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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再臨的騎士 Record.3 前任魔王的條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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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嗯。是這樣沒錯。」

雷英回話時露出含糊的苦笑。

他身旁坐著地上最強的龍姬,天界的大天使與冥界昔日的統治者前任魔王也和平友好地坐在對面。他們四人坐在同一張桌邊。

「……只有我好像走錯地方似的。」

「不必在意啦。先不管這個了,快點決定要喝什麼啦。」

艾利潔拿著菜單說道:

「啊,大姊姊服務生,這邊這邊!我要點熱牛奶。你們三人呢?」

「我要蘋果汁。」

「那我要氣泡水,這邊這個不甜的。妃雅學姊呢?」

「那我就點這個,氣泡酒。」

「學姊等一下!未成年不能喝酒吧。學姊你不是才十八歲——」

「什麼未成年,天使是長生種,不能和人類相提並論。」

克黎榭冷靜說了 一句。

「……啊,這樣啊。」

由於兩人有很長一段時期一起在學園生活,雷英特別會以學園的學姊為出發點為妃雅設想。十八歲是她扮成人類時的年齡。

「嗯,我十七歲,然後克黎榭十六歲。艾利潔——」

「我才剛轉生,正好十歲喔。所以才點熱牛奶啊。你看,這樣和年齡很搭吧?克黎榭也點了果汁。」

店員送上熱牛奶,艾利潔雙手接過。

經她這麼一說,雷英覺得可以接受,的確他自己也點了氣泡水,克黎榭的蘋果汁也是和年齡相符的飲料。

「這樣啊。所以說,只有妃雅學姊的人類年齡是——」

「十八歲啊。」

金髮大天使笑著回答。

「只有外表是吧。其實你的長壽僅次於天界的女神吧?也就是說,我想想?啊,正好是我的…………痛!好痛啊妃雅!別在桌子底下偷捏屁股啦,是我不好!」

「在女孩子面前嚴格禁止談論年齡。對吧,雷英?」

「對,對啊……」

金髮天使優雅拿起氣泡酒的玻璃杯。

雷英被她危險的微笑震懾,深深點頭回應。

「那我們乾?杯!雷英,請多指教?」

艾利潔雙手捧著杯子,津津有味喝著熱牛奶。她這副年幼而且可愛的模樣,和前任魔王的形象實在不配。

「服務生,麻煩給我這種白酒。一瓶。」

「妃雅學姊也喝太快了吧……難道你是酒後?」

「天使這個種族本來就愛喝酒啊。我在學園裡忍了好久。」

大天使一口氣將玻璃杯中的氣泡酒喝光,臉色全無變化。

「對了,艾利潔,有件事我跟你說過幾次了。」

「你是說一起去找尋世界錄的提議吧。這點我在十年前剛轉生的時候就有興趣喔,畢竟那可能是艾爾萊英留下來的最後一段話。」

前任魔王一點一點啜飮著熱牛奶。

「哎呀?說真的,起初我可煩惱的呢。像我啊,一開始還在探索恢復身體的方法,所以想說世界錄慢慢找就好。」

「要是在這之前先被人類找到呢?」

「搶過來不就得了。這樣還比較輕鬆,妙哉。」

前任魔王輕描淡寫說出危險的言詞。

「不過我也知道世界各地的人類都在找尋世界錄,光是環視這家店就知道有多麼眾多的旅團在找。然而世界錄的所在仍是個謎

。這麼說來,我想艾爾萊英是把世界錄藏在一個特別的地方。大概只有當時的夥伴……也就是只有我們才知道的地方。」

「我也有同樣的想法。」

妃雅單手拿著酒杯點頭。

「所以要找世界錄的話,到底還是要跟艾利潔一起去找。說不定還要去冥界走一趟呢。」

「這倒是沒問題,但現在有個小問題……」

小女孩嘆了一口氣。

「我想問問人類,現在冥界正發生動亂,雷英你知道這傳言嗎?就是五大災的其中一人在地上大鬧。」

「啊,你說的該不會是那個在『嘉里亞大炎山』大鬧的大惡魔吧?」

這是前幾天才發生的事。

雷英還記得學園裡幾名最高年級生要外出前,指導教官曾對他們告誡過這點。

「聽說最高階的惡魔在地上現身,把那裡給占領了……」

「對。五大災本來是我的近臣。前任魔王(小字:我)變成這個樣子因而引退,把位子讓給現任魔王,結果他們就不聽命令了,還從冥界跑了出來。」

艾利潔聳聳肩,表現出無奈的樣子。

「那麼,他又為何要反抗現任魔王呢?你還是魔王的時候,他們都是你的部下吧?」

「因為這傢伙比現任魔王還要厲害。」

「騙人的吧!」

「千真萬確。就實力而言,魔王時代的我是第一,接著就是五大災了。五大災本來都是魔王候選人,但在選拔魔王時由我勝出,因此收他們為部下。但因為我突然辭掉魔王,必須要找個人來當魔王,於是倉促之間就交給我弟弟,但這傢伙實在太軟弱了……啊,不對,他應該有一般歷代魔王的強度吧?但是五大災的強度也是歷代魔王的水準。」

