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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極光龍帝 Record.2 邁向古代墳墓(2/2)

目錄

然而越是往通路深處前進,發光苔蘚就越是減少。雷英感覺到通路也隨之與黑暗同化,地面、牆壁、就連天花板也都幾乎被染上一片漆黑。

「那個,等一下,艾利潔。」

「嗯?怎麼了雷英?」

「照明。這樣實在太暗了。正好有件事情我想試試。」

雷英即時停下腳步,從懷裡取出一個散發白色光芒的發動體。

——大天使之羽。

那是天界最強的大天使妃雅本人的東西。古代召喚術又稱「失落的術式」,只要利用這個神具,雷英就有可能發動之。

……和亞仙迪雅交戰時成功召喚了。

……但那不能只是偶然的成功。

他要精確辦到。

無論什麼時機,都必須成功。

唱吧 世界之 扉

——『Rh/s hec ele Selah』——

召喚語言。

雷英低吟的瞬間,虛空中冒出小小的火花。

起初只不過是一小片火焰,但一眨眼就化為紅蓮般的烈焰。

眼看火焰已經膨脹到幾乎淹沒整段通路,結果竟然開始凝聚,最後又轉化為一隻長著翅膀的火蜥蜴。

火之始原精靈。

這個精靈以前只是個會在雷英周圍漂浮的火焰小精靈,但透過古代召喚術便能以完整的姿態現身。

「哦哦!這就是和亞仙迪雅交戰時大為活躍的火之始原精靈啊。唷,我都還沒看過他,一直很好奇呢!」

「……始原精靈。我也很久沒看到這麼完整的姿態了。」

精靈在雷英肩膀附近漂浮發光。

看著那神秘的身形,大天使與前任魔王的聲音雙雙激昂了起來。

「雷英?你呼喚這孩子的理由是為了練習召喚精靈嗎?」

「嗯。而且你看,通路是一片漆黑啊。他是火焰的精靈,我就想應該可以讓他發火照亮周圍……連命令都不需要下達了。」

火之始原精靈的光輝照亮前方的通路。

光看其外表,最貼切的比喻會是火焰的濃縮體,但即使雷英和他這般靠近也不會感覺到熱。他至今還是個被許多謎團包圍的神秘存在。

『……一起走嗎?』

火之始原精靈在雷英肩膀周圍漂浮。

「對對對。所以說艾利潔,他也跟我們一起走喔。」

「等等雷英,別那麼急。」

克黎榭抓著雷英的衣襬,一臉困惑的仰望著他,真是難得。

「雖然你可以和精靈對話,但很不巧的是我們三人聽不見精靈的聲音。你倒是跟我們說清楚。」

「…………啊。對,對吼。抱歉。說得也是。」

精靈的聲音可比做神秘的波長。

龍、天使、惡魔都無法掌握其聲音,世界上只有兩個擁有古代詠唱士資質的人類可以確實理解其意思。

聖地迦南的聖女——聖艾里耶斯,以及雷英——雖然他還不夠成熟。

……不過火之始原精靈的聲音。

……好像比對戰亞仙迪雅時更容易聽見了?

由於聽起來太自然了,他甚至無意識的以為克黎榭等人當然也有聽見。

「這個嘛,總之他好像願意跟我們一起走。」

「原來如此。這樣暫時不必擔心照明的問題了呢,而且外表也很可愛。」

妃雅微笑仰望漂浮的精靈。

「那我們前進吧。艾利潔,麻煩你帶路囉。」

「好唷!反正隨便前進總會有結果吧。比起這種遺蹟,我在冥界的城堡還要大上百倍,而且更複雜呢。簡單簡單!」

艾利潔快步跑了起來,彷佛忘了陷阱的存在。

「喂,餵?這樣很危險啦!」

「沒問題啦。觸發陷阱以前我會確實跟你預告。」

「你這豈不是在宣告要故意觸發嗎?」

——完全交給她反而令自己不安。

雷英這麼想著,然後和帶頭的艾利潔並肩而行。

「哦,雷英你怎麼了?」

「這是個學習如何在遺蹟行走的好機會。而且我有一個想法,這個地方……雖然說是墳墓,實際上會不會是神殿啊?」

「唉唷?」

隊列最後傳來高昂的聲音,原來是妃雅。

「真令人感興趣。你怎麼會這麼想呢?」

「就算在這裡面走,也不太有墳墓的感覺啊。墳墓指的應該是弔祭死者的地方吧。雖然我們走在這裡面沒資格說什麼,但就墳墓主人的立場也好,設計師的立場也好,照理來說不是應該會想要避免吵鬧,或者搞破壞的行徑嗎?就算墳墓做得很豪華,入口一般來說應該會封鎖起來。」

然而這次的墳墓不同。

雖然位於樹海之中,墳墓的入口卻被設計為一目了然的樣子。

「在幾百年的歲月間,會變成徊獸的住處也是無可奈何,但看看右邊的通路,剛才我們走起來感覺也是挺安全的。而且入口本身也是歡迎任何人上門似的敞開著。更重要的是,一想到迦南巡禮聖教船也會過來,可以想見——」

