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章 校慶與第一次（1/2）

「請用茶。」

見我端上茶，姑媽只說了一句「謝謝」，接著用緩慢的動作喝了一口茶。

又過了一陣子，姑媽開口說道：

「剛才那個男孩是……？」

「啊……呃，他是小空的朋友。」

看來姑媽似乎全都看見了。

由於就算隱瞞也沒用，因此我決定老實回答。

「我也不是很清楚他說的意思，所以大半是我自己的推測……他似乎認為小空沒去社團，是因為我的關係。」

「是嗎……」

姑媽這麼說完，又喝了一口茶。

「總而言之，今天就先不追究那件事吧。」

姑媽還是一樣，處事這麼分明。

「今天我來這裡，是來看看你們家裡的狀況。」

姑媽說完，便朝廚房的方向瞄了一眼。

那裡正處於再怎麼客套，都難以稱得上是乾淨的狀態。

砧板大剌剌地擺在外頭，水槽里堆滿了沒洗的餐具，裝著做太多的味贈湯大鍋，也還擺在瓦斯爐上。

「不好意思，餐具應該是我要負責清理的。」

我撒了小謊。

不過，反正我等等也打算要清理。

「食物是誰做的？」

「最近是小空在做。我最近為了準備大學校慶變得比較忙，所以小空主動幫我扛起了家事。」

「原來如此……」

姑媽每次沉默都讓我感到害怕。

由於姑媽負責代表眾多親戚確認我們的生活狀況，所以她每個月都會有幾次像這樣到家裡來，而且每次都會嚴厲地挑出錯誤。

「下次要好好考慮食物的份量。雖說是冬天，但要是做太多，在吃完之前就會壞掉的。」

「是的……我會注意的。」

「要打掃跟要清洗的東西，要做得更勤勞點。」

「是。」

看姑媽的反應，似乎勉強算是及格。

「在生活方面勉強還算可以。今天還有另一件事……」

姑媽說完，從包包里拿出一迭紙張放在我面前。

那是小空的級任老師所發出的傳真。在書面上，小空的法定代理人是姐夫的大哥，而送到他那裡的文件則會轉交給姑媽。從傳真的內容來看，小空最近似乎常在課堂上打瞌睡。

原本這種程度的事情，學校並不會一一通知，但畢竟小空最近才面臨環境的巨大轉變，加上她又是認真的好學生，因此導師對小空也比對其他學生投注了更多關心。

話說回來，打瞌睡嗎……難道說，小空都沒能好好睡覺？

最近小空甚至幫忙做便當，也許真的太勉強她了。

「佑太，這件事你得多留點心。」

「我知道了。」

姑媽把要交待的話說完之後，很快就離開了。

在那之後，我清理完待洗的餐具，出門前往大學。

等校慶結束後，就讓小空好好休息一陣子吧。

而且那叫前島的孩子跑來家裡，以及關於合唱社的事，也得找時間和小空聊聊。

在那之後，還得再多考慮分擔家事的問題，減少小空的負擔。

這許許多多的事，等到校慶結束就來好好整理一下吧。

就這樣，我把所有事情都擺到腦後。

在朦朧的煙氣與香味籠罩下，讓我們置身在幸福之中。

「這塊肉我收下啦！」

只見仁村動作利落地從鐵網上挾走一塊烤得恰到好處的肉片。

「啊！你這傢伙！那可是我烤的耶！」

在我發出抗議的同時，仁村也將最後的肉片放進嘴內。

校慶前一天，不知究竟吹起什麼風，佐古學長突然招待我們去吃燒肉。

當然，我家的三姐妹也一併同行。

大學雖然在校慶前夜就有活動，但路研的吃茶店是明天才要開張，因此與我們無關。

這或許是學長預付給我們的報酬吧，當然也可能只是他自己想吃而已。

「會長，加肉。」

「織田，你是不是仗著有人請客，吃得太多了點？稍微客氣點！」

「佐古哥，美羽也想再多吃點肉呢～～」

「店員！燃肉再加三人份！快！」

「小雛，燒肉好吃嗎？」

「嗯！」

「這裡也有甜點喔，有抹茶、荔枝、香草口味的。反正是佐古學長請客，大家就儘量點吧。小雛有吃過杏仁豆腐嗎？」

「瀨川，怎麼連你都這樣！」

「啊～～美羽也想吃冰淇淋呢。」

「店員！冰淇淋！所有口味都拿來！」

許久沒吃的燒肉，加上明天就是令人期待的校慶，讓所有人的情緒都莫名高漲。

「小空，你有吃嗎？」

「嗯，我有吃啊，怎麼了嗎？」

「呃……」

因為姑媽的那番話，讓我稍微有些擔心，但看小空表現出的食慾，也許只是我想太多了。不過，小空的臉還是挺紅的……

「會長，我想吃涼麵。」

「啊！那我要點石鍋拌飯。」