支配冥界的現任魔王比五大災弱。由於這種扭曲的支配關係成形,原為魔王候選人的五大災看在眼裡自然會有不順眼的地方。

「話說回來,艾利潔的弟弟是現任魔王?弟弟,我想想……」

「你可以用人類的姊弟概念來思考。不過外貌有很大的差異。」

大天使將空酒杯放在桌上。

「天使、龍、惡魔還有人類。其中以人類的個體數居多,但以惡魔最多變化。外觀也好,強弱也罷,真的是千變萬化。現任魔王大概就是雷英你想像的樣子喔。」

「也就是說……」

「只有外表兇惡。空有巨大的尖牙和利爪,走到地上肯定會被當作怪物看待。雖然是我弟弟,卻是個醜八怪啊。不過魄力挺夠的就是。」

艾利潔語調開心地說著。

「叛徒五大災的其中一人是——」

「炎之將魔。」

克黎榭淡定低語。

「亞仙迪雅這名字你總該聽過吧?」

「那不是太古的大惡魔嗎!」

——『炎之將魔』亞仙迪雅。

也有人稱之為業火的化身,是個傳說級的最高階惡魔,在童話故事裡也會出場。

「所以我才傷腦筋啊。」

艾利潔語調尷尬說著,嘆了口氣。

「畢竟是我原本的部下,我覺得應該設法處理一下,但我現在這麼虛弱的狀態,就算要硬幹也沒有用吧?所以才會先不管世界錄的探索,一直在煩惱如何找回我原本的身體。現在呢,我有個提議——」

「你會幫忙找世界錄,但是要我們幫忙鎮壓亞仙迪雅。對吧?」

「不愧是妃雅,真好溝通。」

「畢竟五大災在地上現身的時候,我就設想過事情的內幕。」

大天使略帶苦笑地點頭回應。

「克黎榭你怎麼想?」

「我沒差。我和妃雅的實力距離全盛時期都還很遠,但只要我們三人齊聚,總不會輸給別人。而且,我也想讓雷英早點知道。」

「……知道?」

「讓你知道,和我們組成旅團代表什麼意思。」

克黎榭的聲音乍聽之下平淡——

實際上卻充滿威嚇感,雷英不由得感到寒意。

「尋找世界錄這個行為雖然相同,我們的旅團卻和其他的旅團有著不同的意義。這是個讓你理解的好機會。」

雖然夥伴的強度超乎尋常,敵人的強度同樣也是不同境界。

阻擋在他們面前的將是傳說級的怪物。遭遇的敵人全都遠遠在他之上。這趟旅程將會反覆遭遇生死關頭。

「怎樣?」

「……好極了。」

雷英顫抖著手,緊緊抓住氣泡水的玻璃杯。

「如果我在這裡畏縮,就和在學園裡的時候沒什麼兩樣了。不管對手怎樣,我也無所謂。直到尋獲世界錄為止,我只能不斷衝刺!」

雷英竭力出聲宣示,然後一口氣將杯中氣泡水喝光。

緊接著。

「咕啊!咳,咳……跑,跑到氣管里了……」

「白、白痴!好髒,別吐!哪有人這樣一鼓作氣喝光氣泡水啊!」

「……前途令人不安啊。」

「……雷英髒髒。」

雷英將剛喝下肚的氣泡水猛地噴出,一旁的克黎榭被淋個正著。

看著這兩人——

大天使與前任魔王同時嘆了一口氣。

4

從凱旋都市啟程──

草原染上深邃翠綠,上面並無通道,四人筆直朝向西方走著。

「這裡和之前的路上不同,連人類也很少見。好像也沒有旅團的影子?」

「畢竟這不是正規的路線。」

克黎榭的銀髮在風中搖曳閃爍。雷英走在她旁邊,伸手指著右邊的地平線。

「距離人為修築的步道還很遙遠吧。」

「我比較喜歡草原喔,走在上面的觸感很舒服,甚至讓我想要赤腳走路。」

「其實我並不討厭啦……」

放眼望去淨是草原。

他們走的不是通向都市的正規道路,而是刻意遠離道路抄捷徑。草原上連路標也沒有,好處是可以大幅縮短步行距離。

「艾利潔?五大災的亞仙迪雅並未離開嘉里亞大炎山吧?」

「是啊。畢竟這傢伙是炎之將魔,喜歡炎熱的地方,所以會看上活火山這類岩漿沸騰的地方。現在八成是把那裡當成大本營,正在為所欲為吧?」

褐發小女孩蹦蹦跳跳地邊走邊答。

「剛才也有提到,我想亞仙迪雅本人應該不是打算支配地上。畢竟地上還有龍種。不過,如果不儘快阻止會很麻煩。畢竟五大災這般響亮的人物現身了,聽說世界各地都有旅團為了討伐亞仙迪雅而動身。對於想要出名的旅團來說,這真是最好的標的。」