「也就是說,這裡是精靈信仰的神殿?」

克黎榭說著,同時將一小片巧克力放入口中。

「對。但這只是我隨便推測的。另外,既然左側的通路會設置陷阱,就表示神殿貴重的祭祀用具等東西被安放在這邊,可能是怕被人偷走。這樣一想很多事情就說得通了吧。」

「有道理。其實我也正好想到同樣的事情。」

妃雅伸出指尖輕輕觸摸身旁的牆壁說著。

「我還有一個根據。還記得迦南巡禮聖教船他們說的嗎?雖然我們說了好幾次古代墳墓,或者墳墓這類的字眼,但那兩人總是口徑一致,只用『遺蹟』表達。」

「原來如此。所以說他們之所以用含糊的表達方法,是為了不讓我們發現這裡是精靈信仰的神殿啊。」

「對。還有泰拉斯這個武闘家,雷英你不覺得他很特別嗎?」

「咦……真要說他特別,我也只想得到他一個男人竟然會混在迦南巡禮聖教船裡面。」

「這就是正解了。」

妃雅眨了一隻眼睛微笑點頭。

「你在旅學園裡應該也有學過,迦南巡禮聖教船以聖艾里耶斯為領袖,特徵是幾乎由高階女性術士組成。在這狀況下,雖說是負責教育實習術士的人員,但會採用男性武闘家就是非常稀奇的事情。他是多麼貴重的人才——也就是說這個人的功夫應該很好吧。」

「嗯。我也有感覺到這種氛圍……」

毫無累贅、徹底鍛鍊的鋼鐵肉體。

然而雷英更關注的是他和普咪艾兒跑過來時的動靜。

幾乎無聲。

有這般傲人的身高及強健的筋骨,體重免不了會增加。

只要體重增加,身法必然會遲鈍。但泰拉斯這個男人的步伐豈止令人感到遲鈍,簡直流暢輕盈得令雷英懷疑自己的眼睛。

——體術的極致。

——只有將一切奉獻於鍛鍊自身肉體的人,才能達到這個境界。

畢竟以女性為主體的迦南巡禮聖教船會特地錄用這個男人。

可見他是有這個價值的奇才。

「泰拉斯這個男的可能是旅團幹部的層級。這樣的男人應該不會純粹為了調查遺蹟就被派出來吧?」

「這樣啊。這樣艾利潔會說『有精靈』也就說得通了。」

雷英的聲音不自覺的高昂。

不只是因為艾利潔的嗅覺能探索到精靈的氣息。

也因為這座遺蹟的重要性足以讓泰拉斯這個幹部層級的人才奉命過來。這件事實正是這個地方有精靈的一個根據。

「那麼果然就和艾利潔講的一樣囉。厲害。」

「是吧是吧?」

艾利潔緊緊盯著立方體的石頭堆疊而成的牆壁。

「再來就是,既然這裡是精靈信仰的所在,就表示可能還遺留著可用的精靈具。走這條路不就是正解嗎?」

「是這樣沒錯,但我無法使用精靈具。我在學園就苦試了一段時間。」

「啊~對耶。你明明無法使用精靈具,精靈倒是可以召喚,真是不可思議呢。雷英啊,你還真是把所有的才能都分到古代召喚術了吧?」

艾利潔的語調倒像是在逗弄雷英。

她走在雷英身旁,突然指著他的腳下說道:

「還有雷英,那裡是陷阱喔。」

「嗯?」

她指著通路地面上的一個小龜裂。乍看之下和地面形成的無數龜裂沒有兩樣,但仔細觀察可知,只有那個裂痕特別的深。

「啊!我懂了。如果毫不留神的走過去,鞋子前端會陷入裂痕,踩中埋在裡面的機關,並引發陷阱吧。」

「大概吧。踩看看就知道了。」

「你怎麼會說出這種選項咧?聽好了,不准踩喔?不准踩喔?」

「啊,抱歉。我已經踩了。」

「艾利潔~~~~」

喀鏘。

艾利潔帶著滿面笑容踩在設有陷阱的龜裂之上。幾秒鐘後,巨大的地鳴聲及晃動震撼了遺蹟的通路。

音源來自後方。

來自他們一路走過的方向,某個質量極大的東西伴隨著猛烈的勁道——

「坍方……不,大岩石嗎?」

視線及通路。一個巨石遮蔽了兩者滾了過來。

不對,比喻為滾雪球般的撲來好像比較恰當。由於路面有些微的斜面,巨石越滾速度越快,旁邊的牆壁或天花板的岩盤都被刮削,這般滾動土石的樣子簡直就是土石流。

「可惡,要保護重要的神殿也要有個限度吧?總之往前方逃吧。克黎榭、艾利潔、還有妃雅學姊——」

「凍地冰天。」

地鳴止歇了。

「雷英,你的包包里應該有我的糖果。」

土石流化為湛藍的冰塊凍結。

法術使得每一塊石、每一粒沙都在瞬間徹底凍結,龍姬的一個詞便發動了言靈,只見她悶悶不樂的戳著雷英的側腹部。

「我要一個。還有嗎?」

「……有啊,我倒是希望你能說明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太礙事了,我只是施展了冰凍。」

