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GOSICK > 番外 RED 一章 Hello New York

番外 RED 一章 Hello New York(2/2)

目錄

「啊。」

「在聯想中將兩種聲音置換了的時候,說不定他也被幻想中的槍直擊自己的腦袋吧。」

「嗯。」

「哼,真是無聊的感傷,對吧?」

維多利面無表情地說道。低下頭,用老婦般嘶啞的低沉聲音說:

「久城,人都會在無意識間隱藏起自己的強烈情感活下去,卻會在某些時候以沒有料到的形式表現出來。有時候忽然產生的奇怪錯覺,我覺得原因就是這個。」

維多利加一邊吹著金菸斗一邊說:

「對於隔壁單間

的男人來說,打字的聲音就是「悲傷的聲音」,同時也是姐姐「愛的聲音」吧……」

維多利加感嘆著,陷入了沉思。

「……是、是哦。那我,就將這件事,跟總編談一下或者是告訴警察好了。維多利加,話說你啊……呃,什麼?為什麼又用那麼危險的眼神看著我?那個、我,那啥、差不多該走……」

維多利加不知道什麼時候將臉吹得脹鼓鼓的,綠色的眼睛也帶了水汽,簡直是多大仇似地盯著一彌看。

「……不是一下子就解決了嘛,然後又變無聊了。久城你個無賴!企鵝!」

「什麼企鵝啊?!我說啊……!」

一彌不禁困擾起來,忽然間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對了維多利加,你要是真那麼無聊的話倒是有一個解決方法。」

「嗯嗯嗯?!是什麼?!」

維多利加開始被吊起了癮,將臉伸向一彌。

「從現在開始去社裡吧,你的哦?」

「我不要……」

「喂!」

維多利加像是小孩子一樣哼地扭過頭,一彌則是追著臉那邊,就算椅子轉來轉去也窮追不捨,執拗地追著。

「你如果坐在這裡一整天,在椅子上咕嚕咕嚕轉不停,你也只會落得個頭暈眼花,有趣的事件不會自己湊過來,很無聊吧?好了出去了啊。聽我的話,去社裡,等委託人過來,好好地收下調查費用……」

「但是,久城……」

「又怎麼了。」

「我真的不想去……」

「嗯?為什麼?」

一彌歪下脖子擔心地問,維多利加移開臉去,用幾乎難以聽見的聲音小聲說:

「因為我們來到的紐約現在正面臨著最大的過渡期啊。是人種和歷史的坩堝,白天的清教徒世界和夜晚的黑暗街,兩個世界像是巨大的銀河一般相互碰撞,所以……不想那麼顯眼啊!太危險了!混混戰爭打個不停,還在選大總統,股票交易,FBI成立,名為好萊塢的不詳虛幻世界正在發展。然後,還有就是……混混!混混!還有混混!移民之國,坩堝之城,本來現在的紐約對我們這些新移民來說就很危險了……不,我當然沒有在害怕。但是……理論上來講……那個……嗯……?」

包裹在胸前有著深紅色皮毛的褶邊外套中,維多利加陷入了沉默中。

忽然她抬起頭來,發現一彌那無憂的笑臉近在眼前,那是溫柔的微笑。維多利加不知所措地動了動形狀優美的眉毛。

——就在這時,被書櫃包圍的圓窗之上閃閃發光的犀牛型銀色鈴鐺發出叮鈴叮鈴的響聲,一彌應了聲「啊,來了……」,打開了窗戶向下看去。

管理員從一樓的窗戶上伸出身子,手握連著鈴鐺的繩子。紅色的頭大在冬風中打卷。

「有電話!從格林尼治的姐姐那裡來的!!」

「咦?琉璃打來的?怎麼了?」

「說是『快點來啊!出大事了!』好像很急哦?」

「啊,是!」

「還有啊,這個月的房租!快點啊!」

「是……」

一彌默默地關上了窗。

然後伸了個懶腰,念叨著「那就,先去一趟琉璃家,送維多利加去偵探社,再回新聞社……」,一邊想著自己要加把勁才行,因為維多利加能依靠的只有我啊,堅定地閉上了嘴。

維多利加則是噗噗地吹著菸斗,看著一彌的背影。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人要為三斗米而活嗎。」