「……這樣一來,他們應該會一個個被打回家吧。」

「就是這樣。人類啊,就是愛把挑戰跟魯莽混淆。明明世界上沒幾個旅團可以和五大災這般最高階惡魔好好打一場的。」

所以他們更需要抄捷徑。

各個旅團正為討伐五大災而聚集。為了減低他們挑戰不成反受害的損傷,一行人必須儘早前往嘉里亞大炎山。

「嗯,之所以選這條路,其實還有一個理由。」

艾利潔回頭一看,臉上露出惡作劇般的嘻笑。

「雖然克黎榭與妃雅都認同了,可是雷英,我還不了解你呢。」

「……?」

「所以你要加油喔。」

前任魔王眨了個眼,然後拉開差距,在後方蹦蹦跳跳。

雷英突然發現,妃雅與克黎榭兩人也停下腳步,緊緊盯著左方──

「……那片樹海怎麼了嗎?」

一片茂盛而巨大的樹海緊連著草原。

不知名的鳥鳴聲時而隨著風傳入耳中。這聲音——

突然間,四下里靜得令人噁心。

「呃。」

雷英拋開背上行李,反射性的從腰間劍鞘抽出長劍。

他之所以拔劍,並非學自教官,純粹是來自他的直覺,可說是野生動物一般。

森林蠢蠢欲動。

無數的樹葉紛飛四散,一條巨大的蛇竄了出來。

「雙頭蛇!」

一條土黃色的蛇。

這是棲息地遍及世界各地森林的徊獸。它們體型龐大、性情狡猾,可生存幾十年,只要在都市附近被發現,立刻會有人委託旅團將之驅除。可能是因為一行人走在草原上刺激到它,它才會竄出來。