克黎榭理所當然似的回答。

她接過糖果,細心的打開包裝,將一顆小糖放入口中。

「好好吃。」

「你開心最好……話說,我真搞不懂到底平安是不是最重要的了。這樣我反而會想要可憐很久以前努力設置陷阱的人了。」

「欸欸,下個陷阱要讓誰踩啊?雷英要不要衝看看?」

「拜託你饒了我吧……」

艾利潔雙眼閃閃發光的看著他,雷英則是重重嘆息回應。

「話說回來,先是毒箭,然後是剛才的土石流。兩者都是很精巧費工的,在這兩個經歷以後,我想剩下的陷阱應該很少了吧?」

「嗯。我遠望前方,好像幾乎沒有了。就算還有也不過一個兩個吧?還真是可惜。」

「……現在我才想到要問,艾利潔你喜歡陷阱之類的嗎?」

「超喜歡的!」

前任魔王輕輕跳了一下。

「畢竟陷阱或爾虞我詐之類的是最刺激的事了。我喜歡思考要設置什麼機關,想像順利成功時的畫面也很好玩……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看破別人處心積慮布下的機關,並且故意觸發,然後一邊嘲笑,一邊粉碎機關。」

「壞心眼也要有個限度吧?」

「但這樣不也可以學習嗎?什麼地方可能設置什麼陷阱,這種事情還是實際觸發,邊看邊學最好了。沒錯,這也都是為了讓你學習。我也是迫於無奈才會去踩陷阱的。」

「……款,你現在才這樣說已經沒有說服力了。」

懷著比惡意的陷阱還要強大的惡意,毫無慈悲的摧毀。

這手法真像是魔王會玩的謀略。艾利潔能如此驕傲的述說這些,或許該說她真不愧為冥界原本的主宰者。

「話說火之始原精靈,還好嗎?出現這麼久沒問題嗎?」

『……一起走。』

精靈持續在雷英肩膀周圍漂浮。

雷英也不知道他可以現身多久,但這紅蓮精靈仍然像剛才那樣用力點頭回應。

——通路受精靈照耀。

雖然不必擔心照明問題,濕土的味道與黴菌的味道卻是越往深處越強,光是深呼吸就會讓人不由得窒息。

「我們前進了很多吧。」

「是啊。應該會在某處和迦南巡禮聖教船接上同一條路碰頭吧。話雖如此,這條路應該是近路。說不定對方還在另一邊多費工夫和徊獸戰鬥,而我們已經領先了。」

妃雅仍不改微笑地說著。

遺蹟的刺激味,人類光吸入一口可能就會嚴重咳嗽,但對她這個大天使好像沒有影響。

……對耶,妃雅學姊總是有不可思議的香味。

……也許天使的守護結界連這種討厭的味道都能淨化。

「雷英,你在介意什麼嗎?」

妃雅嘴角上揚,別有深意。

「咦?沒,沒什麼……」

「唉唷是這樣嗎?如果你問我問題,我是什麼都會回答的。只要你喜歡,我可以把我的事情毫不保留的、從頭到尾說給你聽。」

「我,我就說沒事了嘛!」

「順帶一提,我的三圍由上而下是——」

「我可沒問!」

「那真是可惜。你隨時可以問我喔?我身上香味的秘密也可以。」

大天使表情妖艷,甚至對他招手,像是在引誘做什麼事情。雷英心裡在想的事情完全被她看透,羞得他無言別過臉去。

「先不說這個了,欸雷英?那個寶石很漂亮呢。」

「寶石?」

「就在那裡,你看。那牆上嵌著一個鮮紅的紅玉。」

妃雅指向通路前方頗遠之處。

火之始原精靈的光芒勉強可及的距離上,精靈的紅光與寶石的紅潤混在一起,因此雷英沒聽到她提起都沒發現。

通路牆裡嵌著一顆紅寶石。

在這充滿陷阱的路上,一個寶石設置在一個極端突兀而且顯眼的位置。

「嘿,這根本不用想了……」

雷英走到寶石前方,凝視著光輝閃耀的紅玉。

這是陷阱。任誰來看都會覺得是陷阱。只要將這個寶石從牆上拔出,或者碰觸到這寶石就會觸發某事,肯定是這樣的機關。

「都走到這裡了,才不會有人中計咧。」

「……嗯~這個連我都沒勁了。這我實在是不會想要去觸發。」

「這是安慰獎吧。想來設陷阱的人也有創意見底的一天。」

艾利潔搔著頭苦笑,她身後的妃雅甚至露出哀傷的表情。

然而就在這狀況下:

「等等!這可不然!」

只有克黎榭一人聲色嚴肅的說著。

她伸指迅速撥動閃爍的銀髮,走到寶石跟前。

「聽好了雷英,如果你以為這是顯而易見的陷阱就太膚淺了,這種想法太膚淺了!艾利潔、妃雅,你們也是。」

「所以說?」

「仔細想想。剛才許多的陷阱都設置得那麼巧妙。然而這個寶石就陷阱來說實在太稚拙了。這樣反而不自然。」

「……嗯,的確我也有想過這點。」

克黎榭自信滿滿的說著,雷英對著她側頭思索。

「結果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嗯。我就講結論吧。這個寶石本身不是陷阱。這肯定是在醒目的位置設置寶石,目的是要把人的注意力從最強的陷阱引開。也就是說別的陷阱就偷