一邊吞雲吐霧,一邊——

「還真是無聊的物質性課題堆積成山的新生活啊。那麼,這就是新世界的混沌了麼,你說……?」

一副麻煩的樣子,說著真是的真是的,從轉椅上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3

這是個天氣晴朗的冬日。

舊自行車順暢地走在單色調的猶太人街區上。

男人們身穿黑和白的民族服裝,頭髮編起。女性們的頭髮則是散落在黑色的外套上。附近的老婆婆們一起在咖啡廳的露台上享用著像是雪般純白的猶太風奶油芝士蛋糕。對於那咻地一聲飛速閃過的自行車,一開始還會被嚇到,現在已經像是看慣的風景一般邊聊天邊目送。

踩著那輛自行車的是東洋人的青年,他嚴肅地緊閉雙唇,漆黑的前發在風中搖動。

坐在后座的則是會令人不禁叫出聲或者拿不穩東西的,仿佛陶瓷人偶般小巧的美女。

銀髮在風中舞動,像是冬之女王一般將周圍凍結。深邃的翡翠綠眼睛也像是冰一樣無表情。鬆軟的外套和從其下隱約可見的紅黑色天鵝絨禮服都裝飾著褶邊和蕾絲,迎著風像是破曉時分的夢一般微微搖動。

在布魯克林橋前面的攤檔上,他們買了兩個紅提子和冬莓的冰淇淋球。

就在維多利加面無表情地舔著冰淇淋的時候,一彌踩著自行車走在橋上。

踩著。踩著。

……還在踩著。

依舊還在踩著。

天氣很好,陽光也很明媚。經過了風格各異的唐人街和小義大利,他們向著曼哈頓島的中心街道前進。

高級住宅街上的都是帶有裝飾的鋼筋水泥建築,齒形裝飾和金色的邊緣裝飾華麗炫目,看見這些就說明到達了格林尼治街區。會讓人誤認為是裝甲車的凱迪拉克來來往往。

就像是架空王國的車一樣——徽章處立著的是模仿義大利國旗的紅綠色小旗子,那是在紐約的夜世界執牛耳的黑手黨的象徵。應該是大人物——Boss賈爾波的座駕吧。前後都跟著從者的箱型自動車。

轉彎後看見了個子高挑風貌俱佳的壯年男性,不知為何就像是穿上了紅舞鞋停不下來一般,雙腳不曾停止,邊走邊跳舞。

黑色的絲質帽子加上上等的紅色手杖,絡腮鬍以及尖銳的目光,意義不明的神秘舞蹈——

一彌不禁嚇到讓出道來,然後轉過頭看的時候:

「這城市裡還挺多怪人的哦……對吧,維多利加?」

后座上搭著如夢般包裹在蕾絲和皺褶邊裡面的美女,還用有點怪的姿態自言自語,路過的人都不禁盯著一彌看去。

自行車停在了高級住宅區格林尼治的一角。

一彌認真地勸維多利加「可是,琉璃說有急事啊」,維多利亞聽了卻一副我都知道了用不著你說的表情哼,地用鼻子出了聲。

然後兩人登上了有石獅子的漂亮建築的石階梯。氣派的大門上是黃銅做成的獅子門把手。

維多利加拼命踮起穿著琺瑯革高跟鞋的小小雙腳,伸直了背去敲門,旁邊的一彌被帶著也挺起了背。

哐哐哐,聲音響起之後,一個個子很高,肩幅也壯到會讓人聯想到巨人的女性出現了。來人擁有蜂蜜色的細眼睛,又大又尖的鼻子和厚厚的嘴唇,還有紅糖色的頭髮。儘管有著神話中登場的太古女神一般堂堂的容姿,身上穿著的卻是普通的、現代的紺色連衣裙以及圍裙。

「早上好,雷蓓卡小姐。」

一彌將手放到帽子上打了招呼,女子也不停地回禮。

她是尼可拉斯·薩克在幼時父母雙亡之後收養了他的親戚家的女兒,正因為這層關係被武者小路家雇為女傭。

從房子裡傳來太太——武者小路琉璃的聲音。

「一彌?終於將維多利加小姐帶過來了!新的衣服做好了,趕緊過來試穿!」

「啥,急事是說這個啊……?」

一彌眼睛眨啊眨,維多利加則是說了句活該吧之後就沒多話了。

琉璃一邊繼續說著,一邊像是快要跌倒似地快速在氣派的長廊里走動著,中庭照過來的陽光照得長廊里閃閃發亮。

「因為綠青他一直念叨著維多利加小姐怎麼還不來啊坐立不安呢,好像是不論如何~都想看她穿上新衣服的樣子哦。對吧,綠青?喲,怎麼,還害羞了?誒?幹嘛故意打馬虎眼?好奇怪呀~!」