「呃,原來如此!」

雙頭大蛇的目標是距離它最近的雷英。

這徊獸在地面爬行的速度彷佛在冰上滑行,而且可以直線突進。這個物種的體型算是中型,但其全長已

經超越成人的身高。一旦被它束縛,即便是獅子也不可能掙脫。即使如此,這種徊獸的一切對雷英而言都不起眼。

「比疾龍還慢。」

只聽他說了這一句。

徊獸舉起鐮刀般的頭頸,雷英往它正側方跳躍。緊接著大蛇的尾巴揮落,他一個轉向以劍刃抵擋,並將衝擊力往斜後方卸去。

——不能只是防禦。

——如果正面抵擋,劍會折斷;就算沒斷,握住劍柄的那隻手也會因衝擊而麻痹。

他在學園待了三年。許多學生騎士在體格與臂力方面比他優越,類似問題在切磋時層出不窮,雷英自然學會這個經驗法則——不能靠劍抵擋攻擊。

克制攻擊的並非防禦,而是迴避。

當敵人的劍(尾巴)與自己的劍交會的剎那,必須以悠悠流水般的動作將力量往後方卸除。

「哦……」

「這樣就好,動作還不錯。」

艾利潔露出意味深遠的笑容,克黎榭則是滿意地輕輕點頭。

然而,身後這兩人的反應並未讓雷英察覺。

——決一生死。

即使只漏看敵人的一個舉動,可能就會因此敗北。

「喝。」

雷英輕輕吐了口氣,挺劍刺出。

雙頭蛇一個縮身,為了瞄準雷英而停下動作,這一瞬間有了破綻。雷英劍尖挺出,不偏不倚將那雙頭的尖牙擊碎。

「嘶嘶嘶嘶嘶嘶嘶!」

徊獸全身小幅顫抖。

但這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它那火紅的兩雙眼睛浮現激昂的情緒——

「嗯,夠了。拜拜。」

褐發小女孩輕鬆揮個手。

緊接著。雙頭蛇原本正要襲向雷英,底下的地面卻一個隆起引發破裂,將這徊獸的巨軀擊飛至後方樹海的深遠之處。

咒爆。

現場只留下一個巨大的坑洞,以及法術圓環圖樣發出光輝。

「咦,怎麼?」

對手一瞬間就被擊飛了。

看到這副景象,雷英舉著劍怔在原地,眼睛不住眨動。

「我的奮鬥……」

「沒關係,光是剛才那樣,我就感受到你的努力了。再戰下去也只是徒增疲憊吧?剩下的路還很長呢。」

艾利潔興高采烈地說著,再次蹦蹦跳跳靠近雷英。

「幹得好啊雷英。老實說,因為你還是學生騎士,我就在想你不知道有多弱,為了考驗你所以只在旁邊看著,不過你的動作感覺挺好的。」

她把距離拉得很近,兩人簡直要貼在一起,雙眼洋溢著好奇心,仰望著雷英。

「欸,你以前和雙頭蛇打過嗎?」

「沒有,怎麼可能。這種東西不會出現在學生都市。況且我還是第一次和徊獸戰鬥……啊,不過疾龍算是個例外吧。」

「嗯?嗯?所以說你第一次交戰就能做出這樣的動作囉?」

「怎,怎麼啦?」

「沒有,看來你比我想的還要有看頭喔。對吧,克黎榭?」

「沒有這點程度就頭痛了。」

銀髮少女一直獨自默默吃著巧克力,這時她點了點頭。

「總之繼續往前吧。走吧,雷英,距離目標大炎山還很遠。」

「……我知道。」

雷英重新背起沉重的行李,再次往西邁出腳步。

傳說中的旅團的成員——三大姬就在他身後。雷英再次走在這沒有道路的草原上,同時感覺到她們的視線從背後傳來。

5

冷風吹拂,夜晚的草原響起沙沙的聲響。

蟲鳴聲在四周迴蕩,在這伴奏之下──

「……好,這樣就行了吧。」

雷英抹去額頭汗水,看了他組合完成的帳篷一眼。

這是個圓頂形的帳篷,骨架是輕量金屬,底布則是防水材質。

這個大小的帳篷一頂就足夠讓他們四人過夜。

「哦哦,好厲害好厲害!你搭了個豪華的帳篷!」

艾利潔立刻從入口鑽了進去。

「三百年前根本沒有這種東西,以前就是隨便找個地面鋪個睡袋就睡了呢。雷英可以一個人搭好這麼氣派的東西,手還真巧。」

「我本來就喜歡露營啊。這東西也是從老家帶出來的。」

四人在沒有道路的草原野宿。

如果循著正規道路前進,路上會有小木屋林立的營地,但因為他們無視這點而走了捷徑,睡覺的地方也只能自理。

「好期待啊。這還是我第一次要和雷英睡在同一個屋頂下。」

「……我們先講好,學姊你睡帳篷的最裡面。我會睡在出口旁邊。」

「咦?我比較喜歡睡你旁邊啊。」

「我要負責看火。所以靠近入口比較好。」

大天使靠近雷英,眼神可疑,雷英指著帳篷入口側回應她。

這個世界只要稍微遠離人類聚集的場所,所到之處就是徊獸或魔獸的棲息地,白天的雙頭蛇就是一個例子。野宿的基礎就是要升營火守夜。

「說到這關鍵的營火呢——」

「完成了!大家過來,晚飯煮好囉!」

克黎榭興高采烈喊著,聲音是從帳篷後方傳來。

營火台上堆著撿來的枯枝。營火迸出火花,燒得比雷英的身高還高,上面有個巨大的鐵鍋,裡面燉著滾燙的湯。

「唉唷,你真的料理好啦?」

「拜託別小看我。本姑娘是無所不能的。」

克黎榭圍著可愛的圍裙,雙手抱胸,看起來很滿意。

掌廚工作由少女三人每天輪班。搭帳篷是雷英的職責,於是料理由空下來的克黎榭、妃雅、艾利潔輪流執行。

「嗯,這湯是?怎麼是深褐色的?」

「特製燉菜。賣相不好但味道有保證。要不要試試味道?」

龍姬拿湯匙圉了燉菜。

「哦,有勞你做菜,我就試試味道吧。妃雅跟艾利潔呢?」

「我不好意思吃呢。」

「我也不用。雷英自己吃吧,請請請。」

「這樣啊?那我就代表大家——」

雷英從克黎榭手上接過湯匙,才剛拿到嘴邊……

「嗚咕……!」

刺激性極強的味道襲向雷英鼻腔。

刺鼻味,不對,也許說是異味比較貼切。強酸獨特的酸味、魚類的腐臭味、穢物般的阿摩尼亞味────就算故意把這些味道混在一起,恐怕也沒這麼恐怖。

……這什麼鬼?