偷隱藏在這附近,那才是最厲害的!」

龍姬昂首挺胸的宣言。

「他以為這樣就可以讓別人大意上當,只可惜想矇騙我的耳目還得等個一百年。所以說,這個紅玉只是個偽裝成陷阱的假機關。」

「喂,餵克黎榭?等——」

「看著吧。我來證明給你看,這種假陷阱根本無須畏懼。」

趕在雷英制止之前。

克黎榭一眨眼間就拔出牆上的紅寶石,一臉興趣缺缺的將之遠遠的丟向後方。

「你看吧。果然什麼事也…………欸?」

克黎榭的聲音像是被嚇呆了。

這也難怪,因為早在克黎榭丟出的紅寶石掉到地面之前,他們四人站立的那一大塊地面已經消失。

陷坑。

連閃都沒得閃,四人一起頭下腳上的摔向昏暗無光的地底。

「結果還是陷阱啊—————?」

「唔……假裝不是陷阱的陷阱。虛虛實實實實虛虛,真是深奧的心理戰啊。厲害。」

在落下的同時,克黎榭雙手抱胸,看似異常滿足。

同樣的,一同落下的大天使與前任魔王也是從容的表情。

「且不管什麼心理戰,這正下方……啊,什麼嘛。好像也不過是劇毒池嘛。」

「什麼嘛,這可不無趣?起碼設個滾燙的岩漿才好吧。」

「真不來勁。以為區區的劇毒就可以解決我們嗎?」

「我會立刻斃命啊?」

雷英隱約可以看見正下方遙遠之處有個深紫色的沼澤。

看那氣泡咕嚕咕嚕沸騰似的噴出來的樣子,還有那不吉利的顏色,那景象根本只會讓人聯想到劇毒。

劇毒近在眼前——

「唉,就這麼摔進池子裡也會濕了衣服。」

光之奔流。

黃金色的光輝猛然迸出,照遍了陷坑的每一處虛空。

「麻煩抓緊囉。」

大天使妃雅背上展現巨大的翅膀。

在她雙手支撐之下,雷英、艾利潔、克黎榭三人的身體將要落入毒池的前一瞬間突然在空中靜止下來。妃雅雙手分別抓著克黎榭及艾利潔,而雷英則勉強抓住克黎榭的手……

「……噫。」

克黎榭輕聲喊了一下。

「臭、臭雷英?這個死不要臉的,你到底抓我哪裡來著?」

克黎榭臉上發紅、身體發抖。

她伸出沒抓著雷英的那隻手,將胸口歪掉的衣服拉正——

「不,不對?這是誤會!我只是想抓住克黎榭的手!哪知道會稍微滑了一下……」

「雷英好色!」

「唉唷雷英,你好詐。只和克黎榭這樣嬉戲。」

「就說不是這樣了!」

雷英給她們念了個夠,同時在妃雅的牽引之下回到地上。

「……呼。打從我就讀人類的學園以來,有四年沒好好的使用翅膀了吧?差點兒忘了要怎麼飛。」

「唉,得救了妃雅學姊。」

「不客氣。不過這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金髮大天使噗嗤一笑,話聲高昂。

誠如她所言,她拉起三人的樣子簡直毫不驚險。那次飛翔反而給人遊刃有餘的感覺。

「話說,這好像真的是最後的陷阱了。」

艾利潔已經走到通路深處,只聽她自個兒落寞感嘆。

「遺憾。有點讓人意猶未盡呢?」

「真的。與其這樣,不如在剛才那條通路痛宰徊獸快樂。」

「的確,這下有點掃興呢。」

艾利潔、克黎榭、妃雅各自暢所欲言。

這些陷阱是人類用生命設置的,但對她們而言簡直和小孩的玩具沒什麼差別,或者只能用來打發時間。

「欸欸雷英,下次去更困難的遺蹟吧!去還沒有任何人類征服、最困難的遺蹟,我心裡已經有底!」

「這我會感到好奇,但拜託不要故意觸發陷阱。」

艾利潔語音高昂,雷英對她聳肩說著。

突然間——

「嗯,腳步聲嗎?」

筆直走在通路上,發現前方有個轉角。

轉角深處有個氣息朝著一行人接近,克黎榭率先對此做出反應。

「這味道是人類吧。雷英,有幾個人正在接近喔。應該是旅團吧。」

「人類……會是剛才的迦南巡禮聖教船嗎?」

旅團逐漸接近。

聽了克黎榭的話,雷英腦海里最先閃過的是身穿純白僧袍與戰袍的人,世界最大規模的旅團。

再次遭遇。這個預感使得雷英背脊閃過一股輕微的緊張感,緊接著……

「怎麼了!剛才的巨響是?」

「該不會連這條路也有徊獸?」

兩個重武裝的騎士小跑步趕來。

他們身後有兩個身穿巫師袍的男性,像是法術士,另外有一位女性,可能是結界士或治癒士。最後面則是個手持燈籠、容貌頗具知性的少女,只見她戒慎恐懼的走了過來。她可能是這個旅團的探索士。除了拿著燈籠的手,看得出來她另一隻手還握著地圖與測量工具。

總共六人。就旅團而言是標準人數,其編隊是以騎士及法術士為主軸,可說是基本中的基本組成。

……不是剛才那種白色服裝。

……也就是說他們和迦南巡禮聖教船是不同的旅團?