在國際警察機構里工作的武者小路先生的妻子琉璃和年幼的綠青出現在眼前。

琉璃用緞帶將漆黑的頭髮隨意紮起,身穿藍色和紫色搭配的羽織和袴,似乎正在做針線活,右手拿著線,左手拿著剪子就出來了。

另一邊,還是幼兒的綠青在光潤的黑髮上綁著法蘭絨緞帶的裝飾,藍色的和服上綁著水珠紋的腰帶。雖然年紀尚幼,卻擁有會讓人聯想到市松人偶的纖細美貌。乍看之下就像是琉璃的縮小版,但是漆黑的眼睛中隱藏著的率直光芒和緊緊閉起的嘴唇,又與舅舅一彌小時候有些相像。

一彌很有精神地——

「哦,小子!今天好像也挺有精神嘛!」

——伸出手來想要摸摸他的頭。但是綠青不知為何卻像是受了打擊一

樣躲到了琉璃的背後,一彌伸出的手爽快地落空了。

「啊,啊咧?綠青君……?」

「又來了,一彌你真是的!」

琉璃像是服了一樣看著弟弟。

青綠無視臉上寫著「怪了,怎麼又被討厭了呢」的一彌,用十分憧憬的眼光看著銀髮又身穿紅黑色禮服、與身穿藍色和服的自己形成鮮明對比的維多利加。

琉璃一邊說著「這是自信之作哦。維多利加小姐,快過來試穿呀」一邊在前面帶路,綠青急急忙忙追著跑,一彌也乖乖跟著。

在開闊的客廳里,維多利加穿著琉璃新作的紅白色層層蕾絲裝飾的現代風長裙,手提跟長裙配套的手袋,戴著孔雀羽毛裝飾的無邊帽,慢吞吞地走了出來。琉璃為了調整尺寸在各處做臨時修改。綠青從沙發的陰影處探出半個身子,一邊嚼著零食的炸雞,一邊呆呆地看著。

琉璃噗嗤地笑了出來。

「綠青還真是喜歡維多利加小姐呢。還以為是懂事了,結果是學著做可愛的樣子麼?……哎呀,又害羞了?還真是個怪孩子呢。」

綠青看見大人都盯著自己看,害羞地縮回沙發的陰影里去了。小手不時地伸出來到桌子上去拿新的炸雞。維多利加吸著菸斗,同時像是觀察什麼不可思議的生物一樣用眼睛跟過去看。

這時,雷蓓卡進到了客廳里來。

「有久城先生的電話,是尼克打來的。」

說完就退了出去。

一彌站起來去接電話,話筒對面的尼克說道:

「喂!編輯長叫你馬上回來啊!」

「啊,哦!」

「說是忽然有了要取材的工作,讓我們兩個負責,總之你快點回來啊!」

在回答之前電話就被掛了。一彌對著話筒點了點頭。

客廳那邊似乎總算試穿完了。一彌罵著讓還想慢吞吞的維多利加站起身來,離開了武者小路家

兩人出了格林尼治後,向東邊的商業區——東區前進。

有別於高級住宅區的高貴和穩重,眼前的建築和店面都略顯雜亂。因為已經到了中午,各種食物的氣味混雜在一起。

紐約是人種和文化的坩堝。在急忙走動的商人旁邊,年輕人們玩著最近開始興起的籃球。淺黑色皮膚的高大女子身穿著奇異的民族服裝,各色的敞篷車上載著活潑的姑娘奔馳在大街上,賣點心的中國人不時叫賣著橫穿其中。

