被發現。)
我呼喚妹妹的名字,(對了,我靈光一閃,拿了有點距離的桌上玻璃杯與下毒的
玻璃杯偷偷掉換。我想警察八成只會調查發生命案的桌子。)心想我可不想也因為火
車意外而死!
不想丟下孱弱的妹妹,讓她自己一個人活在這個悲慘的人間。
遠處響起槍聲。我閉上眼睛祈禱。(希望我可以平安回到蘇瓦倫、救回妹妹。)
一聲。
兩聲。
然後再一聲。
我開始祈禱,邊哭邊祈禱。(希望我可以救回妹妹。)記得女人的笑聲一直持續
到那個時候,不過我不知道那是誰的聲音。(希望我可以救回妹妹。)
(希望我可以救回妹妹。)
列車終於停下來了。
簡直不像真的。
一開始我還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得救,該不會這班車已經撞爛起火燃燒了吧?這隻
是死掉的我夢見自己得救,這裡該不會是冥界了吧?這麼可怕的想像,讓我像個女孩
子一樣發抖。
於是我從〈隨從〉剛才爬出去的窗戶爬到外面。
啊、這是怎麼一回事!
已經、已經天亮了。
只見蒼白的朝陽從東方天空升起,照亮我的臉。列車在上坡的途中停止,下面還
可以看到原本可能暴衝過去的軌道。我雖然心想「得救了!」還是抱持懷疑。我往前
跑,(要把遺物箱搶回來!)衝進駕駛座才看到〈灰狼〉和〈隨從〉。而且〈隨從〉
的手裡還握著槍。
我不由得心想,他比我還勇敢,雖然是個年紀比我小的東方人,不由得對自己看
不起他感到有些丟臉。對於只是萍水相逢,以後也不會再有機會相遇的少年,感受到
有如友情的感覺。至於〈灰狼〉則是坐在地上,直到此時我才注意到〈孤兒〉倒地不
起。她和我妹妹年紀相仿,而且一樣是黑髮。一瞬間的感覺就好像為了讓列車平安停
下,以妹妹的性命為代價加以交換。當時的〈灰狼〉在隨時可能斷氣、痙攣不已的〈
孤兒〉耳邊小聲說了什麼。
你到底說了什麼?
你不打算說啊,〈灰狼〉。
我聽到一點。你小聲說了「假貨l說了什麼東西是假貨對吧?難道是我聽錯了?
還是不說話啊,算了。
於是我一邊發抖,一邊
伸手幫死去的〈孤兒〉闔上眼睛。(是我殺了她。)這麼
平靜的死狀讓我嚇了一跳,(是我殺了她。)我還以為會因為遺憾而扭曲。(是我殺
了她!)
(我趁著大家不注意時,從女孩的行李里找出紅箱子。雖然〈灰狼〉就在身邊,
但是嬌小的她根本沒有注意到我的舉動。我迅速把遺物箱裡面的東西拿出來,放進自
己的行李箱裡。香水瓶、臍帶、肖像畫等等我一直覺得自己好像殺了自己的妹妹
,簡直就是一場惡夢。為了救妹妹而殺害另一名陌生女孩,我一定會墜入地獄不
由得突然害怕起來。)
列車外面傳來〈大公妃〉的叫聲。到外面一看,才發現〈死者〉正在奔跑,不知
道想要逃到哪去。〈隨從〉很驚訝,但是我倒不會。因為我想起剛才〈死者〉的喃喃
自語「糟了,人們聚集過來了。」
我認為〈死者〉一定有什麼內情。
因此我和〈隨從〉,也就是久城一起沿著軌道奔跑,抓回逃跑的魁梧男子
(我一邊奔跑,眼角一邊浮出淚水,眼淚隨風在空中飛舞。因為死去女孩的寧靜
死狀讓我恐懼!我們究竟是為何互相殘殺?為什麼要在大人的命令之下,為自己珍愛
的人殺害素昧平生的人?只因為他們要我們為家人、為國家而戰,於是我們就要互相
殘殺。那個女孩〈孤兒〉也和我一樣,是受到大人指使的間諜。我只覺得我們簡
直是分為敵我的鏡中影像。她就是映在污穢鏡中、呈現女性模樣的我。我對著一個和
自己一樣的女孩下手,親手殺了她。我們明明就是身在同一個國家蘇瓦爾的孩子。
啊、可是這樣的事正在世界各地不斷發生。距離戰爭結束已經六年,可是世界大戰根
本還沒結束。哼不過只有六年,根本還沒成為過去。讓我們的人生一團混亂的狂
亂所多瑪〈註:Sodom,在《聖經》遭到神毀滅的罪惡之城〉巨大的暴風雨根
本還沒結束。我們直到現在還在為這個國家不斷流血!)
咦?
我一邊說話一邊左右張望?
好像在等誰過來,好幾次轉頭看門的方向?
才沒有這回事。
你誤會了,〈灰狼〉。
(快點來。快點來救我,布洛瓦侯爵。救出滿身血腥的我,把我的妹妹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