「請問,我們怎麼了嗎?」

兩名騎士原本在觀察周圍,經雷英這麼一問,他們表情緊張的面對他說道:

「我們才想問你們。身後突然傳出轟然巨響,肯定會擔心到底出了什麼事……我想確認一下,你們應該沒碰到徊獸吧?」

重裝騎士保持握劍的姿勢。

雷英默默對他點頭。

「這樣啊,既然不是徊獸就安心了。是吧,蓮恩。」

「對,對的!我就覺得那跟徊獸的腳步聲不同。這下真的放心了。」

手持燈籠的少女探索士說完拍了拍胸口。

但她這動作也沒維持多久。

「等,等一下!陷阱已經啟動了!」

少女探索士一看見雷英四人身後形成的巨大陷坑便瞪大了眼。

「你,你們沒事嗎?該不會有人掉進陷坑了吧……」

「抱歉,看來是我們驚動各位了。」

妃雅語調平穩的對這位少女說話。她背後光芒閃爍的翅膀已經消失,變回她平常的樣子。

順帶一提,火之始原精靈現在也在雷英身後躲著。

「如你們所見。由於我們失態,中了設置在這裡的陷阱。」

「中了陷阱……那個,如果我沒聽錯,之前有接連兩次傳出很驚人的聲音。」

「啊~我想你說的是之前那個土石流的陷阱。加上陷坑總共有兩次。這樣邏輯有對上吧?」

艾利潔語調瀟灑的回答。

「原來如此。在我們之前也有人類走過這條通路啊。這一路上的陷阱也都給你們確實避開了啊。了不起。」

「咦?謝,謝謝你……?」

被一個怎麼看都比自己還要年幼的小女孩誇獎,探索士略顯困惑的點頭回應。

反觀站在她身前的兩名騎士則是表情訝異。

「……你們引發了那些陷阱卻平安無事?照蓮恩的說法,這裡設置的應該是規模相當大的陷阱。」

「大規模?有這樣的陷阱嗎,雷英?」

「欸,他們講的就是剛才的土石流跟陷坑啊。」

克黎榭一臉認真發問,雷英聳肩露出苦笑。

「這個嘛,總之我們全體平安無事。我們反倒要為驚動大家而道歉。都怪艾利潔故意去踩陷阱,造成了很大的困擾……」

「咦?」

「啊,沒事啦,是我們的問題。請別介意。」

少女探索士反問一聲,雷英慌忙揮手回應。

「話說你們的所屬是?看起來好像不是迦南巡禮聖教船。」

「我們可沒厲害到可以和那麼有名的地方比較。我們還是個無名的弱小集團。」

重武裝的男子苦笑著,他無意隱瞞心聲。

「我們在家鄉的都市周圍累積經驗,為了測試能力而挑戰遺蹟,結果落到這副德行。另一條通路是徊獸的巢穴,於是我們慌忙逃離,結果這條路也是充滿了陷阱。如果沒有蓮恩在,也不知道現在會是什麼下場。你們雖然觸發了陷阱,但人既然平安無事,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嗯,總算是沒事了。」

……不幸中的大幸啊。

……就某種層面

來說,我們好像是必定會全員平安。

會走這條路是基於艾利潔覺得有陷阱的路比較好玩才選的。

雷英無法把這點老實告訴對方。

「不過你們好像也沒事。在徊獸巢穴的路上有和徊獸戰鬥嗎?」

「當然有。但就在我們苦戰的時候,迦南巡禮聖教船的先進好像也把徊獸一個接一個的解決了……他們太厲害了,我完全無話可說。總覺得自己上了一堂課,見識到了足以代表世界的旅團。」

少女探索士低聲說著,表情已經出神。

「幸好前方的路好像是安全的,我們希望能儘快脫離這個遺蹟。雖然只知道自己的實力還很不足,但這樣也算有收穫了。你們呢?」

「我們?我們啊……」

被對方這麼一說,雷英輕輕轉頭看向身後的克黎榭等人。

——老實回答可以吧?