在商業區——東區的教堂對面,那綠意盎然的一角——

(Miracle Garden)。

——鐵看板上如此寫道,這片小小的綠色,像是公園,又像是誰家的庭院。

一彌踩著自行車進到裡面,很習慣地在像是迷宮一樣的小路間穿行。背後坐著的維多利加也不管一彌,只是軟綿綿地靠著他,張大翡翠般的眼睛像是做夢一般看著風景。

轉啊轉,轉啊轉。

轉啊轉啊……

裡面比想像中還要難走。自行車在不可思議的小小森林深處前進著。

最後終於停了下來。

眼前是呈鼓型的奇妙建築。

看上去有三層高,不過卻建得像是四層。儘管貼著綠色和藍色的瓷磚,卻舊得到處剝落到能看見裡層。看上去就像是中東的禮拜堂。最上層是像是噴泉一樣的奇妙裝飾,現在看上去也像是清涼的水刷啦地噴涌而出一樣。

在奇異建築異常多的東區中也赫赫有名得被稱為「妖怪公寓」,這建築就是如此令人不快。

——通稱。

又舊又交通不便,更有甚者在第二次的世界大戰之前就已經成為各種恐怖怪談的溫床,因此雖然地理位置良好卻門可羅雀,租金也很便宜。

一彌將自行車停下之後,跟著邁小碎步快走著的維多利加進入了建築物裡面。

建築物裡面為通頂設計,陽光從噴泉型的裝飾間射進屋裡。屋子中央的巨大螺旋樓梯,呈現出平穩的坡度。

就像是侵入了美麗的貝殼內部一樣……

南國植物長勢喜人。只有喙部呈紅色的大型黑鳥、褐色的企鵝、巨大的象龜、小得能夠放在掌上的貓頭鷹等,到處放養著許多前所未見的動物。

雖然是按區域收租的出租寫字樓,整體卻還是謎樣的所有者所經營的寵物店。因此,從舊大陸以及非洲、亞洲等地走私來的神奇生物才會在人類的店裡悠閒地生活著。

一彌極度小心地、維多利加漫不經心地避開地上大大小小的動物的糞便,走向鋪著綠瓷磚的螺旋樓梯,慢慢向上走去。

轉啊轉。

冰冷的階梯給人一種游在海中宮殿的感覺。

轉啊轉,轉……

繼續向上走去。

向周圍看去,在深處……占據一角桌面堆滿文件正在工作的年輕企業家、鞣製皮革和剪刀和針線到處散放的東洋製鞋人、不知為何冥想著的半裸老人等等,在各個空間裡,住戶們埋頭於各種不明所以的事項中。在這之間,茂盛的南國樹木和藏在其中的鳥兒們生機勃勃地搖動著。

終於到了最上面的第三層。

登上了螺旋樓梯之後是更加不可思議的空間。

天花板變得更近了,樹杈間漏下的陽光照進來,形成了舒心的空間。從三角窗可以看見奇蹟花園和對面的大街,從天花板吊下的是維多利加設計的粉色睡椅型鞦韆。貓腳式的小桌上巧克力棒和動物造型的棒棒糖等零食堆成了小山。牆角放著三個書櫃和雕著花圖案的東洋風箱子。地上散落的紅色的紫色的乾花瓣散發出甘甜的香味。

在這裡,時間的流動仿佛被改變,就像是悠悠地飄蕩在歷史的夾縫之間——

一彌讓心愛的妻子輕輕地坐上貼著粉色布面、裝飾著胡桃殼紐扣的睡椅型鞦韆,就像是安放重要的寶物那樣……

煮好開水之後一彌將茶泡上,開始不停地收拾。將散落在地上的書收好到一處,從桌上的零食山里將裝飾著金色花紋的漂亮白色電話機挖掘出來,將果然被拔掉了的電話線重新裝上,往鞦韆上晃蕩著的維多利加的櫻桃小嘴裡放巧克力棒,然後忙忙叨叨地:

「我先說好了,維多利加你別假裝不在啊。」

「嗯——」

「什麼嗯——啊,你這人真是的……啊對了,重要的東西給忘了。」

連忙趕了回來,將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書山弄倒,從裡面找出長方形的鐵看板。

小心地拂去浮塵,踩著箱子將看板掛到了牆上。

看板上如此寫道——

4.