……這東西糟糕到不像是人世間的東西。

這不能吃。面對湯匙舀起的暗黑物質,雷英的本能如此警告他。

「欸,欸,克黎榭?這燉菜裡面放了什麼?」

「我把那片樹海能找到的東西全都加下去燉了。」

龍姬指向白天冒出雙頭蛇的那片樹海。

「有形狀奇特的草、鮮紅的香菇。另外還有樹枝,上面還黏著一隻蟲——」

「這怎麼看都不對勁吧!香菇就算了,為什麼還會有蟲啊!」

雷英指著浮在鍋中的詭異食材。

香菇與草的色澤顯然有毒。昆蟲的樣子也令人作惡。

雷英已經不知道要怎麼吐槽她才好了,而鍋中還有一個大放異彩的東西,就是一個蝦子般的巨大生物,因為無法完全放進鍋里,一截身體就露在外面。

「這是……」

「魔蝕獸。這愚蠢的傢伙自以為是,竟敢在森林裡攻擊我。」

「這根本就是徊獸嘛!」

這是一種肉食獸,會利用毒性強烈的黏液築巢,並等待獵物上門。它和雙頭蛇一樣是危險物種,被世界各地一致認定為徊獸。

「我剛好想找肉嘛。真是個大豐收。」

「…………」

「所以呢?味道怎樣?欸,我很久沒做菜了,你倒是說說看嘛?」

銀髮少女眼睛閃閃發亮看著雷英。

她盼望雷英吃下肚,並且描述感言。她想聽他說聲好吃,臉上表情簡直像個親手為父母努力做菜後的小孩。

「……那,那個妃雅?艾利潔?」

「我是天使,所以我不吃肉類。抱歉了,雷英。」

「我是不在乎吃不吃肉啦,不過白天牛奶喝過頭了,現在肚子好飽。抱歉啦,雷英你一個人全部吃光也沒關係。」

兩人已經逃入帳篷內。

她們從入口探出臉,笑咪咪地揮著手。

「兩個叛徒!話說你們一定早就知道了吧?為了逃跑而犧牲我嗎!」

「有道是

君子不近刑人啊。」

「我現在這副身體,實在沒有自信能承受那種東西啊。」

「畢竟那種東西連艾爾萊英都要假裝有吃,背地裡再丟掉呢。」

「對啊對啊。以前只要輪到克黎榭煮飯,他就會用『我肚子痛……』等藉口敷衍呢。」

不只大天使與前任魔王,就連英勇也要全力閃避克黎榭親手做的料理。

這種東西要是吃進嘴裡。

「那,那個,克黎榭……我肚子也──」

「怎麼怎麼?你說呢?好久沒做菜,能做成這樣我覺得很棒呢!希望你能多吃一點,也可以續很多碗喔!」

「唔咕……!」

少女以極度清新的笑臉看著雷英。

如果這樣叫做很棒,那簡直令人無法想像平常到底是多麼可怕。雷英只有明白感受到一件事,就是這鍋菜真的是她竭盡心力所得的結果。

她是真的純粹想讓他把烹調好的東西吃下肚——

「……我明白了。」

雷英暫時盯著手上的湯匙,以及舀在裡面的極惡物質。他下定決心,將那東西放入口中。

「怎麼樣?這菜很不簡單吧?還是說鹹度有點不夠呢?」

「…………………」

「雷英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綠?」

「沒事……鹹度,就不用說了……總之,好厲害……啊…………………………!」

雷英意識模糊,但他仍咬牙說著。

他握著湯匙失去意識。

「……唔。」

「啊。雷英還活著?太好了,恢復清醒了。」

雷英睜開朦朧雙眼,眼前是夜晚閃耀的星空,彷佛珠寶盒打翻般的景象,褐發小女孩的身影立在這背景之前。

「哎呀,難得你可以頂住那一口啊。真是努力啊,雷英。」

「叛徒……話說,晚餐輪值制度得重新思考啊。」

雷英原本倚靠在樹旁,他按著刺痛的腹部搖搖晃晃起身。

他回頭一看,發現這裡只有自己和艾利潔兩人。後方還有一座帳篷,以及營火微微迸出火花。

「剛才的燉菜呢?」

「克黎榭吃光了。她說不吃可惜。」

「……她把那殺人燉菜吃光啦。」

「龍的味覺對我來說也是個謎呢。至於你暈倒的反應,妃雅說是旅途疲勞所致,克黎榭也就相信了。她們倆都先進去帳篷休息了,我們想說讓你稍微吹個風會比較好,於是就讓你睡在外頭。我在一旁看著。」