也許他的意圖有傳達出去,隨侍在後的三大姬默默對他點頭。

「我們還要再探索一下這座遺蹟。只要有路就走下去。」

精靈可能就在這座神殿的某處。他們可是為了早迦南巡禮聖教船一步發現精靈的所在,才會選擇這條可能是捷徑的通路。

「你們要離開啊。直到最後都要小心。」

「你們也是。提供一點給你們參考,再往這前面走一段路有個可供休息的空洞。如果你們還打算在遺蹟探索,我想那裡正好適合稍微休息一下——祝彼此驍勇善戰。」

六人旅團快步奔跑而去。

正如他們所言,即使多少有點勉強也要儘早脫離這座神殿,這份心情透過他們的背影傳達給雷英。

「原來如此。照這麼看來,在這裡探索精靈似乎變成我們和迦南巡禮聖教船的競爭了。」

「這根本是預料中的發展吧。」

迦南巡禮聖教船擊倒墊伏於路上的徊獸前進。

另一方面,雷英等人則一一突破路上設下的陷阱。

雙方都為了找尋精靈而在遺蹟內前進——

「欸欸,剛才他們說的可供休息的空洞真的有耶。這裡很寬,感覺剛剛好!」

艾利潔自個兒走在前方,只見她從轉角處探出頭來招手。

「快點快點,快過來啊!」

「現在正好該休息了。如果勉強趕路,結果錯過精靈的住處就偷雞不著蝕把米了。我們抱著慢慢前進的打算,好好休息一次吧。」

妃雅對艾利潔點頭。

「說得也是,我也想靜下來吃個點心。雷英,走吧。」

「瞭解,你別這麼急啦。」

克黎榭她們走在前面,雷英在通路上小跑步追趕。

營火伴隨著啪嘰、啪嘰的聲音爆裂。

火花輕輕彈起在空中飛舞,留下瞬間閃爍的餘韻便即消失。

雷英醒著守夜。

他在塵埃堆積的地面坐下,怔怔望著眼前的營火。

「……晚上,十點了。」

他的背後有個帳篷。

克黎榭、妃雅以及艾利潔就寢至今剛好兩個小時。在洞窟的深處無從得知太陽的位置,只有他拿在手中的懷表能夠報時。

「還真是厲害。這裡果然是神殿吧。」

神殿倉庫——這個空間可能曾經擺放宗教儀式所使用的祭祀器具或裝飾品。

遺憾的是,貴重的祭祀用品好像幾乎都被拿走了,但多虧這裡還有陳舊的燭台及碎成兩半的禮儀用具,雷英才能認出這裡是什麼樣的地方。

「這裡本來是什麼神殿呢?真的是精靈信仰嗎?」

『…………』

火之始原精靈在空中漂浮。

或許正因為他是火焰的精靈所以喜歡火光,他現在正在營火正上方飄著。

他是在幾分鐘前才出現的。

雖然他一度消失,卻在雷英獨自望著營火的時候毫無預兆的出現。接著他也不做什麼事,只是在雷英周圍漂浮。

……不過他從以前就是這樣呢。

……總是在我獨處的時候忽隱忽現。

「我說,你該不會是在關心我吧?」

「————」

「唉呀。我的話題跳得太快了……我想想,你會不會是看我一個人在這裡,因為怕我寂寞而出來的?」

精靈沉默不語。

他似乎在想著事情,只見他靜靜看著雷英,然後……

『在一起?』

「啊,果然是這樣。真不好意思,還讓你為我操心。」

雷英差點忍俊不禁,然後對精靈搖頭示意。

自己不只會讓人類操心,連精靈也會操心,這點他從來沒有想過。

「可是我沒問題喔。現在只是在輪流守夜而已。今天你也一直有現身,應該累了吧?你現在去休息也沒關係。明天再拜託你囉。」

『————』

隔了幾秒鐘,火之始原精靈的身形突然消失。

雷英看著他離去。

「他還真愛黏你。」

這時帳篷後方傳來鈐鐺般清澈動聽的話聲。

銀髮少女微微苦笑著。

「克黎榭?啊,該不會是我的聲音吵醒你了?抱歉。」

「我只是沒有睡著而已……把妃雅安排在正中央真是失策。她在睡夢中硬是要過來抱人,結果我就被那大而無用的胸部給擠壓。真是又熱又難受的。」

克黎榭搓揉她那惺忪睡眼。

「你能想像吧?光是臉被那胸部夾住就夠難受了。連呼吸都有問題。」

「……唉,這點我還真是難以回答。」

雷英想不出如何回話,隨便應和了一下。

這時克黎榭突然輕輕坐到雷英身旁。

「先不管這個了,你不會累嗎?」

「我?」

「你一直都在使喚火之始原精靈吧。龍是不太明白什麼古代召喚術啦,但一直使喚精靈不會對術士造成負擔嗎?」

「噢,對耶。普通的法術是這樣的啊。」

法術士的攻擊系法術、結界士的結界也是如此。越是長時間使用,術士肉體上、精神上的負擔越是會成正比累積。

「我沒事啦。我反而擔心火之始原精靈會不會累呢。」

「原來如此,所以剛才你才會說『去休息』啊。」

克黎榭仰望著虛空。

她怔怔看著精靈剛剛消失的地方,說道:

「還真像你會說的話呢。」

「嗯?」

「就是說你能自然而然的對精靈說出『去休息』。來到這裡的途中,你也一直在為火之始原精靈操心。」

「……我想想。你是說我們一直觸發陷阱的時候嗎?」

『話說火之始原精靈,還好嗎?出現這麼久沒問題嗎?』

『……一起走。』

「你真是怪人。」

克黎榭從懷裡拿出一顆糖球。

她把糖拿在手上,表情跟著放鬆。

「假設除了你也有人類學會使用古代召喚術。那些人剛學會這失落的術式時,想必會打從心底為此自滿,會想要知道召喚出來的精靈能發揮多大的力量,會想要確認他們的極限到哪裡吧?」

「……也許是。」

「但你不一樣。你反倒會關心召喚出來的精靈,會以儘量不讓精靈出力為優先考量。我不知道這是否可以稱為『溫柔』,所以才以『怪人』表示,總而言之,你就是這樣的人吧?」

火之始原精靈給人的氣氛不是服從,倒像是很喜歡雷英。

在他還沒學會古代召喚術以前就頻繁在他面前出現,在他聽不見精靈之聲的時期也一直陪在他身邊。

「你的古代召喚術說不定不是才能也不是資質。反倒是你這種吸引精靈的個性,或者該說氣質,才是你原本具有的『特質』。不是你召喚出精靈,而是精靈自己聚到你這裡來。我對你有這種印象。」

「你這是在誇我嗎?」

「我只是覺得稀奇才會說出來。至於這點是否值得誇獎,我覺得要看今後的你和精靈如何表現。」

她微微露出難以理解的苦笑。關於「今後的你」一詞,她究竟描繪著什麼樣的願景?

