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四十八章 困獸之鬥!(1/2)
狂風呼嘯,看著這個和印象中截然不同的安祿山,哪怕內心中早已下定決心,一定要除去這個禍亂,這一刻,王衝心中也感受到了一種深深的震撼。
安祿山傾慕大唐!
安祿山熱愛大唐,想要成為唐人?!
這怎麼可能!!
這個一心想要摧毀神州,顛覆大唐,並且一手引來了異域入侵者,掀起無邊浩劫,使得整個陸地世界血流成河,生靈塗炭的罪魁禍首,竟然熱愛大唐,並且想要成為一個唐人。
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那命運真的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但是看著眼前那個雙目通紅,仿佛怒獸一般的安祿山,王衝突然說不出話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鳥之將死,其鳴也哀」,這種時候,安祿山自知必死,根本沒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隱瞞。
而且王沖有一種感覺,安祿山說的全部都是真的。
大冰原一片寂靜,只有無盡的寒風在天地間呼號。
「哈哈哈……」
安祿山的大笑悲涼,憤懣,在天地間傳出很遠很遠:
「張守珪說我背叛他,但真正被背叛的是我。當年,我聽聞他是安東的大都護,是大唐的蓋世英雄,我從軋犖山離開去找他,我也想效仿當年的『契力何必』的舊事,為張守珪效力,為大唐立下不世功績。」
「然而當我抵達幽州時,等待我的是什麼?是折磨,是**,我把張守珪當大英雄,他卻把我當畜生,封我做捉奴將來羞辱我,每日不停的譏嘲、折磨、嘲笑。」
「但即便這樣,我依然抱有一絲希望。我不惜去抓自己的族人,天真的以為,只要向張守珪證明我確實心向大唐,所有人就會接納我,但是……我收穫的是什麼?」
安祿山瘋笑:
「張守珪把我當做螻蟻,視我如無物,你出身將相世家,你我素未謀面,無怨無仇,但就因為我是胡人,你帶人闖進酒樓,追殺我,一次又一次的針對我。」
「張守珪是如此,你也是如此,就連你們口中號稱千古一帝的聖皇也是如此,大唐號稱胡漢一體,但朝廷裡面又有多少胡人大將,多少胡人宰相?」
「從小到大,我所傾慕的那個大唐,那個海納百川,有容乃大的大唐只是一個謊言,根本就不存在。」
「既然我得不到我想要的那個大唐,那就把它徹底摧毀,再建一個真正兼容並蓄的大唐。」
安祿山大笑著,整個人狀若瘋狂。
王沖看著眼前的安祿山,眼中慢慢流露出一絲憐憫的神色。
安祿山內心深處的這番獨白確實出乎他的預料,但是如果讓他成功了,還不知道要死上多少人,他為了心中所謂的「大唐」,甚至連異域入侵者都願意引入,如果真的放心,讓他去實現自己的「理想」,整個世界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一將功成萬骨枯」,安祿山已經完全超過了「將」的範疇,屍山血海都不足以形容他將給整個世界帶來的禍亂。
「我死之後,哪管它洪水滔天」,說的就是安祿山這種人!
「安祿山……」
王衝突然開口了,他的神色淡漠,聲音中沒有絲毫波瀾:
「你說你要建立一個新的『大唐』,一個海納百川的真正『大唐』,我姑且認為你說的是真的,但你憑什麼認為你可以做到?」
「憑什麼?」
安祿山先是一怔,隨即大笑:
「哈哈哈,就憑我做得比你們更好!我出身突厥,但我的幽州軍里,崔乾佑是漢人,田乾真是漢人,田承嗣是漢人,高尚是漢人,趙堪是漢人……,我麾下的漢將比大唐的胡將加起來還要多,甚至就連我麾下的兵馬也有大量漢人,我對他們視如己出,你們誰可以像我一樣做到?」
「你嗎?還是你們口中的聖皇,所謂的千古一帝?」
安祿山望著對面的王沖,冷聲笑道。
都到了這一步,他就算敗,也敗得比其他人光彩。
古往今來,胡漢一體,又有誰能做得比他好?
王沖,所謂的異域王也不過是個思想狹隘之輩罷了,如果讓他成功建立那個理想帝國,「異域王」又算得了什麼?
整個世界,論心胸,又有誰能比得過他
王沖搖了搖頭,看著安祿山慷慨激昂的樣子,只是簡簡單單的說了一句話:
「那現在……,崔乾佑、田承嗣、田乾真和高尚又在哪呢?」
「嗡!」
就像一道雷霆掠過,北風冰寒,安祿山臉上所有的得意、自負瞬間凍結,安祿山渾身僵直,喉頭滑動了一下,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口中所謂的心腹,一路輔助你的肱股之臣,在最後時刻,全部都被你拋棄,一個都沒有帶上,以你的能力,即便帶上一兩個人,應該對你也沒有任何影響吧?」
王沖冷笑,再慷慨的宣言和辯解,在真正事實面前,都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一個在危難關頭把所有人拋下,只顧自己逃命的人,如何讓人相信他能做到他所宣稱的東西?你想建立一個理想的『大唐』,兼容並蓄,對所有胡漢無差別,一視同仁,其實統統都只不過是一個藉口,是你滿足私慾的一個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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