「……這樣啊。抱歉。」

雷英本來打算自己負責看火。

「換我來看守吧。」

「沒差沒差。冥界無時無刻都是一片漆黑,我在晚上精神會比較好喔。而且,其實我還想調查一個東西。」

小女孩起身走向雷英。她的鼻尖靠了上去,彷佛要聞他的味道,彼此身體幾乎要貼在一起。

「我說雷英,你身上好像有一種味道。是有點不可思議的味道。還有一股氣息。」

「氣息……?」

前任魔王先是打量了雷英全身,接著怔怔望著他的周圍。

「精靈的味道。」

「咦?」

「欸,你在精靈使方面的素質如何?就是那種技能嘛,可以使用擁有精靈之力的精靈具。你的味道很像強力的精靈具喔。」

「不行。這方面我在學校學過,但我完全不行……」

在聖飛歐拉旅學圜,除了學習本人想練的技能,在低年級的課程也安排了一年的時間訓練其他技能。

畢竟學生可能有不為人知的潛能,例如志願成為法術士的人雖然特別重視攻擊用法術,有時其資質卻意外的適合治癒系的療法士,或者有精靈使的才能,可以靈活運用精靈具。

「我在低年級時也接受過結界士或精靈使的指導,但只要是和法術相關的我都不擅長。所以我才決心要專注於騎士這條路。」

「是喔。嗯?嗯,我從魔王時代開始就對這種嗅覺很有自信的說。」

艾利潔抱著胸,眉頭湊在一起。

「啊,說到精靈——」

雷英腦里閃過一道相關記憶。

「或許有個精靈還算親近我。」

「……啥?」

「唉唷,我自己也不太明白,我好像滿受他喜愛的。他有點像被人棄養的貓吧?心情好就會出來露個臉。」

「等,等一下等一下!冷靜點雷英!你講清楚一點!」

前任魔王不知怎的講得又快又激動。

「這個嘛,就是我在學圜里獨自訓練的時候,有個精靈偶爾會突然從身邊冒出來,過一陣子就會消失。大概是學園附近有精靈的住處或聖域,他就從那裡跑出——」

雷英話還沒說完,肩上就突然冒出一個小小的光點。

火焰小精靈。

「啊,就是他就是他。搞什麼,原來你特地跟了過來啊?」

「…………」

「原來如此,艾利潔說的味道就是你啊。你都沒現身,我還以為你留在學園沒動呢。咦,艾利潔?」

「……騙人的吧。」

昔日統領魔界的魔王怔住了。

她呆立著凝視停在雷英肩膀上的精靈。

「克黎榭,妃雅!起來一下!欸欸,快過來啊!」

「……嗯?…怎麼啦?」

「……艾利潔也真是的。睡眠不足會導致皮膚粗糙啊。」

克黎榭與妃雅揉著眼睛從帳篷走出。艾利潔指著精靈的方向,兩人看了立刻——

「……咦?」

張口結舌僵著不動。

精靈停在雷英肩上,面對這三名少女,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只是在空中飄啊飄的。

「火焰小精靈怎麼了嗎?」

「雷,雷英!你,你到底是何方神聖!這精靈難道是你召喚的!你竟然隱藏著這麼不得了的能力,你是怎麼搞的!」

「嗚哇。什、什麼搞不搞的!」

克黎榭衝上前抓住雷英的手快速搖晃。

「廢話少說,回答我。你知道這是多麼不尋常的事——」

「冷、冷靜點。話說哪來的什麼召喚啊。根本是他自己找上門的啊。」

「這才更令人驚訝啊。」

現場只有金髮大天使仍維持冷靜。

「雷英,你對精靈有多少認知?」

「這個嘛,精靈是不可思議的生物,棲息於世界各地的聖域等地……之類的吧?聽說精靈很難找到,如果有人類被他們看上,他們願意助那個人一臂之力。」

「沒錯。得到這種力量的道具就叫做『精靈具』,精靈使可以將自身的法術和寄宿在精靈具的力量重疊,進而發動強力的法術。」

這些雷英也知道。

只要是聖飛歐拉旅學園的學生,在低年級時都要學習這些基礎事項。

「但是精靈使的力量只是借來的。這種術士只是擅長運用擁有精靈之力的道具,並不是真的能使喚精靈。」

妃雅滔滔不絕說著。

「關於精靈,人類的認知也許僅止於『擁有不可思議力量的生物』,但我們天使、惡魔以及龍種的看法就不同了。舉例來說,就人類的看法,天使或惡魔、龍種可以算是高階存在對吧?」

「……嗯,學園裡的指導教官也這麼說過。」

這三個種族分別為地上、天界、冥界的霸者。

這三種存在的壽命遠遠高過人類,可以施展天搖地動級的力量,因此他們堪稱凌駕人類的高階存在——有時人類會這麼比喻。

「但就我們來看,精靈這種存在才真的堪稱高階存在。」

光的集合體在空中飄浮。

他不會說話,也不確定是否理解語言,是個不明的存在。

「這傢伙真的是高階存在?為什麼?」

「完全靈性波動體。」

回話的是艾利潔。她注視著頭上的精靈,儘管還是個小女孩,一雙紅眼卻透著深度理性的光輝。

「以惡魔(小字:我)來說,為了轉生,我培養了自身組織的一部分,並準備了新的肉體。因為不這麼做的話,就無法維持記憶與能力。龍種(小字:克黎榭)的身體則是獨一無二的,天使(小字:妃雅)雖然是特殊的構成元素,但畢竟是擁有肉體的實體。如果沒有肉體就無法觸摸物體,也無法在咖啡廳喝熱牛奶。」