她的視線好像注視著遙遠的未來,而非當下。

「還有,艾利潔不是說這座神殿的某處隱藏著精靈的住處嗎?我對這方面的嗅覺比較不靈,就由你和艾利潔探索囉。」

「嗯,說得也是。」

其他令人在意的也只有迦南巡禮聖教船了。

他們會來到這座神殿,應該打從一開始就是以找到精靈為目的,而現在正和雷英等人走在不同的路線上。

更進一步的說,他們應該不只有泰拉斯和普咪艾兒兩人。現在雷英他們還是不知道對方有多少成員在這裡面。

「我不希望是迦南巡禮聖教船找到。感覺我們整個被提防了。」

「沒問題。要是他們敢槓上我們,我會把他們打到神殿外面。這在龍之峽谷可是家常便飯的事。我很習慣應付人類的。」

「不好不好,要是做出這種事,我們可能會被聖地迦南通緝——」

雷英說到這裡突然打住。

他的腦里突然閃過一件事,不是他對敵對旅團的顧慮,反倒是他對克黎榭的話感到好奇。

「話說,龍之峽谷是什麼樣的地方?我在學園的時候也曾聽教官講過,世界各地的龍都會聚集在這個秘境吧?」

「說是秘境也太誇張了。就只是個住處。我也是在那裡出生成長的。」

克黎榭剝開糖球的包裝紙。

她將一口大小的糖果放入嘴裡。

「好吃。」

「晚上吃甜食會蛀牙喔。也罷,先不管這個了。」

龍姬笑容滿面。

才一個糖球就讓這少女展現如此歡欣的笑容,究竟有誰會相信她是統領秘境群龍的龍姬?

「既然人家稱你為龍姬,你在龍之峽谷應該是最偉大的吧?」

「算是偉大嗎?就是沒有龍敢反抗我。不過如此。」

克黎榭一邊說,一邊滾動嘴裡的糖。

她那綠玉色雙眸怔怔看著營火,說道:

「在龍的社會,年功序列是基本。越是長生的龍,身體越大、越強。但我一出生就是個怪胎。畢竟在我剛出生的時候,就比任何一隻龍都還強悍。其他長老龍也只能屈服於我。」

「靠武力嗎?」

「我沒這麼做。我啊……只不過是『待在原地』而已,所有同胞就畏懼我,擅自奉我為龍姬。」

銀髮少女說這些話時語調沉重,表現出有別於平常的灰暗情感。

「不過我當龍姬的期間,換算成人類的時間也才十幾年而已。」

「因為你加入了艾爾萊英的旅團是吧?」

「沒錯。那時候我才遇到了可以和我輕鬆相處的夥伴。三百年前我們真是個特異的旅團,地上、天界、冥界好像都鬧得沸沸揚揚。」

克黎榭往後看了一下,雷英循著她的視線,同樣看了自己背後一下。

安靜無聲的帳篷。

天界最強的大天使妃雅,以及冥界原本的主人前任魔王艾利潔正在裡面熟睡。

「這樣啊。不過我一直想問你。和艾爾萊英一起冒險感覺如何?你們不是一起週遊世界各地嗎?很開心嗎?」

「……很開心,這點對我很重要。我是個連同胞都會畏懼的人,第一次結交了平等的夥伴,光是這點就讓我覺得很新鮮。」

克黎榭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想事情。

然後她以緬懷過去的語調繼續一點一滴的說下去。

「不只是艾爾萊英。我和妃雅、艾利潔有時候也會起口角,會打架。但在那之後,我馬上會感激有人能和我起爭執。身邊有不畏懼我,能當面反駁我,對我直言不諱的人類、大天使、魔王。多虧有他們,我總算能理解人類、天使、惡魔。」

「……我很好奇你們起口角或打架的樣子。」

「我們完全不會放水或猶豫。要鬥嘴也好,打架也好,與其徒留禍根,還不如當場吐露一切。這是我們四人的共同意見。也是因為這樣,那是一段新傷不斷的旅程。被自己人打的傷還比敵人造成的多,這種旅團也算是稀奇吧?」

她的嘴角開心上揚。

「這個嘛……我就解釋為你們感情好到會吵架吧。」

「就是這樣。如果是單純的互毆,妃雅會占優勢,但我們的實力還是不相上下。我有無話不談的夥伴。所以很快樂。即使是週遊不曾見過的世界,旅途中若是只有我一個人,其魅力應該會減半。」