「牛尾湯。」

「你、你們幾個……」

我、仁村，以及萊香學姐都紛紛開口點菜。

「我要帶骨牛小排和白飯。」

「那我也要點跟姐姐一樣的。」

「小雛要……嗯～～唔～～漢堡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來吧！要點多少儘量點吧！」

最後佐古學長自暴自棄地喊道。

在離開燒烤店後，我和小空她們前往仁村的住處。

住在附近的萊香學姐及佐古學長，則是返回自己家裡。

我們都吃撐了肚子，感覺像是一口氣吃了半年份的肉。

相對的，看佐古學長在櫃檯掏出大把萬圓鈔票的模樣，實在令人有些同情。

我們的計劃是今晚先在仁村家過夜，隔天早上到學校去把送來的器材設置完畢，讓一切準備就緒。

想到這裡，就不免讓人感慨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我們竟能做到這種地步。

而且，甚至連小空她們也都參與了。

當然，那些角色扮演服裝，我們也都帶在身邊。

「來，請進、請進。」

一到房門前，仁村便先讓女生進屋。

仁村還是一樣，連這點小動作都帥氣逼人。

「哇！這裡讓人感覺好懷念喔！」

美羽在屋裡四處張望之後，充滿感慨地說道。

「說懷念也太……我們離開這裡，還不到兩個月呢。」

小空這麼糾正道，小空說得沒錯。

因為仁村入住後讓屋子變了個樣，加上我們當時真的忙得不可開交，所以才會在這個時候，覺得一切都令人懷念。

「瀨川，咖啡可以嗎？」

「隨便弄弄就行了。」

過不了多久，飄著溫暖熱氣的咖啡、紅茶、熱牛奶便擺在我們面前。只見仁村動作熟練地為少女們的杯里倒入蜂蜜。

「如伺？隔了一段時間再回來這個屋子，有什麼感想嗎？」

「唔～～好小。」

美羽乾脆地說道。

「真沒想到那個時候，我們四人能住在這裡呢。」

「是啊。」

的確，就如她們所說。

雖然住戶從我換成仁村，內部擺設也完全變了樣子，但屋子的尺寸跟格局並沒有因此改變。

儘管這裡已經變成一個裝潢時尚又乾淨整潔的空間，但仍然是我們當時生活一個月之久的地方。

「啊！仁村，你戴眼鏡了。」

美羽對坐在地上、手裡拿著自己那份飲料的仁村說道。

這樣一說，這小子平常都是戴隱形眼鏡嗎？

「怎樣？我戴起眼睛，是不是看來還挺知性的？」

「有像、有像！很帥呢！」

美羽的反應有些興奮。該怎麼說……這是和我無緣的反應……

唔……這讓我有點不太愉快。

「小空，你覺得怎樣？」

「…………」

「餵～～小空。」

「咦？啊，呃……我覺得挺好看的。」

等一下，小空剛才是不是看得出神了？

我真的很不愉快。

「小雛～～過來！比起那個裝模作樣的眼鏡仔，小雛覺得叔叔比較好吧？」

「唔～～……」

不行，已經到小雛睡覺的時間了。

「喂，小雛，睡前一定要刷牙喔。」

「好～～……」

小空帶著身子搖搖晃晃的小雛進了洗手間。

現在就連那樣的光景，看來都十分令人懷念。

「對了，瀨川，你明天有什麼打算？」

「……有什麼打算？你是指什麼？」

「你還是這麼遲鈍啊，明天是校慶吧？是活動吧？我是在問你要約誰去玩啊。到時可沒人會一直待在吃茶店工作的，畢竟這是我們的第一次校慶。」

「呃……沒有啦，我還沒……」

「啊！我也想問這個。」

美羽也跟在仁村之後搭腔。

「不過講白了，就是你到底要不要約織田學姐而已嘛。」

「唔……」

被他戳到痛處了。

老實說，我確實很想約學姐，但想到可能會被拒絕，就實在無法鼓起勇氣。

「以我的立場，會想推薦舅舅去約姐姐呢。」

「約小空……？」

小空現在正好待在洗手間，不在這裡。

美羽是看準這個空檔提這件事的。

「怎麼樣？舅舅要選姐姐嗎？還是選萊香姐？」

「瀨川你想約誰呢？」

他們兩人就像默契十足的搭檔一樣，這樣逼問我。

「這、這不是我想約誰的問題啦……這種事啊……」

「這種優柔寡斷的態度可不好喔。」

「是啊，像電玩一樣，在關鍵時刻跳出選項，就一定要選一個才行。要是不選的話，兩邊的好感度都會下降喔。」

「這、這什麼跟什麼啦！」

他們兩人帶著笑容，一直朝我逼近。

「你們在做什麼？」

而就在這絕妙的時機，小空和小雛回到客廳。