「……嗯,妃雅學姊也喝了酒呢。」

「但只有精靈是不同的。他們是這世上唯一的例外,從肉體的桎梏獲得解放,是純粹的靈性波動體啊。就連我們也不知道他們為何可以維持存在、

怎麼出生、怎麼消失。也無法使喚他們或令他們服從。不過有個例外,很久很久以前,曾經有極其少數的人類可以和精靈心靈相通。」

傾聽精靈的聲音。

回應那聲音,進而呼喚精靈,不使用精靈具,而是運用精靈本身的力量。

『古代召喚術』——在眾多「失落的術式」之中,這還是夢幻般的稀少術式。

「據說現在只有聖地迦南的聖女一人會古代召喚術,是世界上最後一位傳人。」

「……嗯?也就是說?」

「雷英啊,這就表示你可能是第二個適合的人選啊。你是施展古代召喚術的『古代詠唱士』。否則無法解釋為何精靈會出現在你的眼前。」

克黎榭指著飄在虛空中的火焰小精靈。

儘管她本人這麼說,臉上仍是無法認同的表情。

「不過這真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啊。妃雅,雷英真的不會使用法術和精靈具嗎?」

「嗯。這點我在學園一直看在眼裡。艾利潔你有什麼想法?」

「嗯?……會不會是他的才能全都分配到古代召喚術上了?打個比方,就像是一個小孩雖然不會二位數的加法,但他卻能心算解開四位數的乘法。沒有法術的才能卻偏偏會古代召喚術……這真是…………」

三名少女面面相覷。

三人同時抱頭思索,過了一會兒似乎想起某件事來,拍手說道:

「我懂了,我理解了。」

「我也懂了。只有這個可能吧。」

「答案確定了。雷英,你的才能就是——」

「「「根本就是笨狗變不出新把戲(啦、對吧)!」」」

「這到底是在誇我還是損我啊!」

三人一臉認真的說著,雷英怒氣沖沖的回應。

「可是我真的什麼都沒做啊,說不定只是他自己愛來纏著我。」

「要不要對他下個命令?」

「咦?」

「你試試看,叫他過來我的手上。看他的反應也許就能明白。」

艾利潔很小孩子氣地伸出手說著。

雷英來回看著那雙小手與飄在空中的火焰小精靈——

「呃,這?那,你就到這個女生的手上吧?」

雷英心裡七上八下的指著艾利潔的手。

這是他第一次對精靈下命令。其實他連精靈是否懂得人類的語言也沒確認過。對於這樣的存在,他的語言能發揮多少作用——

『……』

火焰小精靈的身影突然消失。

原本已經消失的發光體隨即轉移到艾利潔的手上。

「哇,哇?!真的來了!雷英你好厲害啊!」

「不會吧,你竟然真的可以使喚精靈……」

艾利潔的笑臉洋溢著好奇心。

妃雅在她身旁自言自語,語調透著隱藏不住的驚訝。

「雷英,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能聽見精靈之聲?」

「……精靈之聲?」

這是個陌生的詞彙,雷英怔怔復誦著這個詞。

「呃~~精靈也好,古代召喚術也罷,這些我都不太懂啊。學園裡也沒有這種課程。」

「說得也是。城裡圖書館架上的古書雖然會有記載,但這種太古術式畢竟是有失落的術式之稱。而且聖飛歐拉旅學園的教官之中也沒有人會用,總不可能在課堂上教授吧。」

妃雅一改驚訝的神色,以平時冷靜的語調說著。

「古代召喚術就是超高度空間干涉系法術。精靈之聲擁有神秘的波長,天使、惡魔、龍都聽不見。但據傳自古以來,只有極少部分的人類可以辦到這點。傾聽精靈之聲,以對話呼應他們,藉此召喚並使喚精靈。這種能力就是古代召喚術。」