因為有夥伴所以快樂。

——他們的旅團不只是夥伴的感情好。

——人類、天使、惡魔,以及龍,有時起口角,有時彼此競爭,友情也跟著越發深厚。

正因為有這份友情,即使在三百年後的現在,克黎榭、妃雅、艾利潔仍能對彼此有百分之百的信賴。這點雷英光是用看的就能戚受得到。

「………這樣啊。」

「怎麼了?為何一副看透世事似的感嘆?」

「沒有,我只是覺得你們真的好棒。」

克黎榭看著雷英。

雷英對她搖搖頭,不再多做解釋。

「啊~那在你旅遊的時候是怎麼辦的?現在也是,因為你不在,龍之峽谷那邊應該有指派別的龍種擔任統帥吧?那是交給年長者囉,或者該說是長壽的龍?」

「是我的妹妹。」

「妹妹?」

雷英失聲驚呼。

「咦,呃,這……妹妹?這種事怎麼都沒人知道?」

「冥界的現任魔王不也是這樣?知道他是前任魔王親弟弟的人類啊,在世界上不到十人。」

講到這裡……

克黎榭雙手抱胸,表情像是在想事情。

「話雖如此,剛才我的說法是有不妥之處。就我的狀況來看,正確的說法是,她是和我締結姊妹誓約的『小妹』。畢竟我和卡拉本來就不是同樣的血統。」

「卡拉?」

「就是我妹。她也是個珍奇的種類,就天銀龍的純種來說,我的個體數算少,而靈王龍在別的意義上也是少數。卡拉豈止不是純種,還是個包含所有龍種血統的雜種,她身上擁有那出生率極端的低、奇蹟般的血統。」

「靈王龍……那個夢幻的龍種啊。」

雷英本身幾乎沒有靈王龍的相關知識。

舉例而言,天銀龍是最古老的龍種,這點自古以來人盡皆知。艾爾萊英劍帝旅團三大姬里的克黎榭是天銀龍,相對的也有留下逸聞或傳說。

然而關於靈王龍的資訊,除了其存在以外,人類幾乎一無所知。

——奇蹟血統。

正如龍種克黎榭所言,靈王龍的個體數少,而且幾乎不會從龍之峽谷走到外界,資訊自然匱乏。

「總之你有個靈王龍的妹妹叫作卡拉,而她正在代替你統領龍之峽谷?」

「就是這樣。她在龍之峽谷的『位階』是最高階,可與最古老的天銀龍匹敵。但單純論強弱的話,我還是強太多了,所以我才當上龍姬。儘管如此,我要是有個萬一的時候,總要有個龍姬的代理人吧?這就是我和卡拉定下的姊妹誓約。」

「真是個好妹妹。她應該有好好的擔任你的代理人吧?」

「……就代理人的意義來說,算是吧。」

克黎榭苦笑似的感嘆回應。

她抱著兩膝蹲坐在雷英身旁閉口不語。這個舉止實在太嬌弱、太虛幻,不像平常的她。

「這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了。我脫離封印回到峽谷,當我說要去找世界錄的時候,最強烈反對我的就是卡拉。」

「咦?為什麼不行?」

世界錄和英勇艾爾萊英密切相關,是他最後的遺物。

克黎榭是他昔日的夥伴,要去找這東西並不奇怪。就算說她比任何人都還要有資格入手這東西也不為過。

「人類與龍種的生活方式與思考方式都不同。就算人類會這麼覺得,也不能直接套用在龍的理論上。簡單的說就是這樣。」

「…………」

「就這個層面來說,老實說我覺得回去龍之峽谷是很煩的。但我要回復我的力量,還要確認劍聖席翁前去龍之峽谷的理由。若非尋找世界錄需要達成這兩個目標,就算要繞遠路我也會想要避開這個地方。」

「……這樣啊。」

克黎榭也是很辛苦的。

雷英制約反應似的閃過這句話,但他硬是把話吞回喉嚨深處。

——她並不希望空有言詞上的同情。

——克黎榭就坐在他身旁,那水汪汪的雙眸明確訴說著這一切。

「抱歉。」

「嗯?」

「好像變成我在發牢騷了。我本來沒有這個意思……」

克黎榭面帶慚色,苦笑著起身。她拍掉腰間沾到的塵土,緩慢而優雅的轉過身。

「我要回帳篷了。妨礙到你守夜就不好了。」

「喔……啊,克黎榭等等,你後面的塵土沒拍乾淨。」

泥土沾在短裙邊端。

也許克黎榭以為她拍乾淨了,但還是有漏網之魚。

「還有啊?」

「只有一點點。我幫你拍掉,你轉過去。」

雷英

請克黎榭轉身後自己也站了起來,然後就在他伸手拍掉她裙子邊端沾到的那一點點泥土時——

「呀嗚?」

他的指尖用力過度,摸到了克黎榭的臀部。

幾乎同一時間,龍姬全身猛的痙攣彈跳而起,嘴裡發出的聲音讓人搞不清楚究竟是哀號還是歡呼。

「啊……」

「混、混帳!之前我不就說過了嗎?」

克黎榭雙手掩著臀部轉身說著。

「龍的……這裡,平常是被尾巴遮住的部位。基本上這裡是不會被碰到的,就……就是……非常敏感的!」

「對,對不起!唉唷,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

「…………總,總之。」

克黎榭掩著臀部,滿臉通紅手足無措。

「這,這種事……還,還早呢。我也是要有心理準備……」

「啥?」

「~~~~~~呃,沒,沒事啦!」

克黎榭臉色一沉別過頭去。

這個舉動並非出於生氣,反倒透露出想要掩飾臉頰泛紅的情緒,給人略顯慌張的印象。

「……真是教人摸不著頭緒耶。」

現場只剩下雷英一人。

只聽他這般低聲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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