「維多利加,我走了哦?好好工作啊。你不是放大話在紐約的黃頁上說沒有解不開的謎團了嘛?賭上古代賽倫族的末裔、披著皮毛的哲學者、傳說中的灰狼之名,有困難的委託人來訪的話,就要想盡辦法解開謎團哦。然後呢,你是真的知道了吧,維多利加?那,我也該走了……編輯長又要生氣了啦……」

「嗯——。嗯——。嗯——。」

一彌轉來轉去熱心地打掃著,像是老爺爺一樣細細檢查,嘀嘀咕咕說著像是說教一樣的話,還「哦對了」地將在小攤上買的雜誌放在箱子上,很不舍地,一步一回頭,三步兩回頭,終於走下了螺旋樓梯。維多利加則是在睡椅型的鞦韆上鼓著臉,說著「……吵、死了,討、厭……」卻又有點寂寞地看著一彌離去的方向。

看了一陣子之後終於垂下了頭。但是抬起頭來就會無意識地看向樓梯的方向。慢慢地,像是人類的表情一點點失去,只剩下些許的不愉快……終於……維多利加失去了活著的女人的體溫,像是傳說中的人偶師精心製作的美麗陶瓷人偶一般,全身變得像瓷器一樣冰冷,幾乎完全靜止住。

飛得幾乎貼近天花板的小鳥歡聲鳴叫,還飛到了維多利加的身旁,見她一動不動便安下心來,降落到了她的鞋子前面,儘管如此維多利加還是沒有回過神來。

不知過了多久,小鳥再度飛起,維多利加終於開始動了起來。然後在躺椅上「呼啊~」地打了個與其驚人美貌不相符的、孩子氣的哈欠。

儘管依舊心情欠佳,還是將箱子上放著的雜誌拿起來啪啦啪啦地翻著,然後忽然間——

「……!!」

仿佛那是不祥之物一般默默地將書放回了箱子上。

調整好情緒之後,又拿了一本書,用驚人的速度迅速地讀完了整本書。

陽光從通頂的天花板照進來,照得銀色的長髮閃亮炫目。南國的鳥兒像是畫中飛出一般扇著漂亮的藍色翅膀迴旋飛舞。

如此看來,在曼哈頓島南邊的東區有家小小的事務所,當著私人偵探的維多利加的樣子,與當初在深藏在歐洲小國——索貝爾的深山處的秘密學院裡的圖書館的最上層,被深深的孤獨包圍,因為年幼而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地一味翻著書頁的小小灰狼的樣子重疊了起來。

堆起的書本。

收音機放在地上一角。

鱷魚型的菸斗架上放著金色的蜥蜴型菸斗。

書一本本地被看掉了。

不知道是大人還是小孩的神奇灰狼和像是貨物一樣的珍奇生物,異國的樹木花卉,還有在妖怪公寓埋頭於各自的事情中的奇妙都市住人們。

在他們上方,時間緩慢流動著……

忽然間……

——維多利加像是尾巴被踩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小桌上一彌設置好的電話鈴鈴——鈴鈴——地發出了吵人的聲音。

鈴聲劃破寂靜,時間開始正常流動。

維多利加嗯——地,像是看天敵一樣死盯著電話。

仿佛被其氣魄所壓制,鈴聲噗地斷了。維多利加滿足地點點頭,心情大好。

正準備重新開始讀書的時候——

電話鈴又響了起來。

鈴鈴——鈴鈴——!!

「嗯……?!」

維多利加像是松鼠一樣鼓著臉繼續盯,電話也煩人地再次響起。停了一會兒之後,又……

鈴鈴 ——!!鈴鈴——!!