「……這樣啊。說到精靈,我只會想到精靈使呢。」

「這是現代的一般認知。但剛才也說過了,精靈使與古代詠唱士是似是而非的技能。雷英,你既然可以命令火焰小精靈,成為古代詠唱士的可能性至少不會是零。」

「現在的我也能?」

「對。首先要從傾聽精靈之聲開始。這是古代召喚術的第一階段。畢竟機會難得,值得一試啊。」

「訓練?」

「沒有到要特訓的程度。只是想知道你能否聽見這孩子的聲音。」

精靈如今仍在艾利潔的掌上飄啊飄的。妃雅看著那猶如小火花的發光體,以眼神對雷英示意。

「來,試試看。我們會保持安靜。」

「……我懂了。總之我就試試看吧。只要聽見類似聲音的東西就行了吧?」

雷英走向火焰小精靈飄浮之處。

他近距離盯著那幻光般的姿態,靜靜集中意識傾聽。

——寂靜。

——只有沉默在夜晚的草原擴散開來,簡直靜得令人鼓膜發疼。

這時。

沒有預兆,出乎意料,眼前的小精靈突然消失。

「消失了!……啊?不過這也不奇怪。他每次都這樣。」

「結果怎樣?」

「……這個嘛,我一直很專注的說。」

經妃雅一問,雷英對她苦笑,並聳了聳肩。

「結果什麼都沒有。你們這麼期待,我很高興,但我從來沒聽過什麼精靈之聲。每次都是火焰小精靈愛來就來,愛走就走。」

「這樣啊。這還真是個謎啊。」

妃雅雙手抱胸,臉上同樣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剛才那個小精靈的確對雷英的話有反應。大家也都看到了,他照著雷英的指示轉移到艾利潔的手上。這麼說來,起碼雷英的聲音是可以傳達給精靈的。同樣的,精靈的聲音應該也可以傳達給雷英才對啊。」

「嗯。如果只有單方面的對話能通,那我也覺得很奇怪呢。」

雷英第一次看見精靈的時候還只是個年幼的孩子。

他還記得當他一個人獨處的時候,這個火焰小精靈沒由來的現身,他只是怔怔看著精靈,而精靈則在他周圍飄了一陣子,然後沒有預兆的消失而去。

……直到今天,這點依舊不變呢。

……聽不見什麼聲音,火焰小精靈也只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艾利潔,你有什麼看法?」 —

「嗯?我倒覺得這是預料中的結果。就像雷英所說的,既然以往聽不到精靈之聲,總不會現在就突然能聽到吧。」

前任魔王倒是一臉高興地點著頭。

「還有,現在我想得到的方法就是……」

「你有什麼方法嗎!」

「這個親近雷英的是火焰小精靈對吧。這麼說來火力強的地方,精靈也比較能發揮力量,聲音應該也比較容易聽見。所以我們就把雷英丟到那營火上,讓他一邊火烤一邊練習。」

「要死了!我會先嚴重灼傷啊!」

「我開玩笑的。那你大概也只能儘量在訓練的同時去意識到精靈吧。也就是要努力,也要看精靈的心情吧。」

「雷英——」

你一言我一語之間,克黎榭拉了雷英的袖子。

「從明天起要改變訓練的方針。你去跟妃雅和艾利潔學習法術基礎,而且要集中學習可以應用在精靈的領域。」

「咦?那劍法的特訓呢?」

「這方面我會繼續下去。但你身為古代詠唱士的可能性也要儘可能開拓下去。使喚精靈可是很強大的能力,而且應用範圍很廣。」

克黎榭說這話的時候難得帶著佩服的表情。

「太好了。」

「咦?」

「終於發現了。一個只屬於你的能力。能不能成氣候還要看你今後的努力而定,不過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吧。」

「……這樣啊,說得也是。我會努力的。」

雷英雙拳緊握,仰望一片虛空,小精靈剛才還在那裡飄著。

——古代召喚術。

發現這個可能當然令人欣喜。

但重點不在這個可能性,而是雷英從這可能性找到新的努力目標。他明白感覺到胸口浮現一股無與倫比的充實感。

……不會法術、一無才能。

……正因為才能不足,才會一直在劍法方面勤奮不懈。

如今雷英找到一個新的目標,值得他全力付出。

他又能挑戰了。

除了挑戰被稱為偽英勇的自己,他又發現一個新的努力目標、值得挑戰的目標。而且克黎榭等人也很期待。

這讓雷英由衷感到欣喜。

「走路到嘉里亞大炎山要花三天,時間還多得是呢。」

「是啊,這段期間就是你的修練期間了

。」

克黎榭稍微壓抑著呵欠說道:

「呼啊……所以說,我要睡了。雷英你也進來帳篷休息。」

「啊,我要──哇!」

我要稍微做個劍法特訓再睡。雷英本想這麼說,結果被克黎榭抓住手臂,當場站立不穩。他反射性地伸出手——

「呀嗚!」

當他指尖碰到克黎榭的屁股時,龍姬立即全身一個痙攣彈起。

「啊……」

「混,混蛋!你摸我哪裡!」

克黎榭雙手掩著臀部轉身看著雷英。

「抱,抱歉!我沒有偷摸你的意思。話說,剛才你那聲可愛的尖叫是……?」

「~~~~呿!誰,誰叫你哪裡不摸,偏偏要摸我最敏感的地方!」

龍姬羞得連耳根子都變得火紅。

「敏感?」

「跟,跟你說!龍(小字:我)的……這裡,平常是被尾巴遮住的部位。一般來說是不會被碰到的,就……就是……該說會癢嗎……很纖細…………」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結果銀髮少女害羞得不敢有動作,只能斜著眼看他。

「總之,你這個混蛋!要摸的話要更溫柔點!」

「我不懂你的意思啦!啊痛!」

雷英頭部吃了一拳,猶如被丟了顆大岩石,當場放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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