「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明天還要早起呢，睡吧、睡吧！」

「給他混過去了……」

仁村，你給我記著。我一邊在內心發誓不久後一定要報復，一邊鋪起今晚要睡的床鋪。

「我可以先洗澡嗎？」

「可以啊，小雛也快撐不下去了，我照顧她到睡著再去洗吧。」

小雛此刻就像斷了線的人偶一樣，反覆點著腦袋。

「那我就先洗啦～～」

就在這個時候，正打算走進浴室的美羽突然停下腳步，轉頭望著我跟仁村。

「你們兩個還在這裡做什麼？」

「什麼意思？」

我和仁村都面露不解，完全不懂美羽話中的意思。

「人家要洗澡了，男生到外面去！」

最後，我們兩人就和過去一樣，被趕到了公寓外。

終於來到校慶當天，校門上多了華麗的裝飾，並且還有五花八門的學生商店。各研究會及社團活用各自特徵的服裝與費盡巧思的設計，在校內隨處可見。

我們路研也在今天一早便將器材與食材搬入校內。

話雖如此，但我們幾乎沒有動手，實際上是像往常一樣，由幾名看來是佐古學長安排的壯漢，在轉眼間便將四台瓦斯爐、濃縮咖啡機、冰箱、咖啡豆等食材在教室內設置妥當。

「佐古學長好！」

「嗯，辛苦了。」

幾名比學長高上兩個頭的巨漢，在紛紛打過招呼後離開。

那些人和佐古學長的關係實在令我好奇，同時我也不太想知道……

「那麼，我們也來換衣服吧。」

「也對。」

在費力的工作告一段落後，接著就輪到我跟仁村上場了。

我們在廣美那裡的特訓成果，此刻正是發揮的時候。

回想起來，我們還真是受到廣美很多照顧。

面對我那笨拙的濾泡咖啡技術，以及仁村那假接待之名的搭訕，廣美不但沒有生氣抱怨，還親切細心地給予我們指導，甚至還給了我們打工的薪水。

現在想到自己在和對方初次見面時，竟然還覺得他很噁心，就令我感到羞愧。

我想如果換成現在，就連他那喜歡觸碰別人身體的動作，我也能以笑容面對了。

「瀨川！仁村！」

我才想到這裡，本人就突然現身。

「廣美，你怎麼……？」

「因為人家心裡一貞惦記著你們兩個，所以……不小心就來啦。」

不小心……雙手不要做那種扭捏的動作好嗎？很恐怖的。

「喔！是廣美啊。你也來了嗎？」

「小俊，我來幫忙啦！」

他們兩人一見面就緊緊擁抱在一塊兒。

看起來實在不舒服。我在心裡撤回了之前所想的事。我還是受不了他。

「那是什麼……」

小空不解地望著相擁的兩人。

「哎呀～～這幾個小妹妹好可愛喲。」

廣美發現了我家的三姐妹。

「她、她們是我的外甥女！」

我為了避免小雛她們被廣美的獨特風格嚇到，間不容髮地插到他們之間。

「嗚、嗚……哇啊！」

但已經來不及了，小雛就像被火燒著似地，放聲哭了出來。

「哎呀哎呀！怎麼啦～～？乖～～不哭、不哭。」

廣美雖然外表是那副德性，內心卻是善良純潔的少女。

廣美一見小雛哭出聲，便立刻努力地想要安慰小雛。

「哇啊————！姐姐————！」

大概是超近距離特寫的廣美實在太過可怕，讓小雛哭得更加大聲。

「哎唷，究竟是怎麼了呀？」

絲毫不覺得原因是自己容貌的廣美，不知所措了好一陣子。唉……我還挺過意不去的。這時，我想起了昨晚美羽她們被仁村搶走的事。

這也讓我在內心發誓，一定要教小雛學會「人不可貌相、內在才重要」的道理。

就這樣，那一刻到來了。

校內響起了校慶揭幕的廣播聲，整個校園也一口氣喧鬧起來。

學生們的吆喝聲、來自校外的訪客、純粹想在熱鬧中出風頭的人，在形形色色的人群往來下，多摩文學院大學充斥著前所未有的活絡氣氛。

我們路研所經營的吃茶店，也立刻就有顧客上門。

來訪的是兩名年輕女性。

「哎呀～～歡迎光臨呀～～」

就這樣，廣美搶在所有人之前出聲接待。

「呀啊——！」

兩位女性尖叫逃跑，完畢。我們最初的顧客就這樣跑了，整個過程僅有數秒。

「等一下，廣美！不是才說你不能從裡面跑出來嗎！」

「不好意思，不小心就習慣性的……」

「先別說了，廣美你快到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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