「嗯!!」

打了過來,又切斷了。呼。

又打了過來……

「嗯——!!嗯——!!」

這樣反反覆覆,維多利加已經忍無可忍。

「真是的,久城那傢伙,我好容易才將電話線拔掉,又給我裝上……再說了,那傢伙,怎麼說才對呢……而且啊,從以前開始就是個煩得沒救的男人……」【rei:那你又嫁……】

一邊用老婦般嘶啞的聲音抱怨著,一邊放下書站了起來。

她蹲在地上像是黑貓一樣到處找電話線。黑色和深紅色組成的荷葉邊大球在地板上沙啦沙啦地移動著。終於找到之後,咬緊牙關用力——

「嘿!」

——地將線拔掉了。

「哼哼哼?怎麼樣?」

維多利加笑得一臉自豪,樹梢間的陽光輕輕灑落在她薔薇色的臉頰上。

維多利加回到躺椅上,繼續埋頭與書本之中。忽然,她感覺到了什麼一樣,整個人都僵了起來。她走近三角窗開始觀察外面的情況。

會被當成裝甲車的巨大黑色凱迪拉克從大路駛過來,明明是普通的、四四方方的車,卻醞釀出了不自然的氣氛。汽車緩緩駛入綠地,在小道中來回行駛,漸漸靠近。

維多利加無端地感到了不快。

汽車停在了奇蹟花園中的前面。

助手席的們慢慢打開了,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子下了車,恭敬地打開了后座的門。

維多利加「嗯?」地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從后座出來的是……

——身穿高級套裝、外套,帶著的帽子也是上品,圍著紅色羊毛圍巾的壯年男性。雖然個子不高,從肩幅和腰身來看是體格十分壯實。

只見這人靠著車,拿出菸捲點起火來。

維多利加熱心地盯著次任所站著的地面,仿佛那裡有著肉眼所不能見的幻覺……

男子抬抬下巴作勢讓人前去,其他的黑西裝開始行動了起來。來看西裝的左側內口袋有什麼重物……恐怕是槍,放在裡面,隨著他們的行動,不吉利地搖擺著。

維多利加抬頭仰望屋頂……

「呼……」

——翡翠綠的眼睛彷如無生命之物一般,無表情地閃爍。

「雖然不知道什麼情況,還真是來了些麻煩的傢伙不是麼。真希望不是我們偵探社的委託人啊。不過……」

閃亮的銀髮在地上盤成渦狀,流淌於各種顏色的乾花瓣之間。書架上的書仿佛也不安得動了起來。

「……名偵探在哪,小小的接線員?」

忽然間被問話,維多利加張開眼睛抬起頭來。

就像是沒有委託人進來一樣,漫不經心地在躺椅上躺著翻書。

深綠色的眼睛就像自太古時期就存在的湖泊一般,不經意張開眼睛就會閃耀著光芒。因為實在太過美麗,任誰都會為之傾倒。

站在那裡的是被剛才的老大差過來的黑衣男,看上去除了是義大利裔沒有別的特徵。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錯。

「是這裡吧?……啊,有掛著牌子。還真是這裡啊,沒想到是這麼奇怪的地方。」

「……」

「最近忽然間就傳開了呢,說什麼「最聰明的頭腦」啊可以去委託什麼的。……喂,你能不能叫他——名偵探灰狼過來?」【rei:請致電米花町帝丹小學一年級教師辦公室】

「哦呀?你身上有味道。」

接線員用老婦般嘶啞低沉的聲音小聲說道。她吹著菸斗看向窗外——那靠在裝甲車似的凱迪拉克上的、身份不明的男人也向上看著這邊。

黑衣男子見狀不禁兩肩一抖。

「你們的腳邊流淌著肉眼所不能看見的鮮血長河,由無罪的人們的大量的血注成。那股臭味在里擴散開來了……」

「真是失禮啊,你到底是誰啊。」

好心情已經消失不見,黑衣男子壓低了聲音。維多利加只是毫不在意地回答:

「我就是個接電話的而已,不好意思偵探現在不在。」

男子不悅地沉默了。

就這樣過了挺長時間。忽然間,男子看向窗外那個應該是老大的人。無言之間似乎點了點頭,這邊也點點頭讓外面看見。

男子從包里拿出文件,舉到維多利加面前。

「你是說不讓我們見偵探是嗎,接線員小姐?」

「嗯。」

「據說,偵探事務所明明才開業沒多久,那個偵探卻是個任性得只肯接「特別的事件」的懶人。」

「可能是吧。」

「但是,我們——不喜歡被拒絕。然後,不喜歡的意思就是——不會放過。」

「……」

「對了,我有個好主意。」

男子忽然拍了拍手。

「接線員小姐就代替灰狼聽一下我們的話,之後轉告一下吧。怎麼樣?」

維多利加沉默不語。

男子毫不在意繼續說著:

「這是這個月才發生的事。一周一次,在星期六的晚上,應該說是星期天的早上,義大利黑手黨裡面的年輕人會被殺掉,到上周已經是連續三周了。」

維多利加疑惑地皺著眉頭,慢慢抬頭看著對方。

「你,剛才……說是三起殺人事件對吧?」

綠色的眼睛妖異地閃著,看起來終於對對方的話產生興趣了。

「……但是,這城市裡一年最起碼有一千個以上的混混被殺掉,新聞記者每天去調查混混殺人事件什麼的忙得不行。儘管如此,你卻說只有三起事件。是誰,有什麼不一樣?」

男子低低地笑了。

「那當然,是因為完全沒有動機啊。」

「動機?」

男子彎起厚厚的嘴唇笑得更開了。

「聽好了,接線員小姐?一般人可能不知道,混混殺人是一定有報復啊有仇啊之類的理由的。所謂復仇,啊,可能就是在酒吧裡面什麼無聊的吵架而已。但是,只有這三起沒有理由,也沒有犯人人選。不管是敵對組織的男人,還是被搶了女人的傢伙,收人錢財的殺手公司都發誓說絕對沒有接受這樣的委託。而且,最近,屍體上還會被放上花或者是被套上奇怪的衣服。一般來說逃走之前都會在費上一番功夫,這三起裡面卻不是這麼回事。不管哪具都是普通的屍體而已。」

男子目視空虛,然後俯視著維多利加。

「也就是說,我們組織用這個委託來代替向的招呼。懂了嗎,接線員小姐?」

維多利加皺著形狀漂亮的眉毛:

「代替打招呼?我們組織是怎麼回事?作為代表前來委託的你又是誰?」

黑衣男子忽然失去了表情,那張臉變得更加沒有特徵了。

「我的名字……嗯,是約翰·史密斯,僅此而已。只是某個人的影子而已……」

這麼說著,他看向了窗外。維多利加看著那張臉明顯嫌他麻煩,悶悶地說:

「……灰狼是又任性又懶偵探。像這種身份不明的委託人的委託,一定會拒絕的。」

「是這樣嘛。」

黑衣男子低低地笑著。

然後他無言地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樣小東西……將東西大聲地放下,讓人不禁嚇一跳——

哐當!

……那是一顆子彈。

銀色的側面刻著一串黃色的香蕉圖案

「!」

維多利加不禁屏住了呼吸。

「香蕉機械槍的子彈……等一下……你……」

但是黑衣男子只是快步走下了螺旋樓梯消失了。維多利加站了起來,黑色琺瑯革高跟鞋被踩得發出聲音,她趕緊追了上去,走下了螺旋樓梯。紅色黑色的荷葉邊球之上覆著夢幻般的銀髮。

維多利加走出的時候黑衣男子已經坐上了助手席,引擎發出巨響,車子向前駛去。她留在原地眺望著。忽然,車子停了下來,像是接到了什麼命令,快速地退了回來,停在了維多利加的面前,慢慢地車窗被打開了。

車窗只開了十幾公分,只能夠看見裡面坐著的紳士的眼睛。眼周的皮膚像是醉酒一樣呈紅黑色,到處都有疙瘩。又粗又濃的眉毛中間混雜著白色的部分。

會讓人聯想到槍口的雙眼像是舔舐一樣看著維多利加的臉和她小小的身體。

維多利加則是半開著光潤的櫻桃小嘴,維持著陶瓷人偶般的面無表情觀察著男人。

男人重重地呼了一口氣。

「又見面了呢。」

聲音粗壯有力,像是連著線一般黏黏糊糊。

「傳說中的灰狼……披著皮毛的哲學者……以及……」

「?」

「應該只屬於我的……」

「什……?」

維多利加警戒起來,抬頭看向男人。她冰一樣的表情里閃過一絲厭惡和不安。

此時,后座車窗已經關上,車引擎再度發出低低的聲音。發出暴力般的響聲,像是裝甲車般的黑色大型凱迪拉克開動起來,用粗野的速度慢慢走遠。

動物不安的叫聲從裡面穿了出來,鳥兒們啪沙啪沙地飛動著。

聲音打破寂靜,空氣開始騷動起來。

維多利加一個人站在那裡。銀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又見面了呢。)

(應該只屬於我的……)

(灰狼……!)

男子留下的濃濃不快氣息沉積在寂靜里。

維多利加的銀髮在冬風中不詳地搖動,應該綠意盎然的樹木此刻冰冷刺骨,氣氛肅殺。

維多利加的小手握緊了金色的蜥蜴造型菸斗。她抬頭看向冬季陰沉的天空:

「看吧,久城……」

——用老婦般嘶啞的聲音小聲說著。

「就這樣隨便出個勤,就碰上麻煩的委託人了啊!」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